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轻轻叹了一声,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脸,他手指冰冷,就像刚刚从冰池子捞出来一样。我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阿瑟你怎么了?”
他盯着我抓着他的手半晌,回握住我的手,终于开口说道:“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大概三四天左右回来。长歌,你好好在这待着,闷了就去找言副堂主让他带你出去转转,别乱跑,等我回来带你去找阿仓他们。”
他这别扭了半天,就为了这个?我松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给他,“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搞得这么庄重沉闷,吓了我一跳,不就是出去一趟嘛,又不是不回来,我师父先前也总是出去啊,每次都把我扔在叶大哥那里,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啊,你这么郑重,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瑟沉默了一阵子,说道:“长歌,以后,你是要嫁给我的。”
我一怔,有些奇怪的望着他,“我知道啊,阿仓说过,师父说过,师弟也说过,我哥倒是没说过,但是我都知道了啊。”
“所以……”他眼底翻涌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不甘,他低声说道:“长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叶晓了。”
我愣了愣,妈呀,他这是……醋了?一代男神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感觉,真是有口说不出啊,除了想狂笑五百声,我还想唱小苹果小灯泡小陀螺啊有木有!
见我发愣,他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酸了,颇为尴尬的咳了一声,他站起身来,“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着放开我的手,就往外走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
他果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我,目光中有期待有惊喜。
我默默的拉了三条黑线,往前走了两步,到他跟前时,我仰起头看着他。
他突然脸上突然划过一道可疑的粉红,我舔了舔嘴角,笑着问他,“我可以闯祸吗?”
他愣住了,脸色红白相交的变化了一会儿,憋了好一阵,他才咳了一声,回答道:“可以。”
太棒了!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我兴奋的跑出屋门,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儿,又跑回屋子,他还站在门槛那里,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我跑回去抱着他的胳膊摇晃了两下,使出平生拍马屁的全部功力将他赞美了一番。他又同我嘱咐了几句,就喜滋滋的走了。
翌日清晨。
我对镜贴花黄,感觉自己萌萌哒,于是搬了小板凳儿置了小桌子,坐在百里阁麒麟分堂大门口喝茶,前头摆着我的瓶瓶罐罐,制毒用的。隔壁七烟阁弟子进进出出,偶尔会停下来往我这边张望一番。
我不动声色,一面喝茶一面同站在边上的麒麟分堂的小弟子聊天。眼风里瞅见一个熟悉的猥琐的褐色身影一闪,我笑了笑,冲边上的小弟子挥了挥手,将手中茶壶递给他,“小哥,麻烦再来一壶。”
那小弟子接过茶壶跑开了。
正此时,打七烟阁那边来了两个人,我托着腮朝那边望过去。正见着那笑的一脸奸诈猥琐的什么破护法,旁边一同走着一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圆圆的鹅蛋脸,目光倨傲,那一身嫩绿嫩绿的旒仙裙儿,走起路来衣带飘飘,像极了一棵枝随风扬的小柳树。
破护法带着小柳树往我这边走着,还伏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话,我听不清,但也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想来是在诋毁本女侠我的。
小柳树一路飘摇着走到我跟前,也不打招呼,直直的在我面前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我捏着茶杯,微笑着打量着她。小柳树却盯着我的那些瓶瓶罐罐,片刻,她抬眼斜睨着我,眼中满满的轻狂,语气中也全是高高在上的傲然,“你也是玩毒的?”
我说:“啊,偶尔玩玩。”
小柳树哼了一声,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小桌子,“哼,就你这样的也配玩毒?当心哪天把自己毒死!”
我说:“啊,那没关系。”
我态度淡淡,小柳树似乎有些抓狂,她咬了咬嘴唇,冷冷道:“这贡海谁不知道我七烟阁才是玩毒的始祖?你在我们门口摆这些?是在蔑视我们?”
我回身望了一眼门匾上“百里麒麟”四个大字,有些稀奇的看着她,“你没念过书罢?”
“什么?”小柳树有些疑惑。
我指了指身后的门匾,“上面写的,不是七烟阁吧?”
“你!”小柳树瞪着我,突然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尖,“本小姐要跟你决斗!”
呼,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小柳树呀,你是憋了多久了啊。
我点头,“好啊。”
话音刚落,身后一声惊呼传入我的耳朵,“二小姐,不可!”
言副堂主提着一壶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看了我一眼,又瞥了小柳树一眼,“二小姐万万不可,阁主吩咐属下要照顾好您,若是您出了什么差池,属下怎么同阁主交待啊。”
我啊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这事儿我跟他说过了,他同意了。”
言副堂主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真的?属下念书少,您可别骗我。”
我说:“千真万确。”
这时小柳树大约有些不耐烦了,她又敲了一下桌子,“喂,你们说完了没?还比不比?”
