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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毒非君.6

作者:柳毵毵 当前章节:1498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我愣了愣,脸上绯色翻腾了一阵子,说道:“非大户之家,怕是攀比不上。”

三姨太终于露出了些许疑惑,问出了最终的目的,也顺带解决了我心中的疑惑,“但见姑娘方才与七王爷一桌,容某八卦一句,是什么关系?”

我笑笑,客气答道:“朋友罢了。”

三姨太眼中光亮突然大盛,我心中一惊,不好的预感自心中发起。果然,她看着我,道:“某不识贵人啊。贵人,我家小黎真心不错,还望姑娘考虑一番。” 。

我考虑了一番,想着翻着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相几场亲解解闷儿,再者我下山来一直想要找到的一个人,或许能通过他找到。于是便答道:“这样吧,我虽非大户,却不是小门寒家,两日后郊外湖心亭,我愿同贵公子见上一见,至于到时候是不是心意相属,便是实在怪不得我了。”

三姨太连忙点头,话中都带了笑意,“好,好,我回去就与他说。姑娘慢走。”

郊外湖心亭。

在江南武林闯荡的时候,曾听过一首曲子,名唤湖心亭。曲风之空幽伤悲教人连情绪都难控制。而今我坐在湖心亭中,口中哼着湖心亭,等着我师弟的哥哥的到来。

但,没有多久,目光便被不远处湖面吸引了去。湖面之上有小舟一叶,小舟之上立了位年轻的公子,茶白的衫子外套着件秋香黄的小坎儿,手中握着一柄扇面雪白的折扇,小船儿驶的近了一些,便见他嘴角微翘,一副闲适自得的模样。

见到他,我呆了呆,胸中怒意滔滔而来,自亭中围座上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出了亭子。然,并未往前走几步,衣裳却是先被人拽住了。不消回头,我也能猜得出身后是谁,心中更是恼怒,侧身抬手用力挥了一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往前走时,加快了步子。

身后脚步声却也是紧紧相随,虽不出声,却不拉下一步。

这样从湖心亭一直走到湖边柳林,终是我沉不住气转了身,他大约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转身,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在我身上,才停了下来。我往后撤了一步,仰头瞪着他,“都说了不要跟着我!你还跟着!还有完没完啊?萧归寂,萧阁主,萧小侯爷,我谢长歌不过是个普通的江湖女子,被追杀到走投无路才到这儿躲着,承蒙您老厚爱,我不喜欢什么衣食无忧的尊贵,也高攀不起你。我所求的,不过是退出江湖之后,隐于市间,平淡一生。”

越说越觉得气愤,顿了顿,我继续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不放呢?就因为我像你爱的那位姑娘?我虽并不大介意做什么替身,但是,我喜欢的人,我会叫他知道我喜欢他,哪怕我配不上他,但我也会向着他那个高度努力,直到我可以与他并肩相立。”叹了叹,我看向他,他脸色已经发白,眼中透着慌乱与茫然,这幅样子让我心颤了一下,因为觉得下面我要说的话,对于他来说,是比较残忍的。

“这样你明白了吗?”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微微一顿,“这些日子,感谢你的照顾,我马上搬出百里阁,至于住宿费什么的,我会给的,绝不会欠你一丝一毫。”

他脸色惨白,静静盯着我半晌,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来抚上我的发丝,声音略带些喑哑,“长歌,别闹了。你说过了,不会离开我。” 。

我抬手将他的手打落,往后退了一步,“请萧阁主自重。我记性不大好,不记得几时说过这话了,对于我不记得的,我是不会承认的。若是先前有什么让萧阁主误会的地方,还请见谅,告辞。”

“长歌!”衣袖被他紧紧扯住,喑哑的声音中带着些不解和委屈,“长歌,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

我回身看着他,冷冷一笑,“我记性不好,难道萧阁主记性也不好了?我说过什么,萧阁主还记得罢?”

他垂下头去,手上力道却是丝毫不放松,低低咳了一声,我听到他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我不知道是你啊,我只是替师弟来打发人罢了,我不知道那人是你啊。长歌,我不知道就是你啊。”

我有些疑惑,“你是,南黎的师兄?”

还在锦岐山上时,我曾听师弟讲过,他哥哥有个师兄,神通广大,不光一身武艺了得,更是习得一身好医术。性子又十分高冷,不常在江湖中露面,故而又神秘的很。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师承于“医仙”秦飍,那位我一直在寻找却不得其踪的神医。

他不说话,只是扯着我的衣袖不肯松手。我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南黎的师兄?是不是秦飍秦老前辈的弟子?”

