一直没有开口的萧归寂,突然抬起头,眼中潭水深深,看不出情绪,如同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君上请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会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
太宁帝一惊,面色却是缓和了不少,他嘴角微微一斜,对萧菀城道:“萧卿,你这儿子,要比你沉稳的多啊。”
三月初九,萧归寂自帝京启程前往明安,路上百里阁弟子紧急来报。。
“阁主,江湖乾令被盗,被盗前一日,夫人回到一趟飞雪山庄。”
他那时尚且策马而奔,闻言只是闭了闭眼,便继续策马奔驰而去。到得明安,百里阁之前围了许些人,萧归寂上前一看,竟都是些老熟人,比方说,贡海七烟阁段阁主,玉罗羊家村魔教教主,云胥雍桑楼楼主,蜀中唐门门主,漠北黄纱教教主诸如此类。
问一问缘由,果然与江湖令有关。都是要百里阁将人交出来的。 。
他心知他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她了。
三月十六,他冲开一切阻力,与她约见在隐山。
那一日,桃花粉粉,暧昧异常。
桃花树下,她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一样,她说,“阿瑟,你看这满山的花儿真美啊。” 。
他抬眼看了一眼满山的粉红,问她:“长歌,你是不是拿了江湖令?”
她愣了一下,自袖间摸出一枚小令牌来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你说这个?啊,这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截断,他的声音中带着些明显的怒意,“长歌!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顿了顿,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我问你,调仓令是不是也在你那儿?”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怒,但她却还是点了点头,“是在我这里,可是我是发……”
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截住,这次,她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怒意和无奈,“你知不知道江东大旱死了多少百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调仓令!就因为没了调仓令君上发了多大的火!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整个临南候府差点都……”
眼见着她红了眼睛,那副眼中含着惧意的表情,让他的心猛然一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长歌,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连我和父亲都,都保不住你了。”
顿了顿,终是不忍心看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叹了一叹,向她伸出手,“给我。我想办法让你脱身。” 。
然而她却将两枚令牌紧紧握在手中迅速藏到袖子间,眼中惧意之下,坚定席卷,她缓缓的摇了摇头,一面朝后退着步子,一面说道,“对不起,阿瑟,我不能给你。”
说着便转身极快的掠身飞去。
萧归寂手悬在半空,愣了片刻,回神时,却已经不见了她的影踪,连带着他的心也是空空落落。慌忙飞身去追,却没有追到半片影子。
回到总堂不过一个时辰,他正焦急着安抚着各门派掌门的情绪,百里阁上下,乱作一团。但就在此时,一封匿名信被一个小孩子送了过来。
信上说,若想拿回三令,明日午时,隐山之涧,决一死战。
不用想,他便知道了这信是谁送来的了。 忧愁了一夜,他本不打算赴约,可昨日各派掌门各自都将信看在眼中,这一战,避无可避。
隐山的桃花又开谢了一轮。
那日长歌中箭后,为治疗将全身的衣物悉数除去,翻遍里外,却是没有寻到三枚令牌。
萧归寂只觉得疑惑,朝堂与江湖也觉得疑惑,好好的令牌,怎么就没在她身上呢,分明之前她还亲自拿着令牌得瑟过的。
但这随着谢二小姐的失忆,成了一个迷。
就像如今,又被萧归寂提了起来,谢昭熙这样说,实在是觉得既然当初就没在她妹妹身上,那么现今想从他妹妹那一处得到些消息,更是不可能了。
而萧归寂的心绪,却是复杂的厉害。他想着要她不要再想起来,他怕她得知了当年的事情,他怕他会永远的失去她,他是真的怕,所以再次见到她,他宁可学着耍无赖。可他又想着她能想起来,最起码是要想起有关三令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个片段。
毕竟这三令,足以叫整个帝国瞬间颠覆。
30青青河边草娃娃粉粉嫩
离开帝京之前的半日当中,我瞒过哥哥,避过那位神秘的女前辈,去做了一件大事儿。
