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
“比方说,国之安泰、天下平定、江山稳重、社稷无忧......”
“啊,这些,朝堂之事哎~~~”
“那么,江湖无澜,武林盛世?”
“啊,这些......武林盟主好像没有女人当的罢?” 。
萧归寂望了眼天,眼中情绪不明,似是万千相集,又像是空无一思,默了一瞬,他声音低沉,就像那日在郁白河旁,“那么,婚姻嫁娶,相夫教子,儿孙满堂可算得?” 。
我愣了下,“这个,自然,是,算得了。不过我......”咬咬牙,狠心道:“我师父曾说只有嫁给爱自己的才能幸福,但是我觉得如果相爱会更美满。”
他好像不大明白,“所以......”
我说:“所以我注定要孤独终老啊!”
他还是不大明白,“为什么?”
我叹了叹,“爱一个人,怎么舍得要他陪着我躲躲藏藏,怎么舍得要他与我一同担惊受怕,怎么舍得要他因我而受到无辜之伤。”见他还是不大明白,我咬牙切齿道:“盟主,就是我爹啊,一直在追杀我!” 。
他微微一怔,看向我目光有些一种异样的复杂,“你是害怕,连累了他?”
我点头,“终于明白了!平日里脑子挺好使的,今儿怎么这么笨呢!”
他皱了下眉。我忙呸了两声,笑道:“啊,不是,我不是那么个意思,我是说你太聪明了,连这么复杂婉转的表达都能懂......”
“长歌。” 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看向他时,他却正抬头看着天上初起的星子,消瘦的下巴如刀刻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如光,墨染长发自耳后顺下,伴着分堂精致的院景,如同一幅画。这副画说:“我记得,在明安时,你好像很怕我?”
惶然从画中回神,我啊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会揍我或者杀了我。”
画面动了一下,画中声音清清淡淡,“就因为贡海那几间房子?谁同你说我很小气的?”
我想了想,老实回答:“我哥,恩,阿仓也说过。”顿了一下,“不过后来阿仓又说你一点儿都不小气。”突然想起在吟州小镇上那个梦来,“对了,我在吟州时,有一天做梦,还梦到你来揍我,后来又不揍了。”
画中声音咳了几声,画中人低头看着我,突然笑了,“这么巧,我也做梦去揍你,后来又不舍得揍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也做那个梦了!也是要揍我!你你,你,你是不是每天都想着要揍我,所以才做这样的梦!我师父说过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竟然真的点了头,“我是每天都想着你啊。” 顿了顿,“现在怎么不怕我了?”
我更惊讶了,“现在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他疑惑。
我说:“是啊,先前同我表白过的,现在与我都是朋友啊。你刚才不是同我表白了?”
他说:“哦,算是罢。”
心中松了一口气,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就是嘛,江湖道义有言,朋友之间不许自相残杀!所以你不能揍我,所以我就不怕你了!”
萧归寂:“......”
我笑了笑,看着四周沿路而植的桃树,将要被夜幕包围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萧归寂喜欢的那位已经故去的姑娘,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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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毵毵的怨念:没有榜单不幸福!!!!
18夜深忽入深水井
天色已晚,浓重的暗云将星月遮了个严实,夹杂着寒意的风自北方呼啸低喘。
我觉得吧,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说得便是今夜。 。
百里阁分堂已是一番静意,堂前风扫而过,带过几片不坚定的枯叶,打着旋儿扰入漆黑中。我蹲在高高的墙头上,回身望了一眼依稀灯影摇曳的清羽苑,拉下夜行衣上偌大的帽子,跳下高墙,迅速向着帝京最中央飞步而去。
我今次之所以能顺利离开锦岐山,不被师父发现,全然是仗着有个与我打着掩护的师弟。
天下中州不过几十年,各方异动威胁帝国统治者,不在少数。虽是如此,当今天下在白秋仓他老爹的统治下,倒也算得上平定安宁。
我师弟出身将门,一家三代均是为当年北陵一统中州鞍前马后马革裹尸之大将,父亲与哥哥更是因早些年平定边境战乱有功,一个被封了一品护国大将军,一个被册了二品镇北将军。师弟是家中老幺,原本护国将军是想着送他去宗学,让他学文词歌赋,将来再考个状元。将军府也可得文武双全之名。
无奈我那师弟,承了父兄一身练武的惊奇骨骼,对于诗词歌赋偏偏记不到心上。这叫两位将军很是忧愁,但忧愁归忧愁,总不能浪费了他这一身惊奇骨骼,便叫他跟着校场的武士学武,又分别亲自教诲,很快便发现大家都教不了这位将军府的小公子了。究其原因,竟是师弟学得太快,大伙再无艺可授。偏偏又近年又没什么大战小乱,战场历练也须得讲求时机。最后有人同两位将军进言。说远在千里之外锦岐山上,隐居着一位高人,或许可教小公子。于是,我便有了个师弟。
在这个月黑风高之夜,之所以提起我师弟,是因为我如今要做的这件事儿与他有很大的关联,或者说,我如今要做的这件事儿,是因了他的托付。
六月二十六,月上东山。
师父早早的便歇下了。我拉着睡眼惺忪的师弟爬上小梯子,坐在离师父睡房最远的厨房顶上,看星星。皓皓银月将星光遮了大半,洒在锦岐山间,山顶唯一一颗梧桐树叶银光微闪。我指着山顶同师弟说:“小风你看,那棵树在发光。”
师弟已是睡意昏昏,听了我的话,也不过抬眼瞥了一眼,应了一声“恩”
我叹了叹,同他说道:“小风啊,师姐要与你说一件事情,事关重大,性命攸关,你要不要听?”
