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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毒非君.17

作者:柳毵毵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啊,当然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会冷着一张脸,极力的表现出对外面那群我的小伙伴们的漠然和不在意,甚至于仇恨。

三月初三,大抵是外头有人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所以便派了人来救。

那会子我正趴在窗子上看屋子后面一片湖水粼粼波光,心中略有些惆怅。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声,我回身,便瞧见暗色玄衣金云纹络、偌大的斗篷帽檐覆盖了大半个脸,一名青羽卫的小哥轻手轻脚的靠到我跟前,抱了抱拳,低声道:“指挥使派属下来救少夫人出去,请少夫人跟我来。”

我斜眼睨着他,待他一转身,便嫉速出手将他按到在地,大声的呼叫,将花间过引了过来。那被我按倒在地上的青羽卫倒是没怎么挣扎,只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恰逢花间过带着人推门进来,我忙抬眼望过去,急急的说道:“小花,快点,他是青羽卫,快点抓他去审问。”

花间过微微皱了下眉,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命身后的人将那青羽卫的小哥带走了。

他自己却留了下来,盯着我看了一阵子,问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

我笑了笑,“既然都答应了要帮你们,自然就不会再与他们有什么牵扯啊,跟了我这么久,小花,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吗?恩?”

花间过蹙着眉盯了我一阵子,淡然一笑,微微点了点头,“二小姐果然爽快。”

我哼哼了两声,笑道:“那是自然,天下处处是江湖,就算改天换地,江湖不变,难道不是吗?这朝代更迭,与我们江湖儿女哪里有什么关系呢?你说呢?”

花间过恩了一声,“的确有理。”微微一顿,“你最好准备一下,主上这几日可能就会放你去飞雪山庄了,不过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陪我一起?是监视吧?我心中冷笑,面上微微一笑,“谢谢。”

花间过也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屋子,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手心额头一片冷汗,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青羽卫,虽然有一样的衣裳,可萧瑟的手下从来不会叫他指挥使,他们都喊他老大,就像很久以前我在临南谢家老宅遇上的青羽卫,他喊我哥作“二哥”,而不是“副指挥使”。

我知道,刚刚不过是一个试炼罢了。我通过了这个试炼。也知道了,他们,这群策反的帝国叛军,已经因为某种原因等不及要行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毵毵大大的好机油

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和现在处于荒郊野岭连爪机都没有信号的毵毵成功对接(╯‵□′)╯︵┻━┻

口耐又美味的毵毵的读者们(○` 3′○)千万不要忘记你们现在灰头土脸玩泥鳅的大大啊!

这一章很炫酷是不是,比较毵毵君可是心里一边狂奔着一万只蚯蚓一边写的呀~

先撤鸟,等毵毵下一次掏出大哥大和我对接的时候我还会肥来的~

25 本卷又一大肥章

太宁十七年三月初七,也许是因着江东大旱的缘故,虽然只是在春天,天气却也有些略微的发燥了。

我被蒙着头从那幽了我两个月的地方出来,原本我是不晓得我们在哪里的,但后来我闻见了倾酒家的桃花酿的香气,那是哥哥最爱喝的酒,每回上锦岐山都会带着,从不离身。于是我才惊觉,原来这里是明安城,我竟被幽在这明安城的某一间院子当中两个多月,果然是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飞雪山庄这个地方,除了前年刚刚成婚时回来过一次,我也有许久不曾回来了,不仅是那里有一个道貌岸然的盟主,更因为那片土地上沾了至亲之血。

不过现在没办法,我必须得回去了,且是以不正当的方式,比方说翻墙进,再比方说挖洞进。

花间过的功夫在这两个月中我不是没有领教过,实在是深厚,甚至于与萧瑟和叶大哥都能一较高下,却不知他先前隐忍的那两年我对他拳打脚踢外加调戏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成大事者,隐忍内敛,这话果真是不假的。

因为有了花间过这样的高手,潜入飞雪山庄便就轻松了许多。我没有做任何的反抗,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也没有任何试图逃跑的迹象——倒也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因为在来之前,他告诉我说:“二小姐,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这些年在下出入侯府,小公子体内的培婴蛊还是在下亲手种上的……”

这培婴蛊是什么东西,我曾有幸听萧瑟他师父秦飍老头儿提起过,说是只要在婴儿出生后的七日内种上,若非下蛊者死或者解药解掉,则这蛊毒将会伴随婴儿一生,并且会将婴儿的身体拖累直至垮掉。而若是下蛊者要控制婴儿那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如果花间过说的是真的,就算他不会拿萧清安怎么样,我那傻儿子怕是要拖着病体过一生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萧清安那肉嘟嘟的小脸在眼前闪过,双手紧紧握起,将指甲掐进肉中。