我笑了笑,将手里的茶杯搁下,“比,当然比,不知道这位小姐,相同我比些什么呢?”
小柳树扫了一眼我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就比制毒!比谁制出来的毒更毒!”
我目光犹豫的望着她,“这倒是没问题,但是用什么来试毒呢?我的毒,可向来都是使在人身上的。”
这我倒是没有骗她,我自小制毒,师父都甘愿当我的试验品,后来师弟来了,她就叫我拿师弟做实验,总归,她有个关系不一般的医仙做朋友,一颗解百毒的药丸更是存了满满一小匣子,自然是不怕我的毒了。所以目前为止,除了上一回萧瑟帮我打架的时候,我扔过一个小瓶子,我的那些毒宝贝,还真的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小柳树撇了撇嘴,“这又何难?咱们就以人打赌好了!限时三天,谁毒死的人多就算谁赢!”
“那不行,”我摇了摇头,“我只毒坏人,无冤无故的,我不毒。”
小柳树皱了皱眉,最后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样,她说:“那我们就比谁先把对方毒死!”
吆呵,有挑战性,本女侠喜欢。
刚要开口答应,一边的言副堂主却又急急的开口了,“这不行!二小姐,这不行的,阁主才刚走,您这……”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我不大高兴的打断他的话,回身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他同意了嘛!要不你来给我当试毒的靶子?”
言副堂主乖乖的闭了嘴不说话了。
我看向小柳树,“三日之内,一言为定。”
小柳树极为高冷的哼了一声,“一言为定。”
11开启副本闯祸之路(二)
放眼整个江湖,谢家并不算得上是历史多么深远的武林世家,但因着这一代盟主的关系,飞雪山庄上下,连门口看门的狗都是身怀绝技的,我就曾看到过家门口那条大黄狗与隔壁村里的大黑狗打架,大黑狗狂吠,大黄猛然一跳狠狠的踹了它一脚,大黑就趴在地上蔫蔫的吠着。
即使如此,本女侠我小时候,却因了体质的问题,没有学过武,但娘亲怕我将来受欺负,便叫我跟她学了毒术。
娘亲是蜀中唐门的正经弟子,得了上一辈老门主的亲传,与现在唐门门主还算是同师的师兄妹。娘亲在毒术方面颇有造诣,她年轻时,也曾因此在江湖中名声大噪,更是老门主最为得意的弟子。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娘亲离开唐门回到本家,再后来就嫁给了我爹。
我师父与娘亲曾经同门过两三年,但我师父她对于这些医毒之术实在是不擅长,于是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唐门,另寻了师门修习了刀剑之术,倒也颇有成就。
我幼时跟从娘亲学毒,年长一点跟着师父学剑,虽然学剑的时间要比学毒的时间多,但我还是觉得我的剑术始终比不上我的毒术,这大约也就是承了我娘亲的长处的缘故。
虽然我并不想着真的会把小柳树毒死,但这些渊源清算下来,我和小柳树这番比试,实在可以被看作是老字号毒门蜀中唐门与新兴毒帮七烟阁的较量。我虽知道年轻就是力量年轻就有无限的创造力,但在制毒这档子事儿上,我还是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事实也却实如此,三日期限到,本女侠我赢了。
但我如今,不大高兴。
比试制毒是小柳树提出来的,输赢定制也是小柳树规定的,这三日里,她往麒麟分堂的水井中投毒,往我住的屋子里吹毒烟,在我去的每个地方都放了毒物,甚至还动用了她的宝贝紫金蟾蜍来咬我。其余暗中小动作不计其数者,不必再提。
这些本女侠我宽宏大量,可以不同她计较,但她如今抱着萧瑟撒娇哭闹,我觉得吧,有些不妥。
我盯着小柳树紧紧的抱着萧瑟的胳膊的手臂看了一阵子,又盯着萧瑟搭在小柳树额前的手看了一阵子,极其委婉的咳了两声,还没开口提醒一下萧阁主注意自己的行为,萧瑟救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目光淡淡,却叫我没缘由的心中一紧。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没有说出来。
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也没人理会我,偶尔进来一个七烟阁的弟子,还会用幽怨的眼神儿瞪我两眼,我想了想,退出了屋子。正遇上听说了这事儿,前来采访的江湖总报的采风员们。
见我出来,一干人都围了上来,追问我这三日的情况。我回身望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摆了摆手,与这群采风员说道:“这里太乱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去。”
