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仙剑同人)[仙剑奇侠传后传]芸芸》作者:葵手【完结】 > 书香门第 [仙剑奇侠传后传]芸芸by葵手.txt

第 13 页

作者:葵手 当前章节:1524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落花有意结连理,伴月愿做一颗星(2)

“都是小蛮不好,都乖小蛮平时不好好修习法术。”小蛮抱着海棠愈发红得刺目的身体,低着头默默念叨。忽然,大殿尽头,传来一个冰冷凉薄的声音:“好一出师徒情深的戏码,不过我也看够了。小蛮姑娘,你可以跟孤回去了吧。”大殿另一头忽然出现了许多人影,为首的正是叶非与红姬。叶非此刻双手抱在胸前,笑得惬意,似在看一出好戏。而红姬一双眼睛毫无聚焦,似乎眼前的一切她都漠不关心。

小蛮并未抬头:“是你们。”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认得。“小蛮姑娘好记性,自从上次祭都一别,孤一直甚为挂念。”这声音云淡风轻得令人作呕,小蛮面无表情道:“神魔之井已被三皇封印加固,为何你们还能这般大举入侵?”叶非浅笑摇头道:“无可奉告。反正孤无意涉足人界,此番前来,只为小蛮姑娘一人。”小蛮冷哼道:“你来找我不过是为了龙幽吧。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他并不在此处,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叶非大笑出声:“小蛮姑娘未免太过小瞧自己。如果手中握有小蛮姑娘的性命何须我去找他,只怕他自己便会乖乖送上门来。”我真有那么重要吗?小蛮在心中暗暗问自己,嘴上哂笑道:“你以为我会就这样乖乖同你回去吗?”“我劝小蛮姑娘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不如吸取眼前你师父的教训。虽然方才你师父的确让孤大开眼界。孤许久不曾打得如此酣畅淋漓了。但凭你的实力,还不配与孤动手。”

“配与不配,总要先试过再说。”小蛮忽然抬起头,一张娇俏的小脸早已被染得血迹斑斑,她一双瞳孔大张,几乎高喊出声。这阵势看在对面的一种魔将眼里,竟有些慑人。忽然全身金光一闪,光晕褪去后,小蛮双足已化作一条长长蛇尾。红姬朝四周的夜叉士兵动动手指,懒懒道:“去,把这妖女和她的师父抓起来,带回祭都。”小蛮轻轻将海棠依旧昏迷的身体放回地上,道:“师父,你等等,等我杀光他们,就带你出去找草谷奶奶,找外公,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对面的夜叉士兵整齐且悄无声息地朝小蛮冲将过来。小蛮手中一闪,天蛇杖复又紧握手中,低声道:“你们谁敢动我师父!”六个夜叉士兵将要冲到小蛮面前时,忽然化作三股,两两一对,左中右分成三路攻将过来。天蛇杖在手中打了个转,小蛮一杖直击中路袭来二人的其中之一,又以他为支点,接着天蛇杖的力量跳到另一士兵头上。杖尖直指左路,两道闪电直劈向左路两个夜叉士兵,立刻叫喊着倒下。毫不迟疑,小蛮又立刻将天蛇杖向右路掷出,杖尖如一把利剑刺穿两个夜叉士兵的士兵。“咚”的一声,烤羊肉串似的将他们钉在墙上。

小蛮手向右一伸,天蛇杖即刻从两个夜叉士兵身体中抽出,转瞬回到她手里。手中天蛇杖一闪,小蛮向下用力一敲,脚下一直踩着的夜叉士兵的头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脚下的士兵烂泥般倒在地上。小蛮从又回到地上,手中握着一柄沾满鲜血的天蛇杖,远远地看着大殿另一头的叶非和红姬。一双粉紫的瞳孔已变得血红。红姬摇头道:“趁她刚才悲痛直接下手不就行了,你又何必说那些话刺激她?只怕她现在已被仇恨淹没,再要带回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叶非冷笑道:“看她以蝼蚁之力挣扎求生,拼尽全力,不是更有趣吗?这是她伤害你应该付出的代价。”红姬看向小蛮的方向,不再说话。越来越多的夜叉士兵涌向小蛮。杖起杖落,伴随着惨叫声和尸体倒下的声音。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连眼前也几乎被鲜血沾染得模糊一片。刀戟从四面八方刺来,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用身体上不那么要害的地方去承受。渐渐就分不清身上的血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意识“杀,杀光面前这些人。”连五感都变得麻木,闻不到血腥气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渐渐的在海棠躺着的地方的前面,堆起了一座高高的尸山。外面倾盆的大雨也不知何时早就停了,夕阳在屋内血流成河的地面上投下一道诡异的倒影。从房间阴影里不知什么地方涌出的夜叉士兵越来越少。叶非本来气定神闲的表情也换上了少许不耐烦的神色。终于,他挥手道:“罢了。你也该杀尽兴了吧。”缓缓从大殿另一头气定神闲地朝小蛮走去。