借着微微的痛感,我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既然说了会帮你们,就不会耍花招。”

花间过笑了笑,“最好如此。”

于是我如今才乖乖的跟着他来这飞雪山庄。

原本天下人就都在私传谢家二小姐侯府少夫人偷了调仓令,我一旦出来被人认出来了,必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可若是说起花间过为何非要叫我来飞雪山庄偷江湖令,当中倒确实有点类似于秘辛的东西。

江湖令就供在飞雪山庄后山谢家祠堂中,因为江湖令乃重中之重的东西,因此在通往后山祠堂的路上少不了阵法,若说单单有这阵法,花间过他们怕是也不需要我来了,偏偏最后一道打开祠堂大门的钥匙是谢家嫡氏子孙之血。

不过这祠堂我只有小时候刚刚搬来的时候跟着家里大人去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我记得那一次,家里长辈设置阵法的时候,的确有将我的手划破滴了血进去,那会儿我不明所以,只痛的哇哇大哭,现在想来就该是这样阵法了,可当时被划了手指的也不是我自己一个,我记得我哥当时比我哭的还要厉害,这么说来,该是两个人的血才对,且不说花间过他们是怎么知晓的祠堂秘辛,谢家内部有内鬼这是肯定的了,不过这次,他们是失算了罢?

而事实证明显然是我想的太过浅显了,后山的阵法,花间过的确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带着我闯了过去,并没有想象中的箭矢流的,只是很平静的如同走山路那样的就过去了,这就更加说明这飞雪山庄中,有一只隐藏至深的鬼。

我一边想着那只鬼可能会是谁,我们很快的就到了祠堂门前,瞧着门洞旁太极八卦形状的圆盘机关,我突然升起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于是很主动的划了手腕流了些血进去,就一边往手腕上缠着纱布,一边瞧着花间过等下会怎样气急败坏。

不过前面说了,我想的太过浅显。我正想着看他的笑话,他却像是知道一般,冲我挑了挑嘴角,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掌大小的瓶子,瓶子是透明的,里头暗红色的液体被微微晃动着,我听到花间过似是无意的叹息,“谢大公子为了咱们寒护法真是甘愿刀山火海流血流泪啊……”

哥哥!我大惊,面上却保持的镇定,只是笑了笑,“那是自然,毕竟是我哥啊。”

祠堂久闭的大门轰然而开,江湖令就近在眼前,而然还没等我们迈出一步,祠堂内突然跃出近十名黑衣弟子将我们团团围住,看衣饰,该是飞雪山庄派在此处守护祠堂的。领头那人大约是认识我,微微愣了愣,开口唤了一声“大小姐”,语气中还带着微微的疑惑。

我当年来祠堂时,的确是以谢家嫡氏长女的身份前来,自然是谢家的大小姐,看来这些年该是当年就在这祠堂中的,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一枚冰冷的令牌,为的是保全天下苍生的安宁,我后来想,所有建立工业平宁天下的英雄人物,事实上都不及这些在背后默默守护的人功劳大,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这一声“大小姐”喊的实在不是时候,被他这么一喊,其他以兵戈刀剑相对的守护者们就都开始犹豫,而像花间过这样狡猾的人,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身形嫉速转动,刀剑声响起又消失,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十余个守护江湖令的高手便就都倒在了地上,当然他们并没有丢了性命——就算花间过再厉害,也没有到达可以一个人将十余个高手在短时间内悉数解决的本事,不过是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祠堂高架之上,被天窗中天光笼着一层淡淡金光的令牌,乾坤一念。

将江湖令拿在手上,花间过丢出一个小药瓶,道:“此药配萧氏至亲的指间血可解贵公子之毒,二小姐保重。”

说着就转身要走,我忙伸手拉住了他。他回头,眼中有些疑惑,我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守护者们,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算是大云的叛国者了,你以为,我还有什么颜面可以回去?”

“也是。”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二小姐的意思是……”

“自然是跟你们一起同流合污啦。”我叹了一叹,抬眼看着他,“你们组织没有要求不收谢萧两家的人罢?”

花间过静静的盯着我看了一阵子,那双眼中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我看穿,半晌,他哈哈大笑起来,“没有。”

我耸耸肩,“那就好说咯,那咱们以后就是同道了啊。”

花间过微微点了下头,指了指我手中的小药瓶,“那你儿子的毒……”

我捏起手打了个响指,蹲下身将药瓶塞到方才那几个被花间过打倒的守护者的领头人的手中,对他说道:“若是盟主和旁人找来,你就将这个交给他们,告诉他们把这个交给萧归寂。”

说完,我站起身来,看向花间过,“走吧,这样就行了。”

花间过点了点头,抬脚走了两步,却又顿住,转头问我,“你就不告诉他用法?”