他眼睛睁大了一点,点头恩了一声。
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我说:“听说帝京中秋节的花灯会十分好看,我想去看一看。但是这事儿师父定是不会同意的。” 。
他眼睛完全睁开了,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半晌,惊呼道,“师姐,你要下山!”
“嘘——”我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屏息听着屋中动静,一片宁静,只有山中虫鸟声层层叠叠。松了一口气,我将手从他嘴巴上收回来,“你小点儿声。”顿了顿,“去看完花灯会,也算是圆满了,我便就可以放心的退出江湖去写话本子了。”
师弟表情有些奇怪,盯着我半晌,他问:“必须要去帝京吗,别处不行吗?比方说玉罗城,吟州,明安,还有云胥,这些地方的花灯会也是很好看的啊。” 。
我有些不解,“难道帝京有什么猛虎凶兽?”
师弟咂咂嘴,“啊,我只是担心帝京那样守卫森然规矩繁多的地方,师姐你可能还没看花灯会,就被关进大牢了。” 。
我白了他一眼,“切,我哥上回来信说他在帝京,有他善后,我怕什么,倒是若去了其他地方,没了我哥善后,说不准你师姐我真会像你说的那样。”
师弟笑着点头,“说的也是。”顿了一下,“那师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师弟有难,师姐必帮。这是师门不成文的规矩,反之也算数。先前都是我托师弟办事,如今他一开口,我想也没想,便爽快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他抬眼看向远处山顶那一树银光,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回到我身上,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似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他说:“请师姐代我同缇语道一声安,要她等我回去!”
缇语,这名字,一听便就是个女娃娃,我乐了,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两转儿,“行啊,你小子,还藏着个相好的啊,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师弟却紧紧抿着唇,月光下绯红了脸色。也没答我的话,便匆匆自小梯子上下了屋顶,躲到屋里害羞去了。
这一路,我猜测了无数次这位能让师弟脸红羞涩的究竟是谁家姑娘。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还记得当时尚且在明安到吟州的马车上,我隐晦的同白秋仓问起时,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说道,“你问她干嘛?她可是我父王宫中的婉仪主子,小谢啊,难不成你其实喜欢女人?”
“你才喜欢女人!”想了想不对,又改口道:“你喜欢男人!”顿了顿,不大甘心的问道:“你确定她是宫里的娘娘?难道不是同名?”
“同名?”白秋仓笑了笑,“不可能!阿寂当年为她可是差点将金殿给拆了啊,若不是我父王念他们萧家世代护主有功,缇语又自愿入宫,啧啧,临南候府差点毁于一旦啊。”
我心中一个咯噔,这位婉仪,想来也是位绝色,能叫萧归寂大闹金殿就罢了,竟然还能叫我那傻师弟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当真是位传奇,我倒是很有兴趣得以一睹芳容了。
我啧啧叹了两声,“原来百里阁那些桃子是位她留的,啧啧。真想看一看这位娘娘是什么模样的,哎,对了,阿仓你见过没有,是不是像仙子?”
白秋仓突然咳了两声,奇怪的瞧着我,“你竟然这么想?阿寂留那些桃子不是为她。”
我说:“啊,原来萧阁主这么多情风流!”
白秋仓:“......”
