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的摇头,花间过动了动嘴角,一脸无语的望着我。
萧瑟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她是黄纱教左坛圣使,我一开始也没有认出她来,直到昨夜我跟来找你,她正想着对你……好在,你没事。”
原来那看上去柔弱的赵姑娘竟然就是漠北黄纱教的圣使?我滴个亲娘哎,不得不说我的命大啊,江湖中谁人不知,自羊家村搬到玉罗城,自洗为武林正道之后,黄纱教便成了这武林当中唯一的邪魔之教。因为黄纱教擅蛊毒,又极为仇恨中原武林,杀人手法也极为阴鸷可恐,像昨儿那种情况,我与花间过竟都能保住性命,实在是大幸啊。
怪不得从醒过来一直没有看到赵姑娘,原来是这样。
我有些同情的看向花间过,“这么说,你是被逼的?”
花间过含泪点头:“我跳上大石头本来想借着力,带着主人你一起轻功逃走的,没承想,你却把我踹了下去……嘤嘤……”
我:“……”
萧瑟:“……”
14对于这桩婚事的疑惑
九月十三,临南城。
历经了这些天的追赶,我终于与神经四人组的小伙伴们会合了。
找到小鹿他们三个时,他们正趴在临南侯府老宅的一间屋顶上盯着某一处发呆。我借着萧瑟之力悄无声息的蹲在他们身旁,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在不远处的院子里,站了个人,只望了一眼,我也呆了。
那是怎么样一个美人儿啊!雪肤冰肌,美眸若画,一袭牙色长袍宁静沉安,就像一头清晨自山林中跑出的小鹿——啊,此小鹿非彼小鹿——她正俯身拾捡着铺在地上晾晒的药材,瀑布一样的长发顺着耳际而下,淡淡的日光下,恍若一副沉美的画卷。
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呼吸。转眼望了望其余三个,小鹿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这美人,嘴角挂着些可疑的发亮的痕迹;白小王爷脸色微红,面上挂着痴痴的笑意;宁千亦则比较淡定一些,却也呆呆的望着人家,移不开眼睛。
“长歌?”耳边轻柔的呼唤声响起,我猛地回神,只见萧瑟静静的望着我,目光有些无奈,“在看什么?”
我动了动嘴角,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秋仓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些惊喜,“啊,阿寂,小谢,你们也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嘿嘿……”
宁千亦闻言也回了神,冲着萧瑟抱了抱拳,“阁主。”
萧瑟微微点了点头,回了白秋仓的话,“刚到,见你们都在这儿趴着,就上来看看。”说着往方才我们看的地方指了指,“你们在看那位公子?”
“什么公子!”小鹿终于回了神,目光炯炯的望着萧瑟,“什么公子?那不是位姑娘?”
白秋仓也惊讶的叫道:“阿寂,你不会认识人家罢?”
萧瑟恩了一声,淡淡道:“吟州寒家二公子寒露。”
天呐,我转头又朝着那边院子望了一眼,那美人儿还在拨弄着那些药材。他竟然是位公子,长得那么好看的公子!我默默的抬眼看了看萧瑟,悄悄的离得他远了一些。
他倒是没什么觉察,只目光淡淡扫了已经完全呆住的三人一眼,笑了笑,“既然是吟州寒家的,就没有不见的道理,你们……要不要随我一起过去?”
说着就携着我跃下墙头,花间过还在墙下蹲着候着,大约是早就听到了我们在上面的对话,一见我们下来,便急急的凑上前来,笑呵呵的问道:“那个,主人,你们方才说什么公子姑娘?”
我刚要开口,突然想起花间过是喜欢男人的,便捂住嘴巴摇了摇头,松开手,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哪有什么公子姑娘,小花啊,乖乖的在家等着,等……”眼风里瞥了萧瑟一眼,我伏倒花间过耳边,轻声道:“回头我带你去红楼看美男。”
花间过目光大亮,惊喜的看着我,“真的?”
我点了点头。便听到萧瑟那淡淡的、情绪不明的声音,“长歌,你们在说什么?”
