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不再废话,直接摆出决战的姿势,眼前的宁千亦倒不见有什么动作,反倒从眼风里瞧见明安城守卫似乎正在往这边走,心里叹了一叹,我收回动作,指了指一旁的明安依靠的隐山,说道:“城门之前决斗或会阻碍交通,咱们去隐山上打罢,那边人少。”
这一回,宁千亦却是变了脸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稀奇,他将头凑到白秋仓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话,白秋仓脸色也变的同他一样奇怪。默了一瞬,白秋仓看向我,沉吟道:“小谢,千亦他身负重伤决斗多有不便,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
白秋仓看了眼明安城门,说:“萧阁主在明安城呢,要不,你去找他决斗?”
我想了想,点头,“也罢,同谁都一样,总归是有个结果的。”
白秋仓说:“好,我跟你一起去,也好......为你收尸。” 。
宁千亦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也去,毕竟这事儿与我们麒麟堂是有干系的。”
我:“......”
06萧氏美男子
这些年我虽去过不少地方,却总在江南一带徘徊,从不曾越江而行。明安虽说同样处在江南之地,却也是我不曾涉足的城池。
离开明安那年的惊险到如今依旧历历在目,若不是烦倦了这样躲逃寻求庇护的日子,我也不会那样想不开入城来找萧归寂决斗。我实则是想着,在这江湖之中我大抵也算得上半个高手,百里阁高手又无数,这高手之间的对决,没有理由惊不动就坐落在明安正东的飞雪山庄,届时连着同盟主的旧怨一并解决了,纵然我身死,但总归是死的轻松。
明安街道宽阔交错,行人路商相借而行,道旁店家楼宇新旧相应,依稀能见着几个记忆中熟悉的面庞,比方说倾酒家已经做了掌柜的小二。虽然在当年明安待的时候并不算久,但基本的街道我还是能记得一些,不过现今许多地方都变了,我的记忆便也就派不上什么用处了。而宁千亦虽为百里阁麒麟堂主,驻守的该是贡海,但他大约是总喜欢与他们阁主闹不虞,是以总是赖在明安总堂,对于明安,倒比我这个家在明安的要熟悉的多。
我同白秋仓跟着宁千亦从朱雀大街上一路走来,路过倾酒家时,我进去买了一壶桃花酒。将要到百里阁时,我将那壶酒郑重托付于白秋仓,告诉他若我最后无法活着离开明安,请他务必要帮我把酒交予我哥哥,好叫我哥惦念着我们往昔的情分,早早的赶来希望能收得全尸。
百里阁朱门高墙,偌大的门堂,便是同我飞雪山庄大门相较,也丝毫不会逊色。不同于江南庭院的秀气钟灵,单从外形来看,倒是处处透着富贵豪放之大家气势,我想了想,觉得这大约与他们阁主出身于江北朝堂世袭候府的缘故。
啧啧的叹了两声,我抬眼看向大门上方高悬的门匾,“百里阁”三字,凤飞龙舞、轻灵飘逸,隐约透着一丝丝秀气。正想着同白秋仓叹一句‘字迹颇为熟悉啊’,心中却忽的颤了一下,没什么缘由。
“小谢,你怎么了?”白秋仓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忙啊了一声,将目光收回,望向他,摇摇头,“没事儿,就是觉得这字写的不错。”
“啊!”宁千亦转过头来,笑起来的样子也带着一副呆萌茫然,他指了指门匾,“你说这个?哈哈,这可是我们阁主的亲笔啊,真是好眼力。”
原来是这样。
我想起先前师父同我说过,会舞刀弄剑的,一般文采都不大好;会吟诗作对的,一般功夫都不过关;字写的好的,一般剑法就不怎么好;剑法卓绝的,一般就不识几个字。师父说这话时,我原本是不大相信,因为我字写的就不难看,全是小时候娘亲教得好,而我的功夫也见得差,全是后来我自己练得多。但师父说我不是上面所说的话中的‘一般’,我属于特别。后来师弟上了山,他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兵书兵法熟记于心,但是写的字却是如同杂草,很难辨认的出。师父同我说:“你看,为师当年说的不错罢,这是江湖上普遍的规律。你的确是个别的那个。”
现今见识了百里阁主的一手好字,对于即将开始决斗,我已经在想着如何不伤及他的性命了。毕竟一个小辈伤了老人家,传出去在江湖上也不大好听。 。
进了百里阁,才发觉这内里同外表全然是不同的,就好比你见到一个绝世美人儿,她穿着当下十分流行的流仙广裙,你觉得她定是这世间少见的大美女;然而当她将衣裳脱下来,你才惊觉这美女不是美女,而是美男啊。当然百里阁要反过来算。
外头虽是一派江北的豪气,内里却是实打实的江南桥柳,更叫我觉着惊异的是,这儿竟是桃树森繁,虽是早秋,花是没得观赏了,果子却是要比当日在孤白城的驿站中更要惹人口水。
许是因了自己权势的身份,白秋仓一面走一面摘着路旁的桃子,自己拿不了,便就塞到我怀里来;宁千亦只顾在前头走着,并不曾发觉后面的动静,待走到一处厅堂前,他回过头来同我们说“先等一会儿,我进去通传一声”时,我与白秋仓俱已是抱了满怀的桃子,白秋仓口中还咬着一个,是方才经过一处小溪时,匆匆洗净了的。
宁千亦呆了呆,撇了撇嘴,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们怎么......这可是阁主留给......你们......”