金殿外墙根儿里,我找了一处阴影将自己藏了进去。抬手摸了摸胸前硬邦邦的小盒子,那里头装的,是师弟送给那位婉仪的玉簪和一封情书。情书我偷偷打开看过,但无奈师弟笔迹太潦草,我辩了半宿,才勉强认出当中的几个字来,写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在阴气森森的风中,我叹了一声,“师弟啊,师姐为了你这是拼了老命了。”
宫墙内灯影突然闪烁了一下,在心底数了三个数,我提起一口气,借着夜色遮掩翻进了皇家大院儿。《》
据那日白秋仓爆料,这位名唤“缇语”的婉仪,居于浮华殿,此殿位于皇家大院儿的最北部的东北旮旯里,偏僻的很。想来这位令外头人牵肠挂肚的婉仪,在里头过的并没有多好,多半是不尽人意。
因为怕近来迷路,从外面翻墙时,我干脆将地点选在了金殿东北墙角。翻墙入殿,脚下便是一滑,身子迅速向后仰去,接着脚下一踩空,身子迅速下落,忙撑起胳膊扒住凸起的台沿,终是来得及,吊在了一处井壁之上。
头顶帽子已经滑落,额前冷汗风干了寂寞啊,皇家大院的井啊,你怎么被建在墙角啊。
如今境况,爬上去,难。松手跳下去,难。等待救援,开什么玩笑,虽然我对朝堂不大熟悉,但大云律例还是晓得一些的,比方说半夜乱翻人家的墙,按律当收监。不过像我这样半夜翻金殿的墙,大约就是,按律当诛了。即便我有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太后姑姑和傍晚时刚见过一面的贵妃姨娘,也免不了被关几天。
再说,这样偏僻的地方,离着那偏僻的浮华殿尚且还有一片翠竹林的距离。啊,不说了,保持体力,本女侠觉得罢,快......撑,撑,撑......不住了!
手间突然打滑的厉害,原本藏在胸前的小盒子突然滚落而出,倾耳一听,身下深处有狠狠打水声幽幽传了上来,我闭了闭眼,是水井!脑子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牟足了劲儿将胳膊往台沿外扳了扳,脚下踩着井壁滑了几下,差点掉下去。再不敢有大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阴沉的云朵自天幕褪去,露出了嫩黄的月牙儿,我猛然想起,这如今已是七月底了,朔月将升,望月还会远吗?可我现今这状况,怕是坚持到明儿早上便也是很难了罢。但若是死在这口水井中,怕是等尸骨化成泥土,也不会有人发现罢。
心中暗自叹了一叹,上天待我,大约实在有些不大公正啊。我只是想看场花灯,退出江湖,隐姓埋名,在市井间找间不大却恬雅的小房子,安安静静的写几年话本子,嫁个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夫君,生个粉嫩的小娃娃,守着一亩三分田地,安宁的——。
“啊——”
夜空中,我这一声惨叫也不知道能传到何处,想必这金殿是不能安宁了。
在落入井中的这一瞬间中,我想,时至今日,全是我咎由自取,乱爬墙就是乱爬墙了,怪不得别人,乃至今日要淹死在这偏僻的水井中也全然是我一个人,啊不,还有我师弟的错,与旁人无关!
不过......人说女主光环这种东西实在是诡异变态的很,若是换成旁人,比方说我那位姐姐,或者就已经葬身于这水井之底了,到了我这里,却是卡在了离水面还有一臂的地方,动不了了。
命悬一线的人,总是喜欢感悟人生。
于是我感悟道,出门前一定要同人打招呼,想想我若是出门前同萧归寂打了招呼,顶多我撑到天亮,见我不回去,他大概会想着出来找找。且不论能不能找到,但是知道有人在找,这撑下去的信念便就强大了许多。
现在被卡在这一处,已经连月亮都瞧不见,深幽阴暗中恶臭阵阵,似是自井底生发出来,我心中一惊,这口井,它不同于一般的水井,它是皇家大院偏僻一隅的偏僻水井,此类水井大都被荒废来着,被荒废了,就还剩一个用途,前日里刚看过一个话本子,上头说荒井适合抛尸。
突然遥远的上方传来阵阵模糊的声音,我仔细听了听,像是有人再走路。再听下去,便就听到两个不大的声音从井口处传来,没入井中虚虚晃晃,听不大真切,却隐约是如此般——
一个说:“这一处保险吗?”