我与花间过对望一眼,眼中闪过一个叫做“心照不宣”的词,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萧瑟的话,花间过也呵呵笑了两声,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正此时,三位在墙头愣神的小伙伴大约已经回了神,也跳下墙头来。他们明显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萧瑟,但见到花间过时,都愣了一下。白秋仓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口问道:“这位是……”
我啊了一声,“他呀,我的小跟班,怎么样,长得很好看罢?”说着踮起脚,抬手摸了摸花间过的脑袋,他也很配合的歪了歪脑袋,甜甜的唤了声,“主人~~”
三位小伙伴又呆住了,萧瑟突然上前来将我与花间过拉开距离,轻轻咳了一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走吧。”
说着就拉着我往外走,我歪着头望着花间过,冲他挥挥手,“好好待着啊,等我回来带你出去玩耍哦~~~”
走在前头的萧瑟明显脚下一顿,他回身望了我一眼,伸过胳膊来将我拥在怀里一起往外走。身后的三个小伙伴很快也跟了上来,一面往外走着,小鹿在我们身后问道:“那个,萧阁主啊,他真的是位公子?”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侯府老宅的门口,萧瑟笑了笑,松开我的肩,回过身来看了看三位小伙伴,点头道:“恩,他是位公子。”
正说着,突然从门口跑过来两个侍卫模样的人,举着兵钺指向我们,目光中透着警惕,“你们是何人,竟敢乱闯侯府!”
刚刚我们是在府门外头望见了趴在墙头的三个小伙伴,便直接飞上去了,并没有从大门口进来,侯府老宅已荒着许久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还在侯府隔壁的时候,他们这边就没有什么人影,那会儿哥哥还时常带着我从侯府后墙的狗洞里爬进来玩耍,我到现在都记得,侯府后院小湖边的夜晚,千萤光舞,美不胜收——因为老宅荒着,只在大门口安排了两个守卫和一个老管家看着整间宅子。
萧瑟应该是自小长在京中,没有回来过临南,这府中的侍卫便也不认得他,如今才有了这一出。
兵钺寒光微闪,我们都愣愣的看向萧瑟,齐声问道:“这不是你家啊?”
萧瑟微微一叹,从腰间摸了一枚令牌出来,往那两位守卫眼前一亮,两位守卫都愣住了,一边瞅着令牌一边瞅着萧瑟,大约是不能立马确认令牌的真假罢,他们手中兵钺却是依旧对着我们,不曾收回。
见此境,萧瑟微微挑眉,音色淡淡,“怎么,连这都认不出来?”
俩守卫犹豫不定,萧瑟秀眉微皱,眼中寒意渐盛,这样的他,有些吓人,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正踩在白秋仓的脚上,他嗷嗷的叫了两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忙赔笑道:“啊,不好意思哈,没留意没留意。”
“长歌,怎么了?”萧瑟微带关切的声音传来。对上他柔和的目光,我却有些慌神,他的眼中明明刚才还那么冷,这一刻却又这么柔和,我不清楚这样的自如的转变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我觉得,他有些吓人。
我摇了摇头,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没事儿。”
一旁白秋仓突然啊了一声,白色衣袂擦过我的眼角,我听到他对那侍卫说道:“你们家小侯爷的令牌不认识,本王这令牌你们总认得罢?天高皇帝远,阿寂,你们家这些下人啊,实在有些不像话。”
他说这话似是半开玩笑一般,还带着些明显的笑意。我听到萧瑟也笑着应和,“我没回来过,他们不认得也是常事,不过……”
我抬起头,正见到他伸手轻轻扫着那俩侍卫的兵钺,唇角挂着微微的笑意,“不过,府里的守卫倒是真该换了。”
两位侍卫这会儿大概是终于晓得了眼前人就是自家主子,顿时慌了神,丢了兵钺便要俯身求饶。白秋仓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萧瑟的肩,伏在他肩头说了一句什么话,萧瑟回身来望了我一眼,目光竟有些慌乱。
最后两位爷并没有惩治那俩不识主人的守卫,只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我们出了侯府。刚踏出侯府,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花间过可怜巴巴的叫声,“主人~~~”
我连忙回身,只见花间过苦着一张脸,“主人,我没找到厨房,好饿啊……”
头顶三道黑线落下,我叹了叹,看了一眼萧瑟,“算了,你还是跟着我们罢。”
花间过笑嘻嘻的道了声谢,乖乖的跟在我身后。
因为长得好看,嘴巴又甜,花间过很快讨得了大家是欢心,小鹿对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喜爱之情,将兜里揣着的小零嘴儿全都给了花间过,阿仓和小宁则在计划着要把花间过纳入我们的“神经四人组”,并改称为“神经五人组”
对于此建议,我没有什么异议,花间过虽是采花贼,但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其人品实在不错,性子很是讨喜,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若是他不是喜欢男人的,嫁给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在我们四人组要全员同意花间过加入组合时,萧瑟突然转过身来,指着眼前的小木门,淡淡说道:“到了。”
于是我们就的注意力便又被那位像极了姑娘的公子吸引了去,没有再提起过此事儿。
萧瑟作为百里阁主,不得不说在这江湖之中,人脉甚广,只是往人家门前一战,连帖子都没递,便有人过来招呼着要我们进去。
入了后院,那位白衣美人已经站起了身子到了花架前摆弄药草,听到声响转过头来,见到我们一伙人略略一愣,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尼玛这人是怎么生的啊,连发个愣都这么可爱!