糟,该不会又闯祸了罢,我说不出什么来安慰他,或者是安慰自己,毕竟白秋仓摘桃子时,我在一旁做过一丢丢的技术指导。
“唔,啊,恩,唔啦啦......”白秋仓口中咬着桃子,喉间却是不停的动着,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似乎是想同宁千亦说些什么,无奈我双手无空,没法子将堵着他口的那个桃子拿下了,好听听他究竟说了什么。
稀奇的是,尽管白秋仓发出的声音近乎我师弟的小白狐不开心时发出的声音,可宁千亦却是听懂了,像是会变脸一般的,他瞬间更迭了表情,笑呵呵的入了内堂请示去了。
我同白秋仓抱着一堆桃子站在堂前,如同雕像一动不动。
半晌不见宁千亦出来,白秋仓忍不住蹲下身来,将怀中的桃子放到地上,又起身接过我怀里的一众桃子,一并放于那堆桃子中,才抬手拿下自己口中的桃子,咬了一口,同我笑言道:“听说每年百里阁的桃子即便是烂在树上,也没有人敢摘,你看,我现在摘了他们的桃子,也是得罪了他们了,等会儿打架,我就可以同你一起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摘这些桃子的?”我心中惶恐,深觉之前的猜忌十分对他不住。
白秋仓眨眨眼,又笑道:“也不全是,我早就想摘了,去年的桃子结的那样鲜美,可是萧归寂那家伙啊,他非要等着......”突然住了声,看向我时,目光有些奇怪,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的怯意与歉意。可我想不出他这话有什么不对。
只是方才宁千亦好像也提到过这满院的桃子俱是他们阁主留给一个人的。天下之人,大多都好八卦,虽说我是个别的那个,但这种时候,我却是属于那大多数的。
我问白秋仓:“刚才宁堂主也说着桃子是留给一个人的,这里头,是有什么故事吗?”
白秋仓愣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悲凉起来,他看向我,“你想听?”。
原来真的是有一段故事的,也对,这江湖上,无论名门正派抑或邪门歪道,只要是掌门位子上坐着的,总是有一段或人众皆知或不足为外人道的前尘故事。何况,与我祖爷爷同辈的人,没有故事才可以说是奇怪罢。
白秋仓叹了叹,四下了瞧了一瞧,拉着我在堂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段过往:“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恩,十年前罢,十年前的武林大会,舅舅带着阿寂到江南来见一位多年不见的世交故人。这位故人家世背景深厚——恩,同小谢你差不多——与萧家有着世代联姻的传统。阿寂那会儿才十来岁罢,舅舅的这位故人呢,有个小女儿,同阿寂差不多的年纪,刚好可以承续两家的传统。
“阿寂他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说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一样东西即便他再喜欢,若是舅舅舅母不喜欢,他便就不会想。他常说,‘人非独身,焉能不顾他人’。所以,即便他不想与舅舅一同来江南,也不喜欢江南女子的柔弱,可他还是来了。不过后来,他就时常同我讲啊,很幸运舅舅带他来了,很幸运他能见到她,唔,就是那位故人的小女儿。他说她同一般江南女子不同,她呀,呵,高冷霸气的很。”
说到这里,白秋仓突然停住了。我忙问出了我的疑虑,“那个,你说的阿寂,难道就是百里阁主萧瑟......额,就是萧归寂?他不是个老头儿?”
白秋仓看着我,突然低下头笑了,“谁同你说他是个老头的?”
我说:“你呀。先前你不是说他是什么临南侯府的侯爷吗?”
白秋仓说:“可我没说临南侯府的侯爷就是老头儿啊!”
我说:“可是我祖爷爷之前同临南侯府的不知道哪个侯爷拜过把子,我还以为所有侯爷都像我祖爷爷那般年纪呢......”
白秋仓一脸无语,顿了顿,他问道:“还要不要听下面的事情?”
