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清漾,夕阳宁静。
白小王爷笑意岑岑的同我解释了半晌,最后用他们白家的子孙后代起誓他绝对不是盟主派来的杀手,我虽然将信将疑,但人家毕竟连自家的香火都压上了,我再表现的不相信,便就太不通情理了。
小湖边的一干人,早在小王爷起誓的时候,就已经目瞪口呆,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城守老头儿,在听完小王爷的起誓之后,大呼“罪过”,若是没有那顶乌纱和花白的头发,再多喊一句“阿弥陀佛”,还当真与那寺庙中的长老有□□分相似了。
想来城守也是个正义敢谏的好下属,他对白小王爷说:“王爷,您这样说,陛下知道吗?您这样说,对得起含辛茹苦将您养大的贵妃吗?您这样说,置天下万民于何地啊!王爷!您就因为一个,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
“她是明安谢盟主家的二小姐。”白小王爷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城守的啰嗦。
我心中却立刻警铃大作。他竟然这般将我暴露在这一干人面前,他不会不知道武林盟是下了盟主追杀令来杀我的,这样一招借刀杀人法,当真是使得高明啊。
“你......你真的是......天哪,您竟然又回来了!”
我看着的明明是白秋仓,可城守却突然冲到我面前,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像我这一路上遇上的所有来追杀我的人一样,不是同我套近乎,就是说是我哥的朋友,这个江湖当真是混不下去了。
我一边往后退着,手指已经够到了藏在袖间的银针,“哼,你们这些走狗,回去告诉他,就算把全天下的杀手都派过来,我也照样能在再江湖上活蹦乱跳,让他永远不得安宁!”
说着,我指间如风便已经将银针甩出。
“小心!”白小王爷的惊呼声响起。
而我已经转身开始往外跑,只听的背后‘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我来不及回头看,只不停的找着潜进来时的路线。只是,这个城守府,貌似是太大了一些哈,怎么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去呢。
身后并没有什么来追赶的家丁侍卫,我走走停停,躲躲藏藏,直到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了,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更可怕的是,我好像已经迷失了方向,完全分不清哪边是东哪边哪边是北了。又转了两圈,我决定放弃逃跑了,总归我也没什么气力跑了。
想了想,随意找了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坐等城守府的人发现我,然把我绑去白秋仓面前,然后我就可以回家见盟主了。看在我这么有名气儿还英年早逝的份儿上,后人应该会给我立块碑写个墓志铭什么的吧,想想也算待遇不错了,就是可惜了,我还没见到我多年没见的哥哥。我也有些后悔出来时,没有同师父和师弟打招呼。这下好了,就要天人永隔了。
天色将暗,几颗星子匿在深广的天际里,若隐若现。我抬眼望着天,心情除了惆怅,还是惆怅。独自坐了一阵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中了我的银针,那城守大概就已经性命不保了,城守府的人这会儿应该都急着请大夫办后事吧,哪里还有人会出来‘发现’我呢?我这是饿糊涂了啊。
叹了一叹,我站起身来,顺着曲折的小路往前走着,心中想着能到哪儿就到哪儿罢,就算是被抓了,按照江湖规矩,至少死前,我还是可以吃饱的,总比做饿死鬼好的多啊。
“二小姐!”
刚往前走了十来步,就听得背后有人疑似在叫我,转过身,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手里拎着一只散发着香味儿的纸包,那香味儿,似乎还是我喜欢的烧鸡的味道。我看了那人一眼,觉得眼熟,又想了想,原来是刚才在小湖边时,跟在白秋仓身后的那个侍卫。
“你叫我?”我指了指自己,眼睛却不自觉的飘向了他手中的纸包。
他点了点头,伸手将手中的纸包递给我,身子却是一动不动,“二,二小姐,王爷要属下把这个给您。”
我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盟主派来杀我的人,但想在食物中下毒害我,那也得先去打听打听谢家二小姐的看家本事是什么。
吃完烧鸡,我发现,我似乎想的有点多了。这烧鸡不仅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毒,而且还烤的酥嫩可口孜然多辣粉儿少,真真的和了我的口味了。
扶着吃的凸凸的肚子,我又想起先前在小湖边白秋仓费尽口舌的解释来。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谢,我真的不是什么杀手,我,咳咳,说实话吧,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不知道吧,因为你二小姐的名号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响亮了,所以有大批的追随者呢,本王我就是其中一个。嘿嘿,你不信?那你说我一个王爷,衣食不缺的,金银不少的,干嘛要闲着没事儿去做什么杀手啊?”