默默的从萧瑟身边往一旁撤了撤,靠到小鹿跟前,我轻声道:“已哭。”
小鹿伸出手握住我的手,一双手冰凉还微微带着颤抖,动了动嘴角,终于是没有说出话来,只递给我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正与小鹿目光交流着,那美人已珊珊走到我们跟前,身上淡淡的药香霎是好闻,他冲着萧瑟抱了抱拳,半低下头,“见过少主。”
少……主?我与小鹿对望一眼,震惊了!天呐,我要嫁的这是个什么人啊,阁主小侯爷还不够吗,现在又来了个少主!我虽涉世尚浅,却也知道萧瑟口中的吟州寒家是个什么来历。这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对于这个还有一年就要成婚的男人,我一点都不了解。
现在想想,当初那一霎的惊艳之后,我便很自然的认为我该嫁给他,所以一直同他在一处,做什么事情之前也会先问一问他,可是,除了长得好看,我还喜欢他什么?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也喜欢花间过,我觉得我更喜欢眼前这个美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寒家二少爷寒露。因为他们都长得很好看。
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并没有在意他们又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是在花间过“主人”的大喊声中回神,对上萧瑟略带担忧的目光,我咬了咬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我有话要与你说一说。”
萧瑟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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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或许是婚前焦虑症
临南侯府老宅后园的小湖,还如当年我们谢家没有离去时那样美景流光。
“阿瑟,我不知道除了你的相貌以外,我还喜欢你什么。”
我静静注视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先前不喜欢你与小柳树在一起,不喜欢你与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既然我们有了婚约,将来是要在一起的,你同她们……啊,当然你是小侯爷,将来三妻四妾的,也是应该的,可是我只是觉得我们有婚约,才认为我们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刚刚我见到了寒家二少爷,我觉得,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顿了顿,我继续道:“就像他看起来像个姑娘,可是却是个男人。还有花间过,我甚至觉得我更喜欢他多一点。”
萧瑟盯着我的眼睛半晌,有些疑惑和茫然,他声音微微颤抖着,“是因为,他们比我好看?”
我摇了摇头,“不,寒露比你好看倒是真的,花间过嘛,还差一点。我喜欢他多一点,是因为我觉得他更简单一些,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的样子,我会觉得害怕。你可以一瞬间冷漠一瞬间又温柔,虽然我不晓得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这样子,我真的会觉得害怕。”
“所以呢?”萧瑟抬手揉着额角,微微闭着眼。
我望着湖边渐渐飞起的萤光,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想嫁给你了。我不想,跟一个不了解的人过一辈子。真的,萧瑟,我虽然年纪小了一些,可是我师父和叶大哥这些的教导,我都是记在心里的。他们都说过,两个悬殊太大的人,在一起最终也不过是悲剧一场罢了。你是成名已久的大侠,是君上恩宠的小侯爷,你与王爷是朋友,与世家少爷关系匪浅。可我只是一个初入江湖,白白挂着盟主千金名号,偶尔还会被杀手们追杀的江湖小透明。”
“你看啊,我呢,就像这一片萤火。”我抬手在一片荧荧绿光中挥了两下,转头看着他,“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挺好的,可一旦没有了光,就只是一只只丑丑的小虫子了。而这光,就是我身后的谢家,你也知道我爹与我的关系,我现在不过是借着哥哥那点微弱光飞着的一只小虫子。”
“长歌……”萧瑟皱着眉头,目光沉沉。
我笑了笑,“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就像天上的星星,就算没有光,你也依旧会在那么高的位置上,俯视着众生大地。一只萤火虫纵然飞的再高,也到达不了苍穹的高度啊。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沉默了半晌,萧瑟突然笑了,他抬眼望着漫天星空,声音温和淡然,轻轻的,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我自小便晓得我们的婚约,那时候我觉得江南女子温婉柔弱,心里是很不情愿的,我爹告诉我说,萧氏与谢家的婚约,是从祖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就算是不情愿,也不能拒绝。”
“长歌,我有时候倒是挺羡慕你的,自由自在,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可我生在侯府,帝王将相之家,身不由己。若不是你,我想我可能与我爹一样,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继承该继承的,守护该守护的,守着一个显赫的爵位到终老。你可能不知道,昭熙兄带我去见你时,我以为那个坐在草坪里哭的小姑娘才是你,当时还失望了一下。”
他说着轻轻笑了起来,满目星光璀璨,“不过当我见到你一番正经的同人家讲道理,又拉着我去爬墙,还蹲在草丛里对着我念叨一些好笑的话,后来还把我推下墙头。长歌,你以为,我堂堂临南候府小侯爷,除了你,我还能容忍谁这样做?”