另一个说:“这里这么偏僻,要不是上一回来为贵妃娘娘寻猫儿,我也不会发现,应该是保险的。”《》
那个又说:“那就好。”顿了顿,像是在同另一个说话,但又不像,“青菱儿姐姐,要怪只怪你知道的太多,是贵妃娘娘不放过你,可不是小林子我不饶你,到了下面好好看清楚,他日来寻仇时,可千万别寻到我们这里来。”
他们这是要......我瞪大眼睛,惊讶的盯着井口,果然,井口突然暗了下来,接着一个麻袋包裹直直的向着我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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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等下补更。以后只要是中午十二点之前发布的章节,全算前一天的。
19男儿有泪当面流
这荒井,大约是这皇家大院儿中的抛尸重地。我也没想到在被砸进水中之后,还能挣扎着起来。
我此刻脚下踏着不知道是从多久远的时期开始便积累起的尸体,井水竟是方才没过膝盖。但此时,我却顾不得恶心和惧意,胳膊边上,是方才被扔下来的麻袋,麻袋中有位姑娘,被人敲晕了,却是还有生气。 。
为了不叫身边再多具尸体,我靠在井壁上,费力的将那姑娘身上的麻袋剥去,又将缚住她双手的绳索解开,艰难的将她扶住,我抬眼朝上望了一眼,幽深又幽深,昏暗又昏暗,辨不清如今是哪个时辰。
就在此时疲乏之意却突然袭卷而来,冲上脑袋,一阵昏沉,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我将那姑娘的头扶住靠在了我肩上,又紧紧的将她拉住,不让她跌回水中。
闭了眼,昏倦袭来。只依稀见到一道欣长秀魃的身影,自光明中向我走来,我这一处,全是黑暗,深不见底的黑,咆哮嘶吼的风。
我瞧着那道影子,身形像是萧归寂,心中有些欢喜,惊喜喊道:“萧归寂!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道影子并没有回答,还是向我这边走着,但距离却似乎没有改变,那样不远不近。
身后的黑暗似乎更浓重了一些,咆哮的风似乎已经发疯。我有些急了,又喊道:“萧归寂!萧归寂!你快过来啊,你怎么不往前走啊!救人要利索一点嘛!” 。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叫,那道像是萧归寂的影子在原处摇晃了几下,碎在了梦里。
被尖叫吵醒,我睁开眼,正是那位姑娘,此刻正靠在我身旁一动也不敢动,紧挨着我的身子却是不停的发着抖。我因出来时,身上多穿了件小衫,先前落入井中又惊又怕,倒也不觉得冷,现在被她这么一抖,竟也觉得有些冷了。
井中不比外头,即便是白日也是昏暗漆黑,当然我也不大清楚现在究竟是哪个时辰。但我想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我这么随遇而安淡然处之的心境,想来那姑娘可能会害怕。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姑娘,你别怕,同是跌入井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井虽偏,但我们只要撑住,总有人会来发现我们的。”
半晌,没有回应。我试探着叫了几声“姑娘”,问道:“姑娘,你还好罢?”
又是许久,大约是终于反应过来了,那姑娘开口道:“这,这这里可是浮华殿后的荒井?”
我点头说是。那姑娘突然呜呜的哭起来,我知道她这幅样子,多半是以为我们没救了,为了让她相信我们还是有救的,于是我咳了一声,郑重说道:“姑娘莫怕,我哥会来救我们的。”
她却是哭的更厉害了,我只好继续劝慰她说,“真的,我哥真的会来的!他要是发现我不见了,定然会将整个帝京翻个底朝天的,我们一定会再次看到太阳的。”
她止住了哭泣,抽搭了几下,问我,“不知姐姐是哪一宫的?”
“哪一宫?”我笑了笑,心中想着师弟的事情是断然不能外说的,于是便说道:“啊,我不是宫里的,就是路过这里,觉得这墙挺高的,翻着试试能不能翻进来,结果就掉井里了。”
她已经完全止住了哭泣,想来是明白了“危机时刻哭泣没有一点儿用处,只会白白消耗体力”这一道理。我深感欣慰,便继续道:“不过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就会死在这儿了,我哥我的朋友们一定会来找我。虽然他们可能会来的晚一些,但,我总得撑着试试啊,万一就得救了呢?”
井中一片沉默。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坚定的声音贴着井壁一路上传,“对,万一得救了呢。谢谢你,姑娘。” 。
我谦虚道:“同是沦落人,也算是有缘了。我哥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好在还有你,我大概不会在他们到之前无聊死。倒是我该谢谢你了。” 。
她笑了笑,没有再答话。
我同人在一起,一般是闲不住嘴的,便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她时不时的同我搭几句话,井中时光过起来,倒也算是飞速。
只是肚子不饶人。在肚子响了第三遍之后,我捂着肚子抱怨道:“好饿啊,出去了一定把我哥吃成乞丐!”又朝着井口喊了一嗓子,“有没有人啊!”