后来就是他指着天以他们白氏子嗣的起誓了,想来也是够真诚了。也许真的是我这段日子太过警觉了些,说不准那些同我套近乎的‘杀手’也同白秋仓一样,并不是什么想要害我的人,而只是我的粉丝罢了。天惹,丧病的盟主追杀令,已经快把我整成被害妄想症了。这些日子我的表现一定会大量掉粉的吧,当真让人泪流满面。
侍卫大哥将我带到白秋仓面前时,已经不是在城守府了,而是在孤白城的驿馆内。
已经是月升东山,驿馆前厅歌舞升平,似乎是在庆祝什么事情。我在这里却没有看到白秋仓,侍卫大哥也是一言不发,只带着我往里面走,穿过人群时,大厅中突然就安静下来,我吓了一跳,脚下跟着顿了一步,暗自骂了一句,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紧紧跟上侍卫大哥的脚步。
白秋仓住的地方,是整个驿馆中最好的院子,院外三层侍卫把守,据保守估计周边的房顶上应该还潜着人数差不多的暗卫,院子里灯火通明,偏南处有棵桃树,花早就凋落了,果子结了不少,颗颗大而饱满,我眼前一亮,伸手拉了一下前面的侍卫大哥,“那个,请问,这个可以摘吗?”
侍卫大哥愣了一下,点点头,“恩,二小姐想摘就随意摘好了。”
我笑了笑,跑到树下,挽起袖子,正准备摘,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我说,你就不能先见了本王,再来摘吗?难道我还比不上几个桃子?”
我抬头,南面的屋顶上蹲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壶酒,正笑眯眯的看着我以及我要摘的桃子。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听他这么一说,是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摘也不是,只能将忠诚老实的侍卫大哥给出卖了,顺手一指,我说,“是侍卫大哥让我摘的啊。”
只觉面前一阵微风拂过,再抬眼时,屋顶上的人已经站在了我的眼前,那坛酒倒是还在屋顶上搁着。
“你倒是......”白秋仓看着我摇了摇头,突然将手往我跟前一摊,“拿来。”
“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白秋仓瞪着我,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来,“解药。”
解药......啊,我想起来了,难道那城守老头还没蹬腿儿?啧啧,中了我的毒,还能撑到现在,当真是好体魄啊。
“额......”我抓了下头发,小心的笑了一下,“作为我的粉丝,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二小姐下毒不解毒’这句话吗?”
白秋仓愣住了,我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没有任何动作,突然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怎么给忘了你不会解毒这件事情呢。完了完了,我们得立刻启程回帝京,现在也只有他能救我了。”
“救你?”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已经被他拉着走到了院子门口。在他吩咐侍卫集合回京的时候,我想起来了,在小湖边,我扔出银针转身跑的那一霎那,似乎就是白秋仓将城守推到另一边去了。这么说来,中了毒体魄好的是他,而不是城守了。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是闯祸了呢。
被丢上马车,我靠在车壁上咳了两声,这个白小王爷啊,就算是身中剧毒,也要懂得怜香...咳咳...惜玉嘛。这样一下子把偶像扔上来,真的好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咳起来,竟然就止不住了。白秋仓见我咳得有些不对劲儿,就上前扶着我帮我顺着气,问道:“小谢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咳咳...没有,”我一边捂着嘴咳着,一边直起身子,“我,咳咳,我也不知道怎么...咳咳咳...许是岔了气了,咳咳,没事。”
他皱了皱眉,盯着我看了一阵子,叹道:“正好,这次回帝京,一起找他看看罢。对了,小谢,你还有别的什么地方要去吗?”
气已经顺畅了许多,我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了,我原本就是要去帝京找我哥的。”顿了一下,我看向白秋仓,“你说的他,是谁啊?”
