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他问,听声音好像不大开心。
我说:“我在帮他们挂红带啊。”
“挂红带会掉下来?”声音中的不满越发浓重。
我说:“那是因为小鹿她突然喊了一声,我这么稳重的人,怎么会自己掉下来?”
他瞪着我,半晌却问道:“用那只手挂的?”
我回答:“右手,左手还有伤,我没那么傻。”
他叹了叹,终于笑了笑,似乎有些无奈,“还说不傻,长歌,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我想了想,除了在帝京屋顶上被我哥踹下来,好像就没有旁的了罢,细算起来,这明明就是第二次。
刚想开口反驳,前头小鹿的声音却又幽幽响起,“我说,你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我们家门口秀恩爱啊,阿……那个萧阁主,你这一直抱着她不累啊?”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忙挣扎着下到地上来,才站稳,又听得萧归寂笑道:“当然累啊,她胖了好多啊哈哈哈哈……”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刚才被他接住的感激之情一扫而光,我抬脚狠狠踹了他一脚,跑上前去挽上小鹿的胳膊,“小鹿,寒家堡这排场,不会是要迎娶你进门吧?”
小鹿得意的笑着,“当然啦,老娘追了他这么多年,如今终于熬出头了!我这婚礼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风光无限,额,你没收到我的请帖吗?”
“请帖?”我皱了皱眉,在帝京那么久,天牢金殿王侯府咱都进过了,奇珍异宝也都见过了,却是没见到什么请帖。
还在疑惑,身后萧归寂略带尴尬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我这里,本来想着回帝京接你一起过来的,没想到出了岔子……”
话音落,一张大红烫金的请帖被递到了我眼前,捏着请帖片刻,我问:“是不是大家都会来?比方说,我哥?”
小鹿点了点头。
这还得了!
我将请帖塞回到她手中,摇着头道:“不行,我哥要我马上回明安去,一路不得停靠,到了明安不许再出来,要一直等到他回去。我得快赶路了……”转过身子,我拍了一下脑袋,“糟了,我忘了!还没找到前辈呢!”
说着,我看向萧归寂,有些着急,“你刚才去哪里了?有没有看到前辈?”
萧归寂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长歌,你别急,前辈在里面呢。”
“在里面?怎么会?”我有些疑惑的往寒家堡内望了一眼,但随即我便明白了,前辈前辈,之所
以是前辈,那在这江湖中自然是遍地是故人了,或许前辈的某个故人就在这寒家堡内呢。
为了验证萧归寂的话,我跟着小鹿进了寒家堡。
依旧是上一回的那厅堂,进去一瞧,呵,前辈果然在。
我们踏进厅堂时,寒夫人正在与前辈说着什么话,想来前辈的故人应该就是寒夫人了。小鹿欢快的喊了一声“娘”,寒夫人转过头来,很是和善的笑了笑,随即看到她身后的我和萧归寂……额,好吧我承认寒夫人看到的是萧归寂。
又向上一回那样,寒夫人从座上下来,便要行礼,不知为何,这次萧归寂却拦住了她,只道,“今次并无皇家人,夫人不必多礼。”
这么说上一次是因为白秋仓跟着,他才任寒夫人行礼的?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寒、萧、白三家的关系,貌似挺复杂的,但,只要不涉及谢家,就不关我什么事儿了。
寒夫人微微欠了欠身,道了声:“多谢少主。”
虽然寒夫人亲自下了座位,但前辈却向没听到我们进来一样,还是安稳的坐在原地喝着茶,一副悠闲的样子。
我悄悄靠到前辈边上,却觉得前辈气势极盛,竟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压低了嗓子,在前辈旁边道,“前辈,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前辈啊,来看故人也要打个招呼嘛,吟州城这么大,你要是走丢了,我怎么跟我哥交待嘛……”
这时寒夫人将萧归寂引到前辈这边,介绍道:“这位是属下旧识的好友,今日路过寒家堡,特来看望属下。”又对前辈道:“慕慕姐,这位是临南候府小侯爷萧归寂。”
慕慕姐,哈,原来前辈的名字这么好听。我心中赞叹着,就没大注意他们又说了什么,只听到萧归寂淡淡的声音,“劳烦夫人介绍了,我与前辈是同行至此的。”
寒夫人啊了一声,客气的请萧归寂坐下了。
不过我觉得奇怪,经由刚才的观察,寒夫人很敬重萧归寂,但对前辈就随意了一些,这大概是因为她与前辈是朋友的关系;而萧归寂虽然对寒夫人没有什么轻视的意思,但主人下属之间的关系一眼可见,可同时的,萧归寂对前辈却好像敬重的很,似乎比哥哥对前辈还要敬重。而最最奇怪的是,无论大家说什么,前辈始终是淡定的坐着喝茶,因为面纱遮挡,也看不到她作何表情,因此更觉奇怪。