虽说是喊,却因了饿着肚子的缘故,声音并不算大,估计连井口都传不到。
“哎......”暗自叹了叹,刚要说话。那姑娘突然出声:“嘘——你听,外面好像有声音......”
我忙闭了嘴,倚在井壁上,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果真是有声音远远传来,却离的很远,在这井中听到的只是像山中的虫鸣那般,细小微弱。
正想同她说过会儿人近了再说时,身旁的姑娘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救命啊!这里有人!救命!”
喊了几嗓子,发现我没出声儿,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喊?”
我说:“他们离的那么远,喊了也听不见!除非他们就在这破井十步之内,否则我们这么深的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的见!半夜你被扔下来时,我还卡在半截里,那时他们在井口说话,我才能勉强听得到。现在算是在井底了,哪里能听到。不如等会儿人近了再喊,他们若真是来寻我们的,这一处一定会寻来的。”
我这话的最后一句,我不过是说与她听的,我自己也不敢太过笃定我哥哥的智商和白秋仓逻辑联想能力以及萧归寂的行动能力。
我是这么想的,第一个发现我不见的,定然就是萧归寂了,我是从百里阁分堂出走的。走时留了字条给他,当时是想着怕他发现我偷偷出去问东问西的麻烦,所以纸条上只道:“吃撑了,太饱,睡不着,出去溜个湾。”
他发现我不见了,却又那字条,应是不会太担心,因此就得等到第二天才能意识到我是失踪了。如果他能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哥和白秋仓,几个人一同分析一番。我来帝京的目的从未与他们任何一个人讲过,毕竟日后隐居本就是件悄悄的事儿。但我唯一提过的,便就是向白秋仓询问过浮华殿的这位婉仪,他若脑子好使,还记得,同我哥一说,依照我哥对我的理解,绝对会第一时间带着人翻皇家大院儿的墙。
这样一来,前后不过我在井中待一天。
但倘若白秋仓脑子没那么聪明,我便就得令谋出路了,总不见得要真的死在这鬼地方。
井外声音渐渐消失了,起初的依稀,如今的寂寂。我叹道:“这破地方真是够偏僻的啊,等本女侠出去了,一定把这儿给填平了。” 。
那姑娘笑了,这回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她说,“姑娘,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纵然姑娘的兄长本事非常,可这里,是金殿啊,能进来的又有几个呢?”
我愣了愣,不服气道:“金殿怎么了?我不还是一样进来了?”虽然进来的方式和落脚的地方有些不大对。
她叹了一叹,话还没说出口,咋然间,有声音从井口处幽幽传下,“头儿,下面好像有人,有声音!外——下面有人吗——”
我呆了一下,幸福来的太突然。与那姑娘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一齐喊道:“救命啊!有人!”
上面的声音道:“头儿真的有......”突然又响起另一个声音来,清朗中是浓浓的焦急,“长歌,长歌,是你吗?”
我忙喊道:“啊,萧归寂吗?是我啊是我啊,这破井臭死了,你快放个绳子什么的把我拉上去啊!” 。《》
绳子很快被放了下来,我将绳子往身侧姑娘腰间一系,姑娘被颤悠悠的拉了上去。片刻,井口响起有些愠怒的声音:“谢长歌!还不上来!”
我喊道:“啊,阁主您老别生气,我丢了件东西,先找找啊。等会儿。”
绳子再次被放了下来,伴随着萧归寂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立马给我上来!”
又一次见到久违的阳光时,我瞥见井口围绕的一大群装扮奇怪的人眼中都有些惊异之色,低头瞥了一眼,糟,我还穿着夜行衣,黑乎乎。
然而双脚刚落地,腰间便是一紧,萧归寂紧紧的将我拢在怀中,鼻尖气息起伏,像是刚刚八百里加急自关外而归。
我呆了呆,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因为够不到肩,“那个,我没事儿,你别激动。这人有点儿多,咱能先松开不?” 。
气息渐渐稳定了下去,低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要再离开我了,长歌。” 又似是喃喃的又重复了几遍,“不要再离开了,不要在离开了。” 。
我傻了。什么情况,他昨天同我的表白不会是真的罢?那那位桃子姑娘,还有浮华殿这位婉仪,在加一个我,这人的确是多情风流啊。啧啧。
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还是够不到肩,我说:“啊,好,不离开你。你先把我放开,这么多人看着我会羞涩的。我羞涩了,就容易恼羞成怒。”
他果真乖乖的将我放开,我抬眼看着他,他眼睛红红,眼圈也是红红。
我又呆了呆,“你哭了?”