“不用,”我按着手腕间被纱布覆盖的伤口,“有医仙秦飍在,不用担心什么。”

花间过没有再说话,只是迅速的带我下山与等在山庄某个角落的马车汇合,遥遥望见马车时,花间过突然叹了一叹,“谢长歌,你是我见过的第二冷血冷情的人。”

“第二?”我侧头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这么说还有比我更冷血冷情的人咯?”

“她叫许多情,”花间过望着阴沉的天幕,声音低沉,“她是我见过的这世间最冷清的人。”

许多情……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呢,我想了想,却半天都没有想起来是谁,于是作罢。

回到幽着我的院子时,我依旧是被蒙了头送进来的,可见他们还是不能完全的相信我,不过也罢,这样就很不错了,至少花间过可以重新将我带回来,我便就可以在这里查一查他们的背后,那所谓的西楼故国人究竟是哪位高人了,顺便寒倾的事情,说不准也可以弄清楚。

我想着,等搞清楚了这些,我再想办法骗花间过带我出去,那时候我就可以找个空儿甩开他直奔百里阁总堂了,毕竟这明安城统共就这么大,且这地方离倾酒家不远,那离的百里阁自然就也不远了,说不准隔壁就是百里阁呢?

不过还没等我把这些弄清楚,花间过就拎着一纸信笺扔在了我的桌子上,我疑惑的望向他。他微微一笑,神色清浅,“你们大云的狗皇帝正满天下的通缉你,你家那位萧阁主发了江湖令函来约你一见,啧啧,要不要去看看他?”

萧瑟要见我?定然是想问这几个月来的事情了,可是我该怎么向他说这一切呢?

我想了想,笑了笑,“全凭组织安排。”

花间过恩了一声,道:“那就去罢。”

我愣了愣,不禁皱起了眉。他却又继续说道:“萧归寂找你一定是要问调仓令的事情,你就带着调仓令去见他,当然我会派人跟你一起去的。到时候你们夫妻好好叙叙旧,也许这一生,统共就这一回了,咱们复国军可以很有人情味儿的啊。”

这一生?我暗自嗤笑,这货还真以为本女侠我是屈居于此的吗?真是笑话,凭着我袖中一直没有动用的十六根飞针,也足以走出这间院子,我不过是想将这一切查的清楚一些,让萧瑟和哥哥不要那么操劳罢了。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认为,咱也就照着他们的想法演戏呗。于是三月十六,桃花纷乱,我在隐山的桃林中,见到了几月未见的思之若狂的人。

26

三月十六,连接几日的阴沉天色如今晴朗清明,天光温暖,包裹着茫茫隐山。新开的桃花粉粉嫩嫩,就像是萧清安那张粉嫩的小脸。

我站到那片桃林中时,突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不过都是这桃花开落,无论争春与否,都逃不过这零落的宿命挣扎。一个帝国,也是如此。我抬眼望了望高处的山涧,那里隐隐的有人影晃动,我知道那是花间过带了人准备伏击那个将要来赴约的人。

不过我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想见他,又怕见他,更怕他真的一个人傻乎乎的跑过来——花间过回复的书信中要求他一个人过来。

但那个傻子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跑来了。

桃花树下,落英纷纷。他如画的眉眼间蓄着厚重的倦意,脸色也有些苍白,大抵是因为这些日子外面的流言蜚语,他见到我时,表情有些冷。我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裂了。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墨发如染,白衣胜雪。

我心中一边想着他穿白色与穿月白衫子哪一种更好看一些,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扫了一眼满山的桃花,我冲他笑了笑,“阿瑟,你看,这满山的花儿真美啊……”

他眉间闪过一丝怔忪,抬眼看了一眼满山的粉红,皱起眉看着我,声音清冷:“长歌,你是不是拿了江湖令?”

花间过料的不错,他要问的果然不止是调仓令,我按照花间过的要求,自袖间摸出一枚小令牌来在萧瑟眼前晃了几下,“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是小花觉得好奇,就拿来瞧瞧的,我马上送回去。

然而花间过为我设计的台词还没有念完,就被萧瑟那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长歌!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顿了顿,他又道:“我问你,调仓令是不是也在你那儿?”