我呆了呆,明明这些我亲历过的事情,此刻由他讲出来,我却觉得有些恍惚。
顿了顿,他说:“长歌,没有谁与谁生下来就是合适的。你要知道,星星也会有陨落的那天,萤火虫的光也可以是永恒。”
是这样吗?我有些迷茫了,原本坚定的不想嫁给他的决心,也有些动摇了。我抬头望着那漫无边际的星海,这些星星,真的会落下来吗?
我托着腮不出声儿。萧瑟轻轻叹了一叹,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长歌,你要是觉得不了解我,没关系,还有一年多才正式成亲,你可以慢慢了解。”
……
一夜辗转反侧。
我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悄悄出了侯府老宅,转回了隔壁谢家老宅。
我们家老宅与隔壁一样,也是空了许久的,但是实实在在的空,不像隔壁还有个管家和两个侍卫留守。这里一片寂静空旷。小时候我与哥哥的一些小玩意儿还散落在院子里,我蹲下身捡起来拿在手里,有一瞬的惊疑,这本应尘灰布满的小玩意儿上,干干净净,似是有人每日里擦拭过一样,虽有折损,却毫无尘灰。
我伸手摸了摸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也没有料想中厚厚的灰土。
难道这里还有人住着?我心中一紧,摒了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主屋。屋子里突然间亮起了灯火,我惊了惊,真的有人!
闪身藏到院子里唯一一颗桃树后,我听到吱呀一声,那屋门开了。
一个黑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四下环顾之后,突然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大惊,心中扑腾腾跳的飞快。
那黑影很快就走到了桃树的跟前,我手按向腰间的半声笛,不过,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小歌?”那人停在了三步之外,突然开口。
是哥哥?我松了一口气,从桃树后面露出一个脑袋,仔细在昏暗的天色中瞅了两眼,来人黑衣劲衫,头发松垮垮披在肩上,眉目间慵懒,果然是哥哥。。ccb1d45fb76f7c5a0bf619f979c6
从小桃树后面绕到哥哥的面前,我瞅着他这一身打扮,有些疑惑,“哥,你怎么在这啊,还穿成这样?”
我哥啊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来这边办事,回家看看。你怎么在这?”
我嘿嘿一笑,“师父叫我下山历练,我就到处走走呗。”
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笑了,“是跟着萧归寂过来的吧?我可是都听到隔壁的动静了。那小子还不错,你们一起,哥哥我倒也放心了。”
我盯着我哥,“哥,我记得你说过他人品不大好。”
“欸?”我哥又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着,“是吗?我不记得了啊,他挺好的,嘿嘿,真挺好的。人品不好,我们能把你嫁给他是不是?”
看来哥哥是知道我知道了两家有联姻的事情了,我撇了撇嘴,“可是哥,我觉得他太复杂太深奥了,我看不懂。”
哥哥啧了一声,摸着下巴拉着我在桃树下的小阶上坐了下来,“小歌啊,这俗话说的好啊,男人没内涵,哪有女人爱嘛,人家这叫内涵。内涵你知道吧,就……比方说,像你哥我这样的,就是非常有内涵的。”
说着撩了下自己披散的长发,冲我抛了个媚眼。我眼角抖了两下,“哥,你确定,你是内涵,不是自恋?”
“你个小丫头!”哥哥抬手给了我一个脑瓜崩儿,“哥哥我自然是很有内涵的,要不然怎么会连寒家大少爷那样的男人都为我倾倒啊!”
我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出哥哥这话的不对劲儿,寒家大少爷,那个冰块脸寒倾,那不是昨天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寒二少的哥哥吗?我哥跟寒倾关系不错,应该知道寒家与萧家的关系,应该知道寒露为什么喊萧瑟作“少主”了吧?