临南侯府看着气派,实则也气派,巡逻的侍卫也着实不少。我蹲在一棵尚且茂密着的大树枝桠之间,瞧着树下那口水井,啧啧叹了两声,江湖人都道我谢长歌用起毒来不是人,依照我这样小气的性子,今日倒是要真的不是人一回了。差点就上了法场被斩杀的人,自然是不会痛一般人有着怜悯众生的心,说我心狠手辣也罢,说我妇人之毒也罢,总归耍了我的,我是不会叫他安宁。
自袖间掏出一枚小瓷瓶,这是我制毒到如今,毒性最狠极的一味。小瓶儿在手间打着转儿,为了让内中药水不偏不倚的落到水井当中,我前后拿着比划了许久,最后又移了移位置,终于选定了一处好地方。
瓶塞已去,我将小瓶高高举起,却不巧在此时打了个喷嚏,惊得几片树叶晃了几下不说,手中的小瓶却是随着这个喷嚏直直的掉了下去,但令人遗憾的是,它擦着水井边儿掉落,满满一小瓶儿的药水在水井旁洒了一地,看得我肉疼。
但因着那个喷嚏,惊动了这水井附近的人,纵然我心疼我的小药瓶,也无法下去取回了。又因被惊动的人似乎只是一眨眼之间,便就到了这水井跟前,我只能将自己往大树的更高处,枝桠更茂密的地方藏了藏身子,尽力让自己与大树融为一体,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来人玄衣劲衫,肩上披着大大的黑袍,大半个脸被蒙在黑袍当中,他站在井边看了一瞬,俯身将我掉落的小瓶拾了起来,又抬头往树上望了过来,我心中一紧,抱着树干不敢动弹。突然有几声欢笑传来过来,不远处似乎又有人走了过来。井边那人,朝着笑声的方向望了一眼,突然一个飞身,竟是沿着树干飞了上来,就落在我的身边。
他衣袖拂过时,有金丝花纹自我眼前一闪而过,那是……我瞪大眼看着他,动了动唇角。便见他将手指竖在唇间示意我不要出声。一面做着这动作,他一面小心的拨开树叶瞧着树下的情况。
我略略松了一口气,敢情这位与我也是同道中……但这想法还没想得完全,突然意识到他的身份,忍不住往一旁靠了靠。这一靠之间,这位与我同在树上的大哥突然伸出手来往我肩上那么拍了一下,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跌落下去。大脑一瞬空白。
在这个跌下去的空隙里,我终于意识到,我这是被上面那位爷推下来了。
身子重重落地,我被摔的不轻,屁股疼的要命,好不容易扶着井壁站起身子来,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却叫我觉得,还不如就摔死算了。来投个毒也能被人家家里人发现,这样的悲催程度,只能怪我离开金殿时,没有对着念安殿的菩萨烧几根香。
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小的看着也就才两三岁的样子,一颗小脑袋正靠在大人的膝间,一副呆愣的模样;而那个大的,应该就是这小娃娃的娘亲罢,虽然眉眼间看着不大像,却紧紧的拉着小娃娃的手,脸上带着些惊惧。
看着这大人的模样,这小娃娃该是萧归寂的弟弟罢,啧啧,这么小的弟弟,萧归寂他爹想来也不是什么沉稳内敛之人。 。
趁着一大一小还没反应过来,我站直了身子,朝他们挥了挥手,“啊,不好意思,练习轻功,一不留神掉下来了,哈哈,敢问这是哪家府邸?”
那小娃娃眨着一双晶亮的大眼,仰头望着他娘亲。他娘亲却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临临南候府,这里是,临南候府,姑娘……”
“啊,原来我飞了那么远了啊!”我一面整理着衣服,面色正经道:“我们江湖中人练习轻功就是会突然掉下来的,如有惊吓到二位,还请不要计较。请问,这位夫人,可否带在下出去呢?”
那位夫人却是盯着我看了许久,在我以为她被我吓的失了魂的时候,她终于点了点头,一面抱起小娃娃,一面同我引着路,“姑娘请跟奴婢到这边来。”
她自称奴婢,我心中又是一惊,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这府中的姨娘?”《》
她顿住脚步,回过身来,朝我微微欠身,“回姑娘,奴婢只是小公子的奶娘罢了。”
说完才又引着我向前走去,我啊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看你抱着小孩子还以为是萧归寂的哪位母娘,原来只是个奶娘啊。”
这嘀咕声原本很小,但奶娘还是听到了,她又顿住脚步,转回身子来,又是朝我欠了欠身,“回姑娘,小公子是公子的独子,奴婢有幸成为奶娘已是满足,不敢再高攀。”
她表情谦卑,虽抱着小孩子,却是样样礼数周全,我感叹了两声,心中道,这侯府的礼数真是不错。见我不再发问,她又抱着小娃娃在前头引起路来。
小娃娃趴在她的肩头,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冲他作了个鬼脸,他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一时间玩性大发,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他倒也不哭,却是伸出手来将我的手指抓在小手中,我觉得心都要酥了,这小娃娃,也忒可爱了罢!
忽而脑间一个闪念而过,我开口问道:“那个,请问,你说的公子,可是府中的小侯爷萧归寂?”