我点了点头,按照花间过事先编好的话往下说,“是在我这里,可是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前天才知道是调仓令,我马上送回去。

不过我的话又一次被截住,这次,我听到萧瑟他几乎是咬着牙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江东大旱死了多少百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调仓令!就因为没了调仓令君上发了多大的火!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整个临南候府差点都……”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若不是被幽了那两个月,我怕是连萧清安被下了蛊毒都不会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就算我当初逃走了,也是寻不回令牌的,搞不好复国军还会狗急跳墙。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咬着牙同他对视着,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我觉得有那么些委屈。诚然这是我自找的,可是萧瑟他,不信我。他不信我,从刚刚他的第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不信我,不信我不会做危害帝国的事情。

可我的确没有做。

神思跑远,再回神时,我瞥见山涧中银光一闪,糟了,就要开始了,他们就要开始了。

我朝萧瑟身后望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而那上面,却有近百人。即便是高手中的高手,以一敌百、最好的情况是我们两个以二抵百,哪里有什么胜算?何况上面那群都是顶尖的高手。

我没有听到萧瑟再说了什么,只见到他伸到我面前的手,以及他眉间淡淡的无奈,估摸着是要跟我要这令牌过去到天下人面前替我解围罢。

若是他今日带了弟子前来,哪怕只带了几位堂主,我也是可以冒死一试的,毕竟如今令牌都在我身上,从这里逃开了去,花间过那一群拿我是没有丝毫办法的,可他偏偏就是一个人过来的。

山涧埋伏的人们已经蓄势待发,我甚至看到花间过高高举起的手臂,只待这手臂放下,那边百箭齐发,我们这边怕就是要变成两个大蜂窝了。

这样不行,我大脑飞速转动着,一面向后退着,一面看着萧瑟,“对不起,阿瑟,我不能给你。”我不能让你死。

如果这场帝国保卫战中,注定要牺牲一些人,我纵然怕死,却也愿意,因为我带不好孩子,我觉得萧瑟可以将萧清安带的更好,仅此而已。

飞速的向后撤着身子,足尖清风起,我向着隐山桃林深处掠去。身后迟迟没有响起他追过来的声音,我掌间发冷,他会不会已经……

可同时我也没有听到打杀声,便稍稍放心下来,又往前跑了一阵子,我被一只大手捉了过去。我侧头,正是花间过,此时正阴沉着一张脸,拳头攥的咯吱作响,有些可怕。我心中一紧,只听得“碰”一声响起,前胸的肋骨像是要裂开一样,肺腑间剧烈震荡,竟一时不能呼吸。他这一掌,够狠。

我倚着身后的石头,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却忽的被捂住了嘴巴,被按住头趴了下去。从杂草丛生的缝隙中,白色衣角迅速闪过,我不知怎么的,突然想笑,萧瑟他还是过来追我了,不管再怎么失望,他还是不会放弃我。这样就够了。

等到被放开身子时,我却没了自己爬起来的力气,只趴在地上咳着,突然喉间温热,腥味儿浓重,我忙抬手捂住了嘴巴,暗红的血却还是从指间喷薄而出,那一刻我眼前朦胧,觉得自己终于要死了,终于不用再为祸江湖了。

可我没有死,我被花间过又救了回来,但事实上还是靠我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我在天地朦胧间,突然想起自己不能就这么死,虽我不在乎什么身后之名,可现如今,天下人都以为是我偷了令牌,才导致江东那么多旱中的百姓死去,我总得洗白白了再死啊。于是我又活了过来。后来我将这事儿说与那个冷清清的总报堂主听时,她说这叫做女主光环。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福我至今没有察觉到,只是后患倒是真的无穷无尽了。

不晓得花间过从哪里请了好大夫,我被那一掌打晕后的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

我醒来时,身边并没有人,但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搁了一件物什,散发着幽幽蓝光,我眯起眼看过去,不禁心中一喜,竟然是我的半声笛!

刚挣扎着坐起身来,耳边便响起一个讥讽的笑声,“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是要因为下午的不忠自刎谢罪么?”

我抬眼,花间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妆台前面的窗边,手中正端着一只白瓷碗。待他从门口进来,我才看清这瓷碗中盛着黑乎乎的药水,还冒着微微热气。他将那碗递给我,“呐,先喝了,治伤用的。”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他冷哼一声,将药碗搁在了一边的妆台上,也不再走过来,只站在妆台边,伸手抚了抚我的半声笛,淡淡道:“既然今日没有成功,那便就明天吧,我替你往百里阁送了个张帖子,明天你亲自去杀了他,或者,他亲手杀了你。”

我哦了一声,缩回被窝中躺下,没有再理会他。

真是作孽啊,我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萧瑟他什么事情都要同我说了,若是我不想着要一个人瞒着他们做这些事情,若是我也将什么事情都同他说了,那情况会不同的罢?可能我也没有全然信他,就像是下午,说不准他可以全身而退呢?说不准他是暗中带了人的呢?