他皱了皱眉,抬眼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是。” 。

我眼中顿时光芒大盛,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激动到声音颤抖,“你,你可知道秦老前辈现在何处?”

见我不像方才那般对他敌意盛放,他面上表情松缓了几分,想了想,他说道:“师父行踪不定,如今八月初,按以往习惯来看,八月十五之前他是一定会到帝京来的。长歌,你找他,有事儿?”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关怀和担忧。我不禁因方才待他态度恶劣但他却不计较还如此关怀我而羞愧了。不大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我说道:“没什么事儿。挺崇拜他的,随口一问。那个,刚刚,对不起啊。”

他眼中升起一抹光芒,动了动嘴角,话还没说出来,我便又道:“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说,为我方才那样说你而道歉,不是说因为我不喜欢你而道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分了,又道:“感情这个事情吧,你要知道,是不能强求的。天下好姑娘那么多,啊,肯定有人比我更像你喜欢的那位姑娘,不要太早的迷恋我,待我这样好,万一我爱上你了,你又遇上了更喜欢的姑娘。我可是会杀人灭口的,多不划算是不是?”

我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苦口婆心,用心良苦啊。无奈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拉着我袖子的手还是那样纹丝不动,“长歌,我爱的那位姑娘,就是你啊。”

我瞪着他,胸中怒火中烧,“混蛋!阿仓都同我说了你与那位姑娘的事情了。人家不过才故去一年,你竟然就......”顿了顿,“真是花心无情风流纨绔无心无情无义......”又顿了顿,“良心被你自己吃了!”

却觉得还是不大解恨,用力一挥手,将袖子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又补了一句,“真不要脸!”

转身潇洒离去,独留他一个在原地发愣。

柳叶飘摇,慌乱着往事悲凉。

我一直未曾对任何人提起的事儿,在走出柳林之后,奇异到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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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毵毵的网络啊。。刚刚修复好,对不起各位等更的同学!!

别打脸。

另外,今天毵毵又在男神那丢脸了。再也没脸面评论他的微博了。

看在这样惨的份儿上。不要放弃我!

22出师已捷身未死

我突然离开师门下山来的缘由,并不是看场花灯会这样简单。

在我这十九年的记忆当中,没有一处是断缺的,却独有一处有些奇怪——十九年中,前头十六年都是正常的,后面这三年当中,却多了一个神医秦飍,翻遍过往都找不出同他相识的场景,却单单多着一小段对于他的记忆。

那小段记忆中,浓重的药香味儿中,那个翘着山羊胡的老头儿笑眯眯的看着我,语气欣慰:“你个傻姑娘吆,命可真大啊。老头子我这‘医仙’的名声总算是没有毁到你这里。啧啧。”

可又说不清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记忆,在那里头,我一直躺在一张竹床上,动弹不得。正是朦胧间身影模糊,可我却不知道我是得了什么病,如何严重到须得由神医秦飍来医治。

对于这事儿,我去问过师父,师父回答:“啊,那应该是你做梦罢?这三年你不一直待在这儿吗,为师还稀奇你为何不偷偷跑下山去了,还以为你转了性子要好好习艺,原来一直在做梦了,啧啧,为师痛心啊!” 。

但对于师父的话,我并不大相信。因为那样被浓重的药香包围住熏到想吐的滋味儿,是做不了假的感受。且我的直觉,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

适逢我哥又跑到山上来看我,我又问了我哥。我哥回答说:“神医秦飍啊,那为老不尊的,你竟还记得他?啊——”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咳了一声,松开手,笑了一下,“小时候他去过咱们家看祖爷爷,没承想你竟然还记得。”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哥,“哥,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那是,好像是前不久的,应该是这三年里的。”

哥哥的脸色变了一下,旋即便又堆起了满脸笑意,“前不久你又偷偷下山了?小孩子该多学些本事,常跑出去可不大好啊。你师父知道吗?”

由此话题被他成功带开,再没有回来。当然也要怪我那会儿脑子转的没有现在这么快,容易被带跑的很。 。

那之后,但凡我同师父或者哥哥提起这事儿,他们要么带跑话题,要么说我在做梦。但越是如此,我便就越觉得奇怪,忍了两个月,终于在一日清晨离开了师门再一次下山。我想着,既然他们都不说实话,那我就找到神医秦飍,亲自问上一问,分晓自见。

如今早已到八月,再过几天,便该是中秋之节,待见了神医秦飍,我便该启程回去明安,回武林盟将“谢二小姐长歌退出江湖”这一消息昭告江湖,然后躲过追杀,随意找一处人文气息好的地儿隐居,写两年话本子,待大家都将“谢长歌”这个名字遗忘时,我想着,便就可以找个人俊声美的书生嫁了,从此一亩地两头牛相公娃娃热炕头。