这群人似乎有些为难,当中一个眉眼浅淡清冷的白衣裳的女子,似乎是他们的老大,她对这群人说:“你们在这候着,我跟着二小姐走一趟。”一干人都应下了,她又转向我,伸出手,“二小姐,请。”
我跟着这白衣女子出了麒麟分堂,又走出了城门,最后停在城郊一片紫竹林当中。林子深处有座玲珑八角亭,我们就在那亭子当中开始了访问对话。
白衣女子咳了一声,微笑着看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江湖总报总堂堂主,柳毵毵。”
我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突然记起我们神经四人组结拜那日的情景。原来眼前这位,竟然就是那天我们立誓前,说好要打的人啊。但现今我没什么心情同人打架,只是想同她吐吐苦水。是以我笑了笑,开口说道:“柳堂主,久仰久仰。”
柳堂主倒是不同一般人听了这“久仰”后的谦虚做作,只是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众所周知,三日前,七烟阁小少主段愔愔与二小姐您定下比试,如今虽结果分明,但大家都想知道这当中的细枝末节,还请二小姐详述一下。”
我想了想,开始同她讲这三天来的事情。
前头的自然不必再讲,就与我之前说的那样,小柳树用尽了全身解数。但前两日任她小柳树折腾,我都是按兵不动的,只是每天闲闲的过我的日子,甚至还抽空接受了江湖总报贡海分堂的一个小采访,表达了作为武林盟主的女儿对于整个江湖武林和朝堂关系的看法。
到了第三日,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萧瑟差不多要回来了,这才真正的同她比试起来。之所以要等到萧瑟要回来时再同小柳树比试,我前面也说了,我并不想真正的毒死她,只是想着给她个教训罢了。
说了也巧,就在我打算认真同她比试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结识的一位好友,竟然就是这小柳树的哥哥。此好友名叫段晖,是前几年叶大哥带我出来玩时认识的,除他以外,我还见到了另一个人,就是小时候带我上锦岐山的唐门少主,唐画锦。
许多年不曾相见,三人便到了酒楼吃了一顿酒,吃喝之间,我同他们俩提了一下我与小柳树的这个比试。唐画锦把桌子那么一拍,拍着我的肩,语重心长的嘱咐道:“长歌妹子,你既是师叔的女儿,那这次就是代表的咱们唐门啊!”
我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七烟阁毕竟是一帮小娘子们瞎摆弄的,唐门才是真正的毒门好伐!”
听我这么说,唐画锦瞥了一眼段晖,捂着嘴笑了笑起来。段晖脸上带着微微的尴尬,只动着嘴角却不说话。我开始没太留意他这副表情的含义,喝到后来,经唐画锦的提醒,我才幡然大悟,段晖乃七烟阁的少主啊……于是连忙为自己的语不择口道了个歉。
段晖虽然尴尬了一阵子,却很是个看的开的人,只笑了笑,并没有生气,甚至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呆了呆,同我比试的可是他亲妹妹啊。唐画锦也觉得疑惑。
段晖淡淡的解释说:“哦,我不喜欢她。”
我和唐画锦目瞪口呆。但纵如此,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占人便宜的,就推说不用。
段晖说:“小歌你别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啊,我自己都想弄死她呀,太他娘的矫情了,每天就作死啊作死的,有时候真觉得我会控制不住一巴掌呼死她啊。”
我和唐画锦对望一眼,又呆住了。但为了日后不被诟病,我还是拒绝了段晖的好意。
从酒楼回来,已经是下午了,还没走到麒麟分堂,言副堂主就面色青白的奔到了我们跟前。言副堂主弓着腰,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和焦急,“二小姐,不好了,堂中弟子们都中毒了。”
这小柳树,竟然又……我皱了皱眉,急匆匆跟着言副堂主往回赶,但其实我赶回来也没什么用处,因为我,不会解毒。
好在唐画锦在,麒麟分堂弟子身上的毒很快被解得七七八八。我觉得有些恼火,这小柳树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她这两天时时刻刻的做着小动作,我昨儿又挥剑把她的小蟾蜍给斩了,她竟还不知道光明正大的比试。
既如此,我就去找段晖帮忙了。
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一个外出归家的哥哥给妹妹带了一袋子吟州桂花糕。听说小柳树极为警惕,还用银针验了毒。不过本女侠我的毒若是能用银针验出来,那我今后还怎么混江湖?还怎么在这江湖中神经下去?