是我的自以为是,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在心中暗自叹着,我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我会自责会后悔,却从没想过,那个我深爱的人,会亲自引了那凶恶的杀箭,刺穿我的胸膛。

这一箭也将那些恩怨对错情仇爱恨悲喜离合,全都隐没在那团模糊云雾中,直到那道咋现的天光将这云雾照的通透澄明,就像那被揭开的面纱,将隐藏的秘密一并揭露开来。

我是谢长歌,太宁十八年的八月底,我终于看到了这些云雾之后的真相。

【卷三 上穷碧落下黄泉】

01 装逼遭雷劈你听过吗?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不算太长,却很累很累。

我这记忆的恢复,不像其他人那样非要昏睡一回,醒来就什么都记得了。我没有昏睡,我是在别人讲述的言语中,一点点回想起来的,虽然头有些疼,却一直是清醒的。

这个讲述这些事情的人,也不是旁人,正是这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萧归寂。他所讲述的并不完全,比方说,他并不晓得我是被幽在那院子中两个月,又被逼着与他相见,与他相敌对。

在他讲述完毕之后,我沉思了好一阵子,觉得一年前的事情,也不能完全算是悲情的,有失必有得,我以差点丢了性命的伤痛代价换来反叛这个帝国的西楼故国复国军的机密,也算是值得。至于我和萧归寂,就像现在他握住我的手一直不放开,我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躲开,就任他握着,我们的事情,还需得日后在说。

太宁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我和萧归寂并那位女前辈到达了明安城。当然现在我对那女前辈的称呼应该是娘亲,没错,那位女前辈就是我娘亲,我亲眼看到被我那盟主爹砍下头颅的人,但很明显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我这时才想起很久以前哥哥曾与我说过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这句话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当初我看到的与如今的实情不大一样,我娘说过一阵子再与我细细解释,现下里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儿。我想也对,总归娘亲也回来了,缘由什么的此刻知道和以后知道是一样的。

想来哥哥一定是知道娘亲一直还活着了,啧啧,竟然都将我瞒着,我觉得挺伤心的,不过既然娘亲还在,别的又能算什么呢……

不过这一些暂时都要统统放到一边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并没有回家,娘亲倒也没有勉强我,只是对萧归寂嘱咐了几句,就放任我们出来了。

一路赶到蜀山脚下,那里百里阁、七烟阁、黄纱教三派联众正摆阵蜀山脚下。

蜀山之路,艰难险阻,曾有诗为证,诗曰: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因而,即便三派联合摆阵,却也只是在山下列着,偶尔进攻,却是如何也上不去山顶攻入倾覃宫总殿的——不过这是之前萧归寂说与我听的,而今的情况却有很大的不同。

江湖中个门派这些年懒散惯了,遇上这样的事情,哪怕是有了武林盟的号令,却也不肯出全力,都想着要旁的门派打头阵,自个儿在后面享功劳,这个世道向来如此,人人都有这样看似无良实在是不要脸的想法。这些个不要脸的门派当中,不乏德高望重、百年之传的少林峨眉两大派。

按理说,峨眉派是距离倾覃宫最近的门派,理应最早前来应援。而当我与萧归寂赶到蜀山脚下时,峨眉派那帮老尼姑竟然才悠悠的从山上下来,倒是个个都面色严肃,手中都提着剑像是要去帮忙的样子。我们与她们遇上,又免不了一番寒暄,解释一下萧归寂对段兰依这突然反叛确然不知情。

那领头的老尼姑倒也通情理,念了几句佛号,便开始拍萧归寂的马屁,“萧阁主少年英才,短短几年就使百里阁成为这江湖武林中的大门大派,萧阁主之才情,贫道实在是佩服之极,也不相信萧阁主会做出如此之事……”

“行了,老……那个师太,你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通过那三派联防的阵线与叶大哥接上头!”我不大耐烦的打断老尼姑的话,萧归寂在一旁拉了一下我的衣袖,却只是轻咳了一声,并没有说话,想来他也是觉得这老尼姑话太多了。

“是,是,是。”老尼姑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再没有开口,面上一副出家人慈悲的样子,倒不知是真是假。