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白秋仓笑了笑,道:“临南候府,萧归寂。”
我只觉得‘临南候府’这四个字有些熟悉,细细一想,我祖爷爷曾经说过,他有个好兄弟好像就是临南候府的侯爷。至于‘萧归寂’这个名字......思索了半天,我也没想起在哪里听过。不过既然跟我祖爷爷称兄道弟的人,大概都是那种白发老神仙吧。
大约是看我半天没什么反应,白秋仓又咳了一声,解释道,“他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不过他另外一个名字,你一定听说过。”
“什么名字?”我问。
白秋仓笑了笑,“百里阁主,萧瑟。”
萧瑟,艾玛,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这位可不是什么老神仙,简直就是从阎王殿里出来的大魔头啊。
03 去帝京咯去帝京
说起百里阁,只要是走江湖的,那一定都是耳熟能详的。
人说“明安百里阁,半边武林盟”,这话自然不是说说而已。而作为这半边武林盟的老大,百里阁主萧瑟自然也是江湖武林中出镜率极高的当红人物。
先前我还在锦岐山上从师学艺的时候,就听我那常年未入武林、江湖却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的师父提起过,当今江湖新秀百里阁主萧瑟的大名。师父说过萧瑟之后,没过多久,我哥哥上山来看我,口中一刻不停说着的,竟然也是这位阁主。
能让师父和哥哥同时引起注意的一个人,自然也会引起我的好奇,我便随口问了一句。
我记得哥哥当时是这么说的:“百里阁最近火的很,东南西北海内海外生意做的真心不错,许多初入江湖的小毛头和丐帮混不下去的都抢着进去,据说是伙食好。至于他们阁主萧瑟嘛,听说家世深厚,是个富二代,功夫倒是没怎么领教过,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又是一副清心寡欲文静瘦弱的模样,应该是不怎么样。”
说到这里,哥哥很是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我正疑惑,又听他继续说道:“小歌啊,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听说得罪过他的人,都不在人世了。”说着往我耳边凑了一下,低声说道,“来,哥哥跟你说啊,他背后的靠山连爹爹都要敬让几分,你往后出去的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惹事啊,你也知道原本爹爹就想着要杀你,若是再惹了事儿,哥哥我可真的护不住你了。”
我说:“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哥哥吃惊的看着我,“你不会已经惹完事儿了罢。”
我不大好意思的点了下头,“前天偷偷下山,不小心在贡海烧了两间房子,听说其中一间就是百里阁的分堂......”抬眼看着哥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该准备后事了?”
哥哥痛心疾首的拍了拍我的肩,“准备吧,人家要是找上门来,不要说你是我妹妹。告辞。保重。”
说完这话,他就真的起身走了。哥哥从来就没有这样把我丢下过,我觉得事情大约是真的很严重,于是便去找了师父,师父说:“你哥说的不错,傻徒弟啊,去准备后事吧,咱们山上的杉树木质还不错,做一口棺木应该还是上品。”
连师父都这么说了,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可我还不想死,于是跑到山上,一面伤心欲绝,一面砍树,毕竟死都要死了,总得死的隆重华丽一些。
在山上连着砍了好几天的树,却没有一个疑似百里阁的人上山来找我。我又跑去问师父,师父说:“哦,你烧房子时,有人看见你吗?”
我想了想,说道:“师父,其实是我和小鹿一起去放的火。”
师父叹道:“这就对了,你在山上,小鹿在临南,他们应该是先去尹家找她算账了,你再等几天罢。”
我又等了几天,又几天,又几天,百里阁的人一直没有来找我算账。后来师弟就上山来了,我终于不再是师父唯一的徒弟了,她老人家的碎碎念终于有人来与我一起承担了。我心里一高兴,就把砍树和百里阁的事情忘了。
一直到今儿白秋仓又将萧瑟的名字提起来,我才又记起这么一段往事来。
顿时我就止住了咳嗽,摆了摆手,对白秋仓说道:“多谢小王爷好意,我没事儿了。额,我刚刚记起,我还要回明安去见一位故人。咱们到了明安,就各自走吧。”
白秋仓说:“我陪你一起罢。”
我刚要拒绝,却又听他说道:“萧归寂这会儿,说不准也在明安呢。”
我心中一惊,他说的不错,百里阁总堂就是开在明安的,一阁之主在总堂待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这可就不好了,盟主也在明安,阁主也在明安,我这一入明安,岂不是自投罗网?就在我正要同白秋仓说不回明安时,却又想起一件打紧的事儿来——哥哥当初要我去帝京找他时,说的是要我帮他带一壶明安倾酒家酿的桃花酒过去的。
因为今后还要指望哥哥护着我,他说的话我自然是要照办不误的。有兄长若此,吾已成疯。
事已至此,对于白小王爷的提议,我只能表示赞同。同时,为了不叫他在路上就因为我的毒针去见了佛祖,我决定用其他几种毒为他中和一下,暂时缓解一下毒性的蔓延。也算对得起他那一只孜然粉超多的烧鸡。
我对白秋仓表示了这个想法,没料想他却拒绝了我,他说:“小谢,不是我不相信你啊,主要是我现在并没有觉得不适,要不等过几天我觉得不舒服了,你再来试一试?”