小柳树谨慎了这许久,还是没逃过我与她哥哥的算计。傍晚萧瑟刚刚回来,我听着马蹄声跑出来迎他,还没到门口,便听着门口那边杂乱的人声,紧接着,我看到萧瑟抱着绿油油的小柳树进了分堂,他因奔波而略显疲惫脸上带着些急切,经过我时,淡淡瞥了我一眼,就匆匆过去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那个抱着小柳树的,根本就不是萧瑟,不是那个因为要离开几天都别扭着跟我道别的青年。
我跟着跑进分堂,就看见了本章开头往下一点的那些情景。我觉得有些心塞。
不过将这些一股脑儿的说给了眼前江湖总报总堂主柳毵毵听,我觉得稍稍舒缓了一些。
这位柳堂主倒是与我观点一致,听完我的话,她抬手拍了下桌子,将小柳树和七烟阁一起骂了一顿,她那种不带脏字的骂法儿,叫我很是敬佩。于是觉得,这么有才的人,还是做朋友的好一些,于是和她一起将小柳树和七烟阁骂了一遍,顺带着连我们家那位行为疑似出轨的阁主也骂了一遍。
末了,这位柳堂主咳了一声,问了我一个与这事儿无关的问题,“二小姐可知……叶宫主何时出关?”
叶大哥闭关已经多时,至于出关的时日,我倒真是不大清楚,但听倾覃宫的弟子们说过,大约要过个几年,将这个答案说与她听。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将话题转回了我和小柳树的比试上:“在下想添油加醋的写一写二小姐与七烟阁的比试,不知可否?”
我有些稀奇:“你们不都是很客观的吗?”
柳堂主摸了摸鼻子,啊了一声,“在下与七烟阁有点仇。”
“这样啊。”我想了想,“你写吧,把小柳树写的坏一点啊。对了,萧阁主写的好一点。”
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从紫竹林出来,我跟江湖总报的柳堂主借了一匹快马,从城外直接往天涯城奔去,没有再回去麒麟分堂。总归回去了没人理我,还不如去找我的小伙伴们。
走的时候已是深夜,我不晓得萧瑟有没有发现我不见,有没有找过我,但我策马从贡海出来时,城内平平静静,如同一池死水。
从前在山上时,叶大哥和师父都与我说过,女孩子家半夜不要出门,尤其是像我这样带着火气还有点小姿色的,容易遇上采花贼。我那会儿还不晓得采花贼的含义,只是觉得一朵花有什么好采的,大半夜的也采不着多少花,还买不了多少钱,不如采药实诚一些。
但后来稍稍年长一些,叶大哥详细的同我解释了采花贼的含义,又详细的同我介绍了采花贼的工作内容。
于是,现在,我才能很明确的分辨出,这个被我踩在脚下,传的花里胡哨,长得风流倜傥,看上去很像个文弱书生的男人,其实是个采花贼。
12开启副本闯祸之路(三)
我救了一位姑娘。
月黑风高,天幕沉沉。
我打贡海东门一路策马,路上只想着不要再理萧瑟不要再嫁给他了,并没有太注意身边的景象的变化,也没有注意身下这匹小马驮着我走了哪一条路。
甚至当我耳边响起微弱的呼救声时,我其实也没大注意,但我骑得这匹马,它停了下来。至于马为什么会自己停下来,我后来还马的时候,专门问过柳堂主,她的解释是这样的:“江湖总报供职的嘛,自然对于大自然的一举一动形形□□声声都特别敏感在意咯。”
因着这匹马的缘故,我终于回过神来,循着那呼叫声找过去。越是离得近,我就越觉得这声音不大对。转过一方大石,一个黑呼呼的人影正趴在那里不晓得在做什么,那微弱的呼救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今夜无月无光,黑暗中,我也不清楚那人趴在那里做什么,于是我跳上大石头,蹲在那石头上瞅了一阵子,耳边的声音越发不对劲儿,软趴趴的,一会儿喊着“不要”一会儿喊着“救命”,稍微犹豫了一下,我掏出火折子擦亮,开口问道:“这位姑娘,需要帮忙吗?”