问了问哥哥。他果然知道。只是面色有些复杂,似乎犹豫了一阵子,哥哥说:“寒家与萧家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复杂的,寒家在定居吟州之前,是姓南宫的。”
哥哥说,在百年以先,四国合为中州,大云初开国,萧家受命收复南燕之国城池,南燕皇族南宫氏一族,除当时的端王尧舟自尽外,其余皆没有反抗。被押解回帝京的途中,因水土不服,接连有人病倒。行到吟州时,已经病倒大半。当时负责押解的萧氏侯爷萧华容看不过去,向开国皇帝请恩,为南宫一族求了个“可不赴京,就地定居,但无反心”的恩典。
自那之后,活下来的南宫一族不仅对开国皇帝持有恩心,对于为他们请命的萧侯爷更是感恩戴德。奉为合族的再生之主。而后南宫一族改姓寒氏,定居吟州,为感皇恩,也是停车萧侯爷之命,悬壶济世。合族安稳至今。
哥哥说着,叹了叹,“若是当年西楼的赫连一族,也能有南宫家的气度,如今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啧,同样是王族,东边叶家,南边南宫家,哪一个像他赫连家这么惹人烦呐,搞得好像就他们家高贵似的。真叫人惆怅啊……”
哥哥的这些叹息,我听不大懂,只隐约觉得这些与朝堂相关的事儿,哥哥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很是奇怪。但又想着哥哥这些为了护住我东奔西跑,做的事儿少不了与朝堂有些关联,知道这些也该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就没有再多问两句。
正因为如此,间接导致了日后那些可以称得上是“悲戚”的事儿。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下里,我听着哥哥讲完了这些,只觉得自己对于萧瑟的了解又多了一重。便缠着哥哥再多讲一些关于萧瑟的事情。
哥哥打了个哈欠,把脚挪上小阶,背靠着我的肩,沉吟了一阵子,道:“萧归寂嘛,从我十多岁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就那副样子,记性好,学什么都快,就是挺倔的,认定了的东西是,撞到墙上,把墙撞到了,把那垒墙的砖都撞碎了,他都不回头。”
我惊讶的打断他:“砖头都碎了,那不是会撞死吗?”
哥哥啊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这才能说明他的倔强嘛……他这个人嘛,我想想啊……啧,如果不算上长相的话,好像没什么缺点啊。”
我有些疑惑,“哥,他的长相……算是缺点?”
“那当然!”哥哥翻了下身子,一番正经的说道:“长成那样容易惹的像你一样的小姑娘把持不住,当然是缺点!”
我:“……”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哥哥突然翻身端坐起来,瞧着我,一脸严肃,“小歌,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儿啊。萧归寂的他爹和他娘,关系还不错,但切记有一点啊,千万不要在他爹和他娘跟前提起当今太后娘娘。”
“为什么?”哥哥这副样子,叫我觉得有些紧张。
“上一辈的恩怨嘛。”哥哥眨了眨眼,笑了,“咱们这些小辈就不用知道太多了。别踩雷点就行咯。”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妹妹啊,哥哥我困死了,回个笼去,你自己玩儿啊。”就又回了屋里,睡回笼觉去了。
我坐在桃树下半晌,怎么想着怎么觉得这侯府水深,朝堂复杂,不若江湖简单,若是今后注定要嫁给萧瑟,我得先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搬出来住啊。
正想着,大门那边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略带急切的敲门声。
16 何谓坑爹
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来敲门呢?
我心下一紧,身后传来屋门被拉开的声音,哥哥揉着眼走了出来,一面打着哈欠,口中还嘟哝着一些烦躁的词。我张口,还没出声,哥哥就对着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躲到屋子里去。
我想了想,躲到了桃树后面。
哥哥拉开了大门,从门外闪进一个人影,我惊了一下,这人身着暗色玄衣,与萧瑟那夜同我告别时穿戴没甚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这衣服上纹着的是金色花纹,而萧瑟那件,却是红色的纹饰。
方一进门,那人便道:“二哥,出事儿了。”
我没听到哥哥说话,只见他转过身子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突然朝着我挥了挥手,“小歌,你过来。”
乖乖的走到哥哥身边,悄悄抬眼打量刚刚进来那人,却只见他黑色的斗篷沿帽将大半个脸遮了去,我仅仅能看到他一双微红的薄唇和消尖的下巴。
哥哥说:“小歌,哥哥有点事儿要处理,你先回隔壁去。”
语气清淡,如同平日里萧瑟一般。我微微一怔,点了头,跑出了大门。刚转过巷子,绕到侯府老宅的侧墙,我便看到那墙上蹲了个人,许是刚刚才跳上墙,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这么早,他这是出去了?还是准备出去?
带着些疑惑,我叫了他一声,“小花花,你在干嘛?”