我想着这些就不自觉的皱了眉头,突然觉得衣袖一沉,似乎有人拉了我一下,回神,却是前辈,她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我抬眼在厅中扫了一周,却见大家不知何时都坐了下来,小鹿正坐在寒夫人身侧,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她说着外头装扮的情况。
我于是也坐了下来。但我又坐不住,毕竟哥哥说了要我赶紧回明安,再说叶大哥还被围在倾覃宫,江湖形势和朝堂之势如此大的波动,我虽然很想从这大形势中脱身出去安于一隅,写写话本子,或者隐姓埋名去江湖总报谋一份职也是不错的——前些天出帝京的时候,江湖总报正在发招工书,我觉着还不错。
但眼下里最打紧的还是回去明安,我虽不知道哥哥因何这样做,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哥哥的话,没有一句是对我有害处的,至于我爹的追杀,我哥不是说了吗,他不会杀我。其实呢,通过
这几天来看,我爹怕是根本没有空儿来杀我了,江湖已经乱了,武林盟主难道要坐视不理?
思绪漫无目的的飘了许久,再次回神,却是因为萧归寂的轻唤。
我抬眼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又看了眼厅堂,前辈还在,寒夫人和小鹿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问:“小鹿和寒夫人呢?”
萧归寂笑了笑,道:“她们去忙了,寒家堡的第一个喜事儿,自然是有许多人来贺,她们去花厅接待客人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也上路罢,你不是赶着回明安吗?前辈以为何?”
前辈微微点头,站起身来,走在我们前头,出了寒家堡。
刚爬上马车,我有点后悔了,小鹿毕竟是我一起玩到大的好友,她的成亲礼我不来参加,好像很不像话啊,但兄长之命不可违,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天牢五日游了。不禁觉得有些惆怅。
额头突然被人敲了一下,抬眼,萧归寂正托着腮瞧着我,眼中含着微微的笑意,“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我叹了一叹,“我在想,不参加小鹿的成亲礼真的好吗?而且……这次匆忙忙的,连份礼物都没给准备啊。”
萧归寂嘴角微翘,叹道:“是挺匆忙的,不过朋友之间礼物什么的,就不用太在意了,反正本阁主大发善心已经帮你送了。”
我呆了呆。
“真的!”我忍不住抱住他的胳膊,“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要是不在就惨了!出门在外还是带着你比较好啊!”
他笑了笑,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那是自然!”
“我决定了!”我松开他的胳膊,靠到前辈身边坐好,看着他笑道:“我决定在以后你与阿仓争夺姐姐的大战中,有条件的支持你了!虽然姐姐不是亲姐,但你是我亲姐夫!”
前辈突然轻咳了一声。萧归寂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半晌,他说道:“长歌……我……你误会了,我同你姐姐,没什么关系。”
“不可能!”我鼓起腮同他解释:“你怎么可以不承认呢!我姐姐连儿子都给你生了!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萧归寂咬着牙不说话,我觉得他这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师父常教导我,做事情要善始善终,做人呢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师父说女人家生小孩特别不容易的,你虽然是侯爷又是阁主,啊当然现在不是了,可是即便有这些身份又怎么样,能陪着你到老到死的,还不是含烟姐姐,难道你要守着一个爵位或者一群白衣弟子到老吗?虽然我不喜欢含烟姐姐,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能这么伤她的心。”
萧归寂脸色有些苍白,马车内静悄悄的。
许久,他突然开口道,“安安他,不是你姐姐生的,我与你姐姐没有半分关系。”
声音轻轻,却似乎包含着某种浓厚的情绪,又像是终于要放下什么介怀了已久的事情,总归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实在是,顽固不化。
冷哼了一声,我撇嘴道:“别逗了,你儿子管我哥叫舅舅哎,我哥又没有别的姐姐妹妹,不是我
姐姐生的,难道是我生的?”