奶娘又停下脚步来,小娃娃还抓着我的手,她没敢贸然转身,只是将身子侧了侧,将脸转向我,又是微微欠身,回道:“回姑娘,正是。” 。
啊,我觉得自己又要呆了,萧归寂他儿子都这么大了,他竟然还在外面追姑娘!我突然想起白秋仓同我说过的那位桃子姑娘,如今看来,这小娃娃就是桃子姑娘的儿子咯,啧啧,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我娘亲去世时,我都已经八岁了,又有哥哥照顾着,尚且还觉得十分难过。
这小娃娃还这么小,就没了娘亲,他爹又是风流,这得怎么长大啊,这得多可怜啊。
心中暗暗叹了两声,我反握住小娃娃的手,看着他的目光里,就带上了几分同情。一直安静的小娃娃突然将手自我掌间挣脱出来,一双小手挣扎着向我伸了过来,口中含糊着吐着几个字,细细一听,竟也能听懂,说的是“抱抱……”
我咂咂嘴,看向一旁的奶娘,小心问道,“我可以抱一下他吗?”
奶娘笑着点头,将小娃娃递了过来。我伸手抱住小娃娃,唔,这娃娃看着小,却有些沉,鼻尖在他小脸上蹭了蹭,我笑道:“真好的小娃娃,也不认生……”
“小歌?”话还没讲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声,我身子抖了抖,差点松手将萧归寂他儿子摔了,转回身子,我哥与白秋仓就站在离我们五步远的地方,一脸震惊的望着我。
我将脸往小娃娃身后藏了一下,又听得我哥道:“小歌,你怎么还没出城?你来这里做什么?前辈呢?”
从小娃娃小脑袋后面露出脸来,我笑了一下,“啊,我吃撑了,在屋顶上散步,不小心掉下来了,前辈她还在客栈等我。”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啊!散什么步呢!还不赶紧回去!”哥哥边说着边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然而刚到跟前,怀中的小娃娃突然张开胳膊向着哥哥那边倾斜过去,奶奶的声音清脆的唤出了一声“舅舅!”
我惊呆了。哥哥脸色也变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些慌乱。
我突然间想明白了。张了张口,我说道:“哥,你不让我喜欢萧归寂,其实是因为,含烟姐姐就是那个桃子姑娘,是不是?哥,含烟姐姐同萧归寂什么时候成婚有的小娃娃啊,我怎么都不知道?还有啊,既然含烟姐姐都嫁人,你怎么还要她嫁给阿仓啊。”
哥哥瞪大眼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我又转眼看向白秋仓,“阿仓,你那时说那位姑娘身世与我差不多,就是说含烟姐姐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兄弟,同媳妇儿?啊,对了,你一直在撮合我和萧归寂,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上了含烟姐姐所以才这样?我天哪,太混乱了罢也?啧啧,如初看来还是王爷的权势比较大啊。”
白秋仓也瞪大眼看着我,表情同哥哥如初一撤。满满一脸被突然撞破秘密的震惊。
我叹了一叹,觉得有些痛心:“哥,含烟姐姐是你妹妹,我就不是你妹妹是罢?你让我来帝京,最初其实是想着要我代替含烟姐姐来临南候府罢?萧归寂其实并没有弃我于不顾是罢?你们是又怕含烟姐姐伤心,才慌张的将我送出帝京罢?阿仓他喜欢含烟姐姐所以做这些事情,我还能理解。可是哥哥,不是我才是你亲妹妹吗,还是说我记错了,啊,应该是我记错了,我本来就记忆不大完全嘛。” 。
突然恍然大悟,我啧啧叹了两声,做了如下总结:“想来应该是我的记忆出现混乱了。”顿了顿,我将怀中的小娃娃塞到哥哥怀里,回身往前走了几步,“我觉得我该去静一静,有没有什么可以静一静的地方,早知道不下山了,记混了真可怕,丢死人了。”
身后寂静悄悄,似乎没有人一样。我往前一直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今天所知道的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怪不得含烟姐姐见着我总挂着一副不悦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的。她一定是以为我在抢她的夫君和儿子罢?
这下误会大了。但这好像也不怪我,我什么都不晓得,一切都是他们策划执行,萧归寂又那么深情脉脉,一副动了真情的样子……等一下,我突然想到,该不是萧归寂和含烟姐姐成婚后,真的喜欢上了我,才有了这些个事情罢!
那我真是罪孽深重啊。但论起萧归寂是因何喜欢我了,应该就是要找回那一小段湮于炎杀箭的记忆罢?