墙上身影抖了两下,从墙头栽了下去。我忙飞身跃过高墙,不想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便刚好踩在了他身上。实属无意。
“主人~~~”脚下花间过痛苦的轻叫了一声。
我挪开脚,扶着他起来,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是要出去还是刚回来?”
花间过一面揉着被我踩过的屁股,一面呵呵了两声,道:“夜里发现在院子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我跟着去看了看,刚刚回来。”
原来是这样。我问他:“这么好一个逃跑的机会,你怎么不走,又回来了?”
花间过哼哼了两声,“我又不傻,跟着主人,虽然有时候会挨揍,但是有肉吃啊,走了还得自己动手,人家懒嘛~~~~”
说着向我靠了过来,我撇了撇嘴,一手推着他,一面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儿,“好了,快回去。不然等会儿他们醒了,见我们在这儿,又得解释老半天。”
花间过轻轻恩了一声,跟在我身后,迅速回了我们住的小院子。
刚进了院子,却见萧瑟正从我的房间里出来,怀中还捧了一个长长的盒子,面上表情却不大好,紧蹙着眉,就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一样,正要往我隔壁小鹿的房间走去。
我上前紧走了两步,叫住了他,“那个,出什么事儿了吗?”自打昨儿跟他谈了一阵子后,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喊他了。
他回过头来,面上神色微缓,目光望向我身后时,微微怔了一下。等我走到他跟前,他才开口道:“你们去哪了?”
身后花间过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侧头余光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着萧瑟打着哈哈,“醒得早,带着小花出去散了个步。有事儿?”
萧瑟点了下头,用手指点了一下他怀中的盒子,道:“有圣旨,我来叫大家去花厅。”
圣旨?!我愣了愣,与花间过对望一眼,看向萧瑟,“圣旨什么的,与我们这些混江湖的没啥子关系罢?”
萧瑟微微一笑,脸上竟升起一抹淡淡的绯红,他抬手掩着嘴巴轻咳了一声,道:“这次是有关系的。长歌,先去花厅吧,我一会儿就过去。”说着就抱着那长长的盒子往我的小伙伴们房间去了。
我愣在原地片刻,与花间过说道:“小花,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有那么点点奇怪啊。”
花间过恩了一声,“不是有点啊,是很怪啊……”
赶到花厅时,我见到了两个与刚才在隔壁谢家老宅见到的那个颇为神秘的人一样装扮的人,他们每人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柄青峰长剑,也都带着斗篷沿帽,遮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看上去神秘的紧。
我与花间过立在花厅当中面面相觑,不敢有大动作,只用眼神交流着,不晓得有没有曲解对方的意思。
好在大家很快就到了花厅。不过白秋仓进来时,原本是打着哈欠的,但在见到花厅中这二位的时候,动作却顿住了,半晌才收回捂在嘴巴上的手,神色也变的正经起来。而那二位见到他们进来,也并非毫无反应,却只冲着萧瑟行了个礼,没有言语。
萧瑟微微挥了挥手,将怀中抱着的长盒子递给那二位,转过身来看着我们。轻轻咳了一声,脸却不知怎的又红了。
大家目光迅速交流了一番,都觉得有些奇怪。都使着眼色教我问一问,我想了想,刚打算开口,却听得萧瑟又咳了一声,说道:“这么早,这么早把大家叫过来,有件事情要宣布一下,君上派青羽卫千里加急送了一份圣旨……”
青羽卫!竟然是青羽卫!传说中保卫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和君上的随身暗卫,有着无所不能的本事,又因为当年护国开国有功,这些年来,已经被传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大家都说,只要有青羽卫在,帝国就不会垮。而现今站在我们跟前的那两个人竟然青羽卫!我忙抬眼打量着两个只露着下巴和嘴唇的神秘人,觉得心中有些激动,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活的青羽卫!苍天待我不薄啊!
等等……刚刚在隔壁,那个同样装束的应该也是青羽卫吧?可他竟然喊我哥作“二哥”,我哥是整个谢氏家族这一辈的嫡长子,上面也没再有什么哥哥姐姐了,况且,我也就这一个哥哥,那人喊我哥“二哥”……一个青羽卫喊我哥“二哥”!而且那副样子分明是要同我哥商量事情的。欧漏!我哥那副挫样的,不会也是青羽卫的吧?