我想了想,也对,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偶像,也没有谁愿意做试毒的靶子啊,再说人家还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王爷。
拉车的马也许是个怕黑的主儿,出了孤白城,漆黑的夜,飒飒的风,几朵透出枝桠月光便被迅速甩远。白秋仓脸色红润,唇角翘起,手指微曲着在自己膝盖上一敲一敲,眼睛微微闭着,靠近了,还能听到他轻声哼着的小曲儿,一派悠闲神色。
我瞅着他半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还没有想出是哪一处不对劲儿,马车外面就突然有了变动。
先前我从话本子上看到过除了才子佳人之外的故事中,有一个是与皇家贵族有些相关的,说的是,某贵族家的几个子孙为了争夺祖上的财产爵位,尔虞我诈,不择手段,其中不乏这个子孙派人刺杀另一个子孙这样的事情。因为在谢家,除了我和盟主关系不善,三个小辈的关系倒是十分融洽的,不过我窃以为,这也许是谢家只有我哥这一个可以延续谢氏香火的男丁罢了。姐姐早晚是要嫁人,我若有幸在没有被杀手暗杀之前嫁了人,那也是与谢家再无关联了。 所以我们谢家,倒是不曾发生过类似于这话本子上的事情。
因为没有亲眼见到过,对于那话本子上的内容,我一直是不大相信的。但现今,我看着眼前十二个持刀而立的蒙面人,听着蒙面人的领头同白秋仓说的话,我才知道,原来话本子上的竟都是真的。后来,我又知道了,一切话本都是源于生活的实践。
也许是我许久不曾下山了,也许是江湖与朝堂的刺杀规矩不同,这群蒙面人在打架之前,竟然先要同要刺杀的对象说上一番话,之后再行动,这一点令我有些稀奇。不过稀奇归稀奇,白小王爷此刻还中着毒,若是这会儿同人打斗运转了真气,那可真是要命啊。
但我并没来得及去阻止他的动作,当我以为他们还要再聊一会儿天再开打时,他们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开打了,就像这不是一场蓄谋的刺杀,而是因为刚刚聊天聊的不顺利而临时决定的行动一样。但一旦双方交手了,整个夜色静谧的景色便就被全然破坏了。马车跑的快,除了傍晚时递烧鸡的那名侍卫,白秋仓其余的侍卫大约还刚到孤白城门口。
刀光凛华,剑影缭乱。我被白秋仓护在身后,不知为何,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来不及细想,突然有一柄刀越过白秋仓的肩头向我砍过来,我皱了下眉,向后微微撤步,出指如风,裹着剧毒的银针在大刀落下之前没入了那人的身子,高大的身子砰然倒地,瞪大眼中有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白秋仓跃到我面前,一面抵挡着蒙面人的进攻,一面问我:“小谢,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说着,又摸出几根银针捏在指间。而那群蒙面人却不再靠近我,我窃以为是他们知道了我的厉害,所以才不敢再与我交手。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群人,全都来自于明安百里阁。
这一战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想来那群蒙面人也没有真的想要白秋仓性命的意思。但是马车却在刚刚的打斗中,被生生砍断了一个车轮,算是报废了。好在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受伤,也算得是一件幸事。
我望着残破的马车感叹:“怎么办,这荒郊野外的!”
白秋仓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刺客。不过......”呵呵笑了两声,“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我那群傻哥哥是怎么想的,派个熟人来刺杀......啧啧......”
我也跟着叹了一叹,“啧啧,那是要感谢你的哥哥们咯!”顿了顿,我说,“小王爷,在下要事缠身,实在耽误不得,今日一别......”
本想着同他告别,以杜绝日后还遇上这样的事情,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便就被白秋仓打断了,他“咦”了一声,有些兴奋的望着前方:“小谢,咱们还有一匹马!恩......你方才要说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匹拉车的马挺胸抬头的立在云去风停的月下,前蹄一抬,此刻看在我眼中,分外可爱。我决定暂时先不提要同他告别的事情了。
看着那匹可爱的小马,我说:“承蒙王爷不弃,草民愿为王爷身先士卒,前去探路寻车。”
白秋仓眨了下眼,说:“我认为我们可以同乘一匹马。”
我也跟着眨了下眼,说:“王爷你是要抛弃在危难时刻护主有功的侍卫大哥吗?”