小蛮一绺发丝垂在额前,那上面还不断有血滴下来。她勉力抬起天蛇杖,直指叶非,大口喘气道:“你再过来一步,我便会杀了你。”叶非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莫说杀孤,想动孤一分都难。”小蛮忽然如魅影般飞速地左右腾挪,凭借着面前的几个尸山跃至空中。天蛇杖高高举起,金光大盛,一挥而下。小蛮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出了叶非所料,他仰头看看迎头劈来的天蛇杖,笑道:“不自量力。”

依旧维持负手而立的姿势,叶非头顶却凭空生出一个绿色的法阵。小蛮这一杖下来并未击中叶非,却是击上了法阵。在接触上的一刻,那法阵似乎实体化了一半,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直将巫月神殿内石墙上的粉渣震得簌簌下落。一击未中,小蛮却并未放手。她双手握着权杖,狠命下压,牙关紧咬,直到嘴里都布满血腥的味道。双目紧闭,眼角飞出了泪花。忽然她张开嘴大喊了一声:“师父!”口中的血沫飞溅的一刹那,杖下绿色的结界也如玻璃碎片一般四裂开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落花有意结连理,伴月愿做一颗星(3)

叶非的瞳孔一刹那收缩成竖瞳。“锵”的一声,他拔出腰间一柄银剑,与天蛇杖相击,银剑折断,却也终是将小蛮这一击的力道化去。小蛮重新落回叶非不远处的地上,抹抹眼角渗出的血水,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叶非。方才那一击她已耗尽自己身上剩余的全部精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全凭着天蛇杖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叶非默然看着手中已经断得只剩半截的银剑,似乎还没有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嘴角流下一缕血丝,叶非抬手将它抹去,看着手上的血迹,他又看向气喘吁吁的小蛮,一双瞳孔依旧维持在竖瞳的样子。

“小蛮,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讶了。竟然可以在这种状态下打破我的护身结界。”叶非笑道,一张面孔竟有些扭曲狰狞。小蛮往地上忒了一口血沫,道:“我不只要破了你的结界,我还要杀了你。”叶非笑意更浓:“好好好,既然你那么急着去陪你的师父,我便也不执意留你,忽然他举起手中剩下的半截银剑,迅速移动到小蛮面前,身形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几抹幻影。

抬手便刺。小蛮方才说那些话只是强撑,现下哪还有精力躲避,只能眼瞅着那银剑刺来。不料……刀尖刺破血肉的声音。叶非难掩惊讶道:“你竟然还未死。”海棠背靠着身后的小蛮,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小蛮眼泪混着血水花了脸颊:“师父,为什么?”海棠抬手碰了碰小蛮滴血的发丝,笑道:“傻孩子,不是叫你不要回来吗?”“师父,我怎么能不回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为小蛮送死?”小蛮握着海棠的手拼命摇头。

“小蛮,答应师父,你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师父要先离开了,如果你也走了,还有谁能在这世上陪着你外公呢?”“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让你们师徒两个人黄泉相会的。”叶非正这么说着,又从地上的尸堆里捡起一把钢戟直朝小蛮头顶刺去。鲜血一滴滴地滴在小蛮的头上、脸上。小蛮却并未倒下去。叶非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红姬,脸上惊愕、痛苦一闪而过。转眼间被无尽的冷酷麻木所替代。

他看着红姬紧握的手,鲜血还在顺着戟尖一滴滴的往下流。那血红的刺目,可他握戟的手也丝毫未松,两人沉默不语的较着力。片刻,叶非松了手上力道,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红姬的手依旧握着戟尖:“我只是担心陛下忘了我们此行的初衷。此女对我们还有用处,不可以现在杀了她。”叶非死死盯着红姬的眼睛道:“她刚刚已经破了我的护身法阵,留她只会祸患无穷。”

红姬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木然道:“现在不能杀她。”叶非看看红姬毅然的脸色,又看看她鲜血淋淋的手。忽然仰头大笑,那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巫月神殿中,听来十分的惊悚骇人。他一步步走向大殿另一端的夜叉部众,厉声道:“带王后和小蛮回祭都,将小蛮关在密牢中,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近。”士兵的首领道:“那那个妖女的师父怎么办?”叶非冷哼道:“一个死人,带回去还有何用?”