我们很快就到了蜀山脚下,在这里,我见到了我爹。

这是我这次下山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心中早就没有了对他的仇恨,相反的倒是有了些歉疚,我因为想起了之前的所有事情,对于那些“我爹派出来杀我的杀手”,才有了正确的判断:自然不是因为什么我撞见了他杀了娘亲,当然,他并没有杀了我娘,也自然不是他派出了杀手来追杀我,我之所以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杀手,其实倒是与一年前三令的消失有关的。

这天下所有人都以为那三令是被我拿走的,我的行踪又恰巧被江湖总报泄露了出来,这才引来一些贪婪的杀手,妄图杀了我夺走三令,以号令天下,坐拥江山。

不过很可惜的是,我身上并没有三令。

我爹在蜀山下,行使盟主之职,领得是武林盟的正道门派,与三教联合的西楼故国复国军相对峙着,两方阵营一黑一白,一东一西,当中以沭河为界,自山上往下看来,恰好是合成了一个巨型的太极八卦,形貌颇为壮观。

见到我和萧归寂时,我爹愣了一愣,随即将我们迎进武林盟的营帐内。一同出来相迎的还有些其他的武林门派的掌门,他们跟出来,不过是因为听说了萧归寂也过来了。

营帐中聚着各派首领,正在商讨联合对阵那三派联众的事宜,只是没有哪个门派主动站出来要上前去打头阵,事情商讨的很不尽人意。

武林盟这边并未商议出什么结果,那三派却因了武林盟的到来而有些狗急跳墙,我们到达的当晚,便遇上了他们的第一次跳墙。

那会儿夜色已是深重,各门派掌门已经回了各自的营帐休息。我和萧归寂留下来陪我爹说话。我爹还不知道我已经想起了全部的事情,也不知道我已经见到了我娘,因而同我说话时,还是有些尴尬的味道。

我主动冲他笑了笑,喊了一声“爹”,又道,“我已经见到娘亲了。”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倒是愣住了。我微微一叹,同他半开着玩笑:“原本我还想着见了你的时候问一问你,杀了至亲至爱的人是个什么感觉,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我娘说当中有些误会,我就信了,不过,我可还是会等你回去给我解释的啊。”

我爹也听出我是在同他开玩笑,便也笑了笑,点着头,“好好,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爹回去给你解释。”

“要一字不落的解释啊!要不然我就带着娘亲离开飞雪山庄,不让你再见她了!”我也继续笑着,这些年来第一次这样没大没小的与我爹说话,感觉实在是不错。

倒也还是顺着我的话玩笑着,我爹连连点头:“好好,一字不落!”

又与我爹开了会儿玩笑,我目光无意间扫过萧归寂,他握着茶杯坐在一旁,紧紧抿着唇看着我,见我看他又却迅速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儿。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问他,“怎么了?”

他目光在我握着他的手上停了一瞬,抬眼看着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

虽是这么说,可他脸色却越发白了一些。我将他的手握的紧了一些,“你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一定是累了。”说着,我看向我爹,“爹,你这里还有空着的营帐能让我们歇一歇吗?”

我爹啊了一声,却摇了摇头,“也没想过你们会过来啊……”

我:“……”

“我没事的。”萧归寂回握住我的手,语气温和,目光却一直避开我,“还不算太累,能撑住。”

我想了想,拉着他站起身来,“我师父那里肯定有地方休息,也不过才小半个时辰的路,走,我带你过去。”

他却突然有些慌乱的样子,只拉住我的手,勉强笑着,“没关系的,长歌,我在这将就一下就好,将就一下就好……”

我回身瞪着他,“那怎么行!你从半个多月前就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到现在这么多天,除了在明安歇了那一夜,一直都在赶路,我每天还都在马车里睡呢,你又一直没合眼,还不去休息,身子原本就没好利索,这么折腾下去,就算是神仙也会累死的!”

“长歌……”他脸色微红,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拉着他一面往外走,一面同我爹告辞,“爹,我先带他去歇一歇,明天再过来……啊,对了,爹,那个我觉得唐门可以打头阵,蜀山他们比较熟嘛……先走了,您也好好休息啊!”

拉着萧归寂出来,我听到我爹在后面帐内笑着叹息:“你这小丫头!”