白秋仓愣了一下,然而还没待他开口,忠诚老实的侍卫大哥就连忙开口了:“王爷,属下请命回孤白城调遣护卫前来保护王爷,二小姐与王爷可以前往下一个镇子先行,属下必当尽快赶回。”
白秋仓说:“你看,是他自己要走的,不是我抛弃他。”
我想了想,说:“那就把马让给侍卫大哥吧,这样他才能尽快赶回来。”
侍卫大哥连忙摆手,一脸焦急,“不用”二字还没说出口,白秋仓便点了头,“也好,君成,你快马加鞭,早去早回罢。” 君成便就是侍卫大哥的名字,在我看来,很是儒雅,但他偏偏是个武将。世间的事儿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04去帝京呀去帝京2
我与白秋仓都以为我们身处荒郊野外,但在君成大哥策马扬鞭之后,我们不过向前走了百余米,便就进了一个村子。虽说那个时辰,村子里的人大多都休息了,但福祸相依,先前我们经历的那称得上是祸,现今我们遇上这位晚归的老大爷,便就可以算是福气了。
在老大爷家借住了一宿,清晨时,我推开房门,白秋仓就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幕,脸上表情有些纠结。我咳了一声,上前去同他打招呼。看到我,他的表情更纠结了一些,这让我很是不解,即便我没有如花似玉的美貌,倒也不至于叫人生出一副这样的表情来。
我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小王爷,你看这天色阴沉,而万物悲凉,我们如果还自怨自艾,兀自悲秋,一大早的好心情岂不是被消磨干净了?这样一来,一整天都会心情不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才是我们该有人生态度啊。”
白秋仓看了我一眼,脸上表情更为纠结,他说:“小谢你想说什么?”
我啊了一声,说:“你为什么大清早的哭丧着个脸,难道是与天同步?”
白秋仓脸色微变,他看看我,又看看云,又看看我,又看看云,嘴角抽动着,却是说不出话来。我于是替他说道:“你是想说看云的时候我离得很近,还是想说看我的时候云离得很远?”
“不是。”他终于开了口,表情却是空前的纠结复杂,让人看着,都忍不住皱眉。事实证明他做出这样的表情,是有原因的,且这原因与今儿的天气是没什么关联的,不过我的确是没忍住皱了眉。 。
白秋仓说,“小谢,我要同你说一件事情。我其实......并没有中毒。”
我呆了一下,伸手拍了他的肩一下,说:“啊,我就说嘛,你体魄怎么可能这么好!”他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我忙呸了一声,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的毒性子哪有这么弱!”
白秋仓稀奇的看着我,“你没生气?”
我叹了一声,说:“总归我也是不小心杀了你们朝堂命官,我看着那城守倒是个清正的好官啊,真是罪过罪过。”顿了一下,我看向他,“啊,你大清早的这副表情,不会是在纠结要不要将偶像抓捕归案吧?”
白秋仓噗嗤笑了一声,说道:“那倒不至于。那倒不至于。”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吃过早饭,我跑到村口去望了一眼,回来同白秋仓说:“君成侍卫大哥还没有赶来,我刚刚同村口二傻子借了一辆牛车,你是还要同我一起上路,还是在这里等......”
我的话还没有问完,白秋仓便急着说道:“当然是与你一起!”
“可是......”我有些后悔同他说我借了牛车这事儿了,我原本想着他一个王爷一定不会纡尊降贵的坐牛车,他一定会选择待在这里等待君成大哥来接他才对,但很明显我估计错了。可见,世间的事儿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在一切你以为的背后,恰恰有你意想不到的事实。
虽然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接受了继续与白秋仓同路北上的事实。但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不得不一边担心着武林盟的杀手,一边防备着其他王爷派出的杀手,当真是体验了一把三心二意的乏力提防。 。
老黄牛一路晃悠悠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不大一会儿,就将小村子甩在了身后,我也瞅不见村口二傻子朝着她的牛车挥手的身影了。又走了一阵子,才真正到了荒郊野外。这里除了一片一片的连山和树林,以及时常在树林中乱窜的野生动物,再无其他了。 。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该保持警惕,毕竟在这里被围杀的话,除了苍天大地,估计没有谁会知道名动江湖的谢二小姐同当今太宁帝最爱的小王爷丧命于此了。这样岂不是很悲哀。我叹了叹,决定专心赶车。
但,我最近似乎格外喜欢走神。不大一会儿,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我虽然曾经因为钱袋被偷,而考虑过话本子上才子佳人那样的相遇和生活,但那毕竟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现今身后有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尾巴一直跟着,让我又想起另一种境遇故事来。这次倒不是从话本子上看来的,而是从我祖爷爷那里听来的。 。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会儿祖爷爷还在世,他经常把我和哥哥叫到跟前给我们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祖爷爷说在他年轻的时候,中州还不是中州,那时候中州大陆上有四个国家,不像我们现在这样就一个大云国,周边邻邦都是异族。祖爷爷有个关系特别铁的结义兄弟,袭的是世传的候位,管得就是我们老家临南城。这位侯爷的夫人是位很特别的女子,这里的特别倒不是旁的地方不一样,而是她来历不明家世神秘,就连那位侯爷也不知道她从何处而来。嫁给这位侯爷时,她用的是当时国君的同门师妹的身份,虽然奇怪,却也算得上是显赫。