我点头。他便又继续讲了下去:“恩,阿寂从十多岁就喜欢那个女孩子,一直到他长大,唔,估计现在也是。但是,这期间却很不圆满。大约是阿寂见到那女孩子的第二年,她被家人送去一个大侠那里拜师学艺,四年前,阿寂听说她要回来,又听说她喜欢武林中的大侠,不喜欢我们这些贵家公子,可他希望她能够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而不是因为他们自小的婚约。所以他离开侯府离开帝京,来到明安化名萧瑟创建百里阁。” 。
“三年前......”说到这里,白秋仓突然笑了一下,他说:“三年前,我有幸在阿寂之前见到了那女孩子,当真是......当真是同常人不大一样,那时我甚至觉得她,有些荒唐。不过还好,有阿寂在,她的荒唐又算得了什么...咳咳......好在她也喜欢阿寂,不过半年,他们便就成亲了,啧啧,那会儿真是叫人羡慕啊。”
他突然又顿住了,我偏过头去看他,却见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面上表情复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月白衣裳入眼,顺着清瘦欣长的身子看上去,墨发濡染,眉如黛画,眼似星海,好一张清俊秀气的脸!只是待对上他的眼睛,我呆了呆,不禁摇头叹了一叹——。
这江湖上漂亮的男子我见过无数,有面相冷峻的,也有面相温和的,但像眼前这样,眼睛发红面色惨白,身子不断抖动、疑似羊癫疯发作的,我倒是头一回见。啧啧,可叹这世间人无完人啊。
身旁的白秋仓突然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同那人打招呼,声音听上去有些局促,“阿寂......你,你,你还真在明安啊!”
07打架什么的以后再议
阿寂。我呆了呆,心中暗叫了一声惨,人家哪里是什么羊癫疯啊,分明就是看到了我们摘了桃子,给气的嘛。我忙站起身来,向白秋仓身后靠了一靠,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裳,待他微微侧头,我低声问他:“你,你说过同我一起打架,可还算数?”
怔忪了一下,白秋仓向着五步开外的人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算数。” 。
我自是晓得他这个头点的有些艰难,也自是晓得他同眼前人关系非同一般,但眼下这般境况,却是容不得我不将他拉下水。我虽抱了一战到底的决心以及战死百里阁的准备,却也并不想这样快的告别这人世。
五步开外,萧归寂静立在一堆桃子面前,目光却沉沉的落在我身上,星眸似潭,看不出什么太深的情绪。我被他瞧得全身发麻,也悟出了这样一个道理,他同白秋仓两个,一个小侯爷一个小王爷,白秋仓称他作阿寂,想来两人自幼关系不赖。而今那堆桃子,看在他眼里,我同白秋仓应是各有一半嫌疑的,但因着他同他的关系,我的嫌疑便就大了一些。
悟得这个道理,我更是惶然紧张,战前虽将话说的饱满,可倒了真的要决一死战的时候,我却是忍不住的受怕。前些年我哥曾这样说过:“我们家小歌啊,除了功夫不济贪生怕死性子离谱长相一般没有身材之外,就真的没有什么缺点了。”我曾对这话记恨了我哥许久,直到现在我也不大愿意承认以上的评价,不过现今,单是贪生怕死这一条,我是承认了。
趁萧归寂还未走过来质问,我踮起脚在白秋仓耳边轻声嘱咐道:“阿仓,看你同他关系不错,他一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待会儿打架,可千万要护着点我,我......我怕疼。”
白秋仓噗嗤一声笑了,我眼风里瞅见萧归寂朝这边看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秋仓倒不是会为了好友抛弃偶像的人,他笑了一下,点头道:“好。”顿了顿,他看向萧归寂,“阿寂......这些桃子是......”
“恩。我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便就被清清淡淡的声音打断,好像是从飘渺虚无中传来一般,隔了半晌,那声音又道:“前天我从帝京出来时,姑母同我说若是遇见你,就叫你快些赶回去。”
白秋仓皱了皱眉,不满的咕哝道:“我这才出来几天啊,母妃近来真是越发唠叨了。”
萧归寂嘴角弯了弯,挽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来,我看得呆了呆,听到他同白秋仓说:“前些日子,谢昭熙带着他妹妹含烟住到了帝京,你也知道,那谢含烟颜倾天下,家世又深厚,帝京纨绔殷勤者不在少数。姑母似乎对她很是喜悦,广南王府现今,大约就缺这么一位王妃罢。恩?” 语气中似乎带了些幸灾乐祸与戏谑。
白秋仓果然因了这话满脸通红,半晌,他瞠目怒视萧归寂,突然将手搭在我肩上,“遑论我同小谢她姐姐如何如何,你若能将现今这局势整理的如同你这百里阁一般整齐利落,我,我我,”想了想,却只憋出一句,“我便叫你表哥!”