回头冲营帐门口吐了吐舌头,我继续拉着萧归寂往锦岐山走去。

一路无言,直到转过了锦岐山的山口,在通往小木屋的路上,我才开口道,“我方才只是在说我爹,没有说你。”

身旁人脚步微微一顿,许久,才轻轻恩了一声。

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手塞到他的手掌中,一面继续走着,一面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同你说当年的事情,我没有拿那些令牌,那天去见你时,他们在隐山埋伏了好多人,我……”

“长歌。”他突然开口打断我的话,微微叹了一叹,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喑哑,“我以为你会恨我。”

恨么……没有是假的,那么痛的感觉,怎么会不恨。可这世间,哪里有没有爱的恨?我鼻间酸涩,将头埋在他的衣襟间,闻着那淡淡沉香,渐渐定下神来,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开口叫他,“阿瑟。”

这个称呼太久没有喊出来了,现在却不觉得的陌生,而他的身子却明显的抖了一下。

我抱住他的胳膊,又喊了一声“阿瑟”,才又继续说道:“我不是没有恨过你啊,那么狠心……”

他的身子又颤抖了一下,“长歌……”

“不过嘛……”我笑了笑,“我后来倒是庆幸你向我射了那一箭,若不是那一箭,只怕此刻,我都没办法摆脱他们的控制啊,我这么笨,总也想不出好的办法,还总是想着要想出两全的策略,可是我这么笨……”

“我当年被他们关在那间院子里,一关就是两个月,原本是想着在上元节前赶到明安为你庆贺生辰呢,可惜啊……”回忆着当年的事情,我往他身上又靠了靠,“阿瑟,你现在应该知道了罢,小花那家伙,竟然是西楼叛军的头领啊。啧啧,也算当年我们识人不清罢。”

一面说着,我又拉着他继续往小木屋走。

“阿瑟,我原本是想着你和哥哥都那么累,我先打入敌人内部,然后与你们来个里应外合的,不过我好像有些高估我自己了哈。”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后脑,我笑着看向他,“所以你不要自责,不要愧疚,是我没有与你说。”

“长歌!”他看着,眸光星海浩瀚,带着深切的复杂。

我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木屋,停下脚步,松开拉着他的手,我望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的说道:“阿瑟,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想法,你也没有听我的解释,所以我们在一年前才会那么悲戚的结果。”

他微微张了张口,目光中略带着焦急,却是保持了沉默。

我停了一下,问他:“你还打算爱我吗?”

他愣了愣,迅速点头恩了一声。我拍了下手,笑着说:“真巧,我也打算继续爱你。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告诉彼此心中所想,再也不要误会了,好不好?”。f5deaeeae1

他又是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些惊奇,我却能从这惊奇中寻到那一片属于惊喜的光亮,这就够了,既然还相爱,何必那么忸怩。矫情的下场就是作死,作死的结果就是孤独终老,我暂时没有兴趣尝试。

重新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我紧紧抱着他,笑得有些欢快。他也伸出手来将我抱住,在我头顶吐出一个温润的字眼,“好。”

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我指了指师父的小木屋,一面拉着他飞奔,一面笑道:“快走,我带你见我师父去!”

刚一接近小木屋,我便大声喊着“师父”。

却是没有人应答,我觉得有些奇怪,又喊了几声,依旧是没有人回答。难道师父这么早就歇下了?或者是不在家?外面这么乱,像师父这样避世的大侠,出去乱跑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想起当年似乎师父的确是有因为西楼反贼的事情跑过腿,不禁有些沮丧,这次总不会是扑了个空吧!

刚想再走近一些,进去屋子里面瞧一瞧,却被萧归寂拉住了。

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神色淡淡,目光却有些严肃,冲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拉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然而才刚刚退出三步,羽箭破空声蓦然响起,面前数十支飞箭直中我们而来,气势急切。

作者有话要说:

毵毵有话说啊

在这里先给大家道个歉,因为要回老家一个月去办补习班,回去之前没有想到老家没有无线,因为我们已经不在那里住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一个月扯网线,所以这个月的更新就得是几天更一次,但我会保证每一次都是大肥章,因为我每天都有码字,只是没办法每天都发,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坑,我只是把很多很多章一次性发上来而已,就是大概,我现在是每周可以回家一次,然后每周更一次,一万加的字数,如果有2w的榜单,也会更2w+,就只是不日更了而已。

然后现在《长歌》已经进入最后一卷了,大概再有半个月就会完结了,大家可以先等着完结了一起看也可以,反正不会入v,然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太多意外我没法预计了。

再次给大家道个歉!

然后希望大家看文看的愉快!