他点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没有丝毫的尴尬,“恩。你要是再像现在这般,我就哭给你看。”
我彻底凌乱了,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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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补。
嘤嘤,阁主撒娇,心都碎了。
20天苍苍野茫茫
从前的江湖传闻中,说百里阁主萧瑟,为人肃厉阴狠,气度狭隘,极为记仇,俗称小肚鸡肠,得罪过他的人大多都已不在人世了。 。
而依照现今的境况看来,这传闻可信度不高。
对于我半夜穿了夜行衣翻了金殿的墙这事儿,也不晓得萧归寂是怎么样对大家解释的,总归不光我哥没有再问,连被翻了院儿的白秋仓他爹娘都没有吱声。也不过半日,这事儿就平息下来,再没有人提起,乃至于我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在井中的感悟都不得成。于是我也当着是做了一场梦,放任它从记忆中撒丫跑去。
我因了丢了师弟要递给浮华殿那位婉仪的信物情书,有些愧疚,但亏得我大概晓得那信的内容,也还记得那玉簪的模样,便连夜画了一幅图样,想着带给白秋仓叫他帮忙寻一下有没有相同的。师弟头一回托付一件事儿,我却办成这样,觉得很是丢脸。
从井中上来的第二日,我约了白秋仓到帝京最大的茶楼喝茶。座位临窗,窗外是帝京最繁华街道,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话声,自楼下传上,入耳的便又是可教人乐上一乐的段子。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抵如此。
白秋仓来的倒也准时,大约是自朝上下来便就赶了过来,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于是原本就清静的二楼,更是清静,楼梯口守着面相严肃的皇子侍从,我朝那边看了一眼,默默起身迎接白小王爷。
见我突然站起身来,白秋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一面自觉的为自己斟了一盅茶,一面道:“站着做什么,先前也不见你这么些毛病。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摆摆手,身侧青菱儿便将图样递了过去,但我瞧着青菱儿的神色有些不对,那副表情,似乎是惧意。哦,青菱儿就是昨日同我在井□□过患难的姑娘,我觉得人生可共患难者实在不多,且她本就是被金殿中的人扔下去,在金殿中也无立足之地,我便央着萧归寂将她一同带出了金殿,带回了百里阁分堂。本想着送她点银子教她回老家,但她却死活不肯,只以命相抵留在我身旁侍候,我表示无所谓,反正有没有人侍候我都差不多。她便就留了下来。
虽看出青菱儿见着白秋仓有些惧意,但我也没多想,毕竟一般人见到王爷都会有些怕。
接过图样子看了两眼,白秋仓抬眼看向我,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新型拨浪鼓?”
拨浪鼓......我差点没一口茶喷在他脸上,再也不顾什么小王爷身份尊卑,一脚踩上板凳,我将身子伸到他跟前,点着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图样,叫道:“这是簪子!是簪子!”
白小王爷嘴角一动,我侧身一躲,一口茶直直的喷在了青菱儿脸上。青菱儿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着地面某一处,似乎是吓呆了。我有些过意不去,掏出手帕递给她,又转头与白秋仓解释着图样,“你看啊,这一处呢,是簪头,大约是一朵玉兰花,白玉做的,那这一处呢......”动了动身子,趴得更往前了些,“这一处是簪身,银制。还有——”
干脆跳下板凳,靠到他身旁,同他指最后一处,“这一处是......”抬头却发现他正侧脸看向窗外,并没有在听我的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怒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窗外有什么好看的,你......”
茶楼对面的饭庄,二楼临窗一桌,清俊的青年依窗而坐,面前的桌面上搁着一壶清酒。他此刻面朝着茶楼,面上情绪淡淡,眉头却蹙成了小丘,手中握着一只小巧的酒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这边。
我愣了一瞬,转过头拿起桌上的图样子,拉起白秋仓,“走,我们去里面说,不在这儿了。”
白秋仓却伸手将我拦住,面上有些为难,“小谢,我觉得呢,若是去了里面,他或许就直接过来了。” 。
我想了想,觉得也对,便就又坐回到座位上,留给那边一个背影,同白秋仓发起了牢骚,“心中念着一个桃子姑娘,还想着一个浮华殿的婉仪,现在又这般对我,当真是风流纨绔的流氓。脸皮还那么厚,昨儿我都快吓哭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顿了顿,啧啧叹了两声,“你说他图什么啊,我长得又没有我姐好看,武功也不高,还有个总想着杀我的爹,统共就一个哥哥还算是疼我。啊,他不会看上我哥了,所以先来巴结我罢?”
