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近来空闲了,我哥亲自跑到锦岐山上来看我,还将小鹿的信带给我,那会儿我觉得很是满
足开心。
阔别五年,哥哥已经长成了高大俊朗的青年,脸上神色也不是五年前那匆匆一遇的疲惫警惕,而
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淡定,眼中也多了一份时刻存在的戏谑。唯一不变的,就是他那一身终年雪青的衣袍。
来看我时,他还带了一个人,淡漠的神色,冰冷的眉眼,却是惊为天人的相貌。
哥哥与我介绍说,“这是吟州寒家大公子寒倾,现在在金殿御医院任职呢。”
不知为何,我觉得哥哥望着寒倾的时候,整个气质就不一样了,画质都有了变化呢,只是那会儿我还没有遇上那位可以叫我气质瞬间改变,画质瞬间调整的青年、那个名动天下的年轻人。
所以我还不大晓得哥哥那样眼神的意思,只是拉着寒倾的袖子惊叫道,“啊,这位哥哥,你真好看!比我哥好看多了!也比叶大哥好看!这位哥哥,你有相好的吗?”
我看到寒倾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平复下来,默了一瞬,他看了我哥一眼,开口道:“有了。”
“啊?好可惜。”我恹恹的靠到我哥身旁。
我哥却噗嗤一声笑了,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个小丫头还知道什么是相好的?你师父连这个都教?”
我哼了一声,“才不是呢!是我师弟告诉我的,他说他就有一个相好的在山下。”
那会子,我师弟南风刚刚上山三个月,虽然他实际上年龄比我还大两岁,但在我的淫威之下,他也只能拜倒——终于有了个可以解闷的师弟,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哥似乎是被口水呛到了,一边笑着一边咳着,还分出神来教导我,“我说,你可别被他带坏了!小小年纪!”
瞪眼看着他,我哼了一声,“我长大了!哥,我都十五岁了!我长大了!叶大哥都说我长大了!我才不是小小年纪!”
我哥笑的更厉害了。倒是一旁的寒倾突然开口恩了一声,道:“十五岁……是不小了,侯府那位,十八了罢?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我哥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呆了呆,却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打了一下寒倾的肩,道,“要不是你提醒,我倒要忘了,是差不多了。”
我却不明白了,听着哥哥哈哈笑着,我问道:“什么差不多?什么侯府?哥,你们再说什么?”
他们都笑了起来,连寒倾那样的冰块脸也笑了,却不对我的问题作任何解释。
哥哥并没有久待,留下了小鹿的信函,又待了小半个时辰,问了我许多这几年的生活的问题,又教导了我许多道理,就拉着寒倾走了。
此后的三个月中,哥哥倒是常常上山来看我,每回来必然会带许多鲜美的桃子,由此,我养成了最爱吃桃子的习惯。三个月中,他来看过我十余回,有时候寒倾会陪在他身边,但大多数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
八月初一清晨,锦岐山还笼罩在一片茫茫暗色中,我再次展开小鹿写给我的信函,握着手中的包袱,回身望了一眼我生活了五六年的小破屋,心中道了声“师父千万晚点起,起了千万不要来抓我”,就下了山。
小鹿的信函中,说是“许多年未曾相见,如今十分惦念,听闻贡海百年战场气势恢宏,不如相约一观。”
师弟这些日子苦练兵法奇术,没有空儿理会我;叶大哥几个月前就闭关修炼了,据说要过个几年才能出来。我觉得好生无聊,不如就下山玩玩。
但师父可能来了葵水,最近管得十分严厉,我只能这样偷偷下山了。。
直到下了山,穿过孤白城,到了贡海,我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下山,就会遇到那个让我“气质瞬间不对画质也变了”的青年。
啊,俗称,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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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阁主会不会出现呢?我赌不会……
赌约加更一章。
还没有码,我也不知会不会出现,大家可以压压看。万一赢了呢?