眸中星光闪烁了几下,萧归寂绕过那堆桃子,笔直的立在白秋仓跟前,一手折扇开展,一手背于身后,他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来,语气淡淡,“定个时限罢,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占人便宜。”
“你!”白秋仓愤愤咬牙,“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分明前些日子还要死要活的,真是稀奇了!” 搭在我肩上的手,顺势落在后背上,将我往他怀中带了一带,他抬眼看向萧归寂,居然也笑了起来,“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占一些能钻空子的便宜。” 。
他这话,我窃以为大约是趁着现在我怕死在这里,所以将我搂在怀里以便钻空子占一些便宜。我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白秋仓,只见他目光突然闪烁了几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我已经动了手,并没有给他将手拿开的机会。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惊飞了百里阁树丫间相栖的鸟儿,我看着方才还同我勾肩搭背,此刻正趴在台阶之下如同狗刨窝土一般的白小王爷,理了理因为动手而杂乱的衣服,斜眼睨着他,“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被人占便宜。”
白小王爷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传闻中暴虐凶残的阁主很不厚道的以扇遮脸隐忍着笑不出声儿。《》
正此时,原本进去厅堂内通报宁千亦摸着头从屋里走了出来,将说了一句:“白大哥、小谢,我们阁主好像不在啊。” 接着便看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小王爷,又见着他们阁主也立在一旁,他咂了咂嘴,结结巴巴的开口:“阁阁主,这......纵然,纵然白大哥他摘了这些桃子,可小谢也是一起的啊,您怎么能这样对白大哥呢?”
宁千亦这话,且不论他是不是误会了他们阁主,单论个中意思,我窃以为该是这样的:“阁主,你的桃子是他们一起摘的,你不能只揍了白大哥不揍小谢啊!” 。
我侧身挑眉看了他一眼,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脚下疾风,臂间一转,啪——一声,又有一人被我结结实实的放倒在地上,趴在白秋仓旁边,宁千亦同白秋仓对望一眼,抬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为什么......”
我拍了拍手,淡淡道:“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方才占我便宜还算是遮遮掩掩,若不是他最后说出来,我也不会觉察;相较而言,你胆子就大一些了,城门之前你做了什么还记得罢?”
宁千亦默默垂下了头,同白秋仓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有带着笑意的轻咳声响起,萧归寂将折扇敛起,却是盯着宁千亦,声音依旧是清淡着,听不出情绪,就像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一样,“不知宁堂主做了什么才落得这般下场?”
趴在地上的两具身子均是抖了一抖,却没有言语。阁主问话却不答,还是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儿,可见宁千亦同萧归寂关系果然不和。这便是我初次估量他们之间的欢虞。是以后来,我为这个事儿,忿恨了许久。
不过那是往后的事儿了,现下里没有得到属下的回复,萧归寂终于将脸转向我,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撇了撇嘴,摆摆手,“没什么,不过就是抱了一下罢了。”
萧归寂道:“就这样?”
我啊了一声,“还不撒手。”
“抱着......不撒手......”萧归寂沉吟了一番,突然将手中折扇随手一丢,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偷偷抬了一下头的宁千亦头上,“宁堂主,你私自离开贡海分堂,这笔帐我还没有同你算。”
宁千亦双手捂住头,惊惶抬眼,“阁主!”
萧归寂恩了一声,手指在自己发丝间绕了两圈,道:“趴着罢。”
宁千亦呆了呆,果真乖乖的趴了下去。一旁白秋仓却趁机爬了起来,一面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土,一面看向我,好像萧归寂与宁千亦都不存在一般,他同我解释:“小谢,我方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口误,口误!”
我想了想,还没开口,一旁萧归寂便道:“口中所出,心中必有所想,所谓口误,不过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恰恰最为真实。” 他说的,竟与我心中所想的为差分毫。这难道就是名动江湖的大侠才有的心灵共鸣?心中不禁感叹了两句。
“你!萧归寂!你今儿是诚心与我过不去是罢?”白秋仓气急败坏的吼了两句,却是又缓下脸色来同我解释:“小谢你要信我,我真的没有那样想,我只是......”