啧啧,若真是这一番样子,那这一切的源头,就还算是在我身上的。既然是在我身上,便就好办多了,我有的是法子叫萧归寂不再喜欢我,但至于白秋仓与含烟姐姐……
艾玛,不行了,不能再想了,这事儿实在是太过混乱了,我须得缓一缓。
不过话又说回来,萧归寂叛出武林盟,不会真的同我有什么关联罢?。
阿弥陀佛,我到底是做的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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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一直洗不白,就不洗了。心力交瘁的毵毵哭晕在叶宫主的怀里
31顺流而上打群架
因着去临南候府报仇的时候,被一个身份极其吓人的大哥从大树上推了下来,惊动了这侯府中两个人,那奶娘固然没什么,但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个小娃娃都不放过的地步。后来又遇上了我哥,得知了一件儿让我觉得自己被雷劈了的事儿。所以这个仇我没能报成。
本想着找个什么地方静一下,却被我哥赶上来拎着出了侯府,一直扔到那位他找来护送我回明安的女前辈跟前,拉着我向前辈道着歉。
哥哥对着前辈恭敬鞠躬,道:“前辈,对不起,让您担忧了,现在我把小歌带回来了,你们就赶快离开帝京罢。” 。
我虽不晓得为何哥哥对这功夫并不怎么样的前辈如此恭敬,但这江湖之中,能叫哥哥如此的,必定是大有来头。于是我弓起身子也跟着道歉:“对不起前辈,让您忧心了。”
因为不会说话,前辈只是轻轻抬了抬胳膊,示意没关系。衣袖起落间,有一股子极轻的,却好像是十分熟悉的沉香味儿自面上拂过,我愣了一下,细细闻时,却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我抬起眼细细打量着这位前辈,那面纱后头究竟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方才那沉香味儿虽记不得是在哪里闻到过,却分明那样的熟悉。好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中,那一双轻柔的抚上面颊的手。
回神时,却是哥哥一双挡在我眼前的手和略带不满的声音,“小歌,发什么愣,快带着东西跟前辈回家去。在我回去之前,不许再回来了!”
我还在回想着那香味儿,便只恩了一声,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被他推上了马车。
这次马车顺利出了帝京。过城门时,我听到人家说,青菱儿的命案,已经结了,凶手是一个西域的药材商人,至于缘由,我还没听清楚,马车便就过了城门。
但我知道,这个什么药材商人,不过也是个替罪羊罢了。若说杀死青菱儿的凶手究竟是谁,那么多线索相连,我一个人在天牢当中思索了五天,自然有些头绪的,但那个人,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连累的人太多了,而这些会被连累的人,都是我最亲最爱的亲友们。
女前辈因了不会讲话,一路上十分安静,因为哥哥嘱咐过我不要打扰女前辈,且那样厚重的面纱掩面,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此刻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像我一样无聊发呆。如此我也不敢讲话,马车内气氛沉闷至极。
马车又驶了大半个时辰,帝京已经全然望不到影子了。
我实在忍不住咳了一声,前辈立马动了一下,我又咳了一声,虽隔着面纱,我却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正往我这边扫着。心里想着这样该算是已经打扰了罢?我又轻轻咳了一声,终于说出了这几个时辰来的第一句话,“额,前辈,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前辈是哪一派的,不过看我哥对您那样敬重,该是名门大派吧?”
前辈没有回音,我啊了一声,拍了一下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瞧我这脑子。咳咳,这样吧,您看一路上也挺无聊的,要不我说门派您摇头或者点头?” 。
沉默了一会儿,前辈点了点头。我心中一喜,忙开口道:“蜀山倾覃宫?”
前辈摇了摇头。我又问:“七烟阁?”
前辈摇头。
“青檀派?”
还是摇头。
“雍桑楼?”
依旧是摇头。
“不会是……羊家村吧?前辈,你是羊家村的?”我惊讶的望着她,心中暗自惊奇着哥哥什么时候同魔教扯上了联系。
但前辈却还是摇头。我想了想,这江湖中的有名的大门派,除了唐门和黄纱教,我已经差不多问了个遍了,黄纱教的话,依照漠北人身躯和装扮,不大像,那就只剩唐门咯。问了一问,果真就是唐门前辈。
啧啧,这倒算是遇上同道中人了。我心中有些兴奋,差点没控制住上前去握住前辈的手,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我说:“前辈,同道啊。我师父就在唐门待过两年,但是她不太懂毒,她叫郑若儿,你认识吗?”
前辈点了点头。我更觉得激动万分,一张口,话便就停不下来了,“啊,前辈你竟然认识我师父啊,你们是在唐门认识的?你们是朋友吗?啊,果然师父的朋友都是这么神秘啊,哥哥还说你功夫不怎么样,其实应该很厉害吧。嘿嘿,也对,像你们这样的大侠一般都比较谦虚。其实我一直觉得唐门才是正宗的毒祖宗嘛,七烟阁那帮小娘们儿还整日里搞毒物,连我都比过好的嘛。说起来,我学制毒还是小时候我娘教的,我师父什么都不懂,白白在唐门待了两年了。” 。
顿了顿,我看向她,心中有些期待,“对了前辈,你是什么时候入的唐门,认不认识一个叫作慕飞裳的?她虽然是很早就不在唐门了,可也算是你们唐门中比较厉害的了,你应该知道的罢?”