据祖爷爷说,这样一段姻缘结局美满的让他老人家也常常唏嘘不已。 。
现今我身后跟着的这位,不是什么侯爷,却是实打实的小王爷,皇亲贵胄。我想着,我虽然一直在被盟主追杀,但我是他闺女这件事情总是毋庸置疑的,我哥哥又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算起来也算是江湖显贵,也算配得上这位小王爷。最重要的是,我若是真的搭上这位小王爷,有他的权势罩着,我那盟主老爹往后再要派杀手来杀我的时候,也该考虑一下他们皇族的面子了。不得不说,我真是个机智的女侠啊。 。
于是,我比较委婉同白秋仓提了一下我的这个想法。白小王爷听了先是愣了愣,突然就一头从走的好好的牛车上栽了下去,我现今都没弄明白他是怎么栽下去的。
见他栽了下去,我连忙喝停了牛车,跳下车看着他,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气愤,论家世我自信是可以配得上他的,但他却吓得栽了下去,我窃以为他是在嫌弃我的长相。不幸的是我最近比较自恋,所以我说:“纵然你觉得我可能配不上你,但这牛车毕竟是我找来拉着我们一起去帝都的,你这样反应,让我一点儿都不想再跟你一起上路了。表白虽易,同行不易,且行且珍惜。小王爷,我们江湖再见吧。” 。
他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听了我的话,又跌了回去,这次我听到了筋骨咔咔咔的错位声。回头一看,小王爷果然是一脸痛苦,我叹了叹,本着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玛丽苏的原则,我上前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他似乎实在痛的厉害,我又把他扶回牛车上。
白小王爷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些光亮,似乎很是感激。我说:“你不要误会,小王爷,我只是怕这荒郊野外的,你万一交待在这儿,我要面对的就不止是武林盟的杀手了。等到下一个镇子,你就等着你的侍卫们过来接你吧。”
许是因为我这话说的有些好笑,小王爷噗嗤一声笑了,他抬起眼看着我,说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我了,小谢,我刚才不是因为觉得你配不上我,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真的?”我破碎了一地的粉红心渐渐愈合起来,我就说嘛,我虽然没有我家那位‘明安第一美人’的姐姐好看,却也不至于难看到会叫人栽下牛车的地步。既然白秋仓这么说了,那是不是说明......。
我顿时心情大好,就像这七月树林,树叶未凋,群鸟欢笑。 。
白小王爷恩了一声,却说道:“不过,对于你的提议,恕我现在不能接受。”
“啊,我懂。”我突然想起来,他们皇家人嫁娶成亲是十分麻烦,都是身不由己的,要得上头太宁帝做出指示才行。是以,我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皇子们成婚不能随随便便嘛,没关系,我也不急,就是......恩,小王爷,你之前说你是我的忠实粉丝,这件事可是真的?”
白小王爷点点头,“千真万确。”
“那......”我眨了眨眼,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们义结金兰怎么样?”
白秋仓皱了皱眉,盯了我半晌,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皇子也不许私自结义吗?”我想着他可能是在嘲笑我,但是为了保命,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想了想,狠狠心,“要不,我给你做侍女?”
白秋仓捂着嘴不动了,眼睛却瞪得老大,就像是要把眼珠瞪出来一样。
“侍女也不许私下收吗?”我皱了下眉,不禁感叹他们皇子是多么被扼杀了天性的啊,像我哥那样活泼可爱的男孩子真是不多见了啊。啧啧。
白秋仓咳了两声,笑道:“这倒不是。只是,如果我收了你做侍女,我怕有人会拆了我广南王府啊。” 。
“拆王府?谁能有这么大胆子啊?”我震惊了,我决不相信竟然敢有人会在帝都随便拆皇家的房子。
白秋仓看着我,“他真的会。”顿了一下,“萧归寂他,是真的会拆了广南王府啊。”
我又不解了,我同这位萧阁主,想来想去,也不过是那回在贡海烧了房子才有了隐隐约约的交集,我甚至连他本人都没见到过,我做侍女,他拆王府,这听起来就怪为匪夷所思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顿悟了,哥哥不是说过嘛,得罪过他的人都不在人世了,我之所以能安全的活到现在,大约是因为我行踪不定百里阁的弟子寻不到我的缘故。现今我若是进了广南府做侍女,便就算是定了行踪了,这样一来,萧归寂一定会率众弟子前来寻我,报那一房之仇的。
看着白秋仓的表情,似乎对萧归寂也有所忌惮,想来我找的这个靠山似乎并不怎么靠谱。我叹了一叹,说道:“哎~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烧那间房子,啧啧。”我同时想到了我的好朋友尹小鹿,她现在应该也不在这世上了罢,毕竟那烧房子的火,是我们一同去放的。不禁有些感慨,十九年的好朋友就这么去了,我却连她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可见,恶势力是多么逼迫人啊。
正在我缅怀着我的好朋友时,白秋仓说:“什么烧房子?你是在说,当年贡海那事儿?”