“你只是那样做了而已。” 萧归寂淡淡接口,噎得白秋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瞪着他满脸通红,突然,他挽起袖子,随身携带的宝剑承炗出鞘,笔直的向着萧归寂刺去,“老子今儿要同你打一架!非要揍的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剑势狭急,破风之气,只是一晃眼间,便就到了萧归寂眼前。身子微微一斜,这颇具气势的一剑,萧归寂却躲的如此轻松,想必功夫定是不低,又一剑趁势而出,似乎是微微动了下手指,承炗剑便被挡开了去,这一式我看的瞠目结舌,不由得想起哥哥曾经说过人家“富二代,估计功夫不怎么好”的话来,心中默默一叹,想着还是师父“且不可小看任何人”这话说的准确一些。
看他们过招的空子里,脑间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我到这百里阁是做什么来了,恩,是要同人家打架决战的。目光跟着萧归寂身影迅速移动,却几乎要跟不上他的速度。额前冷汗不请自来,我晓得,这若是换了我,白秋仓这气势极强的套路,怕是出几招,我便死了几回了。虽有白秋仓这个同盟,但我方才将他揍了,即便又和好了,可见如今形势,白秋仓手持兵刃尚且打不过空手接刃的萧归寂,想来这决战打架这事儿,须得再考量一下。
08打斗打斗惊起一段赶路
他们打斗的动静不大,却免不了惊动近处阁内的弟子,不消十招,在附近做事的白袍弟子便被惊了过来,但估计白秋仓他们也都是认得的,所以只是持了兵刃围在一旁看热闹,并不曾出手相助。倒是趴在地上的宁千亦引得了更多弟子的目光。
厅堂檐下回廊处步出一位着了一身碧蓝衫子的弟子,在一片白袍中格外显眼,我猜着他大约是位阶更高一些,因为他走到的地方,众弟子都会自动让开一条两人宽的小路。他就顺着那条小路一直走了过来,白秋仓同萧归寂已经打到了屋顶上。碧蓝衫子的弟子停在我身旁,突然朝我恭谨的抱了抱拳,“谢姑娘!”
我愣了愣,从前我在江湖之上,大家多称我为“二小姐”,纵然我没有那么“二”,但无奈在家中小辈女子中只排的上“二”而现今,对于“谢姑娘”这个新昵称,我心中自然很是受用。不过我并不以为,我的名声已经大到了人人可知,人人可辨的地步。
碧蓝衫子弟子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的宁千亦突然撑起身子来,眼巴巴的望着他,唤道:“曲堂主!”敢情这位竟然也是位堂主,难怪这穿着便就是不同了。 。
这曲堂主似乎这才看到宁千亦一般,眼中露出些讶异来,“宁堂主你,这是作何?”
宁千亦哭丧着脸,看了我一眼,又望了一眼高挑飞翼的屋顶,道:“阁主罚我在这儿趴着。”
旁边曲堂主噗嗤笑了,但因见着宁千亦一副要哭的样子,便止住了笑,十分关切的问道:“这是何故?” 。
宁千亦瞥了我一眼,不说话。我觉着他大约是不大想自己将那缘由说出来,他瞥了我这一眼,大约是想着要我替他讲一讲。是以,我轻咳了一声,同曲堂主说道:“你们阁主说,他擅自离开贡海分堂,所以罚他在地上趴着。”
“是这样啊......”曲堂主笑了笑,“宁堂主你若肯将贡海分堂那位小坛主让与本人,作为同僚,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一帮你。” 。
听曲堂主这样讲,分明是带着些玩笑的口气,想来宁千亦虽与萧归寂关系不好,同阁内其余人的关系却是不错。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宁千亦便应下了曲堂主的要求。曲堂主得逞的一笑,同宁千亦说了声:“等着。” 又转身同我点了点头。足下一踏,乘风跃起,直上屋檐。
我忙跑下台阶,仰起头看向屋顶。只见曲堂主一个箭步挡在白秋仓与萧归寂之间,将承炗剑夹于双指之间,听不清他同他们说了什么,但白秋仓同萧归寂竟一起向着我这边看过来,只是一个愣神之间,原本房顶的三人,却是已经稳妥的落在了我跟前。这一场已过百招的打斗就此结束。还未看的尽兴,略有遗憾。
曲堂主说的要帮宁千亦想来并不是玩笑之话。从房顶上飞下,将一个落地,萧归寂便道:“千亦,你先起来罢。”纵然语气间有万般不甘,却是实实在在的下了这样一个命令。宁千亦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土都来不及拍打,便挨到曲堂主身边,但被曲堂主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不待宁千亦再次靠到曲堂主身边,萧归寂便又吩咐道,“帝京那边,有急事须得我回去一趟,段兰依不在,总堂这边,就由曲超和千亦你们两个先劳烦着。”转眼看向白秋仓,“秋仓,你也尽快回去罢。” 。
白秋仓朝我这边迈了一步,又不敢靠的太近,中间隔了两步之远,却挑眉看向萧归寂,口中道:“我同小谢一起走,不劳你费心。” 。
这回萧归寂倒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埋汰他,只是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匆匆离去。
他离开后没多久,围观的弟子便也就觉得无趣都离去了。宁千亦被曲堂主拽去处理公事,我与白秋仓便被丢在了厅堂之前。白秋仓抬眼看了看天色,同我说:“天色不早了,小谢,我们是在这里住还是出去住,或者连夜赶路?”
我想了想,问他:“不用打架了吗?”
他微微一怔,笑意吟吟的看着我,“不用了,我已经替你打完了。”。
我惊讶道:“打完了?什么时候?刚才那样?也太快了罢?你都没有受伤啊!”