前辈沉默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我想了想,恍然大悟,我上面噼里啪啦问了一大通问题,这些个问题当中该是点头与摇头都有的,但前辈只有一个头,大概也做不到一边摇头一边点头,于是便选择了不动弹。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啊,不好意思啊,前辈,我问了这么多,你也没法回答嘛。嘿嘿。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觉得尴尬,我便决定不再开口说话。没多大一会儿,便就靠在马车壁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晓得睡了多久,醒来时撩起车帘望了一眼,天色阴暗,但瞧着天边有些泛白,不晓得是太阳刚落山,还是早上还没来得及爬出来。
马车却还是在一刻不停的奔跑着,或许中间停歇过,但我睡的太死了,没有知觉。我抬眼望向前辈,她还是我睡去时那副样子,端坐在我对面,似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大约也没有睡着,见我望向她,竟然微微抬了一下头,我想着大概是在同我打招呼。便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嘿嘿,我睡觉特沉,又爱乱动,没有惊扰到前辈吧?”
面纱随着她的头轻轻晃动,那股子熟悉的香味儿又一次拂面而过,却比上一回更加清晰。我想了想,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又撩起帘子望了一眼天,这次天色似乎更亮了一些,想来该是要到白天了。
放下帘子,我叹了一叹,“啊,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天都要亮了。”
前辈依旧沉默着。我觉得无趣,便趴在窗边看风景,看了一阵子,又觉得困倦,便又眯了起来。一路上醒醒睡睡,到午时精神正好那会儿,马车终于到了郁白城。
马车在郁白河边停了停。我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蜷缩了近一天的身子,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在郁白河边掬了一把水洗了个脸,抬头时瞥见对岸一对年轻男女正站在桃树下说着话。心中突然一沉,记起去帝京之前那日,我同萧归寂也是站在这河边说话来着。
我记得那天,我好像觉得他挺痴情的。我觉得他痴情的原因好像是因为桃子姑娘,啊,应该是含烟姐姐。那时候他给我讲郁白城主与城主夫人的故事,我还以为含烟姐姐已经香消玉殒,原来不过是被好兄弟夺了去。但,被兄弟抢了媳妇儿,却还能同他拍肩喝酒做兄弟的,这世间,怕是只有萧归寂一个了罢,啧啧,这帝王将相家,果然是奇葩朵朵。
正想着在掬一捧水来洗洗脸,清澈的河水当中却突然漂来丝丝鲜红,我心中猛然一惊,朝着水流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正是郁白河的上游,该是山丘高地。这丝丝鲜红迅速集聚,很快便成了片片鲜红。血腥味儿也已经开始飘散开来。
我连忙起身,回到马车前,同尚且在车中的前辈说了一声,便就沿着河流掠身而去。
传说郁白河足足有百里,但见那血迹,应该不会太远。我一路飞身而奔,心中没缘由的焦急,只觉得那位将血洒在郁白河的,该与我是相识的。
并没有跑太远,阵阵打杀声便传入耳朵,我抬眼望着前头横竖杂乱的人群,心中叹了两声,竟然是打群架的。我料想的应该也不错,这两群人当中,一群黑衣装扮,很明显是杀手;而另一群,雪衣翩翩,每人腰间系了一枚画着长剑的玉佩,却真是与我相识的,蜀山倾覃宫的弟子们。
按理说,蜀山与郁白城相隔千里,倾覃宫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才对。但如今境况,天韵宫弟子渐处下风,我也来不及多想,只摸出银针,便向着那群人奔了过去。
银针脱手,只才放倒一个杀手,我便听到有急切的声音大喊道:“萧阁主,你先走,这里我们兄弟撑着,你快去回城中调遣你百里阁弟子来助阵!”
我呆了一下,差点没被一个扑面过来的杀手砍到肩,躲了一下,反手将银针刺入杀手的颈间。我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无奈,“钟护法忘了吗,萧某现在已经不是百里阁阁主了。” 顿了一瞬,那声音又道:“今日连累了倾覃宫,还请像叶宫主道声歉,这群人是冲萧某而来,钟护法带着剩下的弟子撤离吧,不要再为萧某白白送命了!”
银针又刺进两个人的身体,我抽出半声笛,一步步向着说话人的方向杀过去,只看到月白衫子闪了一下,又被挡在人群之外,先前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些笑意,“谁为你送命了?萧阁主可不要自作多情,我们兄弟可都是为宫主卖命,为的是不叫二小姐伤心罢了!”