04打不打娘胎里都认识了
八月初四午时,日头正大。
我到城门前时见到一个穿了身粉红衣裳的姑娘。
这姑娘,肤色雪白,微施粉黛,倒是杏面桃腮,乌黑长发挽作简单的单螺,发间斜斜簪了一支精巧的镏金簪。黛眉明眸,一身打扮,颇为高贵冷艳。然面上笑意猥琐奸狡,与她这身打扮不大相符。
我见到她时,她正在城门口调戏贡海城的守军,那位秀气的守军满脸通红,她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伸手捏上人家的脸,惹的那位守军差点没哭出来,而那守军的同僚,不知怎的却也不上前去帮忙,反倒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
打他们身侧经过时,我听到那守军低低的极为羞涩的说道:“小姐,本、本将还、还要工作,请、小姐不要、不要打扰了。”
那姑娘却不依不饶,咯咯笑了几声,道:“这位小哥,别害羞啊,我走了很久走不动了,在你这歇一会儿嘛,嘿嘿,咱们继续聊天啊……你刚刚说你还没有家室吧,那你看我怎么样?你看,你看……”
说着在那守军跟前转了一圈儿,粉衣飘摇,像一朵桃花。
这朵桃花转了一圈儿,又转了一圈儿,然后撞在了我的小毛驴上。小毛驴吓得嗷嗷直叫,但因它的叫声太销魂,城门口一众人都惊呆了。连我自己也呆了呆。
于是我摸摸小毛驴的头,一边安抚着这厮的情绪,一边看向那位借着我的小毛驴扑倒到守卫怀中的姑娘,秉着先前叶大哥交给我的下山生存守则,我说:“这位姑娘,此处非舞转鸾台,城门人畜来往,难免有所闪失,如今姑娘撞了我的驴,乃属交通事故,肇事者谁,你我心知肚明,若只此,我大可不做计较,但……”
那姑娘冷着脸,从守军身上离开,一面撸着袖子一面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口中言语微顿,一手牵着小毛驴,一手按上腰间,“但因姑娘之故,惊了城门这来往行人,那便该是姑娘向众位道个歉了。”
她哼了一声,袖子已经挽的差不多了,“若是本小姐不道歉呢?”
额,自称小姐,那该是豪门大户的哪位不着调的千金了。我心中叹着,笑了笑道:“好说,打一架咯。”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同她打架,倒是愣了一下,才道:“这是你说的!等会儿可别哭着叫本小姐饶了你!”
我点头,“好说好说,打吧。”
她说:“那就打吧。”
于是我们准备开打,但就在此时,方才在一旁看着自己同僚被调戏的那位守军却突然跑过来挡在
我们中间。他高大的身影全然将我和小毛驴挡在阴影里,却是背对着我们,在同那姑娘说话,我
竖着耳朵一听,便听到他在劝说那姑娘:“五小姐,您老就别在咱们兄弟这里打架了,这若是叫小将军知道了,咱们兄弟要挨罚的!”
我听到那姑娘哼哼了一声,说:“你们不说小哥哥才不会知道!我偏要在这里打!教训那个啰里啰嗦又自大的死丫头!”
听到这,我微微皱了皱眉,将手从腰间移开,缩回袖子中摸索着银针,妈的,竟然敢这样骂我,当我不存在啊!你哥是小将军又怎么样!我哥还是武林盟主他儿子呢!
银针在手,那守军还在劝她,我打了个哈欠,问道:“说完了没有,这架到底还打不打啊……不打我可就进城了,这里死热的哎……”
话音刚落下,那守军就转过头来,端着一副阴冷的表情瞪着我,言语间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儿,“小姑娘,你最好识相点,这位可是我们小将军的妹妹,得罪了她,这贡海城你是进不了了,我瞧你年纪不大,家里人怎的没看好,叫你跑出来了?”
他这话看似在贬低我,实则却是在替我解围,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哦,我眼神比较好,瞅见了他
冲我使得那几个眼色。但旁人骂了我,我若不计较一番,岂不是要成神成圣了?
所以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我说:“小将军的妹妹又怎么样?我师弟也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将军啊,还不是一样被我揍的不敢言语。至于我家里人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评议,或者说,你也想挨揍?”
“哎我说你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那定国将军府的小将军能跟我们……”那守军突然愣了愣,脸色有些发白,“定国将军府?!!”又转过头去对那姑娘说:“五小姐,她……好像比你厉害一点啊,要不,咱们就算了罢,定国将军府,饶是咱们相府大人也惹不起啊!”
“真有这么厉害?”那姑娘有些不大相信的瞪着我。
守军道:“哎吆我的五小姐,咱们帝国的军队,除了精英部队云天蹇,哪一部不是隶属于定国将军府的啊,五小姐,你就听话,不要跟她计较嘛。”
那姑娘听了,顿时也失了三分底气,我正赞叹着师弟真好用,却又听她突然充满了底气的声音向
我挑衅,“你说定国小将军是你师弟就是啊,假冒伪劣性质很恶劣的!”