我说完这话,感觉萧归寂的神色不大对,虽是不大对,目光却是一直落在我脸上。
小心脏突然扑扑通通的跳了起来。
脑子中所有的线路瞬间连通,从那个恍惚的记忆片段,到下山;从孤白城与白秋仓相遇,到在明安百里阁见到萧归寂;从那夜在吟州小城客栈中的似梦非梦,到寒家堡那场秋雨中的面壁;从到
了帝京后千军面前那一抱,到八月十五的花灯会……
初见白秋仓时,他喊我“小谢”,他不是我的什么粉丝,我们分明是早就认识的。
初见萧归寂时,他像个羊癫疯,却不同我计较一切“恩仇”
初见宁千亦、初见曲堂主、初见叶温陵……
所有一切在我脑子中迅速相连,甚至临南候府那奶娘的态度……
小娃娃粉嫩嫩的模样又一次跃到我的眼前,我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如果说,那小娃娃,也就是萧归寂他儿子是我生出来的,额,我竟然能生出那么粉嫩美丽的儿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啊,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与萧归寂……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一个深埋的记忆深处的温柔的声音将我从密密麻麻的思索中拉了出来。
“阿谣,有些事情,也该说破了。”
我猛然转过头,前辈的面纱不知何时已经除去。
我呆了呆,捂住嘴巴,眼泪却帕拉啪啦的往下掉。
什么前辈,什么前辈不会说话……
都是哥哥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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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正式结束,明天更卷二。更多精彩,敬请期待。
【卷二 一别西风又一年】
01起名字真难
曾,四国分立;今,天下中州。
初为中州时,年号天祈。天祈帝即一统中州的北陵君白沉。
临南侯府世代为白氏家臣,领的是白氏王族最神秘得力的影卫青羽卫。为不起分执,纵白氏一族子嗣如何繁多,萧氏世代单脉而传。
到了萧华容小侯爷这一代也毫不例外,因为侯府只有这一根独苗,又是青羽卫总指挥使的继承人,萧华容与白家那一代的三兄弟一起长在北陵金殿当中。与当时的太子白沉、燕王白霖关系甚笃。
白沉的故事起起伏伏,唯《中州大云开国史》中那段“去时君后一双人,归来唯余君单影……后五十年,帝崩”可做总结。
天下中州的第三年,萧华容不顾白沉挽留,辞官回到老家临南城,过起了逍遥侯爷的快活日子。同年,萧华容生死之交的好友、青羽卫副指挥使谢锦川也回到临南,将宅子置在临南侯府隔壁。
萧华容其人,形貌妖孽男女莫辩,性子极其脱线,全然没有总指挥使该有的冷峻沉稳。在临南待了没几天,便有些烦厌了。谢锦川回来时,他正闲得无聊揣着他的宝贝软剑半声笛准备去闯江湖。
谢锦川其人,长发飘摇,额前的红宝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他的标志,也许是这一代的年轻人思想有些怪异,总之这位副指挥使同指挥使一样,也是位风趣的爷。
谢萧两人一商量,都觉得凭着他们的功夫,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地位定是不成问题,闲着也是闲着,便真的去闯江湖了。
这一日,天色阴沉。
萧华容靠在门边啃着香瓜,同正在树上摘桃子的谢锦川说道:“我说,锦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成亲?不会是还在等着本侯爷罢?可惜咯,我家有娇妻了,要不给你个小妾当当?”
谢锦川脚下一滑,下落间,迅速抬手扒住树干,才没使自己在萧侯爷跟前摔个狗啃屎,稳稳落地后,他扶了扶额前的红宝石,咳了一声道,“去你大爷的,总指挥使大人,你相貌看起来弯着也就罢了,人该不会也是弯的罢?啊,那小时候你同燕王殿下……”
话还没说完,一块香瓜皮擦脸而过。谢锦川笑呵呵的望着门口神色尴尬的萧华容,调笑道:“哎,你不会真的是……”
“是你个头!”萧华容随手又扔了一块香瓜皮,“老子是纯爷们儿!我家稍稍虽然笨了一点,但绝对是个女人!倒是你现在还不娶亲,才是那个吧!啊,你不早说啊,当年表哥将稍稍扔进燕王府的时候,我就该找你去呀,白白祸害了尹家那小姐了,啧啧……”
谢锦川抿着唇,半晌,突然低声道:“华容,兄弟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成亲。”
萧华容啊了一声,惊奇的看着他,“你还念着她?锦川,这么多年了,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了,你心里也很清楚,她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当初她那般已是绝情,你又何必还惦念着?”