说着我抬眼看向白秋仓,他张大的嘴巴里大约能塞下一枚茶叶蛋,半晌,他低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小谢你,哈哈,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罢!阿寂他,只是担心你再出什么事儿罢了,哪里有你想得那般......”顿了顿,“龌龊。”
我张了张口,还没说出话来,白秋仓突然叹了一叹,看向我的目光中情绪复杂,似乎别有深意,“我同阿寂从小一起长大,可是从来都没听说他为哪个姑娘哭过。男儿郎泪不轻落,像我们这样的王侯将相之家,男孩子哭泣,可是要被关小黑屋的。何况像他这样文韬武略、进可领兵攻略城池、退可仗剑一统江湖的,若不是真于你有情,又怎么会落泪呢?” 。
我愣了愣,随手把玩着茶盅,“可是,我与他才相识不过半月,你之前不也说,他一直在等着那位桃子姑娘吗?”
“桃子......”白秋仓啊了一声,往对面饭庄瞥了一眼,笑道,“大约是,小谢你同她是一个人罢。” 。
我惊疑,“一个人?”
白秋仓笑了笑,转头看向对面饭庄,“我是说你同她一样啊。” 。
我了然,“你是说我与她很像?”
白秋仓又笑了笑,“可以这么说罢。”
原来是这样,我先前竟是从未想到的,啧啧,这样来说,对面那位,倒不能算是风流多情了,倒该是痴情人了。人为情痴时,桃花姑娘变长歌。我暗自叹着,只是有些稀奇,这世间竟有同我一样的人,可惜了那位姑娘去的早,不能一交知己,倒是有些遗憾。
因为我不愿意住在规矩繁多的王府,便就借住在了王府对面的百里阁凤凰分堂。分堂主似乎是比阁主还要神秘的人,反正我住进来这几天是没有见到过什么堂主,只有个阁主每天侯爷府住在堂中,打理着日常之事。
同白秋仓吃了两盅茶,又一同去落梅阁听了一曲《君王赋》,了解了一番当年北陵并三国天下中州的雄壮与悲烈。趁着天色还早,又带着青菱儿去成衣店选了件衣裳,算是为她方才被白秋仓喷了一身赔了罪。
回到分堂时,天色昏昏,脑袋也昏昏。踏入桃花苑,我与青菱儿道:“姐姐累了罢?去歇着罢,我不用人侍候。”青菱儿倒也没有坚持,只应了声,便下去休息了。 。
推开房门,将鞋子脱下随手一甩,隐约听到一声痛呼,一个激灵打过,我抬头向着房内看了一周,目光扫过妆台前小圆凳时,脑子中顿时昏沉不再,彻底清醒了。
那一处,一双雪白的靴子在暗中却格外扎眼,我扔出去的鞋子是杏黄绣鞋,这雪白靴子显然不是我的,顺着靴子看上去,有人影隐在昏暗当中,辨不清身份。
我心中警惕,一边后身后房门退了一步,一边冷声喝道:“谁?”
雪白靴子往后移了一下,熟悉的声音淡淡响起,却带着些不满,“是我。”
还好,不是那些杀手。我松了一口气,一面掏出火折子将灯点上,一面嘟哝着,“也不知道点个灯,坐在那里吓人啊,还以为又是杀手,会误伤的知不知道。” 。
灯火之光将昏暗中的人映了个完全,我这才看清妆台之前,他身子歪斜,系着头发的发带不知去了何处,泰半墨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剩下那半张,惨白着。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吓了一跳,拿着烛台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蜡油洒在手上,痛得嘶了一声,我问他,“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将烛台在妆台上放稳,我看着他,“你被人揍了?”
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扯过我的手,捧着看了两眼,又放开,口中吐出一个字,“笨。”
我点头,“啊,我师父也常说我笨。所以看不出你怎么了,有事儿你就说,反正你不说我也不能意会不是?”