我耸耸肩,“那没法,打吧。”
那姑娘便将守军推到一旁,重新撸起袖子要跟我打架。
我也做好架势,两人相对,小毛驴在我身旁,周遭五步画圆,已经自动空出。
她瞪着我,挥起拳头打了过来,边挥着还边说道:“哼,就算你真是镇北小将军的师姐我也不怕,我谢伯伯还是武林盟主呢!”
为着她最后的这句话,我愣了个神儿,于是,现在我捂着冒着小金星的脑袋和流着两道小血河的鼻子,蹲在我的小毛驴旁边,觉得有些恍惚,有些晕。
她大概也没料到我不会躲,所以使了全身的气力,如今见我这般,竟然被吓了一跳,当即就蹲在我身旁,“喂,我说,你怎么都不接手啊,连躲都不躲!打不过人家就不要说大话嘛,还以为你很厉害!”
我头脑正晕着,没空儿理会她,但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是谁了。
写信请我过来看风景,却在城门前给了我一大拳。除了临南尹家五小姐尹小鹿,本女侠我现在这
晕乎乎的脑子,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个可以这样嚣张跋扈的喊出“我大爷是盟主”这样的口号了。
突然,一双雪白的锦缎长靴停在我面前,这双靴子上流云繁华,又有银色丝线凤飞龙舞,在日光下还闪着光亮。
“哇,帅哥!”耳边一声惊呼响起。
我捂着头抬眼望去,模模糊糊一人影,似乎皱着眉,又似乎在笑着,他伸手递过一方丝帕,拇指上血红的玉扳指,一看就知道是个土豪。
我伸手接下那帕子,含糊道了声“谢谢公子。”
土豪公子呵呵一笑,并没有同我客气,却道,“姑娘挨了那么一拳竟还这般淡定,在下佩服。”
我裂开嘴一笑,嘴角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嘶”了两声,我说:“哪里哪里。”心中却在想着,妈蛋,要你挨一拳试试啊,淡定你妹啊,我都快晕了好吗!
被打出的鼻血倒是很快就止住了,用那帕子擦了擦,脸上倒也干净了些,衣服上却是血迹斑斑。
我将沾血的帕子捏在手中抖了抖,学着叶大哥给我的那些话本子里那些大家千金或者武林女侠们
遇上这般情景时的形态,对那土豪说道:“公子,手帕脏了,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好罢?请问公子名姓,他日小女子也好归还此帕。”
身旁某人眼睛亮亮,盯着土豪使劲儿的点头,“对啊,对啊,你叫什么名字!”
土豪公子啊了一声,笑了笑道,“在下身份不便透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不若姑娘留下名姓,在下改日去取好了。”
“啊,我叫尹小鹿!就住在城西城守府!你可别忘了啊!”我身侧某人眼睛几乎要贴到了土豪公子的身上。
土豪公子微微点头,看向我,“那么这位姑娘呢?”
我想着告诉他姓名也没什么,毕竟我在这江湖中也没什么名气。
“谢长歌。”我说,指了指我的小毛驴,“今日刚到贡海。还未曾有住处。”
我说这话时,瞥见小鹿瞪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转头,在土豪公子开口之前,她惊喜的抓住我的胳膊,“阿谣!你是阿谣?我滴个苍天大地四海八荒哎,所以……
所以你刚才才没躲吗?啊,疼不疼,来我看看。对不起啦,我不知道是你。”
一面说着就趴到我跟前扳着我的脸查看起我的伤势,我将她的爪子从我脸上拿开,冲她笑了笑,忍痛摇头,“不疼!我还能忍!”
“呵,原来两位……”身侧土豪公子轻笑着开口,欲言又止,他的意思我们却都能明白。
所以我接过口,“误会误会啦。”
土豪公子点点头,却忽而又道:“在下方才听闻这位尹姑娘提及谢盟主,姑娘也姓谢,可就是盟主千金?”
提到我爹,我还是不大情愿承认的,一个杀了爱人后又想杀至亲的爹爹,任谁都不愿意承认罢,
当然我爹可能更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女儿。但现在毕竟是在外面,在外人面前,我这个做女儿的,
岂能丢了爹爹的面子辱没了盟主大人的名声?
我点了点头,“正是。”
土豪公子笑了笑,“哈哈,没想到谢家还真的有个二小姐啊,我之前还以为他是臆想的。”突然对我抱了抱拳,“谢二小姐,失敬失敬。”
虽然我说是盟主千金,可我没有说是哪一个啊,“谢含烟”这个名字现在也没有成为武林盟主千
金的代名词罢?他怎么就能确定呢?