谢锦川点头,苦笑,“萧侯爷教训的是……”
“去你的……”萧华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又窝回门边啃瓜。
击破天幕的大雨在此时如鼓声般咚咚而下,骏马嘶吼声同时响在院门之外。与谢锦川眉眼三分相似却更清秀的将军闯入院中。
“清风?”谢锦川挑眉望着自家弟弟,心中猛然一跳,“出什么事儿了?”
来人正是谢清风,谢锦川的弟弟,也曾在萧华容手下做过影卫,后来做了北陵精兵部队的领将。
谢清风没有理会自家哥哥,冒着雨蹭蹭跑到萧华容跟前,突然行了一个半跪军礼,从袖子中掏出一纸密函递上,“见过指挥使,君上有令,着指挥使即刻回京。”
萧华容一手捧着香瓜,一手接过密函,慢悠悠的打开,瞥了一眼,啧了一声,又啃了一口瓜,才说道:“有些麻烦啊,赫连家那群人可真是麻烦啊,都像叶旻那样多好啊!”
虽是这么说着,却真的站起身来,将吃到一半的香瓜递到谢锦川手中,想了想又将随身软剑半声笛也一并交给他,却像是交待后事一般的:“看来我得回去一趟啊,这刚刚一统的天下,不能这么短命啊,锦川,表兄他没说叫你一起回去,你就在这给我看着我的宝贝,还有……我家稍稍你也帮忙看着点,哎,对了,我觉得后街尹家那最小的姑娘也不错,你可以试试。”
顿了顿,“你帮我跟稍稍说一声。好了,我走了。”
“清风,走!”
说着踏步迈出檐下,神色也瞬间正经起来,冷冽的气质终于有些像帝国最神秘厉害的影卫的指挥使了。
谢锦川抱着瓜和软剑呆了半晌,最终叹了一叹,却什么都没有做。
而后三年,萧华容音讯全无,帝京那边没有再传来一星半点儿的消息,就连谢清风也没有再出现过。谢锦川除了知道这事儿与已亡国的西楼王族余孽党族有些关联外,其余一概不知。
第四年的一个夏日的清晨,谢锦川照旧走进临南候府看望被匆匆扔在侯府的萧夫人,也就是萧华容口中的稍稍。
然,侯府大门紧闭,金灿灿的重锁像是一柄重锤敲在谢锦川的心上。他脑中空了一刻,翻身入侯府,空无一人的大宅子让原本就萧索的景象,更是萧条了。
拖着步子回到隔壁自己家,妻子正将饭菜摆上桌,儿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开心的喊他“爹爹”——早在萧华容离开的第一年里,他果然与尹家最小的女儿看对了眼,慢慢放下了
自己心中那人,才有了如今稚子绕膝旁的天伦之乐。
谢夫人眼色甚好,自打他一进门便晓得了他是因何如此。
将大门一关,谢夫人将袖中书信递于夫君,谢锦川疑惑的接过,“这是?”
“侯爷亲笔,前些日子就到了,不过信封上有言,侯府一日不空,此信不得交由夫君。”
在谢夫人还说着话的时候,谢锦川已经打开信细细的看了起来。
信不长,短短几行罢了。谢锦川却看了很久。
拔了火折子将信烧掉,谢锦川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他望了一眼天,同犹在一旁疑惑的妻子说道:“君上的心思,太恐怖了。可我们又不得不去做,伴君如伴虎啊。”
后据《中州野史江湖》载:谢锦川与萧华容回到临南后,萧华容又回京继续担任保护皇族的使命。谢家则在临南城安定了下来。到了谢秀这一辈,谢家开始染指武林,谢秀与天涯慕家大小姐飞裳成亲后十年,在武林大会中击败当时盟主呼声最高的七烟阁段不忘,三十岁坐上了盟主之位。谢家人于是搬到了明安飞雪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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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九岁,武林大会过后的一个月,也就是九月,山庄里就全然安静了下来,每日里除了爹爹那些弟子们挥着长剑喊喊号子,整个儿飞雪山庄一片寂静。
因为我娘在九月初一那日故去了。
这是我一直不大想提的事情,武林大会后的那一个月,娘亲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山庄里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爹爹还去请了寒家堡的大夫,却都无济于事。
娘亲故去前,将我与哥哥并着含烟姐姐一起叫到床前,嘱咐了许多话,那时年纪小,有许多也记不清了,但大抵都是叫我们兄妹三人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罢。
后来娘亲将我现在的佩剑半声笛交到我手中,她说:“阿谣,这柄剑你一定要收好。”
我当时并没有接,只是哭着说:“我不要,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娘亲,娘亲你别扔下阿谣。”
娘亲笑了笑,将剑塞到我手中,声音有些虚弱了,“阿谣,这柄剑你必须得要啊,不然今后怎么找到夫家啊。听话拿着……咳咳……”
娘亲说着话就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我吓傻了,以为娘亲是因为我不要这剑生气了,就将软剑接了过来,跪在娘亲床前哭着,“娘亲别生气,阿谣拿着了,娘亲别生气。”
娘亲一面咳着,却摆了摆手,即刻就有人上前来将我们抱到了外面,待我们挣脱跑到娘亲的门边时,门已经关上了,三个小孩在门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哭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海,守在门边的小厮仆俾不停的在劝说着我们。
吱呀一声,门开了。
爹爹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步,他周身散发着如同修罗的恐怖气息,我们三个被吓的一动不敢动。