火折子摇晃的光芒映在一张倜傥英俊的脸上,竟是个男子?我愣了一下,却又见到一只白嫩的手从他身上伸出来,方才那呼救的声音便又传了上来:“救命,女侠,救我……”
我虽不大清楚究竟是怎样一会事儿,但那一声“女侠”,我很是受用,登时就拔剑缠上那美男子的胳膊。
“多管闲事!小爷今夜就多享受一番,小丫头,你等着!”随着我手中半声笛抽开,美男子的胳膊上血珠滚落,他翻身跃起,立在我对面,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揽住我的腰,一面说着,一面凑近我的脸。
这时,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做什么的了。长得这么好看,却这么欲.求不满的样子,唯有采花贼是也。他的脸越凑越近,我抬脚往他裆下一踹,趁他吃疼的瞬间,又反手给了他一掌,自己借力翻下石头,落到了方才呼救的那姑娘身旁。
采花贼也从那石头上摔了下来,就趴在地上,捂着裤裆滚来滚去。我一脚踩在他背上,半声笛缠上他的脖子,他不敢再有动作。只喊着“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我踩着他蹲下身来,一手持着半声笛,一手用银针抵着他的脸,他叫的更大声了,引得这荒郊野外的野狗也跟着汪汪的叫了起来。我皱了皱眉,银针又往他脸上靠了靠,“本女侠今儿心情不好,你想死在这儿,就尽管大声叫吧。”
他果然没了声儿。又过了一会儿,在那位被他欺负的姑娘也整理好自己走过来时,他又开始同我讨饶。他说:“女侠,你就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就指着我做事儿吃饭呢……”
“闭嘴!”我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两下。
他瞪大眼看着我,“女,女侠,咱虽然是干这一行的,但但但,但咱是清白的啊……女侠,你别非礼我,我念书少……”
“闭嘴!”我一面拉出他腰间系着的绳索,一面喊了那位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姑娘过来一起把他绑了。
采花贼像一条大虫子一样趴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我,“女侠,别介啊,我……”
“你什么你!”我踹了他一脚,蹲下身来捏他的脸,叹道:“这么好看的脸,做什么不好啊你说,非要做采花贼……啧啧,喂,叫什么名字?”
采花贼愣了一下,乖乖答道:“花间过。”
花间过……我正琢磨着这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忽而听旁边的姑娘叫道:“什么?你竟然就是花间过?‘万花丛中过,风流千人惹’的花间过?天呐,奴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
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经由她这么一番提点,我也想起这花间过是什么人物了,前些天路过孤白城时,我去找小鹿,在城守府门口的告示栏上,瞧见过通缉这位花间过的告示,出价似乎还不低,是一千白银还是一千黄金来着?我记不大清了,总之眼前这位身价不低。
我想着我这次出贡海城,连个随身的包袱都没带,就只借了一匹马,随身的软剑,随身的小毒包,碎银子什么的倒是还有,不过可能连一次店都住不起。盘算了一番,我决定把花间过拎到官府去。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土豪,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对待花间过也就温柔了一些,但怎样从这荒郊野外把他带去城里交给官府,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想了一会儿,我决定等天亮了再走,总归这大半夜的,路也不好走。
在附近捡了些树枝木柴点了我火堆,我招呼那姑娘靠着火堆坐了下来。借着火光,我看清了这姑娘的模样,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姑娘虽穿着朴素,模样生的却是可人,只是看上去柔弱,我觉得,应是如此,才叫着花间过惦念上的吧?
她还在抽泣着,我也没有打断她,毕竟一个女孩子家遇上这样的事情,啧啧,实在是阴影啊。她在一旁哭着,我托着腮又开始想萧瑟,我都走了这么久了,他都没有来找我,一定是被小柳树迷住了。
越想越觉得窝火,我忍不住站起身来把花间过揍了一顿。
花间过苦着一张脸,眼泪巴巴的望着我,“为什么……”
我又抬脚踹了他一下,“不是说了心情不好吗?还问为什么,还问为什么!”心中火气又燃了起来,我弯腰把花间过翻了个身,又揍了他一顿。
花间过欲哭无泪,只幽怨的望着我,那小眼神看我的直想揍人,于是又把他翻过了揍了一顿。花间过紧紧抿着唇,将头埋进一旁的草堆里,不敢再与我有任何的语言目光肢体接触。
一旁的姑娘大约被我这没缘由的火气吓得不轻,我坐回火堆旁时,她明显的抖了一下身子。我心中一叹,偏过头安慰她,“你别害怕,我平时脾气很好的,就是今天有些不大开心,但我不会揍你的,你放心好了。”
那姑娘受宠若惊般的笑了一下,小心的开口,“不知女侠有何烦恼,不如说出来,奴愿为女侠排解。”
我啊了一声,摆摆手,“烦恼说不上,一些家务事儿罢了。”
那姑娘轻轻哦了一声,又道:“奴见女侠年纪好像不大,怎的会生了家务事儿?”