我皱了皱眉,“什么臆想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谢家二小姐?”
土豪又啊了一声,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他说:“在下与令兄还算颇有交情。”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我哥的朋友,那……这帕子……可不可以不还了?”
土豪公子微微一怔,笑道:“实不相瞒,这帕子并非在下之物,只是从一位朋友那里得来的罢了,在下那位朋友心胸狭窄,恐怕会来索要,到那时在下……”
“哎呀,不就一破帕子吗?改天本小姐送你一车!好了,阿谣走了,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热死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鹿打断了。
“这么小气!连个破手帕都计较!”我愤愤然道,一面牵起我的小毛驴跟着小鹿进城,一面将帕子挥了挥,冲土豪公子喊道:“这样的朋友,公子你就不要交了!免得拉低人品!”
许久,土豪公子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在下谨遵谢二小姐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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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阁主真的没粗来。。我输了。。马上去码下一更
05与阁主在贡海的日子
贡海城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几十年前,这里曾是南燕与北陵的边境,又因地势险要,也是兵家必争之地。现今天下中州,贡海虽早已不是边境之城,却依旧沿袭了百年前的规制:“半城民居半城兵。”
按照小鹿的意思是打算要我与她一同住在她小哥哥现在驻守的城守府,但我觉得吧,住在那样的
大门户中,各处行动难免不自由,于是我便提出要住到城中客栈中去。
本以为小鹿会不同意,没承想,她双手一拍,叫了声好,道:“你先去开房,我回去搬东西跟你一起住!”
我:“……”
四方客栈。
我正安置着自己的东西,顺便四处观察了一下——叶大哥教导我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店打尖儿,一定仔细着观察一下周边环境,确保自己的安全。
随意看了一圈儿,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我便扑倒在大床上等着小鹿过来。
许久,我已经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突然听得“碰”一声,似乎有人踹开了门,紧接着我听到小鹿大呼的声音,“阿谣,阿谣,我来了,快来接驾!”
不过这声音似乎……不像是……在我的这间房里啊!
果然,我又听到店小二有些颤抖的声音,“五,五小姐,这边这间才是……一号上房。”
我眼角抖了抖,这个小鹿,竟然……但愿隔壁住的位脾气好的人,不然,这一架是必须得打了。
又是一声“碰”,这次我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小鹿那火爆爆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阿谣!”
我从床上爬起来,一面朝外面走着一面应道:“听——到——了!!!你这般喊法儿,合店的人都该听到了,这么火爆的脾气,当心嫁不出去!”
小鹿一边将她的东西拎进房中放好,一面哼了一声,看向我,“我这么美丽可爱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倒是你啊,阿谣,你这么迷糊,才会嫁不出去吧!哈哈哈!”
帮她将东西放好,我笑了笑,颇为正经的说道:“才不会呢!我师父说了,我爹早就给我定了亲事了,若没人喜欢我,我就去嫁给这个早就定好的人,反正不会嫁不出去,反倒是你啊,小鹿,你那么爱打架才要当心没人要。”
小鹿眼睛亮亮,好像没有听到我说她的话一样,只问道,“与你定亲的是哪一家啊,依照你这样的,一定是没甚名声才会委屈自家的公子罢。”
她这一问,倒是真要把我问住了,师父只是与我提过几回,说我们谢家同某个世家有世代联姻的习俗,对于这样的习俗,本女侠我实在是不想评价什么了!真是太落后太封建太不讲人性,联你妹的姻啊,对方长得好看还能说得过去,若是像街头二傻子她表哥那样歪嘴斜眼的,我保证,我会在新婚之夜毒死他。
“我怎么知道,”我撇撇嘴,“管他是谁,往后再说。”
小鹿:“……”
八月初九,阳光十分温和,空气中也处处弥漫着温和之意,街上的每个行人都面露笑意,似乎有什么欢心的事儿。我与小鹿百无聊赖的坐在客栈屋顶上往楼下重重行人中扔着果壳,又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
不大一会儿,路上行人脸上笑意减少,均变作清一色微怒,一齐停下来向着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与小鹿对望一眼,笑了笑,又继续扔着果壳聊着天。
终于,底下有人忍不住冲我们大喊,“外,谁家的闺女,如此没有教养!”