啊,想的有点多了。现下里,最要紧的事儿,却是要先见到神医秦飍。

因知道了他会在八月十五在帝京出没,我倒也放心下来等着。不过自那一日与萧归寂在柳林中吵了一架,我便就搬了出来,住的是帝国连锁的四方客栈,广南王府那繁重的规矩,我实在是无法忍受。

青菱儿也随我搬了过来,原本就是我将人家带进凤凰分堂,如今我离开了,自是要带她出来,总归住宿费有我哥出,多了个说话的人,我倒也乐得自在。

搬进客栈后,萧归寂来找过我两回,不过都是在夜深人静子时分。

第一回,我倚在床沿上看话本子看的入神了些,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他几时进来,我是半点觉察也没有。直到手中的话本子被他抽掉,我才猛然大惊,下意识的摸出枕头下的银针便向着他刺了过去,他却是没有躲,于是银针便借着我手中凌厉的劲儿直刺入他的颈间。

他闷哼了一声,却朝我笑了一笑,尽是苦意,“这次用的什么毒?”。

他此时已是脸色惨白,我也被吓的不轻,虽然不喜欢他缠着我,谋他性命这样的事儿,我却是没有想过的,何况神医秦飍,还须得靠他引荐。呆了一呆,我说:“没,没有名字,我昨儿刚配的。” 。

他脸色更白了,捂着脖子靠在床沿上,声音低如蚊蝇,“配毒的方子呢?拿给我。”

昨儿配的这毒,我拿一只兔子试过毒,毒性十分凌厉冲激,那兔子不过跳了两下,便再也没有起来。而见他竟还能撑着问我要配方,我一面惊奇着,一面老老实实的跳下床,去为他拿配毒的方子。

接过毒方看了一眼,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说道:“长歌,你扶我去分堂罢,路上念给我听,我,我看不清了。” 。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中却是慌了,这毒性极为冲激,他能压制到现在已是不易,竟还要我扶他去据此有五条街道之远的分堂。

大约是见我没有动作,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已经听出些虚弱的意味儿,“长歌,扶我过去。算我求你。” 。

见他如此,我不敢再有所犹豫,忙架起他的胳膊,扶着他出了客栈。。

不过走了一条街还不到,他便有些昏沉了,将整幅身子都压在了我身上,他这个人,看起来高高的,却并不算重,只是身子消瘦的咯得我肩膀疼。

拖着他艰难的走了五条街,终于到了分堂跟前。此时已是在一刻钟以后,他早已靠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等着分堂来人开门的间隙里,我抬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微弱却还是存在,微微松了口气,抬眼正瞥见他额前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心间颤了一颤,差点腿一软将他丢在地上。我晃了晃他的胳膊,轻声唤道:“萧归寂,萧归寂,你,你怎么样了?”

他眉头微动,眼睛微微张开,喉间也发出声来,微微张了张嘴巴,他轻声道,“还没死。”顿了顿,他突然抬起手来放在我眼睛上,“别哭,我不会死。长歌,别哭。” 。

我愣了愣,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脸,果然有些水迹,一霎那,我被自己吓到了,我竟然,竟然就这么被他吓哭了!

正此时,分堂弟子开了门,见阁主重伤,一副将死不活的样子,先是愣了愣,接着立马将我们迎了进去,情绪与行为处事之风都极为淡定,就像是见惯不怪一样的,将我们引去了分堂的药房。

药房中只有一位值夜的先生,见我们这副样子进去,反应竟同那位开门的弟子一样淡定无比,只上前同萧归寂询问道,“不知阁主此次中的是个什么毒?”

萧归寂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头倚在我肩头,捏了捏我的手,“长歌,把毒方给先生。”

我忙掏出毒方递过去。

那先生接过毒方,便急忙忙跑到药材柜子前翻找起来。我便扶着萧归寂在一侧的小榻上坐了下来。他依旧靠在我肩头,微微撑开眼,瞧着那先生跑了跑去,极轻的叹了一声,闭了眼,却开口道:“川穹、芫花、万丈须、忍冬藤......咳咳......咳......”

突然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我呆了一下,忙拿衣袖给他擦着嘴角,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暗地里将他的手握的紧了些。

那先生还在翻箱倒柜的找药材,他却咳得停不下来,口中不停的吐着血,一片片滴在月白衫子上,大片乌色。我一面为他擦着嘴角不断流出的血,一面握着他的手,说话时,竟有些不利索,“萧,萧,萧归寂,你,你可别吓我,我......”鼻尖酸涩的有些难受,也顾不得那么多,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撑住,你撑住了,我就搬回来住!”