“不愧是我的忠实粉丝,连这都知道。”我衷心的称赞道。
白秋仓又笑了,“那事儿估计他也早就忘了罢哈哈哈哈,你竟然还记着。”
“他忘了?”我不大相信白秋仓的话,毕竟我哥哥说过百里阁主是十分记仇的。顿了一下,我问道:“也就是说,他不会杀我啦,那他干嘛还要拆王府?难道,你也得罪了他?”
白秋仓笑道:“现在是没有得罪,不过,你若真的入了我广南府做丫鬟,便是真的得罪他了。”
我叹道:“天惹,一个侯爷的势力竟然比一个王爷更厉害了,真是可悲可叹啊。”
白秋仓:“......”
05去帝京呀去帝京3
七月十一,天气出奇的晴朗。太阳躲在云朵之后,为云彩镶上了金边。
明安城遥遥在望,我几乎可以看到城旗飒飒而飘的彩色。 牛车缓缓前行,不大一会儿便就到了高耸的城墙之下,抬头望着城门上古老的‘明安’二字,心中顿时感概万千。
离开明安那年,我才八岁,转眼间数十年已过,正可谓时光流逝白云苍狗一瞬间。这数十年中,我虽多次离开锦岐山在江湖间游历,却从来没有回过明安。不是因为盟主和百里阁主的追杀,而是因为,明安的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讲,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大不如我出生的临南和我长大的锦岐山。
但现今我站在城门之前,城墙之下,心间却有莫名的情绪涌上头来,像是感伤,又像是悲戚,似乎这本是一座应当被我刻在心版上却被我遗忘在时光里的城池,这感觉邪门儿的很。我晃了晃脑袋,回头推了一把正在打瞌睡的白小王爷,说:“阿仓,明安到了,快起来啊!”哦,阿仓,是在他的逼迫之下,我对于他的新昵称。此前,我从不知道一个粉丝是可以逼迫他的偶像做什么事情的,又或许是我这个偶像太过善良和蔼了一些。
猛然打了个激灵一般的,白秋仓望着我眨了两下眼,问:“你说到哪了?”
我指了指城门,“明安。”
白秋仓抬眼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我,一脸郑重,他说:“你确定要进去吗?君成他们还没跟上来,你哥又不在,万一......”
他说的这些,我自然也想过,一般来讲,哥哥要的那一壶桃花酒定是没有我这个做妹妹的性命来得重要,但我哥他毕竟不是可以同一般来讲做同流的,他那般嗜桃花酒如命的,若我这回没有给他带到,往后便有可能会失去一个强大的靠山,顺便脑补一下我被各派杀手追杀的景象,顿时觉得,就算是死在明安,至少还会有个来替我收尸的,若是等到被追杀身亡了,恐怕连尸骨都不得完全了。
我将这些说给白秋仓听,不料他却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他说:“小谢你傻啊,你看看这城门四周这么多闲人,随意拉一个过来,给他点银子,让他去帮你买酒,这样不是安全的多?”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子,其实我也是考虑过的,只是无奈囊中羞涩......正想着怎么开口同白秋仓借几个银子,一转头却见他正挥着胳膊,一脸得意的不知道在与谁打着招呼:“这边!好久不见。”
对方已经走近了,是个很年轻的侠客,背上背着一弯月牙刀,却没有一般刀客的狰狞雄壮,算不得太瘦弱,却是生的一张娃娃脸,与他刀客的气质实在是不大符合。我正暗自啧啧感叹着世间稀奇的事情实在是数不胜数,却听得他惊呼道:“小谢!”