一般来讲,初次见面的人,尤其像我们这样在那样的情景下初见的人,大约不会像她这么主动同人讲话询问难处,按照话本子里的套路,一般这样的女子不去自尽就已经是大幸了,而她却有些异常——不过这些是我后来才悟出来的,俗话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本女侠这会儿的智商,大约被这俗话拉的有些低了。
虽没有觉得她的异常,但对于未来夫婿当着本女侠我的面儿红杏出墙这样的事儿,说与旁人听毕竟是不大好的,所以我只是含糊的敷衍了几句,并没有正面回答。但对于某个人来说,有个词叫做“屡教不改”
我含糊的说了几句关于我与萧瑟以及小柳树的事儿,地上本来啃着草的花间过突然幽幽开口说了一句:“是你男人红杏出墙了罢……”
我:……
半个时辰后,花间过那张俊脸上,已是青紫红黑绿交错,尤其是那双薄薄的嘴唇,此刻已肿胀如同香肠。一张脸上除了眼睛还能稍稍辨认的出来,单看旁的已经看不出这就是那个“万花丛中过,风流千人惹”的倜傥英俊的美男子采花贼了。
揍完花间过,我觉得有些累,就回到火堆旁喘口气歇着。那姑娘在一旁不敢说话,只默默的添着树枝木柴,不叫火堆熄灭。
终于挨到天亮,我打着哈欠将花间过绑在了小马的后面,打算拖着他去到城里。花间过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一双肿胖的嘴唇微微动着,喉间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我问他:“你不想被拖着?”
他忙不迭的点头。我又问那姑娘:“赵姑娘,你觉得呢?”
我救下的这位姑娘姓赵,叫做赵红鸾,昨夜我心中气愤稍稍消了一些后,同她聊了会儿天,得知了她的一些情况,她说她是某大户的千金小姐,前几日突然遭歹人灭门,在她奶娘的拼死庇护下,她一个人逃了出来,正想着去天涯城投奔亲人,没承想就遇上了这事儿。不过赵姑娘倒是看得开,也许是经历了生死之劫的缘故,赵姑娘说,只要还有命活着,一切都会变好的。我对于她的心境很是佩服,于是答应了与她一起同行去天涯城。
赵姑娘微微一笑,“全凭女侠做主。”
我看向花间过,“二比一,反对无效。”
花间过:“……”
刚刚把花间过绑好,手中马鞭还未扬起,身后一声骏马嘶鸣声蓦然传入耳朵,我下意识的回头,高头大马之上,月白衣袍外披了件玄色大氅,萧瑟微微皱着眉,面上带着些急切和疲惫。
我瞥了他一眼,回身朝赵姑娘挥了挥手,“好了,咱们走!”
身后翻身下马的窸窣声传来,我胳膊被人拉住了。
“长歌。”萧瑟声音有些喑哑,他紧紧拉住我的胳膊,“别闹了。”
我哼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耳边却传来含糊的笑声,花间过艰难发出的声音响起来,“吆吆,出墙的红杏跟过来了。”
“闭嘴!”我抬脚踹了他一下,“还想找打是不是?”
花间过立马老老实实的闭了嘴。萧瑟却绕到我跟前,扳着我肩,逼着我与他对视。
我咬了咬牙,冷眼看着他,“我不想嫁给你了。”
他愣了一下,眉间蹙起了一个小小的山丘,“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了,我讨厌你。”
“长歌……”他动着嘴角,却似乎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眼底漾起一圈急切。
我抬起胳膊,挣脱开他的桎梏,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嫁给你了!你走吧!我会回家同我爹和我哥说清楚的!若是两家非要联姻,就叫我含烟姐姐嫁给你好了,反正都是谢家的女儿!她还比我漂亮!”
绕过他牵过我的小马,我朝着赵姑娘招呼了一声,“咱们走吧。”
萧瑟没有再过来拦我,我牵着小马拖着花间过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回过身来,刚刚走过的路上空寂悄悄。
我突然有些想哭,但想想花间过那厮肯定会嘲笑我,就忍住了。
我在心底对自己说:谢长歌,有点出息,天下好看的人那么多,就算嫁给花间过,也不要再嫁给萧瑟了。
13开启副本闯祸之路(四)
因为带着两个拖油瓶,直到那天的傍晚,我们才到达天涯城,路上花间过又被我揍了两次,因为他提了萧瑟。
到了天涯城,我们带着花间过去衙门。官爷们对着花间过的画像和他本人看了一番,把我们赶出了衙门,理由是,人与画像不符,还说我们是骗子。我原本是要与那官爷吵一架的,被赵姑娘拉住了。
出了衙门,我翻出包袱找了一通,总总散散就找出三两碎银子,若是我一个人还能凑合一天,赶明儿找到了小鹿他们,总是饿不死的。但现如今,还有个花间过,还有个赵姑娘,这三两银子就实在不顶什么用处了。
与赵姑娘商议了一番,决定今儿先找个地儿将就一晚,明儿陪她一起投奔亲戚,得一些打赏之类的,去换些药膏给花间过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再送去官府衙门。
四方客栈一类的星级客栈,如今咱是住不起了。带着两个拖油瓶找了一间挺偏僻简朴的客栈,开了一间房,三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守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六只眼对望着半晌。
一天都没再开过口的花间过突然轻轻咳了一声,道:“女侠,咱们为什么要住这么破的地方啊?”