他嘴角弯了弯,猛然抬起头来,墨发分落到两侧,露出完整清俊的一张脸,原本情绪淡淡的脸上,此时万千情绪,我瞧了一眼,瞧出了三种:不开心,不高兴,不满意。他叹了一叹,看向我,脸上有多了一种无奈,“你倒是洒脱。”
我不明所以。却见他面上情绪中又变换了一番,无奈褪去,便是压抑的愠怒,“你去找阿仓说什么了?”
我呆了一下,捂着嘴笑了,“你,你怎么这么八卦?看着我们喝茶就罢了,连说了什么都要问?”眼见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想着这事儿也不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便道:“啊,就是去请他帮忙找一件东西。”
他盯着我半晌,眉头却皱了更深了一些,“长歌,你是觉得他能找到的,我找不到?”
我啊了一声,“没有啊,就是觉得他是王爷嘛,知道的该多一些。”。
他挑眉,声音却软糯的如同小孩,“我也知道很多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这几日相处下来,我发觉,只要他软下声音来同我说话,我是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现今这话中,又带了些委屈,我更是招架不住。只怕他再哭出来,便像是哄小孩似的哄他,“啊,我是看你一直忙着看公文,怕给你添乱。”
他却不依不饶,“阿仓是王爷,也要看公文,批的国事,比我忙的多。”顿了顿,“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天地良心啊!阁主,小侯爷,大侠,你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讨厌你!绝对没有!”
他终于笑了一下,抬手理了理头发,自袖间摸出一条发带交由我,道:“帮我束起头发罢,今夜有要事要出去一趟,要见的人很重要,你梳好一点。”
我拿着发带愣了愣,见他已经在妆台镜前自觉坐得端正,心中暗自叹了一声,拿起梳子将他散落的发丝全拢到一处,上下分半,自后脑拢过,最后用发带整齐的扎在一起。失魂落魄的侠士顿时变成了气度非凡的侯爷。我啧啧的叹了两声,有些佩服我自己。 。
但,扳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觉得缺点什么,想了想,拔下头顶的两根银簪,分别从中间折断,将带着簪头的那一半往他头顶小髻上一插。我笑了笑,“啧啧,真漂亮!” 。
他得意的看着我,“好看罢?自卑了罢?”
我笑着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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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梳头发什么的。。待我去查下资料,再改,就将就着先
21仰天大笑出门去
自打那天给他梳过一回头发,萧小侯爷每日清晨必定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床前,带着满头蓬乱的头发与一根长长的发带。 。
第三日清晨,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他举起包扎的像粽子的爪子给我看,说:“我手伤了,自己没法梳。”
我说:“你的侍婢侍从呢,侯爷府那么多人,再不济算上分堂这么多人,不会找不出一个给你梳头的罢?”
他垂眼,“他们都没你梳的好。”
这番表扬于我,自然是很受用,当即应下了他的要求,为他束了个时下最流行的头型,束完照例扳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子,啧啧叹了两声,夸赞道:“我真是太厉害了,能把你打扮的这么漂亮。”
在他开口之前,我又说:“不许说话!想叫我给你梳头就不要说话,好了,你可以出门了。正好我也要出门。” 。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忍了一阵子,艰难的同自己的内心决斗了一阵子,在我收拾好自己提着青菱儿早早替我准备好的小匣子出门时,他终于问了出来,“你去哪儿?”
我啊了一声,“去相个亲,一会儿就回来。” 又补了一句,“别跟着我!”
走出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果真没有跟上来,我这才松了口气。提着小匣子兴奋的出了门。
却说我这一回出门,的确是去相亲的。前日同白秋仓在落梅阁听戏,近旁一桌坐着的,是位大户人家的姨太太,戏至中旬,我本想同白秋仓讨论两句剧情,然而转错了身子,对着人家说了一大通,才发觉说错了人,方想着道声抱歉,没料想那姨太太竟也滔滔大论起来,个中观点说道,我很是赞同,觉得可做知己。将来一起写个话本子什么的,定是极好。
听完戏便又同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去。在同她说的这一会儿话中,便有了今次这一场相亲。说来也巧,这位姨太太竟是将军府护国将军的三姨太,镇北将军的生母。也就是我那傻蠢师弟的三娘。听说我认得他们将军府的小公子,又听我说他们小公子十分不错,这位三姨太便对我说:“啊,小风那孩子是不错,可是我们小黎也是很好的......”以下省略两万字。
将师弟的哥哥夸到了天上,我能理解这是一位母亲所为。但令我不能理解的是,夸完自己的儿子之后,她突然问我,“不知姑娘是哪户人家的千金?今日相谈我觉得与你甚是投缘,我家小黎还未成婚,不知姑娘......” 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