许久,爹爹叹了一叹,终于低头看着我们,以轻轻的语气宣布道,“你们的娘亲,走了。”
我不知道我与哥哥在院子里哭闹了多久——含烟姐姐只哭了一会儿,就晕倒被送走了。
我哭到天昏地暗,无力的靠在哥哥身上,差点没抽过去。
我说,“哥……我看到小星星了。”
我哥说:“我……也……是……”
后来我们俩就晕过去了。
醒来后,爹爹对我们说,“哭够了,就打起精神来好好活,也算对得起你娘亲。”
我想了想觉得很对,哥哥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我们的生活又渐渐恢复了日常。
直到那一天——
九月十六,我的生辰。
但今年没有人想起,因为最爱我的娘亲,不在了。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起来,我一向不大喜欢记这一类的东西。
夜里,我已经爬上床睡了,但睡得不大安稳,从娘亲去了以后,我就睡的不大安稳。
于是我感觉到有人进了我房间,我以为是哥哥,于是很兴奋的坐起身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了一声:“哥,你又来!”
分明没有听到再有任何声响,然而我睁开眼时,却只有睡在我床边的婢女惊慌的揉着眼睛。可我知道是有人来过的。我知道。
所以我爬下床,不顾婢女的阻拦,屐着鞋子跑出屋子去。
刚跑出屋子,眼前突然一道寒光闪过,清明的月色下,我看到爹爹手中三尺青峰刃上残血点点滴滴,在他对面,一名女子衣袂飘起,却是向后跌去,就像一只跌下花瓣的蝴蝶,她跌落在黑暗中。
爹爹杀人了……
我只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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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高冷的阁主。。开始了
02保命要紧逃之夭夭
太宁十年,上元节。我来到锦岐山上的第四个月。
师父带我下山去看城里的花灯会。在那长街灯火繁眼的人群中,我看到了我哥,几个月不见,他看上去沉稳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场突然的变故吧,哥哥眼中的温柔笑意褪去了不少,我也总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种疲倦感。
后来,我哥告诉我说,那段时间,爹爹几乎把山庄在外面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了哥哥打理,又因为要将我护好,哥哥又不得不培植着自己的力量。虽然我一直不清楚他所说的“培植自己的力量”是什么力量——江湖上至今都没有什么属于我哥领导的组织,可见他大约是没有成功。
但见到为我而操累的哥哥,我还是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儿。
说起我被送上锦岐山,又让我哥这样操累的原因,自然是与那夜我撞破了我爹杀人是有关的。
其实那夜我在晕倒前,还看到了我爹手里那把长剑抽离那女人的胸前、又反手砍下了她的头颅。她的血,就溅在我的眼角、额间、脸颊,我后来虽很快晕了过去,却能感觉的到那些温热的液体缓缓的确肆意在自己脸上流淌。
后来据我哥说,我昏了整整三日,不闹不哭,也未有发热的迹象。算是一次颇为平静的昏迷。
直到三日后,我才缓缓醒来。睁开眼时,四下里并未有侍候的仆俾,只有床尾处趴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似乎已经睡着了,我仔细看了看,却是我姐姐谢含烟。不远处我爹与我哥正在轻声说着什么话。
我睁开眼又闭上,过了一会又睁开,嗓子干干,发出些干咳的声音来。不远处两人均是一怔,各自噤了声。床尾的含烟姐姐也被惊醒,直起身子四下里望了一阵子,才看向床上,见我已经醒来,很是惊喜的叫道,“啊,妹妹醒了,爹爹,哥哥,妹妹醒了。”
我爹与我哥一起行至我的床边。含烟姐姐正将我扶着坐起来,我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回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我,接过水喝下,我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些,一面将杯子递回,一面轻声道,“谢谢哥哥。”
我哥并未答话,只接了杯子搁下。而我爹却突然俯身抱起了含烟姐姐,开口道,“含烟,你在这守了一夜,这会子该累了罢。跟爹爹回去休息。”
含烟姐姐挣扎了几下,方要说些什么话出来,却不知怎的突然噤了声,任由我爹抱着出了我的房间。《》
看着含烟姐姐被抱走,我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哥哥向来是与爹爹站在同一边的,自打含烟姐姐来了之后,他又向来是只疼怜姐姐不大关心自己的。而如今这般架势,该是爹爹不好明着问我那晚的事情,遂叫哥哥来问一问了。
想清了这些,我便不做声,只想着等会儿我哥会怎么问,而自己又该如何作答。
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不大一会儿,我哥却突然俯身附在我耳边道,“小妹,你记住,不论等会儿爹爹要问你什么,你都说不记得了。其他的交由哥哥去处理。一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记得了。知道吗?”