我拨了一下油灯芯儿,白了他一眼,“本女侠没钱了。”
花间过啊了一声,道:“女侠,有件事儿,不知当说不当说啊。”
我托着腮继续拨着灯芯儿,“有话说有屁放,再提萧瑟把你揍成重伤。”
花间过说:“女侠,其实……我这儿……有些银子的……”
“你说什么?”我撇过头看着他,见到他脸上青红白紫相交,有些想笑。努力的憋住了笑意,我抬手往他头上敲了一下,“你不早说!”
说着伸手在他身上搜索起来。花间过小声委屈道:“不是女侠你不让我说话的嘛。”
“多嘴!”又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将袋子里的银子都倒出来摆在桌子上数了半晌,竟有近五十两,不错不错,够我们仨半个月天天吃肉喝酒住豪华客栈了。将钱收进袋子,我伸手在花间过的脸上寻了一处还算白嫩的地方捏了一下,笑道:“不错,赶明儿本女侠我找个好大夫给你瞧瞧啊。”
花间过受宠若惊,“对我这么好?那还要多谢女侠了。呵呵。”
不用再为银子发愁,我心情还算愉悦,分配睡处的时候,就大发慈悲的叫花间过睡了桌子,赵姑娘睡床。我不大习惯同人一起睡,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子事儿,从包袱里翻出一本话本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油灯摇晃,火光昏昏,又因昨夜并没有睡好,只看了一阵子,我便觉得头有些晕,眼前恍恍惚惚,便趴在窗台上睡着了。睡得模模糊糊,脖子有些酸了,又觉得枕头有些硬,抬手整了整枕头,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清晨醒来,睁开眼的前一刻,我突然想到,尼玛唯一一张床赵姑娘睡着呢,哪来的枕头啊。睁开眼盯着窗棂看了片刻,还在醒着神。突然头顶淡淡的带着微微喑哑的声音,“醒了?”
忙翻身坐起来,我依旧是坐在窗前没错,但昨夜入睡时身后的椅子,却变成了白衣墨发的青年。我呆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为腿脚发麻跌一下,身后一只有力的胳膊将我扶起来,微带无奈的声音淡淡响起:“小心点。”
嗤——
一声轻笑突然传入耳朵,我一怔,往屋子当中看去,果然见着花间过盘着腿坐在桌子上,脸上的伤不知因何好了大半,一张俊脸上挂着隐忍的笑意,他手里还捧着两个包子,边啃着边从眼风里悄悄瞥着窗口这边。
我上前走了两步,一脚踹在桌子上,瞪着花间过,“你笑什么笑!谁把你解开的?你偷钱去买包子?!又想找打是不是!”
在桌子上摇晃了两下,花间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最后看向我,一双桃花眼眨巴着,“女侠,冤枉啊!是萧阁主把我放开的嘛……女侠,你要是早说你是萧阁主的未婚妻子,我哪里还敢同你硬拼呐,呵呵呵呵……”
又抬脚踹了一下桌子,我叉着腰瞪着他,“谁是他未婚妻,你最好赶紧的把自己绑起来,老实点,要不揍你!”
“别啊,女侠,女侠……”花间过哇哇叫着,大约是想到与我也说不通,就转向萧瑟,“萧阁主,您看这……萧阁主,人家都保证了不跑了,就不要绑人家了嘛……”
说着还给萧瑟抛了个媚眼,身后萧瑟轻轻一笑,“长歌,你看……”
“你别说话!”我回身瞪了他一眼,又踹了桌子一脚,跳上凳子揪着花间过的头开始揍他,“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也跟他撒娇,撒你妹的娇啊!谁叫你跟他撒娇的!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你是我捡回来的!我说了算!我说了算!记住了没!”