我只顾着震惊,并没有听到萧瑟又说了什么,只见他挥了两下手,那两个青羽卫便将那长长的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云锦金丝祥云的圣旨,萧瑟伸手将圣旨捧出来,转向我们,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捧着圣旨朝我们走了过来,将它递给了白秋仓。
白秋仓一怔,抬眼瞧着他,“阿寂,你这是……”
萧瑟脸色绯红,“你是王爷,你来念罢。”说着就将白秋仓推了出去,靠在我身边站好。
白秋仓呆了一下,疑惑的打开圣旨,却好像是被里头的内容惊住了,半晌都没有动静。许久,他从圣旨后面露出一双眼来在我和萧瑟身上扫了一圈儿,露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
我眼角抖了抖,心头突然起了种不大好感觉。
“都跪了都跪了,接圣旨要跪下的……”白秋仓摆了摆手。我们大家愣了愣,在萧瑟的带领下,忍辱负重的跪了。
清了清嗓子,白秋仓朗声念道——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7 犹如平地一惊雷
清了清嗓子,白秋仓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南谢氏多年来护国有功,孤甚感念;又有临南萧氏侯府恭谨辛劳,孤亦感念之;兹闻谢氏谢秀独女长歌娴熟大方、温柔可爱、品貌出众,太后与孤躬闻之甚悦。今临南萧氏侯府世子归寂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谢氏长歌待字闺中,与世子归寂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许谢氏长歌配于世子归寂,一切礼仪,交由临南侯府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犹如平地一惊雷,人与身魂皆震颤。
我趴在地上听着白秋仓调笑的说着“萧世子、谢姑娘,恭喜恭喜啊”,脑子里一片慌乱,不是说两家是世代联姻吗?这圣旨算什么?多一层荣光?不是说要我十六岁才嫁过去吗?这句“择良辰”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要我回去翻翻年历立马找一天黄道吉日嫁过去?
分明昨天我还同萧瑟那样深刻的探讨过我们被这一纸婚约绑在一起究竟合不合适,可今儿这情况,是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咯?
“长歌。”
耳边响起轻轻的呼唤声,温柔至极,令人心颤。
我歪过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从白秋仓手中接过圣旨,转身走出侯府,敲开了隔壁老宅的门。
门开了,眼前的男人白衣胜雪,神色冷淡,一双眸子中似乎含着万年寒冰,却并不是我哥。我愣了一下,开口道,“寒大哥?你怎么……我哥呢?”
没错,眼前这位给我开了我们家门的男人,就是先前曾同哥哥一起上锦岐山上看过我的寒家大少爷寒倾。
寒倾微微将门又开大了一些,看了一眼我怀中抱着的东西,眉间闪过一丝淡淡的关切,“急事儿?他刚刚出去了。”
我点了头,又摇摇头,杵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寒倾指了指我怀中的东西,问道,“因为这个?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我想了一下,寒大哥与哥哥的关系非比寻常,虽然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可自打相识以来,待我也算不错。也可以算作是我另一个哥哥了,于是就将圣旨递给了他。
寒倾接过去在手中略一掂量,展开圣旨只扫了一眼,抬眼看着我,一张冷漠的脸上突然有了些笑意,“你哥刚刚走之前跟我提过你现在不大想嫁给少主,是吧?所以你是来问该怎么办的?”
我恩了一声,小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寒倾微微一笑,“其实我们少主这人,挺不错啊,虽然有点小装逼,不过那是因为有资本,小歌妹妹,你嫁给少主不亏啊,要不就嫁了吧,还想什么?”
我愣了愣,盯着寒倾的脸看了半晌,看着他平静的冷淡的神色,我几乎要觉得我自己刚才产生了幻听,这样冷漠的寒大哥,竟然能说出这样与气质不符的话,难道这就是“为了主人故,甘心破形象”吗?
我还在愣神,寒倾却已经将圣旨塞回我怀中,双手抱起拳,朝着我微微欠身,声音不咸不淡,“少主。”
我一怔,回头,果然就对上了萧瑟那双微带疑惑的眼眸。他冲着寒倾轻轻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虽目光一直没有停留在我身上,却已经上前来伸出胳膊揽住我的肩。
“昭熙兄不在?”萧瑟淡淡的问着,看他的表情动作,似乎早就知道了哥哥已经回了临南,就住在我们隔壁了。
寒倾恩了一声,道:“刚刚还在,鱼邡大人过来把他叫走了。”
萧瑟微微点了下头,淡淡回道:“我知道了。若是昭熙兄回来,还请他往帝京赶一赶。我和长歌成亲是要回帝京的。”微微一顿,像是下着命令一般的,“寒家堡那边,就不另送帖子了,你过去就好了。”
寒倾微微垂下眼帘,又抱了抱拳,“是。”
被萧瑟拖回侯府老宅,我抱膝坐在小湖边喂蚊子,他就在一旁坐着陪着我喂蚊子。
“长歌。”他轻轻开口,似是叹息一般,“对不起,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我愣了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病?”