听到“二小姐”三个字,我手间一滑,半声笛差点滑落,却是没躲过,被人砍了一刀在左肩上,我的外衣立马被血浸染,虽然疼痛,手中半声笛却不敢再有丝毫停滞,一面将剑抹过方才砍我的人的脖子,我一面骂道:“你大爷,连本女侠都敢砍!等我打完了,杀你全家!”
也许是因为我声音大了一些,也许是因为一群男人的打斗中突然掺进了一个女声,打斗的两拨人竟然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听到萧归寂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歌?”
这一声喊迅速被打斗声淹没,但萧归寂却是已经跃到了我身旁,一面挡着杀手的进攻,一面问我:“你出来天牢了?还好罢?他们没有为难你罢?”
他这话一问出来,又加上他方才同钟护法的谈话,我便知道,他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为了朝堂利益将我抛在天牢当中,而是真的遇上了困难。
半声笛收合之间,我摇摇头,还没回答,便又听到他叫道:“你受伤了!”
我啊了一声,还没回答,眼风里却瞥见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打斗的人群中,原本正竭力厮杀的杀手们,似是不受控制一般,突然纷纷倒地,扭着身子滚来滚去,被面罩掩住的口中吐出的白沫一直流到脖颈儿之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就一动不动了。
这是中了毒的迹象,可这群打斗的人当中,只有杀手们才是这样,倾覃宫的弟子们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我正疑惑。空中突然有人影一晃,白衣女子带着大大的斗笠,遮了面,安静的站在横在地上的无数死尸之间,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
32空山新雨阴谋现
女前辈静立在一片死尸当中,气质沉凛。
天韵宫的弟子们都被这样的气势震了一震,又搞不清究竟是敌是友,故而个个面面相觑,不晓得下一步该做什么。 。
“前辈!”我喊她了一声,走到她跟前,抬手抱了抱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长歌感激不尽。” 前辈微微点头。突然伸手拉住我的左胳膊,我啊了一声,笑道:“前辈不用担心,小伤而已,我没事儿。” 。
前辈却拉着我的胳膊不放,突然,我听到“刺啦”一声,前辈竟将自己的衣摆撕下,拿来为我缚住还在流着血的伤口。也不再看眼前的一众人,只拉着我转身朝着我们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我扭着身子同天韵宫的弟子们道了个别,传达了我对他们宫主深切的思念之情。又冲着萧归寂挥了挥手,也算是告别。然而方才走了几步,身后便有人跟了上来。
“长歌……这位前辈,您要带她去哪儿?”
我斜眼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替前辈答道:“哦,你不用担心,前辈是我哥找来护送我回明安的,我们的马车就在前边。” 。
他啊了一声,一面跟着我们走着,一面道:“正好我也要回明安,一起吧。”
脚下微微一顿,我说:“你问前辈吧,我哥说让我路上听前辈的。” 。
听我这么说,前辈停住了脚步,回过身子朝着萧归寂的方向,似乎是在打量着他,也似乎是在思索,不过片刻之间,前辈轻轻点了点头。又拉着我往前走。萧归寂跟在后面笑了两声,道:“多谢前辈!”
马车再次启程。
因为有了个可以同我说话的,且这个可以同我说话的,我正好有许多问题要问他,马车之内便再无沉默。
据萧归寂说,大约在五日之前,他为了救我出天牢,在太后的要求下解散百里阁。但百里阁乃凝聚着他众多心血,他自然是舍不得,便将百里阁交由凤凰堂主段兰依。说起这个段兰依,大伙儿听着大约有些耳熟,没错,她才是正宗的苦竹阁头牌,萧归寂不过是个盗版伪冒的。
萧归寂将百里阁交由段兰依,全阁上下包括着众分堂,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萧归寂交接的便也放心。然而他前脚刚出了明安城,段兰依后脚就带着几个分堂叛出了武林盟,列阵蜀山天韵宫,大有进攻之势。而后又听说贡海七烟阁紧跟着叛出武林盟,全阁摆阵蜀山脚下,大有与天韵宫同归于尽之势。
天韵宫被围,进出不得。叶大哥派了钟护法带着一小队人马自后山极偏之处越山而过,直接越过了孤白、明安、吟州三城,到了郁白河畔。
这些都是萧归寂听钟护法讲的,他那会儿正从明安赶着回帝京,却是出了明安便一路遭到追杀,这躲躲藏藏一路,其中还在寒家堡躲了一日。到郁白城时,正遇上越过了整座大山,前来求援的天韵宫弟子。
蜀山下面围着的,是百里阁弟子,天韵宫弟子遇上的,是百里阁主。钟护法二话不说,带着弟子便要打过来。萧归寂不明所以,一面挡着众弟子的进攻,一面问着情况。大约是见他实在不知情,钟护法才吩咐弟子停下,双方一交流,啧啧,果然是打错了人。相互道了歉,正准备一起回明安到飞雪山庄武林盟请救兵,却突然又来了一群杀手。便就是我遇上的情景了。
听他讲着这些。我内心早已唏嘘不已。我不过是在天牢中待了几天,外头的却几乎要地覆天翻,而我还在牢中以小人之心揣度着萧归寂不来救我原因,实在是觉得惭愧啊惭愧。
但想到叶大哥此刻正受困,心中难免有些焦急,一面催着马车夫快点赶车,一面托着腮叹道:“这些天竟然发生了这么事儿,唉~我哥说的不错,这江湖果然是不会平静了。” 突然想到在临南侯府那棵树上遇见的那位大爷,我抬眼看向萧归寂,“对了,朝堂恐怕也不会平静了吧,我前天,在你们家一棵树上见到一个青羽卫的影卫,大概是在监视你们家罢?啊,该不会天下都要乱了吧?”