紧紧依靠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他猛然睁开眼睛,又闭上,手指勾了勾我的手指,轻声道:“好。我......咳咳咳咳,撑住。”

那先生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们,神色有些奇怪,却是拿着一张另一张单子走到我们跟前,“阁主,药材是找齐了,属下念一遍你听听对不对——川穹、芫花、万丈须、忍冬藤、小飞扬、夏枯草......还有一味无花果。”

萧归寂眉头皱了皱,极轻的恩了一声,道:“还差天山雪莲啊,段堂主那边有,你去拿罢,速去速回。” 。

“是,属下领命。”先生抱拳一拜,不再停留,迅速转身离去。

他又咳了一番,渐渐平静下来,靠在我肩头似乎有朦胧的睡意,我刚要松一口气,突然想起这要是睡过去还指不定能不能醒来,登时心中警铃大作,晃了晃他的身子,我说:“萧归寂,你可要醒着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就不回来了,听见了没有?睁开眼睛啊,听到没,乖,睁开眼看着我,快点!”

他果然睁开眼看着我,眼中原先如同星海的亮光此时一片灰暗。却只是片刻,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我忙又摇晃着他,“萧归寂,你给我起来,快睁开眼看着我,啊,不看我也行,看哪里都行,睁开眼就行。” 。

眼皮动了一下,却是没有睁开。突然又猛烈的咳了起来,更多的暗黑的血,吐了一地。

身子似乎已经完全撑不住了,我伸出手从他腰间环过去,半抱着他,“你撑住啊,你撑不住,我,我,我就哭给你看!” 。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咳了几声,吐了几口血,头抵在我头上,微弱的喘着气。

突然,药房的门被大力推开,只觉眼前蓝风一晃,蓝衣女子皱着眉出现在我们面前,先是喊了一声:“阁主......”

而后见到我,愣了愣,捉起萧归寂的胳膊大约想要为他把脉,却被萧归寂抬手躲开,我正惊异于他此刻使出的气力是从哪里来,便听那女子开了口,声音冷冷,像是带着冰碴儿,“怎么回事儿?阁主怎么会突然中了毒?”

我张了张口,实话实说道,“是,是,是因为......”手突然被紧紧握住,肩头突然一轻,我疑惑的看向萧归寂,却见他硬撑着张开眼睛,硬撑着坐得端正,声音也如同平日里一般没什么情绪的淡然,只是音调轻了许多,“我没事,段堂主不必如此大惊小怪。”顿了顿,“雪莲交给梵解了?”

听了他的话,蓝衣女子脸色变了一下,眉头皱的更深了些,眼中透出些愤恨的光芒来,却终是点了点头,“梵先生已经去熬药了,还请阁主再撑半个时辰。” 。

“半个时辰......”我忍不住咕哝道,“那么久啊。”偏头看着他,“你还行吧?坐着累罢?要不再靠着我靠一会儿?或者直接躺下?”

他顺势将头又靠了过来,握了握我的手,“再靠一会儿就好。” 。

我点点头,见他又闭上了眼,不大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你闭上眼休息可以,可别睡过去啊,要不我真哭给你看。” 。

被握住的手又紧了一下,他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好。” 。

趁他休息,我偷偷抬眼打量了眼前的蓝衣女子一番,细眉杏眼,眉间却带着冷傲,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上她那双眼睛,里头冰冷的目光让我打了个寒战。握着的萧归寂那只手也跟着动了一下,我忙啊了一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没事没事,就是半夜三更天怪冷的,你可要撑住啊。”

他恩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我也没敢再去看那蓝衣裳的女子,只觉得她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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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毵毵说】额,因为,因为今儿男神生气了。毵毵也不开心,于是,阁主就惨了。。。

23相见时在青楼中

此事之后的第三日。

因白日里跟着哥哥入宫见了一次我家那位太后姑姑,一整日的繁琐礼仪,又因着太后看似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那日我翻墙落井的事儿,心中难免战兢害怕。这一日惶恐紧张,等从金殿出来时,早已是累成了一坨。

这一坨拒绝了谢家大公子一起回王府的要求,蠕动回了四方客栈。早已是疲惫不堪的一坨,匆匆洗了个澡,便扑到在床榻上,再也没有起来。

直到夜半更深时。

恍惚间似乎有一双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又捏了捏,扯了扯,揉了揉,顿了一下,又用手指戳了两下。我忍了一会儿,终是扛不住这一番折腾,抬起手啪一下将那只手打掉,翻了个身儿,继续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清风带着绣绸料子拂过我的脸,神识终于扒拉了一下混沌,露出了小小的一角。方才那双手又抚上我的脸,捏了捏,扯了扯,揉了揉,戳了戳,又拍了拍,玩的不亦乐乎。似乎还不尽兴一般,又捏了捏,扯了扯,揉了揉,戳了戳,突然脸上气息一暖,触感分外柔软。