我心中大惊,原来哥哥竟然……突然间觉鼻间酸酸,我哥还是我哥,从来没有变过。我一时间有了些想哭的冲动。大概见我不说话,我哥拉起我的袖子摇晃了几下,急急道,“妹妹,你听到没?”
我连忙点点头。哥哥呼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起身出了屋子。
哥哥刚出去一小会儿,我爹便就进了屋里来。
因了先前我哥有交代,我便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不记得那夜出去过。问了半晌无果,我爹狐疑着退出了屋子。
此后又三日,我被以“刚醒来身子不好”的借口关在屋子里,算是被禁了足。但吃喝未短,我也乐得自在,只是有些无聊。
等到第三天的夜里,窗子边窸窣的响声将我从半睡半醒间踹去了醒着的那边,翻身坐起,正见到一身黑衣的哥哥从站在我的床前。
正想张口喊“哥哥”,却瞧见他将一根手指竖在唇间,遂噤声。
我哥并没有说话,只用手势动作示意我起床收拾东西跟他走,我那时虽小,却也知道这是因何,因为我撞破的,不仅仅是杀了人的爹爹,在那样清明的月光下,我清楚的看见了那女人的脸。
现在的我对于我爹来讲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且不论我是不是他闺女,单论我瞧见了那女人的模样,纵然我咬口没有看见,作为一个江湖武林盟的盟主,所谓的正道之主,也觉不会留一个足以威胁到他的美好名声和地位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至亲。
这就是险恶的江湖。
许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点,哥哥很轻易的就将我带出飞雪山庄。
直到马车驶出明安城,哥哥才开口对我说道:“妹妹,依照现在的状况,哥哥没法子叫你在山庄里安稳的长大了,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学武功,要像叶宫主那样厉害吗?哥哥现在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位特别特别厉害的大侠可以教你武功。而且,那里离的叶宫主的倾覃宫,很近呢,好不好?”
我不知道那时哥哥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为我找了这么一位师父,虽然有些时候我看起来的确有些蠢笨,但我并非不懂事的傻姑娘,所以我点头,说:“好。”
就这样,我被送到了锦岐山上。
我哥并没有送我上山,马车不过驶到舟安城时,哥哥便下了车,匆匆赶回了明安,只留了一封书信给我,说是拜师用的。另外还有一个藏青袍子的少年,据说是哥哥的一个把兄弟,护送我去锦岐山的。很多年之后,当我下山闯江湖的时候,我又一次遇上这位少年,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我娘亲师门唐门的少主,唐画锦。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到达锦岐山时,我看到一个身着紫色蜀锦衣的女人正坐在小木屋的前头,对着一柄长刀发呆。这女人便就是我的师父,彼时避世江湖十二年的一代女侠,郑若儿。
唐画锦将我带到师父面前,喊了一声“三姨娘”,师父便回过头来看着我们,盯着我瞧了一阵子,噗嗤一声笑了,却是在调笑唐画锦,“行啊,小锦,这么小就找个媳妇儿给姨娘看,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我那会儿虽然比较单纯,却也知道这话的意思,抬眼看向唐画锦,只见他脸上晚霞火红,却佯作淡然,咳了一声,他解释道:“三姨娘莫要调笑小锦,她是谢昭熙的妹妹,谢昭熙让我带她过来拜您为师的。对了,她有一封信,好像是小师叔写的。”
说着转向我,“你的信呢?”