萧归寂秀眉微皱,神色有些惊讶,“你去过候府了?”
我啊了一声,回道:“恩,去散了个步。话说,你儿子真不错,粉嫩嫩的,真是够可爱的。”
萧归寂神色中更显惊讶,突然他咳了一声,微微笑了笑,“没想到你见过安安了。怎么样,还喜欢吧?”
我暗暗揣度了一下他这个“还喜欢吧”的意思,觉得他大概是还喜欢我,并且甚至有可能还想着要我去给他儿子做后娘。故而才这样问。晓得了这个理儿,我笑了笑,说道,“喜欢啊,小娃娃长得俊气,真是承了你和含烟姐姐的所有优点,将来长大了一定有是个祸国的主儿。啊,只听他喊了我哥舅舅,却没听他喊我姨娘,真是有些遗憾啊。下次见了一定要补上。” 。
萧归寂嘴角微微颤动着,神情有些复杂,他呆呆的看着我半晌,叹了一叹,“长歌,你误会了……”《》
我眨了眨眼,打断他的话,“好了,我哥都告诉我了,你就不要装了。不就是被阿仓抢了媳妇儿嘛,我看含烟姐姐也不大喜欢阿仓啊,你怎么不去抢回来,两个人见了还跟不认识一样。还装作喜欢我,装的那么像,是再等着含烟姐姐吃醋吧,啧啧,大男人装什么矜持啊。年轻人,勇敢的上吧!”
话音方落,一阵咳嗽声传来。我与萧归寂对望一眼,一起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前辈。前辈的胳膊也一起被挡在了面纱当中,想来是在捂着嘴咳嗽,我忙问道:“前辈,你怎么了?不过刚才打斗的时候受了伤罢?外头看不出来,难道是内伤,啊,那就麻烦了。”
“我来。” 萧归寂说着,伸出手探向前辈的腕间,却被前辈躲开,面纱左右晃动了几下。我按下萧归寂的手,冲他使了个眼色,道:“前辈都不想让你把脉了,你就不要为难前辈了。”
萧归寂将手收了回来,却皱着眉直盯着前辈,目光间充满了警惕。而前辈只是咳了几声,便又恢复了沉默,马车内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我轻咳了一声,伸手晃了晃萧归寂的衣袖,开口将这尴尬打破,“啊,对了,你与含烟姐姐几时成了婚,几时有了小娃娃的。我的记忆好像少了一段,也不记得我有没有参加你们的婚礼,一定很热闹吧?你给我说一下呗,这一路上也挺无聊的哈。”
他紧皱着眉,盯着我看了一阵子,突然抬手在额间揉了揉,叹道:“长歌,你……可以换个话题吗?”