经历此一番,神识终于挥剑破开混沌,持剑而立,威风凛凛。

我闭着眼睛,动了动喉咙,压抑着怒意,开口道:“玩的很欢快啊。”

脸上唇瓣抖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我睁开眼,只见某位昨日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阁主此刻正兴致勃勃的蹲在我的床上,双手背在背后,一脸笑意,面色微红,唔,像是个傻孩子。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我瞪大了眼,猛然翻坐起身,迅速抬脚,一脚将他踹下床,将自己捂在被子里,着他从地上爬起来,又一脸无辜的看向我,似乎还想再一次靠过来。我将牙咬的咯咯作响,“流氓!”

他靠过来的脚步顿住了,望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讶异,突然他笑了,“长歌,我们......”顿了顿,“走吧。” 。

“什么?”我不大懂他说的话,把人骚扰醒了就算了,这大半夜的能去哪呢?

他瞪着我,眸光澄澈,面上一派无辜,“你忘了?前夜你说的,我不死,你就搬回分堂去。梵解先生可以作证的。” 。

我愣了愣,得,我还真说过这么个话,他又找了个证人,是连逃都逃不掉了。默了一瞬,我叹道,“罢。可是这大半夜的,天亮了再搬罢。我快累死了,让我睡一会儿。”

说着我便又顺势躺了下来,眼风里瞥见他还在原地站着,却是不动。撑起身子,正想要他先回去,他倒是先开了口,“白天入宫,金殿当中没有人为难你罢?”

我摇头,“没有。我哥在前面顶着,我没怎么说话。放心吧,快回去吧。”

他却突然转身去寻了一张椅子过来,置于我的床前,撩起前袍往椅子上一坐,他笑着看着我,“那就好。你睡吧。我在这等着。” 。

我张了张口,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儿,“随你。” 。

自此,我结束了短暂的客栈生活,于第二日清晨,搬回了百里阁分堂。

刚回到堂中不过半日,白秋仓便就来找我一起出去寻乐子,一同前来的,还有哥哥和姐姐。虽说我并不大想同姐姐同处一堂,但在这堂中也实在是无聊,便就应了。

但白秋仓和哥哥却并不急着要将我带出去,说是他们寻得的这一处地方须得要装扮一番才能前往。问及要去何处,白秋仓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道出了三个字:“苦竹阁。”

我呆了。帝国民风开明,男女之间的确没有那些个封建束缚,但作为女儿家,纵然是江湖儿女,尤其是未出嫁的女侠们,对于青楼这一类地儿也是有所避讳的。所以如今白秋仓与哥哥带着未出嫁的姐姐来找未出嫁的我,想要我们陪着他们一同去青楼寻乐子。

这主意,不得不说,真是太棒了!

青楼我不是没有去过,先前偷偷溜出师门时,与小鹿一起也去过,不过那些都是些庸脂俗粉的烟花柳色之地,是实打实的情.色旖旎的风月场所。早听闻帝京苦竹阁与旁处的青楼不同,刚到帝京时,我的确有去一探究竟的打算,只是这些日子来,事情一多,便就忘了。如今被白秋仓与哥哥又将这兴致提上来,我自是难以拒绝。当即便开始变装。

我自己原本梳得就不是多么繁琐的发髻,只偷偷用了一根萧归寂早上忘在这里的发带将头发散下来重新束了起来,又换了一身哥哥带来的男装,正合身。又贴了一片小胡子便就成了。

但姐姐发式却十分繁复,单是要拆开来重新梳理便要费个把时辰。手刚搭上姐姐的头发,刚摘下一支簪子,姐姐突然捂着头发,道:“算了,我不去了。想想看那样的地方实在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小歌,要不你......” 创网

我忙按了按胡子道:“我自是要去了,姐姐若不想去,便就在堂中等一等罢,院中还有位姐姐,我去把她找来同你说话解闷儿。”

姐姐犹豫着,白秋仓却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收到信号,便跑出去找青菱儿。见到我的样子,青菱儿吓了一跳,差点儿就喊出来,我捂住她的嘴巴,同她解释说这样出去是要办大事儿,好歹是将她带到姐姐跟前。

也不知道哥哥或者白秋仓同姐姐说了什么,我带着青菱儿回来时,她竟没有再坚持着要我留下,只是道:“好吧,那你们早些回来,要不然小侯爷回来了,我不好交......”