白秋仓沉默了一瞬,道:“小谢,我们是住在这里还是出去住,或者连夜赶路?”
我问:“杀手们会去哪里?”
白秋仓思索片刻,说道:“我也不清楚杀手们会去哪里,但这里是不会来的。”
我点头:“好,那就这里罢。”
白秋仓毕竟是千金尊贵之躯皇子之尊,纵然是江湖数一数二的百里阁,上下弟子也须得敬他六七□□分,我有幸跟着白小王爷享受了这六七□□分的敬意。
第二日清晨,阔气华美的马车早早便停在了百里阁门口。白小王爷自告奋勇赶车,我说他不过,只得由着他,只是讲好了若是他累了随时可以同我换出去赶车。钻进马车,四下里看了一番,我决定将内里的座位拆掉,铺一层毯子,打个地铺,一路躺着去京都。白秋仓对这个想法表示了极度赞同,这是他头一次对于我要做的事情,表现出不发表意见与反对以外的态度,我觉得很是圆满。
因为是百里阁的马车,我想着杀手们应该会忌惮一番。是以也没有往日的胆战心惊与紧张不安,出城时路过城北的倾酒家,我同白小王爷借了几个银子,往马车上搬了两坛桃花酒,心中想着这下哥哥该满意了。
想起我哥,连带着就记起昨天白秋仓同萧归寂打架之前,萧归寂说过的话来,他说我哥带着我姐去了帝京,意思是想着叫姐姐嫁与帝京的达官贵人,白秋仓便就是这个中之一。看着车外举着鞭子默默赶车的小王爷,我忍不住往前靠了靠,说道:“阿仓,你看,我同你该是很熟悉了罢。可以算作朋友了罢。”
白秋仓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中的小皮鞭,“没错,小爷同你是朋友,怎么了?”
我说:“朋友间相处该是知根知底的,比方我的名字是谢长歌,太宁元年生在八月十九,家里四个人等等。可是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与身份,年纪什么的,就全不晓得了,我觉得我有些亏。”
白秋仓沉默一瞬,回头看了我一眼,点头,“是这么个道理。那你想知道什么?年岁?与阿寂一样,天佑五年,上元节。家中的人嘛,太多了,我自己都记不全呢。现在都知道了,还亏吗?”
我忙摇头:“不亏了不亏了。” 之后,便是自己一个人钻进马车中细细盘算——天佑五年,便是长我三岁,与我姐姐倒是同岁,还长了我姐姐几个月;长相嘛,小白脸一个,却倜傥非常,倒也配得上我姐姐的倾世之颜;家世定是不必讲论,这样一看,白秋仓倒是做姐夫的好人选。只是不知道他内心是不是喜悦姐姐,这还需得找个时间好好问一问才行。
09道路阻且长
他们打斗的动静不大,却免不了惊动近处阁内的弟子,不消十招,在附近做事的白袍弟子便被惊了过来,但估计白秋仓他们也都是认得的,所以只是持了兵刃围在一旁看热闹,并不曾出手相助。倒是趴在地上的宁千亦引得了更多弟子的目光。
厅堂檐下回廊处步出一位着了一身碧蓝衫子的弟子,在一片白袍中格外显眼,我猜着他大约是位阶更高一些,因为他走到的地方,众弟子都会自动让开一条两人宽的小路。他就顺着那条小路一直走了过来,白秋仓同萧归寂已经打到了屋顶上。碧蓝衫子的弟子停在我身旁,突然朝我恭谨的抱了抱拳,“谢姑娘!”
我愣了愣,从前我在江湖之上,大家多称我为“二小姐”,纵然我没有那么“二”,但无奈在家中小辈女子中只排的上“二”而现今,对于“谢姑娘”这个新昵称,我心中自然很是受用。不过我并不以为,我的名声已经大到了人人可知,人人可辨的地步。 。
碧蓝衫子弟子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的宁千亦突然撑起身子来,眼巴巴的望着他,唤道:“曲堂主!”敢情这位竟然也是位堂主,难怪这穿着便就是不同了。 。
这曲堂主似乎这才看到宁千亦一般,眼中露出些讶异来,“宁堂主你,这是作何?”