我忙从包袱中翻出哥哥交给我的信递过去,唐画锦接过去递给师父,师父打开信封,看了一阵子,再抬眼看我时,却是红了眼圈。我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但见到师父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会儿她还不是我师父。
不过我显然是多虑了,师父看完信,就张开手臂招呼我上前去,我略一犹豫,就走上前去,照着哥哥教我的,也不待师父说什么,只软蠕蠕的唤道:“师父好。”
说着便跪倒地上磕头行礼,全然不顾师父有没有同意收我为徒。
哥哥在那信中大约是将我写很是可怜,见我这样的举动,师父张着手臂半晌,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中,声音有些无奈和哽咽,“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于是从那日起,我便拜在了师父门下,当然师父并没有说我们是什么门派,后来师弟上山后,我们曾一起探讨着要为我们这个师门起个名字,师父属于那种什么都会但并没有专门的一项突出的技艺,所以我与师弟想了半天只想出些“杂术帮”“木屋会”之类的名字,拿去给师父看,师父撇嘴说“太难听了!没有气势!”,但我与师弟两个文采实在是不怎么样,遂作罢。
先前我是很活泼好动的,但自打撞见那事儿之后,我安静了很长一阵子,竟然耐着性子在锦岐山上安静的待了四个月,这四个月中伴在我身旁的,除了师父,就是这山中的虫鸟走兽花草。
所以,当师父说要带我下山看看花灯会时,我觉得,我真的是有一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父了。
而当我在花灯会上看到比起四个月前消瘦了整整两圈儿的哥哥时,我又觉得,我也有有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哥哥。
哥哥见了我,并没有同我多做相处,只笑着说:“我们小歌长大了。”
又摸了摸我的头,说:“哥哥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不能多停留,小歌你保重,改日哥哥去山上看你。”便真的快速消失在人群当中。
虽然哥哥来去匆匆,但我却从此有了期盼,回到山上后,我每日里数着日子,思索着哥哥所说的“改日”,大约会是什么时候。
只是我却没有想过,这个“改日”,竟是改了五年之久。
03又到一年下山时
太宁十五年,据哥哥所说的“改日”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当中,我没怎么下过山,却也不觉得无聊,师父常常会带我去隔壁山头蹭饭,隔壁山头住的,就是那位年年将江湖坤令抱回家的倾覃宫主叶晓。
初见叶大哥时,他正在一个八角亭中练字。
八角亭周遭水光千倾,水中倒是有许些游鱼,却没有莲花小荷,光秃秃的水面上蓦然而立的八角亭,本该是极为单调的景致,但却因倾覃宫那片儿多青山,于是,虽没有莲花芙蕖之摇摆,然青
山绿水却又是别一番景致,何况,亭子里那位潇洒挥笔的,要比这些死景灵动的多。
师父带我进入亭子中,叶大哥手中玉豪笔并未停,待他描完那最后一笔,才抬起头来,看了师父一眼,抱歉一笑,“前辈久等了。”
又看了我一眼,唇角微翘,笑了。
粼粼波光倒影着微微的笑意,随着清风一圈儿一圈儿的荡开去,整片儿水,整片儿山,似乎都笑了。《》
我看得呆了呆。他却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开口道:“小姑娘,我见过你。”
他的声音极为温润好听,我仿佛看到一树粉白粉白的梨花,从树上簌簌而落,一片粉白的花瓣雨中,美人像蝴蝶一样白衣翩跹而舞。
一双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从那美人的舞中回神,只见叶大哥与师父都笑着看着我。
叶大哥问,“想起来了?”
他明显是误会了,武林大会那一次我趴在墙头偷偷看他,这我自然没有忘记,但我方才却只是为
他好听的声音震撼了,不过我想着既是初次,额,应是是正式的初次见面,若是说实话,恐怕他会嫌我花痴。
所以我点了点头,恩了一声,道:“武林大会,我偷偷趴在墙头看,刚刚见到你。”
他愣了愣,一副茫然的样子,抬头望了一眼我师父,他咳了一声,笑道:“啊,原来你还偷看过我啊……”
恩?难道他说的,不是那时候见过我?