她话还没说完,我哥便就拉着我跑了出来,一面跑着一面道:“含烟妹妹近来碎话真多,这样嘱咐下去,等萧瑟那小子回来了,我们哪里还出得去?啧啧,真是......” 。

白秋仓在我们身后跟着,也附和道:“对的嘛,阿寂要是知道了我们带着你跑去苦竹阁,他铁定得把苦竹阁和王府一起拆了。” 。

动不动就拆房子,脑中灵光一闪,我恍然大悟道:“原来临南候府管得是城建啊!”

已是月华初上,灯影错晃。

我同白秋仓并哥哥,坐在苦竹阁二楼正中央最好的位子上,望着对面楼台之上,露了肚脐儿的姑娘脚下轻舞。各人脸上皆是满足之色。白秋仓与哥哥满足的,是因此间姑娘的确美貌了得。而我满足的,则是这帝京第一青楼果真是名不虚传,与那些个风月烟花之地,确然不同,除此之外,咳咳,左侧栏杆那里,站着年轻的公子,长相实在好看,正合了我的眼。。

这苦竹阁装饰与旁处有很大的不同,个中舞台倒是不缺少,只是每位姑娘都有着自己单独的小院儿,大多数常客便就是直奔小院儿,像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却只能在这主楼中先欣赏一段歌舞。

而这主楼便就是楼顶通梁,大梁结节处缀着几朵颜色各异的丝带做成的花儿,挽着花儿的丝带绕梁周匝,楼顶便就是形彩亮丽,却也是简单自然。

当中大舞台一个居于整间主楼中央,台子扎得高,主楼三层,二楼与台同高,是赏舞挑姑娘最佳的地段儿,而我们所处于的这中央位段儿,却不知白秋仓是动了怎么样的关系才得来的。

我盯着栏杆那一处的公子看了许久,内心争斗了一番,终是腆着脸开口向白秋仓问道:“阿仓,你可知那边那位......”

话还没说完,便就被哥哥的惊呼声打断了,哥哥指着台子上正翩然而舞的美人儿,说道:“小歌啊,我怎么瞧着那个姑娘,那么像萧瑟呢?”

我闻言一愣,将目光从栏杆旁移回来,看向舞台,那当中被一群舞娘围着,翩然而舞的那个,以薄纱覆面,仅露出的眉眼,的确与萧归寂一般清俊秀气,眼中又是淡淡的情绪,时不时目光流转过来,盈盈剪水。

我觉得心间有些奇异的情绪升了起来,就像是原本浩瀚无垠的夜空中,漫天星海突然陨坠,猝不及防的发颤。 。

白秋仓这时也在一旁叫道,“真,真真是阿寂啊!他是不是疯了?难道临南侯府和百里阁都穷到这种地步,需要他亲自出来做这样的兼职了?”

望着台子上那个口咬鲜花扭着身子,在一众舞娘当中翘臀旋转的身影。我皱了皱眉,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向白秋仓,问道,“你是说,其实他现在是在工作?”

白秋仓啊了一声,晃着头叹道:“舅舅也真是的,王府开支不够可以同朝堂同父王说一声嘛,啧啧,这般为难了阿寂了。” 。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真正的英雄豪侠,就该是可文可武可良可妓可攻可受,拿得起放得下,受得起众人朝拜,做得了青楼姑娘的嘛。” 。

“噗——”我哥一口茶喷在栏杆上,引得许些人向这边望了过来,左侧栏杆旁的那位公子也转过了头,我冲他抛了个媚眼儿,看到他脸色腾然绯红,收回目光瞧着我哥,我说:“怎么?我说的不对?”

我哥啧啧叹了两声,道:“对对,不过小歌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着那小子了?看上人家了?”

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洒了几滴茶,被我不动声色的用袖子抹去,抬眼望向舞台上犹在扭着身子的人,我说:“哪能啊,不过是觉得前日里中了我的毒还能撑着活到现在,敬他是条真汉子罢了。” 。

我哥啊了一声,不说话了。白秋仓手指随着悠扬的乐声在桌子上打着拍子,也不说话,一桌便就沉默起来。

一曲毕,舞步尽。

苦竹阁的老.鸨自台下而上,年纪并不大,虽穿着妖娆,而臂间有力,动作之间少不得武林中人常有的姿态,想必身份必定不简单。

只见她越过一众舞娘,行至萧归寂身侧,转过身来往楼内围观众人扫了一周,开口时,声音冷漠,自带三分威势,“各位爷,想必大家是知道今儿咱们阁中最聪慧的兰依姑娘要选一位有缘之人共度良宵。各位既来到我苦竹阁,便该知道兰依姑娘的规矩,下面,咱们就开始,哪位爷坚持到最后,咱们姑娘就侍候哪位爷。”