我与小鹿动作均是一停,往下看去,只见一个褐色衣裳的中年男人正阴着脸瞪着我们。长得不好看,我们都不想理会他,于是手一滑,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果壳竟然一大把一大把的砸到那人头上。我眨眨眼望着小鹿,她也同样望着我,眼中有些无辜。
底下那人却是大怒,冲我们吼道,“妈的,想不想活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吆喝,口气倒不小啊。我垂眼看了那人一眼,低声问小鹿,“贡海不是你小哥哥的地盘吗?他是你小哥哥?”
小鹿噗了一声,同样低声的回道:“我小哥哥怎么会长得那么难看,你看他那样子,一定没媳妇儿!”
不能再同意!我啊了一声,看着底下那人,笑了笑,道,“什么地盘不地盘的,本女侠爱在哪处撒野便就在哪一处,你、管、不、着!”
“嘿!”底下那人喊了一声,突然纵身一跃,也跳上房顶,指着我们俩说道,“说大话是要付出
代价的,你俩若敢跟我到七烟阁走一趟,方才不敬之事,本护法便不予计较了。”
自称护法……我心中一惊,此处是贡海,先前教我看江湖地图时,我师父曾特意提过这贡海城,贡海城中江湖人士繁多,其中最有名的,便就是七烟阁,一个几乎能与蜀中唐门并立的毒门。
师父曾说过:“……这七烟阁乃有名的中原毒门,独占三条长街,又在三条街上设置了大大小小
数百处机关陷阱,因而放眼江湖,除了本门弟子和某阁主之外,无人敢独自入内,据说,普通人
进了七烟阁,一不小心便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我见那人如此嚣张,又自称护法,心中便想到他可能是七烟阁护法,于是便想着拒绝,大不了在这闹市中打一架,总比到了他的地方被围攻强一些罢。
轻哼了一声,刚要拒绝,却听到小鹿抢先回道,“好啊,去就去,区区七烟阁而已,谁怕啊。”我呆了呆,不祥的预感悠然而起。小鹿却又伏在我耳边道,“阿谣,反正咱们正闲得无聊,不若就去玩玩,反正你爹是盟主,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我:“呵呵。”
小鹿将话说的太绝,没办法,我们只能跟着那自称护法的人往七烟阁走去。
走着走着,我想起这么一句话啊,说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尹小鹿这样的队友。”本女侠我的头被你揍晕着好几天刚刚才好呢好嘛!
我与小鹿跟了那人缓缓前行,方入了三条长街、七烟阁驻地,眼前突然身影一晃,那人竟然消失了!消!失!了!
与小鹿对望了一眼,我瞧着四周因毒素而泛黑的白墙,但不知怎么的,心中没什么恐惧的感觉,只有微微的兴奋和怒意。
在街上走了一刻钟,我心中渐渐厌烦起来,主要是走的有点累。
我说:“这破街道,怎么没有个头啊,还有那什么阁也没见到门口啊,还有刚才那个人,就是个骗子!”
小鹿也道,“真是气人,还没把我们带到地方就走人了,江湖中人哪有他这样无赖的。算了,咱们还是回去罢,收拾一下东西,去别处玩去,这贡海城,一点儿都不好玩。”
我点点头,两个人便又往回走。可同样走了一刻钟,却发现似乎还停在原地,这时,我才突然惊觉,他妈的这街上竟是设有阵法的。抬眼望了眼天,我觉得甚是后悔,师父当初教阵法玄学,我嫌难懂就趴在师弟后边睡觉,半点都没学到阵法玄学之术。现今想起,真是悔不当初啊。
又在街上溜了两圈,两人都累的直喘气,歇了片刻,我想了想,指了指上面,道,“轻功试试罢,不过若真是阵法,可就麻烦了。”
小鹿自然知道事态严重,也一番正经起来,道,“我先上去看看,若是无恙,你再上来。”说着也不等我点头,便轻点脚尖,一跃而上。
然,她将一飞起,四面八方忽然有十二支箭羽嫉速而来。
卧槽!要死啊!我大惊,心中暗骂了一句,连忙抽出腰间的半声笛,借势而上,一阵身形舞动,
十二支箭羽纷纷回射,铮一声钉在屋顶隐蔽的小木匣上,六处机关尽毁。两人终于落至地面,却都不敢贸然再次以轻功而出。
虽然我爹不大喜欢我哈,但是吧,你看我堂堂盟主千金被困于如此狭小的街道,我觉得十分恼火,小鹿也因方才的险遇火大。于是我们两个一合计,觉得万物俱火,此处有没什么水源,不若
放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登时纷纷掏出身上所带的火折子,大大小小竟然凑了六个出来。
咳咳,有时候,这有个队友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
我们先行至一处紧闭的窗口下,窗下的墙边不知为何放着些麻袋,我拎了一下,这些麻袋虽是鼓鼓囊囊的却并不重。
我一手提着麻袋一手点了火折子,正此时,小鹿已经将窗口撬开,我便迅速将点燃的麻袋扔了进去。《》
如此配合多处,竟无人出来阻扰。不过一刻钟,占了三街的七烟阁内浓烟滚滚,直冲青天,又片刻,火势大作,火光冲天,竟比天上的日光还要亮堂一分。
想来这场大火应是教七烟阁内部大乱了,很快便有些小弟子提了木桶跑出来,我与小鹿便借了此机,佯作七烟阁的弟子,跟着那些小弟子出了这个阵。
终于出了那破地方,我与小鹿站在那条街口喘着气。
我说:“他大爷的,那个死护法真是不想活了,回头见了我哥,非得告一状!”