花间过抱着头大呼“萧阁主救命”,我火气一下子冒了起来,拎着他的耳朵,吼道:“你他妈的没听见我说什么是吧!还跟他撒娇!”
花间过哇哇大叫了几声,终于叫道,“女侠饶命,我花间过今后只听女侠一人的,今后女侠您老就是我花间过的主人!”
“好了长歌。”萧瑟上前来将我们拉开,“好了,别闹了。”
我反身将他推开,抬手往他身上砸了几下,“闹闹闹!我哪里闹了!我教训我的手下关你屁事儿啊,你走啊,你去找那棵碧绿油油的小柳树啊,我又没有她绿!你昨天不是没有跟上来吗,现在还来干什么!”
说着我顺势在板凳上坐了下来,一面抹着泪一面推着他,将这两天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全都倒了出来,“是你说我可以闯祸的,是你说的,你却又不理我,又瞪我,还对小柳树那么好,我们的比赛是她提的嘛,又不是我,麒麟堂弟子都被她毒成那样了,要不是画锦哥,你那一堂弟子都死光光了,你不怪小柳树,你怪我!”
“长歌。”萧瑟又一次靠上前来,一面帮我抹着泪,一面叹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
“没有怪我,你瞪我!”我挥开他的手,哭的更厉害了,“你就是怪我!”
萧瑟又是一叹,却能听出这一声叹里包含的急切,“长歌,我真的没怪你,我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儿七烟阁那帮人不会放过你。长歌,我真的没有怪你!”
其实这些道理我也懂,那天在紫竹林同柳堂主说出来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但小女生总归是要矫情一下的。可让我一直介怀的是,他昨儿就那么放着我走了,也不跟着——照着话本子里写的,一般那样的情况,他应该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才对,关键时刻在挺身而出,然后两个人和好。但我们大约都不是什么一般的人,所以情况与一般的有些不大相同。
花间过早就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我没忍住抬手往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一面抽泣着,一面凶狠狠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侠哭啊……背过身,背过身去,不许看!”
他咂咂嘴默默的背过身去。我又转向萧瑟,“你昨天,你昨天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萧瑟微微一怔,抬手帮我擦了擦眼泪,道:“我一直跟着呢。”
“骗人,我回了好几次头,都没看到你!”
“真的。”萧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扳过我的身子,“你昨天那么大火气,我觉得你大概不大想看见我,就一直暗中跟着呢。真的,要不,我怎么能找到这里来,是不是?”
“真的?”他这么说我倒是会信的,这间客栈的确偏僻,若不是真的跟着我们,恐怕是挺难寻到这一处。
他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声音轻柔,“好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不会再这样了。长歌,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了。”
在他的安抚下,我渐渐平静下来。这时,花间过突然啧了一声,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胳膊掐了一下,瞪着他,“谁叫你转过来的!”
花间过嗷嗷叫了两声,乖乖转过身去,却又啧了一声,开口道:“那个……这位公子,您真的是百里阁的萧阁主?与传闻中,不大一样啊。”
“奥?”萧瑟抬眼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翘着,“不知传闻中的本座,是个什么样子?”
花间过沉吟了片刻,道:“传闻中,百里阁萧阁主,云淡风轻,手段厉害,对万事万物皆成看破红尘之态,啊,我想想啊,还有一说,萧阁主这人,挺高冷的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萧瑟笑了笑,半低着头,一边替我理着头发,一边问道:“那你看出了什么?”
花间过啊了一声,道:“我看出的啊,就是一个男人为心上人着急呗,还能有什么。不过……”说着他又转回身子瞥了我一眼,“说实话啊,女侠,哦不,现在是主人了,主人你,好福气啊……你看啊,比我还帅,比我还有钱的男人,这天下没几个了啊,叫你碰上一个,啧啧,真是好福气啊……我怎么就没有遇上这么好的人呢?”
一面说着还摇了摇头,我歪着脑袋靠在萧瑟的肩头,瞪着花间过,“你是个断袖?”
花间过瞪大了眼,又往脸上摸了摸,“有这么明显?”
我愣了愣,下意识的抱紧了萧瑟的胳膊,警惕的望着他,“你你你!你竟然!你不是采花贼吗!?”
花间过啊了一声,笑着看着我,“很稀奇吗?我们这行也没规定断袖不许采花啊。”
我瞪着他:“那你还那样对赵姑娘?”
“你说那位姑娘?”花间过一脸惆怅,语声闷闷,“她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姑娘,主人你就没有觉察吗?我昨天一边躲着她一边避着你,还要提防着她对你下毒手,都累成那样了,主人你竟然没有觉察她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