话音落,一众纨绔皆拍手叫好。这众纨绔中,自是包括了白小王爷与谢大公子。而我之所以没有与他们一同做了纨绔,全然是因为我早已被萧归寂就是有名的兰依姑娘这一事实惊呆,忘了拍手罢了。

兰依姑娘的规矩,奇怪的很,不比喝酒不比吟诗作对不比武艺不比唱功琴技,而是比心静。通俗点讲就是,我不说话,你也不说话,相互耗着,耗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

我以胳膊撑着脸,看着各桌上的人正襟理袖,端庄坐着,而萧归寂也是在舞台上摆了一张桌子,在桌前席地而坐。双方僵持,我觉得有些无趣,又觉得好笑,照这种比法,比个几天几夜也未必有什么结果罢?真是一群人脑子都被驴踢了。

我哥和白秋仓脑子也被驴踢了。

不过我向来是难以在这样的环境中煞有其事的同一群脑子被驴踢过的人,坐在一起不言不语超过半个时辰的。所以不过一刻,我便站起身来,啪啪的拍了两下桌子,同另两位被驴踢过的爷说道:“你俩在这儿耗罢,我先回去了,太无聊了。坐不住。” 。

我哥同我挥了挥手,没有说话。白秋仓看着我,眼神有些焦急,却是捂着嘴,也不说话。

我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就说,难不成你还想做个断袖王爷不成?”。

话音落,便感受到无数目光朝我这边射了过来,像是无数的箭矢,要将我淹没。白秋仓瞪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终于开口道:“你不等阿寂一起回家了?”

我朝舞台上看了一眼,台上人也正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接,我皱了下眉,收回目光,看向白秋仓,笑了笑,“你说等谁?他也来了?我怎么没有看到?” 。

白秋仓惊讶的望着我,半晌,似乎是顿悟了一般,站起身来,“我同你一起走。”

我哥终于忍不住叫道:“你们不义气!说好了一起来一起走的!” 。

心中突然莫名烦躁,将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摔,随着咔嚓一声,茶杯裂开,掌间一瞬热流,随即是颤心的痛意。我闭了闭眼,缓了一下情绪,看着我哥,“那就一起走好了。”

我哥咂咂嘴,盯着我按着茶杯的手,小心的开口,“小歌,你的手......”

我这才抬起手,翻过手掌看了一眼,将手背到身后,又往台上瞥了一眼,另一只手伸过去拉着我哥,“我没事,走吧,帝京的青楼也不过尔尔,无趣!” 。

然而将一转身,往前走了不过两步。方才明明下了台子的老/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各位爷,头一回来罢?苦竹阁规矩,开始后一个时辰内,不得离开。” 。

话音落,便真的有看上去身强力壮的武士过来将我们拦住。

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我咬着牙转过身,眯眼看着台上的人,冷笑道,“是吗?这世间,还从来没有人敢拦住小爷的。我若想走,就算是青羽卫来了,也照走不误。” 。

顿了顿,无视白秋仓不断的晃动着我的袖子,我继续说道:“统共不过一个青楼罢了,毁了也无妨,又没什么意思。” 。

老/鸨却是笑意吟吟,“小姑娘逛青楼,也不怕被家里长辈打屁股!” 。

我惊了一惊,她竟然看出我是个姑娘。楼中一片哗然,因着此事儿,又帮着“兰依姑娘”淘汰了许些定力不够的,我功德十分浩大啊。

既然被看出来了,我便也不做作,将唇上鼻下的小翘胡子揭了去,有些痛,却比手上的要轻的多,抬手揉了揉鼻子,我笑道:“这位女侠好眼力。想必也看出另一位不伦不类之人了罢?要不要本姑娘帮你将他揪出来?”

老.鸨脸色微变,飞速的瞥了萧归寂一眼,此刻他已经站了起来,看向我时目光平静。

我笑了笑,指了指栏杆那边,“那边那位小哥,我看了他一晚上了,也是位姑娘呢。你这青楼倒是挺吸引姑娘的。” 。

掌间之痛已然钻心,隔着衣带我将手掌紧紧握起,额前冷汗却是藏也藏不住。

大家的目光都被那位无辜被我指作姑娘的公子吸引了去。我趁机抽出了软剑半声笛,跳上栏杆,一手持剑一手藏于背后,大声道:“规矩这个东西对我从来......”

话只说了一半儿,另一半儿“都只是摆设” 还没有说出来,白秋仓与我哥突然在我背后惊呼了一声,吓的我差点从栏杆上栽下去,“小谢(小歌),你的手!”