听他的语气起伏,与当日在孤白城守家小湖边上的白秋仓真是如出一辙,是以我想着可能他与白秋仓一样也是我的粉丝,便冲他绽放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可我这微笑还未曾全然绽开,便只觉得腰间一紧,竟是被他紧紧拦腰抱住!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粉丝当着另一个粉丝的面儿,抱住他们的偶像不撒手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很令偶像为难,对待人的原则中,一视同仁这一条恐怕是最难做到的,我总不能叫白秋仓也这样抱一下的。谢二小姐虽然名声颇大,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会有姑娘家的娇羞和矜持。
我正在是要粗暴一点直接将他推开,还是温柔一点缓缓的将他推开之间犹豫不决,却突然听到他吸鼻子的哽咽声,我心中惊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粉丝见偶像的普遍情绪,所以我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两声,说:“这位......少侠,纵然你心情激动,但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你这般行为多有不妥。”
我以为我这话说完,他可能就会很自觉的起身表达作为一个粉丝的歉意和激动情绪,但他竟然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开口时果然带着哭腔:“小谢,太好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太好了,呜呜......”
我呆了呆,难道我这几个月没下山,粉丝们都着急成这副样子了?不禁感叹,相较而言,果然是自小养在宫闱的小王爷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啊。就在我呆的这个空隙里,白秋仓伸出手来将刀客从我身上扯开,并教育他说:“咳咳,千亦啊,你别这样,这样会吓坏小谢的。”
吓坏倒不至于,作为一个偶像就要承担着被爱的各种突发状况,这是一个江湖偶像的操守。我笑着:“没关系没关系,可以理解。”
白秋仓一面拉着抹着眼泪的刀客,一面向我致以疑似抱歉的笑意,他说:“不,小谢你误会了,他不是我们粉丝团的人。” 。
不是粉丝,这么说方才那一抱,我是被占了便宜了。我说:“哦,登徒子?”
白秋仓摇摇头,“不,小谢你又误会了。他是......”顿了顿,“百里阁麒麟分堂主,宁千亦。” 又顿了一下,“麒麟分堂在贡海城。” 。
明白了眼前刀客的身份,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了,所谓冤家路窄,大抵如此。前些日子,我还在怀疑向来记仇的百里阁怎么会容我这个纵火之凶在外逍遥,说因果报应,原来报应是在这里的。
这倒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报应这种东西,大约都是这样,神出鬼没,藏身于意料之外,提防时不出现,无防时突然来到你面前。就如眼前的刀客,这回果真是如同白秋仓所说的,可以将我吓坏了。
我靠在牛车旁,手里还握着赶车的鞭子。看了一眼四周,跑是跑不得了,人说百里阁弟子千千万,周边的行人,虽然形似路过,实质上却不知内里究竟是哪位高手。
见我一脸恐慌,白秋仓啊了一声,说道:“不过没关系,千亦他同那位萧阁主关系不大好,你且放心便是。” 。
“这......是什么意思?”对于与‘阁主关系不大好’这句话,我不是很理解,纵然是关系不大好,可贡海的房子总归是他们的资产,这样看来,他也该会对我有些咬牙切齿的恨意罢。
白秋仓说:“千亦同你一样,都喜欢惹......都喜欢烧房子,百里阁的房子他烧过的比你烧过的还要多,所以......”
“我什么时候烧过房子?”一直默默流泪的刀客堂主宁千亦突然开口,一脸疑惑的看着白秋仓,“白大哥你......唔......”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秋仓强行捂住了嘴。我皱了下眉,感觉面前的两个人说的话都不是太可信。虽然白小王爷这一路上供我吃喝,待我不薄,很有粉丝对偶像敬重之意,但是现在他们的表现,叫我不得不怀疑他所说的粉丝身份的真伪了。
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两个人突然都低下头来,白秋仓耳边升起一抹异样的嫣红,看上去同我那害羞的师弟有些相像。
气氛尴尬的要命,沉默了一会儿,我咳了一声,说道:“我师父常常教导我说,既然有矛盾,便势必要解决。总是悬而不决,不是我江湖儿女该有的姿态。我与百里阁的冤仇矛盾,拖了这么多年,也是该解决了......你们可不可以认真一点,这种时候就不要交头接耳的秀亲密无间了可好?”
正在咬耳朵的某小王爷和某堂主连忙点头。我又继续说道:“我师父也教导过我,身为门派的一员便要维护我派的声誉尊荣,纵然对于本门派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在本派以内发泄,走在江湖上一定要处处向着自家门派。这位堂主,你虽然与你们阁主不和,但身为一派堂主本就该有维护自家的责任。”
顿了一下,我说:“现今我要解决矛盾,你要维护门派,所以,愿与一战。”
我自认我这话说的郑重,可眼前这两人却没有一副听得郑重的态度,白秋仓捂着嘴笑的欢快,宁千亦则一脸呆滞不明所以,这样的表现实在是负了我一番郑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