正想着,我听到师父对我说,“徒弟啊,为师有事儿要出一趟远门,你就在这跟着叶宫主习武作息,待师父回来救接你回去。”
跟着叶宫主一起玩!我眼前一亮,忙点头,“好啊好啊……”又觉得不能在师父面前表现的这么喜欢旁人,于是又蹭到师父跟前,仰头看着她,“那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又俯身抱了我一下,说道:“一个月,一个月后师父来接你。”
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应该是不大放心我。我忙抱着师父的胳膊向她保证道:“师父放心啦,我会好好听话的,绝不给大哥哥惹麻烦。”
师父点了点头,又像叶大哥交待了几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我趴在八角亭边冲着师父挥了好久的手,待到全然看不到了师父,我回过身子,正瞧见叶大哥一脸惆怅的瞧着我。
“这么舍不得师父啊……”他叹了叹,上前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怎么办,前辈都走了啊……要不,我帮你把她追回来?”
“不用不用!”我忙摆摆手,抬眼瞥见他眼中的笑意,有些不大好意思,就解释道:“其实是师父舍不得我啦,她都哭了,我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叶大哥朗声笑了笑,突然弯下身子将我抱了起来——彼时本女侠我才刚刚十一岁,且那会儿长得比较短小,叶大哥却已经二十岁,足足比我高了小半个身子——我几乎是被他扛在肩上。
就这样,我被叶大哥扛进了倾覃宫,在这里过了一个月众星捧月、被极度溺宠的日子,我后来觉得,若不是师父提前回来将我接走,我大约会长成一个飞扬跋扈极为娇气的小公主一样的人——啊,当然白秋仓有没有一个这样子的妹妹,我还从没问过。
师父来接我时,我正趴在倾覃宫主殿的屋顶上——别问我是怎么上去的,主殿旁边那棵梧桐树不是白长那么高的——我正在晒太阳。
主殿周遭围了密密麻麻一群倾覃宫弟子,叶大哥仰头看着我,道:“谣谣,下来罢,日头大了会晒坏的。”
我翻了个身,差点滑下去,底下弟子一片紧张的“啊”声此起彼伏。可我到底没有滑下去,只惊了一身冷汗。
我哼了一声,鼻孔朝天,“不下去!不下去!你不给我吃火锅,我就不下去!”
叶大哥说:“可是你已经连续吃了半个月了,都上火了,这几天总流鼻血,不能再吃了!”
“那我就不下去!”我耍赖的趴在屋顶上不起来。
下面倾覃宫有点地位的弟子的劝说声一个接一个响起,像是在说书一样的好笑。
突然下面的声音都消失了,我有些疑惑,正想低头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师父那久违的、带着些怒
意的声音就冷不丁传入了我的耳朵。
“长歌!你在做什么?”
我心中一紧,忙从屋顶爬起来,果然是师父。
师父此刻正黑着一张脸,我心中小鼓直敲,第一次觉得有些害怕。
“还不下来!”
师父的怒意已经显而易见,我哦了一声,小心的挨到梧桐树旁,却犯了难,俗话说,爬树容易下树难,上房容易下房难。我站在屋顶半晌,最后只能小心的转过身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师父。
“师父,我,我下不去了。”
师父秀眉微挑,“为师教你的轻功呢,这些日子没有练习吗?”
我不敢开口。只用眼神像叶大哥求救。叶大哥却将头,别到了一旁,肩膀微微颤动着,做足了见死不救的样子。
无奈之下,我只能老实开口道:“徒儿错了。”
师父皱眉瞧着我,眼中满是怒意,却不曾有半分责怪叶大哥。
我端着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回望着师父。
半炷香后,我听到师父叹了叹,“真是没奈何!”说着踏步跃起将我从屋顶解救了下来。
也许是怕再在倾覃宫待下去,对于我培养就毁于一旦,将我从屋顶上解救下来之后,师父只对叶大哥道了声谢,便带我回了锦岐山的小破屋。
傍晚我们吃饭时,叶大哥突然背着树枝跑来像师父请罪,俗称负荆请罪。
他请的这罪,便就是没有将我教养好,差点毁了师父的心血。
师父倒也没客气,罚他去屋后砍了两棵树,将他赶回了隔壁蜀山。
虽然差点陷在倾覃宫的温柔乡里出不来,但师父每逢有事外出不方便带着我的时候,还是会将我扔到隔壁蜀山倾覃宫,让叶大哥照看着,当然叶大哥也没有再那般宠溺的待我,每回都会按照师父的要求教导我功夫或者监督我练功。
如此四五年,我的功夫与叶大哥比,还是有一个蜀山的差距,却也可以独战十余人,哦,当然要算上我的毒术。
太宁十五年,四月初。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临南尹家五小姐的信函,这信是我哥带来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