小鹿点着头附和道:“不用昭熙哥,我,我等会儿去城守府,叫我小哥哥带军队过来端了这个破地方!”
我点头表示同意,又回身望了一眼冲天的大火,笑了笑,指着那烧得红彤彤的天云,“小鹿你看,大概不用你小哥哥了,咱俩好像就把这儿毁了哈哈哈哈!”
正笑着,突然银灰色的长鞭如同灵蛇一般转旋而来,我吓呆在原地,竟然不敢动弹。
只是,长鞭未及,却突然又从一旁插.过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竟将那银灰长鞭从中间生生截断。
我愣了愣,眼前墨发青年持剑而立,月白衣袂因剑气而飘动,他侧身挡在我们前头,唇角微微翘着一抹笑意,气质沉静而淡然。
这人长得真好看啊!我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眼风中瞥见小鹿的哈喇子已经落到了衣襟前。
我咳了一声,趁着对面那什么破护法也惊呆的空儿,出声问道,“你是谁?挡在我前面,我都看不见火了!”
青年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回身看了我一眼,微微移开身子,一张阴沉狰狞的脸便就出现在我的
视线中。 我吓了一跳,连忙又缩到那年轻人背后,口中道,“公子,壮士,英雄,大侠,那边
那个人要杀我们两个弱女子,英雄你可要保护我们,打败他,对,就是打败他。”
墨发青年笑出了声儿,却很认真的点头道:“好。我保护你。打败他。”
听他应下了,我心中一喜,笑嘻嘻的拉着小鹿立在一旁看着。
对面那护法轻蔑的笑了一声,喝道,“好狂妄的小子!”说着竟挥手叫来许多弟子助阵。
我了个去呀,以人多抵人少,这什么破护法竟然也能做的出来!真是为我们江湖武林丢脸啊!实在是败类啊败类!我一边骂着,一边同小鹿轻声道:“等会儿若是看着不对劲儿,你就去城守府找你小哥哥,这什么破护法不是好人!”
半晌没听到小鹿回答,我疑惑的转过头,却见她目光直直的盯着那墨发青年,口水一吸,叹道:“好帅啊……”
我:“……”
虽然七烟阁人多势众,但墨发青年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惧意,反倒十分淡定的吩咐我与小鹿后退几步。他却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提起银光闪闪的长剑对那护法拱手道,“得罪了。”
便开始与七烟阁弟子打杀。
师父说过七烟阁素以毒术闻名武林,功夫却不怎么样。所以这场打斗一开始便有些吃亏,伤了几名弟子。
但他们护法毕竟不是什么正义之辈,所以在上了弟子后便开始施毒。但想来那墨发青年的功夫不低,每次都被他险险避过。
突然这打斗中又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瞧着有些眼熟,我仔细的瞅了两眼,竟是前几日城门前的那个土豪公子!
不过,这土豪公子好像功夫不咋的,我越瞧着越觉得吧,这土豪公子是来拖后腿的。不过两个人大约是认识,墨发青年每躲过一次毒袭还要顾忌着土豪公子,渐渐的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有了这么个想帮忙却不大巧捣了乱的土豪公子拖着,墨发青年眉心渐渐紧皱起来。
这样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输的!我心中一急,将袖中的瓶瓶罐罐都掏出来摆在地上,急急挑选着,小鹿这时也回了神,见我蹲下身去,便问,“阿谣,你干什么呢?”