他一怔,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笑了笑,“恩。你有药吗?”
我摇摇头,“药没用,毒有一堆,不过……你师父不是医仙吗,也有治不好的病?很严重的吗?”
“很多年了,估计是治不好了。”他叹了一叹,转脸看向我,“纵然我师父是医仙,可是长歌,你听说过相思难解吗?”
他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所谓相思难解,通俗一点讲就是“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说实话,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壕大侠这样向我表白,那我不感动不激动绝对是假的,只不过,我现在觉得有点疑惑,天下女子万千委婉,谢家也不是我一个女儿,听说我小祖爷爷那一支堂姐妹多的是呢,我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足以叫他如此死心塌地的事情罢,他总是一副非我不娶的样子,叫我很是惶恐。
我说:“我前天和小花花一起研制了一种毒,叫做忘忧忘情,你要不要试试?”
萧瑟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长歌,我……”
“算了。”我打断他的话,“我问你啊,你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依照你的条件,该有很多女子喜欢才对啊……额,这样吧,你来说说看我究竟哪里好了,夸的高兴了,就考虑马上嫁你,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啊。”
我这样说,原本只是想着能将他说出来的我的好处自黑一番,叫他重新考虑一下,或者能叫两个人站在相等的平台上相处,而不是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将我里里外外看的通透,我看他却像隔着千山不明不白。这感觉,实在不大好。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给了他机会,他就真的把握了机会,且把握的十分巧妙精准,我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自黑,甚至自动无视了“考虑马上嫁你”当中的“考虑”二字。
萧瑟说:“长歌,你听说过当今太后娘娘的故事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哥嘱咐过我不能在你爹娘面前提起她。”
萧瑟微微点了下头,道:“恩,那你应该还不知道太后娘娘也姓谢,是你的亲姑姑吧?”
啥?我还有个太后姑姑!呵呵呵呵呵呵呵,皇亲国戚一大堆,其中一个就是我,千古奇闻一箩筐,其中一桩便是此。我觉得我此刻的下巴已经掉到草丛里,嘴巴里可以塞三个鹌鹑蛋了
“我们谢萧两家,自三代以先便世代联姻,你姑姑谢毓原本要嫁的,是我爹萧菀城。”萧瑟淡淡的说着,声音清越幽谷,似是一道破开那段陈旧时光的利刃,一层层将当年的恩怨情仇,爱恨惜舍拉出尘埃,一点点展现在我的眼前。
他说我姑姑原本是要嫁给他爹的,可是后来却入了宫。他说当年的事情权力争斗,所有人都是利益的陪葬者,除了先帝。他说现今时局虽看似稳定却暗藏摇曳,我们无论是谁都有可能会成为这场暗藏摇曳的殉葬者。
他说:“我不想再重演一遍我爹的故事,你们谢家没有明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谢氏不单单是武林中的凤头,更是帝国安排在平民百姓之间稳定帝国的一道隐在暗处的防线,从开国时起,谢萧两家,一在明一在暗,代代肩负的是帝国安定长久的重任。”
他说:“但君上也不会完全信任我们,一个君王,除了他自己,信谁都有可能会给帝国带来致命的危机。因为一旦我们两家联手,帝国可颠覆啊。所以到了先帝时,你姑姑就入了宫,算是牵制谢氏,到了我们这一辈……”
微微一顿,语气低沉悲凉,“到了我们这一辈,我妹妹缇语就成了君上牵制侯府的工具了。君上他性子多疑,长歌,我是怕到时候你也会……”
他叹了叹,伸手握住我的手,“长歌,我爹念了你姑姑一辈子,几乎每天都是煎熬,我娘守了我爹一辈子,其中辛苦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你虽然年纪小,可自小吃过苦,我都知道的。我不想你以后像他们这样辛苦,我也不想我以后会因为后悔做出什么对不起天下人的事情。”
“生在世家,我们都无可奈何,好不容易遇上能够相守的人,就不要错过了。”
“但是长歌,你要知道我想与你成亲,不是因为两家的联姻,而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好……”说着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你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除了身材还不错,又爱闯祸,我每天还要抽出空来善后……”
“还有啊,这几天你的态度摇摆不定,我只能将太后的懿旨翻出来了。”顿了顿,“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嫁给我呢,还是悔婚嫁给君上,你自己选吧……啊,顺便提一句,君上是阿仓的父王,头发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