说着就上前来将我从栏杆上拉了下来,争抢着拉过我的手看了一番,白秋仓抬头怒视着拦住我们的武士,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来隔着虚空扔向舞台,“有什么规矩明儿去广南王府同本王说个清楚,现在开始,挡路者,杀无赦!”

旁人不清楚我们因何这样急着离开,但听得广南王爷亲临,便就跪拜了一地。面前拦着的武士向着舞台望了一眼,也纷纷撤到两旁。

白秋仓板着脸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给老.鸨听的,还是说给“兰依姑娘”听的,他说:“算你们识相,不过你们记住了,若是因为今日耽搁的这些时日,小谢的手废了,苦竹阁所有姑娘的手本王一定都给废了!”

说着便拉着我往外走。我一面走着,一面咳了一声,悄悄对他说道:“阿仓,你也太残暴了,怎么能对姑娘那么残忍呢?”

不过是方才出了苦竹阁,一旁的巷子里便窜出个人来,发式还与方才在里头时一样,是个姑娘,却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将我们拦住,不分由说便来拉我的手。

我也没有躲,任他拉着,只道:“再耽搁长歌这手怕是就真的废了,这位公子,还请让一让。”

他的手颤了一下,抬眼看向我,眼中有些怔忪,“长歌......”

清淡的声音响在,却是有些虚晃,就仿佛那夜在吟州的梦中,像是由极远之处传来,触摸不得。

痛感突然大盛,我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眼前一黑,知觉全无。

24蓬门今始为君开

细微的光亮自神识深远处折射出来,透过恍惚混沌,我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声谈话。

明朗的声音此刻有些愤然和焦急,也不知道先前说的是什么,我只听到这声音道:“......你这是何必呢?这样将自己弄成个傻子一样,就以为她会回来?”

另一个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失落,“我自然是晓得她可能不会再原谅我,可是私心里还是想着她能回来,想着她不要再想起来。” 。

明朗的声音啧啧的叹了两声,突然转了话题,“哎对了,安安最近怎么样了?听说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没有什么大碍罢?谢大哥去看过他了?”

沙哑的声音恩了一声,道:“好多了。昭熙兄这两天也是常去。” 。

话谈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当中涉及了数个男女难辨的他和她,我哥似乎也搅在其中,虽还是在昏着,我却突然起了八卦之心,然而脑中只是那片刻清明,再便又是无限的昏沉。

再一次有意识时,已是天光咋亮。抬了下眼皮,朦胧间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撑着脑袋坐在床前,受伤的手正被他轻轻握在手中。我将眼睛全然睁开,仔细瞧着他,却只见他发式竟还是从苦竹阁中出来时梳的舞娘发髻,面上苍白憔悴,双眼微合,眉头紧皱,疲惫之意尽显。

我轻轻咳了一声,他眉头立刻皱的更深了些,随即睁开了双眼,瞧见我醒来,先是露出些惊喜,旋即竟变得慌乱起来,开口时,声音沙哑的厉害,“长歌......我......你怎么样,好点没有。要不要喝点水?” 。

我恩了一声,摇摇头,又清了清嗓子,“不想喝水。” 我撑起身子靠着床帏坐了起来,望了一眼房门,说道:“你去将门关上,我有话要同你说。” 。

他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去关了门。

我酝酿了一番,将心中的话字字斟酌着,待他重新回到床边时,一肚子的话,却还是没有想好该怎样开口,毕竟这样的事情,开口时总是有些艰难。

他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瞧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我咳了一声,低下头避过他的目光,开口说道:“昨夜在那里见到你,我很是意外,又很是气愤。我一直以为自己昨日那般表现该是见你那副样子所以有些醋了,故而昨日表现的有些奇怪。但在我晕着的这阵子里,我先是模模糊糊的思索,再是清清楚楚的思索,最后发现,其实我......”

“长歌,刚醒来,饿了罢?”萧归寂突然开口打断了我酝酿许久又斟酌了许久的话,他垂着眼,面色苍白,情绪淡淡,突然站起身来,“我去厨房看一眼有什么吃的。”

说完便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我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半晌,不禁小声骂道:“我去,姑奶奶好不容易酝酿个表白,你倒还不想听了!混蛋,不说了!”

我的手并没有什么大碍,据白秋仓说,我会突然晕倒的原因,到如今都是个迷,连天下第一神医“医仙”秦飍的嫡传大弟子都诊不出来个一二三四五的缘由。我们讨论这个事情时,已经是在我醒来三日以后,我与他正蹲在广南王府大门口望着对面百里阁分堂的屋顶嗑瓜子。

听他这么说,我吐掉口中的瓜子皮,说,“啊,大概是因为被他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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