“找毒。”我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我的小瓶子,“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伤的。”
说话间,我已经挑出一瓶绿莹莹的药水来,迷雾水珠,就是这个了,落地生烟,烟中带毒,可将敌人迷晕。是一个人打群架的必备之品。谢二小姐亲制,品质有保证。
拿着小药瓶站起身来,我缓缓靠近打杀的几个人,瞅准时机,狠狠的将小瓶往地上一扔,就近顺手抓住那墨发青年的衣角就跑了开去。
跑出十余米,再回头看时,那群以毒闻名的七烟阁弟子已经大半伏在地上,不省人事。我哈哈一笑,拉住那年轻继续逃跑。
一路跑到客栈,进了房间,才停下。紧跟在后面的小鹿气喘吁吁的进门,扶着门框喘着气,“阿谣,你个重色轻友的,把我扔那儿不管啦,若,若,若不是我跑的快。。。呼呼,累死老娘了。”
说着抬眼望了一眼我们这边,突然上前来将正趴在桌子上喘气的我拉了过去,瞪着那墨发青年,撇了撇嘴,“哎,你别以为救了我们就能盯着我家阿谣乱看,她可是有主的,她与人有婚约的!”顿了顿,“喂,你叫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们?”
墨发青年笑了笑,“我叫、”略一停顿,“萧瑟。”
06神经四人组的成立(上)
萧瑟,啧啧,这世间人美名儿好武功高强的人,除了我叶大哥,原来还是有旁人的。
一旁小鹿又气势汹汹的问道,“那你是哪门哪派的?为什么要救我们?”
名叫萧瑟的男子微微笑着,耐心答道:“在下师从风字辈秦飍,救你们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而已。”
“秦飍!”我惊了一惊,“是医仙秦飍吗?”见他笑着点头,我又道:“你是他的徒弟啊,我见过你师父,一个好有意思的老头儿。没想到那老头儿竟然这么个徒弟,啧啧……”
医仙秦飍,常年行踪不定,却每年都会来一回锦岐山,每回他来,都会与师父秉烛夜谈赏月饮酒!暧昧!每回他来,我都会被师父扔到一边!幽怨!每回他来,我制的毒都被配出一小瓶一小瓶的解药!心塞!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声音:“喂……我说……你、你们……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就,就把老子一个人,扔在那里啊……”
我回身看去,土豪公子正扶着门框,胸前起起伏伏,在他身后立了位红衣裳的少年,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我可不敢把你小王爷扔下,不是让千亦去救你了吗?”身侧萧瑟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些笑意。
小王爷!?啊,原来不是土豪,是高富帅啊。我与小鹿对望了一眼,从她眼中我看到我唇边不知何时弯起的笑意似乎有些……猥琐。
那红衣少年突然向着萧瑟走过来,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萧瑟皱了下眉,抬眼看了我与小鹿一眼,起身同我们告别道:“我有事情要先走一步,二位保重。”
我与小鹿忙抱拳道:“萧大侠保重。”
他却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转回头来望着我们,“长歌,照顾好自己。”
我呆了。
我刚刚好像,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吧?他怎么……难道是我的信息泄露了?或者……艾玛,不会是师父在满江湖的通缉我吧?感觉不大好啊。
“阿谣。”小鹿拉了拉我衣袖,将我从瞎想中拽了回来,“阿谣,你同他认识?”
我张了张口,还未答,门口边土豪、啊不、是高富帅小王爷便说道:“我们都是谢大公子的朋友,小谢啊,你不知道吧,你哥送了好多你的画像给他呢。”
“我的画像!!”我震惊了,难道说,每一次我哥来看我,其实都是为了画画?可是,为什么要送给萧瑟呢?
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高富帅小王爷往前走了两步,扶着红衣少年坐了下来,又说道:“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就是临南候府的小侯爷,临南候府你总该知道吧,就是同你们家世代有着联姻关系的那家。咦,你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都没有人给你说这些吧?”
我没有说话,将他这些话搁在脑子里反应了好一阵子,直到耳边小鹿惊喜的叫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小鹿说:“啊,阿谣,这么说,刚刚那个萧大侠就是你要嫁的人咯!哇,你运气真心不错哎!”