宁千亦哭丧着脸,看了我一眼,又望了一眼高挑飞翼的屋顶,道:“阁主罚我在这儿趴着。”
旁边曲堂主噗嗤笑了,但因见着宁千亦一副要哭的样子,便止住了笑,十分关切的问道:“这是何故?” 。
宁千亦瞥了我一眼,不说话。我觉着他大约是不大想自己将那缘由说出来,他瞥了我这一眼,大约是想着要我替他讲一讲。是以,我轻咳了一声,同曲堂主说道:“你们阁主说,他擅自离开贡海分堂,所以罚他在地上趴着。”
“是这样啊......”曲堂主笑了笑,看向宁千亦,“宁堂主你若肯将贡海分堂那位小坛主让与本人,作为同僚,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一帮你。” 。
听曲堂主这样讲,分明是带着些玩笑的口气,想来宁千亦虽与萧归寂关系不好,同阁内其余人的关系却是不错。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宁千亦便应下了曲堂主的要求。曲堂主得逞的一笑,同宁千亦说了声:“等着。” 又转身同我点了点头。足下一踏,乘风跃起,直上屋檐。
我忙跑下台阶,仰起头看向屋顶。只见曲堂主一个箭步挡在白秋仓与萧归寂之间,将承炗剑夹于双指之间,听不清他同他们说了什么,但白秋仓同萧归寂竟一起向着我这边看过来,只是一个愣神之间,原本房顶的三人,却是已经稳妥的落在了我跟前。这一场已过百招的打斗就此结束。还未看的尽兴,略有遗憾。
曲堂主说的要帮宁千亦想来并不是玩笑之话。从房顶上飞下,将一个落地,萧归寂便道:“千亦,你先起来罢。”纵然语气间有万般不甘,却是实实在在的下了这样一个命令。宁千亦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土都来不及拍打,便挨到曲堂主身边,但被曲堂主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不待宁千亦再次靠到曲堂主身边,萧归寂便又吩咐道,“帝京那边,有急事须得我回去一趟,段兰依不在,总堂这边,就由曲超和千亦你们两个先劳烦着。”转眼看向白秋仓,“秋仓,你也尽快回去罢。” 。
白秋仓朝我这边迈了一步,又不敢靠的太近,中间隔了两步之远,却挑眉看向萧归寂,口中道:“我同小谢一起走,不劳你费心。” 。
这回萧归寂倒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埋汰他,只是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匆匆离去。
他离开后没多久,围观的弟子便也就觉得无趣都离去了。宁千亦被曲堂主拽去处理公事,我与白秋仓便被丢在了厅堂之前。白秋仓抬眼看了看天色,同我说:“天色不早了,小谢,我们是在这里住还是出去住,或者连夜赶路?”
我想了想,问他:“不用打架了吗?”
他微微一怔,笑意吟吟的看着我,“不用了,我已经替你打完了。”。
我惊讶道:“打完了?什么时候?刚才那样?也太快了罢?你都没有受伤啊!”
白秋仓沉默了一瞬,道:“小谢,我们是住在这里还是出去住,或者连夜赶路?”
我问:“杀手们会去哪里?”
白秋仓思索片刻,说道:“我也不清楚杀手们会去哪里,但这里是不会来的。”
我点头:“好,那就这里罢。”
白秋仓毕竟是千金尊贵之躯皇子之尊,纵然是江湖数一数二的百里阁,上下弟子也须得敬他六七□□分,我有幸跟着白小王爷享受了这六七□□分的敬意。
第二日清晨,阔气华美的马车早早便停在了百里阁门口。白小王爷自告奋勇赶车,我说他不过,只得由着他,只是讲好了若是他累了随时可以同我换出去赶车。钻进马车,四下里看了一番,我决定将内里的座位拆掉,铺一层毯子,打个地铺,一路躺着去京都。白秋仓对这个想法表示了极度赞同,这是他头一次对于我要做的事情,表现出不发表意见与反对以外的态度,我觉得很是圆满。
因为是百里阁的马车,我想着杀手们应该会忌惮一番。是以也没有往日的胆战心惊与紧张不安,出城时路过城北的倾酒家,我同白小王爷借了几个银子,往马车上搬了两坛桃花酒,心中想着这下哥哥该满意了。
想起我哥,连带着就记起昨天白秋仓同萧归寂打架之前,萧归寂说过的话来,他说我哥带着我姐去了帝京,意思是想着叫姐姐嫁与帝京的达官贵人,白秋仓便就是这个中之一。看着车外举着鞭子默默赶车的小王爷,我忍不住往前靠了靠,说道:“阿仓,你看,我同你该是很熟悉了罢。可以算作朋友了罢。”
白秋仓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中的小皮鞭,“没错,小爷同你是朋友,怎么了?”
我说:“朋友间相处该是知根知底的,比方我的名字是谢长歌,太宁元年生在八月十九,家里四个人等等。可是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与身份,年纪什么的,就全不晓得了,我觉得我有些亏。”
白秋仓沉默一瞬,回头看了我一眼,点头,“是这么个道理。那你想知道什么?年岁?与阿寂一样,天佑五年,上元节。家中的人嘛,太多了,我自己都记不全呢。现在都知道了,还亏吗?”