他神情复杂,显然是不大想提起这段往事,我想了想,有些明白了。含烟姐姐与他与白秋仓,三个人关系实在的复杂。依照含烟姐姐的性子,若是嫁了人,是断然不会再去嫁第二个,除非先前那人负了她,阿仓不是也说过的嘛,萧归寂曾经为了浮华殿那位婉仪大闹过金殿,这大概就是缘由了。这样算来,我眼前这位阁主大侠小侯爷,竟还是位不折不扣的负心汉。
不得不说,他这一负,真是干得漂亮啊!我自小就不喜欢含烟姐姐,说起来,我被爹爹追杀有一半儿的缘由都是因为她,我有时候会想啊,分明是我的娘亲我的爹爹我的哥哥,为什么都要成为她的家人,都待她比待我还要好呢?我不是那种心地善良的千金小姐,对于含烟姐姐,不光不大喜欢,偶尔还要克制着不把她当场毒死。
但这些我也就在心里想想,断然是不敢同萧归寂讲出来的。别的不说,单是想起当初他想起含烟姐姐时那种落寞又忧伤的表情,便就能知道他对于她用情有多么深刻,纵然现在他不愿提起。
萧归寂他想着要我换个话题,我却还想问为什么白秋仓都抢了他媳妇儿了,他还能与他做兄弟。若是照着我的思量,情况该是这样的。萧归寂其实同白秋仓一样,是个断袖。含烟姐姐就是那个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看起来富贵荣耀实则是个炮灰的人,而萧归寂的那些用情深刻的表情,其实是因为白秋仓才对。
我越想着越觉得在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生活,自小就在一起。感情定然不必多说,我师弟同我说过,萧氏与白家,乃是风与苍鹰的关系。相爱该是很正常的吧。再说了,桃子姑娘的故事,全然都是白秋仓说与我听的,哪里添油加醋缺胳膊少腿了,我是不会知道的。况且那日在寒家堡吃饭时,白秋仓不就一直盯着萧归寂看来着吗?
咳咳,真是不好意思,又一不小心撞破了秘密,真是为我自己的性命担忧啊。
啧啧的叹了两声,我乖乖的转了话题:“你们那个段堂主怎么会突然叛变啊?你先前就没有发觉吗?她与七烟阁是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萧归寂微微一怔,面色沉静,语气淡淡,却带着无限的冷意,“怪我大意了,若是我想的不错的话,自三年前起,这一切的动乱,就该是她主谋的。即便她不是主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一点点东西。
我说:“等一下,段堂主本名叫什么?就是段兰依吗?”见他点了点头,这一切在我脑间迅速关联,关联了一阵子,我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了!我都记起来了!” 。
萧归寂脸色微变,语气间有些紧张,大概是被我激动的声音吓到了,“长歌……”
我咳了一声,斩钉截铁道:“我记起段晖说过他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一定就是段兰依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百里阁和天韵宫一定在不知道时候得罪过七烟阁!”
萧归寂点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有些得意,继续道:“我被关进天牢一定也跟他们有关系!那个,那个什么五殿下还是三殿下,啊,好像就是五殿下,他一定跟他们是串联好的!”
萧归寂继续点头,“恩,与我想的一样!”
我更得意了,“有没有觉得我十分聪明?”
萧归寂不说话了。
我瞪了他一眼,沉重的叹了一叹。
“江湖和朝堂,终究是混乱了!”
33八月秋风说no do no die
八月二十六,马车行到吟州。
刚进了吟州城,就不见了女前辈的影踪。我与萧归寂一起寻了半晌未果,心中实在是焦急,虽说哥哥是派女侠来保护我的,但这半路上将女侠弄丢了可就是我的责任了,若是我哥知道了,我怕是难得安宁了。
正急得团团转,一个转身之间,萧归寂那厮也不见了!我了个深深的去啊,整个集体失踪是搞哪样?
心中一边发着牢骚,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去寻他们。
在城中转了一会儿,我想着,这样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寒家堡好像就在这附近罢,
不如去求救,总归是去过一回了,小鹿又在,他们应该会出手相助的,再说走失的可是他们少主啊。
打定主意,我问了几个行人,磕磕绊绊终于寻到了寒家堡。
与上一次来的时候不大相同,寒家堡大门敞开,有几个小厮仆俾正踩着板凳儿挂灯笼和大红色的花带,看样子,是要办什么喜事儿。
我靠上前去,大家正忙活着,并没有人搭理我,有个小丫鬟拿着一条大红花带,东望望西看看,突然就向着我跑了过来。
小丫鬟跑到我跟前,笑眯眯的将花带递给我,指着寒家堡大门道:“姐姐,你能上去挂一下吗?我够不到,姐姐你比我高。”
我抬眼望了望她手指的地方,心想着举手之劳而已,点了点头,我找了一条借力的板凳,脚尖微点,一跃而起,恰好能到达她所指的地方。我脚踩墙壁上歪出来的青瓦砖,一手紧紧扒着,一手将花带绕圈儿系在“寒家堡”三字大牌匾的上面。
“阿谣!”
刚刚挂好,还没来得及回头问一下那个小丫鬟挂的怎么样,这声清脆的大呼吓得我心中一颤,身子一抖,脚下很自然的滑了一下,于是……
我听到无数人的惊呼声响起,然后我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温软的……怀抱?欸?这个怀抱是哪里来的?
转过脸,我看到方才失踪的萧归寂正微微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