我呵呵一笑,十分清醒的说道:“也不一定,像那种世家,一般子嗣都很多,你别看他好看,说不准他的哥哥弟弟表弟表哥堂弟堂兄就没这么好看了,再说……谁说我与他一定是同辈的啊?呵呵……”
“噗——”
耳畔传来红衣少年和高富帅王爷同时笑喷的声音。
我疑惑的望着他们,“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高富帅王爷啊了一声,笑着点头,“对,对,不过,临南候府,世代单传,这一辈,就只有他自己。”
我又呆了。但嘴角却翘了起来,尼玛,什么叫做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什么叫做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啊,就像本女侠我一直生活在孤孤单单的大山里,心心念念的想同一个十分好看的人在一起,于是现在……
所以说刚才他临走时,嘱咐我的那句话,其实是因为我是他要娶的人咯?哈哈哈哈!我真的还想再笑五百声!无端嫁作金龟婿,感觉自己萌萌哒!
我还在笑着,一旁小鹿幽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去,要不要运气这么好啊!”
我说:“其实主要是人品好。要想同我一样,小鹿啊,你得从今天起吃素,还得日行一善以此积福。”
小鹿眨眨眼看着我,“行一善是谁啊?”
我:“……”尼玛姐,你要不要这么黄暴!
大约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家会如此“口出惊人”,高富帅王爷和红衣少年的下巴都已经掉在了地上,我在一旁憋笑憋的脸通红。
小鹿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于是便补救道:“啊,吃素什么的太坑了,我还是日行一善的好。不过日行一善会不会太累啊。”为了表明自己不黄爆,她将“日”字咬的很重。却更突显了此字的词类活用。
于是大家再也忍不住,都噗噗的笑了。
小鹿微微一怔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日行一善,每天都要做,很累啊!”
高富帅王爷已经笑到趴在桌子上起不来,红衣少年也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忍了忍,没忍住,虽然很不义气,但我还是笑了。
小鹿又一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是有多么令人误解,她瞪着我们,大声道:“不许笑了!妈的,老娘吃素!吃素!”
红衣少年突然接口道:“素是谁?”
大家再一次哈哈笑了起来,小鹿满脸通红,鼓着腮帮子狠狠瞪着那红衣少年,半晌,却转身跑出房间,边跑边道:“烦死了!不能一起玩耍了!老娘去静一静!”
我们三个就又在房里笑了起来。
俗话说笑多了不仅生皱纹,还损气力。三个人都笑的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半晌,气力终于恢复了一些,我抬眼看了看还趴在桌子上,时不时拍两下桌子、捂着肚子大笑的
高富帅王爷和红衣少年,轻咳了一声,问道:“哎,对了,一起笑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呢。不过你们应该知道了,我叫谢长歌,谢是新陈代谢的谢,长是很长很长的长,歌是可以唱的那个歌。”
红衣少年抬起头,同高富帅王爷对望了一眼,攒出一个挂着小酒窝的笑容,暖暖的,很贴心,“宁千亦,宁静的宁,千言万语的千,亦步亦趋的亦。”
“宁千亦,好听。”我笑了笑,转头望着高富帅王爷,“那你呢,叫白什么?”
高富帅王爷惊讶的望着我,“你知道我姓什么?”
我点点头,“刚刚那个谁……萧大……额,总之,他走之前不是喊过你小王爷的嘛?据我所知,大云现在好像没有什么异姓王爷吧?”
对着我竖了个拇指,他说:“果然聪明,本王名字是秋仓,秋天秋风秋雨那个秋,仓促仓廪仓庚那个仓,意思呢,是求天到了,仓库都装满了。怎么样,好听罢?”
我咋咋嘴,“挺实用的。”
又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我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想见恨晚的感觉来,这俩人真的太对我的性子了!太合得来了!
三个人越聊越兴奋,后来在本女侠我的提议下,三人一致决定要去闯江湖。
不过我与白秋仓白小王爷都不知道这个闯江湖是怎么个闯法儿,宁千亦大概有一些经验,他说闯江湖需要这样——。
“首先,要加入一个门派,然后做任务,到一定级别后再去外面做任务,然后积累一定的名声,再然后就去指定的秘境打怪,最后把大打了,你就是成名的大侠了。”
我与白秋仓对望一眼,纷纷表示不懂,宁千亦略略一叹,道:“总之要先加入一个门派。”
门派?想起与师弟一起商议的一个个夭折的名字,我举手回答:“啊,这个我有,我有门派,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有师父,有师父就算有门派的吧?”
宁千亦点点头,“也算。”
白秋仓说:“我们家的情况可能不允许加门派,无门无派应该也可以闯江湖吧,恩?亦儿?”
宁千亦瞪了他一眼,红着脸点头,“可以。我也有门派,那现在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第二个问题是……在门派做任务……”沉吟片刻,抬眼看着我们,“算了,这个太麻烦就略过了,我们现在要去外面做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