我忙摇头:“不亏了不亏了。”
之后,便是自己一个人钻进马车中细细盘算——天佑五年,便是长我三岁,与我姐姐倒是同岁,还长了我姐姐几个月;长相嘛,小白脸一个,却倜傥非常,倒也配得上我姐姐的倾世之颜;家世定是不必讲论,这样一看,白秋仓倒是做姐夫的好人选。只是不知道他内心是不是喜悦姐姐,这还需得找个时间好好问一问才行。
白秋仓虽贵为皇子,驾车却是平稳嫉速,暮色四合时,马车已经转进了吟州边上的一个小镇子上。
吟州之城,通南贯北,商贾之人多聚于此,掌的是整个帝国的经济脉络。曾听闻,现天下唯一与皇族做着生意的皇商,便是生于吟州,故生意繁华、城池迤逦;此地虽隶属于江北,但我江南武林中不可或缺的一大望族,主医理药材的寒家堡便也是在这吟州之地,故侠士遍地、堪比明安。
在江南时,常听人说吟州之繁,胜于帝京。帝京我还未曾去过,因而不能将两者比较。但只是吟州之边的一个小镇子,纵是到了夜间,却还是人来人往,商贸不断,单凭这一点,我觉得人说那话,或许不假。
进入镇子时,白秋仓问我:“你着急着赶到帝京吗?”
我摇头道:“不急,但一路上杀手颇多,还是早些赶到的比较好。”。
白秋仓说:“无妨,我可以保护你,赶明儿天亮了,咱们去寒家堡访一访罢。”
寒家堡这地方,行走江湖的,大约都会对此地持着七八分的敬意。且不说人家的医药作何绝势,走江湖的难免打斗,打斗之间难免挂彩受伤,这些伤轻一些的,村里的郎中便能治得好,可重一些的,以及那些将要断气的,就免不了要麻烦人家寒家堡了。当然也不是旁的大夫不能治,只是能治的人,早就到了江湖中只余传说的境地。比方说“医仙”秦飍。
但这只是一般走江湖的侠士们的态度,像我这样个别的,就不大喜欢这个地方,我是个制毒的,最喜欢的便是‘此毒只有我有并且无解’,但寒家堡却偏偏就是那解毒的,自是叫我很觉得不爽。
许久未听到我的回答,白秋仓回身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不愿意去?可我听说,尹五小姐正在追寒家二少爷,每日里赖在寒家堡不走,小谢,你确定不去看热闹?”
这样啊......敏感的捕捉到他话中的几个字眼,我惊呼道:“小鹿她,还在人世?”
白秋仓点头,又笑了笑,“活蹦乱跳。”顿了一下,又道:“你竟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我说:“当年贡海百里阁的房子是我们一起烧的,后来我躲在锦岐山上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可她却就在临南,我以为他们会先去找她算账。”
白秋仓咳了一声,道:“昨天你也见了阿寂了,你觉得,他是你想象中那样小气的人?”
我惊疑:“不是吗?摘了几个桃子就气哭了,宁堂主私离贡海就罚他趴在地上,这样还不叫小气?”《》
白秋仓将马车停在一间不大起眼的客店前头,回过身来看着我,神情挺认真的说道:“昨天我同他打架时,他的功夫你也看到了。若是他真如你想的那样小气,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百里阁?”
我想了想,问他:“你不是说是因为你替我打完了吗?难道不是?”。
白秋仓微微一怔,面色有些不大自然的咳了一声,却是老老实实的承认道:“其实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同你计较。”
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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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毵毵说】刚刚重看了一遍三嫁,发现萧美男的祖爷爷是萧人妖,话说,美男和人妖哪个更美一些呢,阁主是退化了么。。。
10夜半无人私会时
随意寻了一间客店住下,本着低调的原则,白小王爷同我要的均是中等普通房间,总归只是在这儿住一夜,并没有多少讲究。
入夜,因着白日里在马车里睡的多了些,我此刻并没有分毫困意。是以便沏了一壶茶,蹲在窗边看着话本子嗑瓜子。
忽而耳边风声一阵,似是有人影晃过,我忙抬头往窗外看去,星子宁静,毫无波澜,唯有窗边梧桐叶摇晃了两下,又恢复了平静。我想着这个季节最多的便就是这样的无由风,来去匆匆,就像我手中这话本子上所讲的:“鬼差押魂而过,唯余微风一扫”
将口中的瓜子皮吐掉,我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只是这口茶还未咽下,耳边就蓦然间响起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来:“茶凉了,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呆了呆,被茶水呛得咳了几声,艰难的转过头来,背对着我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月白衫子,没什么情绪的双眸,不是百里阁主萧归寂又是谁。认出是他,我呆在原地,更不是不敢动弹,他前日分明说回帝京去了,却又在这深夜突然出现在这里,凭我这一点脑力,实在想不出他大驾于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