02

月黑风高,羽箭破空。

我和萧归寂并肩而立,半声笛和青枫长剑,一软一硬,与四方羽箭周旋纠缠着。

忽而羽箭消停,从小木屋内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袭浅蓝衣袍,眉眼清俊,眸子中带着淡淡的冷凛。正是那日在帝京百里阁分堂时我见过的那位堂主,段兰依。不过他此刻大约又不是以“段兰依”这个身份出现的。

我握着手中软剑,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立马上前去把他砍了的冲动。萧归寂站在我身侧,目光望着前方“段兰依”的方向,神色淡淡,好像并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我心中一动,空出一只手来握住萧归寂垂在袖中的手,他回头看着我,有些疑惑。

我目光扫过“段兰依”,笑了笑,“小花花,好久不见啊。”

对面那人一怔,哈哈笑了两声,瞥了萧归寂一眼,“看来你是全都想起来了?呵呵,谢二小姐好气魄好胸襟,在下佩服!”

佩服你妹!我心中暗自骂了一句,面上却只笑了笑,回道:“多谢夸奖,好气魄谈不上,要看对谁了。对于我喜欢的人,只要我还喜欢他,不管怎么样我都原谅他。不过……”微微顿了顿一下,我眯眼看着他,“对于我不喜欢的人,本女侠我的胸襟,向来狭隘的很!”

从记忆恢复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儿,直到前天我才想起来,帝京百里阁分堂那位段堂主竟也是位故人,而这样前后一联系,我才猛然惊觉,之前跟在我身旁近两年的花间过竟然是个女人!

谢萧两家是世代守护大云的世家,一明一暗,百年默契。若是毁掉这两家,大云王族便就岌岌可危,白氏便就会迅速衰败,而这一切的结果,只能是大云亡覆。他们这些西楼故国的复国军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想着从谢萧两家入手,一步步瓦解帝国的防守,颠覆天下。

当年的花间过,今日的段兰依,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什么采花贼通缉令,完全都是他们一手策划,想要来坑我们的罢了。

我眯眼看着对面唇角带笑的人,冷冷一笑,“小花花,段兰依,你若就此放弃所谓的复国大业,或许我还会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为你们说说情,留得性命,如何?”

段兰依抿唇一笑,脸上挂着些好笑,“我说二小姐你是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吧?兵符和调仓令如今都在我手中,倾覃宫也撑不了多久了,你们手中现在除了青羽卫还有什么?恩?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段兰依。”我轻轻笑了笑,“我师父常教导我说,世事无常变化多端,现在的并不代表未来的。你可别忘了,你手中现在最大的王牌百里阁的正牌阁主是谁。”

“哦?是么?”段兰依笑着,看向萧归寂,

“阁主,看来你是还没有告诉二小姐,是你命令我带着阁中弟子来蜀山的咯?”

紧紧握住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我抬眼,萧归寂眼神有些慌乱,“长歌,我……”

冲他笑了笑,我抬起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看向段兰依,“段兰依,你不必如此挑唆我和阿瑟,他命令你过来蜀山,不过是想着若是我在帝京出了什么事情,他又来不及补救,要你过来倾覃宫找叶大哥搬救兵罢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在我这里,不管用的。”

段兰依眼中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她又笑了笑,却是对着萧归寂说道:“阁主真是会防患于未然啊,比我想象的城府还要深呢。”

“多谢段姑娘夸奖。”萧归寂淡淡的开了口,目光扫过周边已经一片漆黑的山间,唇角微微挑了挑,“段姑娘在百里阁这一年,应当知道我身边跟着的是什么人,我看今夜天色已晚,段姑娘不若带着你的手下先下山去休息,咱们明日一战,如何?”

面上浮现出几丝犹豫,段兰依沉吟了片刻,抬眼看着萧归寂,冷笑一声,“那就要多谢阁主体恤了。”

萧归寂笑了笑,不再理会她,拉着我往小木屋走去,经过段兰依时,他顿了顿脚步,对她说道:“兰依,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纵容。今夜过后,你我当如仇敌。”也不待她回答,便又拉着我往屋子里走去。

进了屋,关上门,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瞪着他。

“长歌……”他愣了愣,又过来拉我的手,

被我一把推开,他立在原地,神色张皇,眼中还有一丝迷茫。

我哼哼了两声,一面挨着桌子坐下,一面嘟哝着:“当着我的面还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说那样暧昧的话,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你都不晓得要珍惜了,要不我还是不要原谅你好了,反正你也不会寻死觅活的……”

“长歌。”他靠着我坐了下来,伸手握住我的手,突然笑了,“就为了这个生气了?我对她说那话,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先前毕竟是百里阁的堂主,也算是我的得力下属,我怎么样也是要摆一下阁主的架子的,是不是?也不能在每个人的面前都像在你面前一样这么没地位啊……”

“什么没地位?”我瞪着他,却忍不住笑了,“你哪里没地位了?大侠、公子、英雄!你哪里没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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