“是。”一片乌压压袭来的黑影下,小蛮抱着浑身浴血的海棠,瑟瑟发抖。

小蛮被夜叉族的一众人带走了,他们临走时还收走了大殿里所有的夜叉士兵尸体。神殿厚重的石门也被关上了,挡住了这满室的血腥污秽。阿奴躺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她感到生命正一点点从体内流逝。大殿远处,荷花流水围绕着的是终年屹立不倒的女娲娘娘的雕像。阿奴勉强翻了个身,面朝着大殿另一侧女娲娘娘的暗影,嘴角撕扯出一个笑容,心里默默念道:“女娲娘娘,对不起啊。阿奴不肖,没能好好地守护好您,让他们玷污了这块圣地。但是阿奴真的已经尽力了。现在阿奴要走了,请女娲娘娘不要怪罪我的族人,看在阿奴誓死也要守护娘娘的份上。请您保佑我的族人一直过得幸福安康。”

大殿另一头的黑暗里没有传来丝毫回应。阿奴闭上眼睛,现在连醒着都是一件需要非常费力的事。“还有啊……女娲娘娘,请容许阿奴的贪心,在答应阿奴两个小小的心愿,一是保佑小蛮那孩子,无论去了哪里,都要平平安安的;二是保佑逍遥哥哥……希望他不要为阿奴的离开太过伤心,他这辈子伤的心已经太多了,阿奴希望逍遥哥哥剩下的日子都是开心快乐的。”阿奴心里一字一字许着愿,眼角的泪珠如珠串般滑下。

光影朦胧间,仿佛跌入一个无比美妙的梦境。那儿有一个偷蛋的少年,他们相约一起寻宝,后来又发生了许多许多事。再后来那少年挚爱的人死去了,她吹着笛子为他送行。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那时的她便在心里默默做下一个决定。脑海里又传来爹爹的声音:“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有哪个爹爹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继承族中事业,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啊?”阿奴对着满是皱纹的父亲的脸笑了笑道:“爹。你不必难过,这是女儿的心愿啊。”对啊,因为她早就知道那个她深爱着的人,这一辈子都不会爱她了。

一贫接到巫月神殿弟子的报信再御剑飞到苗疆巫月神殿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朝日的第一缕初阳划破薄雾投向巫月神殿。一贫御剑便直接要冲将进去,却被神殿外巨大的结界挡住去路。他口中念动咒语,瞬间虚空中幻化出无数支巨剑刺向眼前结界。巫月神殿外的巨大结界转瞬间像个气泡般碎成了点点光斑。没有停驻,他几乎是转瞬间便来到巫月神殿的大殿外。

手指触上冰冷的大殿石门时,他怔愣了片刻。轻轻一推,石门便大开。阳光倾洒如满是已经干涸的血色大殿。地上的女子面朝着石门,看到他的一刻,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绽开一个和煦若春风的笑容:“逍遥哥,你来了,阿奴等得好累呀。”说完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像是沉沉睡去了一般。

寂静无人的大殿上,高高耸立的女娲娘娘静默的注视着一切。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抱着一个沉睡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萧萧衷曲无处诉;

为伊故,乐所苦。

锦色芳华,岂堪人虚度?

欲寄相思情万缕,捎不到,君心处。

——未完待续

——《桃花幻梦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云本无心袖带水,雨绕阶前莫悔错(1)

“咳咳,咳咳。”喉咙里被灌入苦涩的液体,小蛮狠狠呛了一口,醒了过来。长时间的昏迷使她的眼睛还无法适应光线。眼角因着喉咙里的酸涩感泛出几滴泪,眼前一片朦胧。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此刻自己正身处一件昏暗的牢房之中。牢房中唯一的光源便是墙角的那一支火光摇曳,似是随时都将熄灭的蜡烛。一个男人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液粗鲁地向她嘴里灌下去,见她醒来,手上力道依然不减,只是机械地维持灌药的动作。眼神中有意思不耐和鄙夷。

“你醒了。”红姬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牢房外传来。锁链打开的响声。红色的身影站在小蛮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蛮冷笑一下,事实上,她只是努力地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现在的她,身体就像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已经忘了该怎么笑了。“倒让你失望了。”她听到一个沙哑空洞的声音一字一字这样说着,几乎认不出那就是自己的声音。

红姬丝毫不为所动,只慢慢道:“你不要想多了。你是死是活我从来就不在乎,现在让你活着,也只是因为你对我们还有用处罢了。”“啪!”瓷片破碎的声音,黑色的汁液洒了一地,在烛光的映照下,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刚刚使尽全力打翻药碗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小蛮的一双眼睛无声地与红姬对视,紫红对火红,两双眼睛里都蕴着莫名的坚定。红唇微弯,红姬道:“小蛮姑娘,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小蛮不说话,只依旧死死盯着红姬的眼睛,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纷扰的梦境,而那双火红的眼睛就是逃离这梦境的唯一出路。红姬对她的沉默丝毫不在意,声音讥诮道:“不是身陷险境心爱的人却不知所踪,亦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在自己面前罹难,而是明明软弱到什么都改变不了,最后竟发现,连自己的生死也由不得自己做主。”这一字一句如根根钢针扎在小蛮心头,外公、师父、臭龙幽,一张张脸浮现在小蛮眼前,她只能靠深深的吸气,来抑制住断了线般的泪珠。直到红姬吐出最后一个字,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住牙关,泪水终究没有掉下来。

“好生给小蛮姑娘喂药。”冷冷抛下这一句话,红姬消失在牢房外的拐角处。一碗浓稠黝黑的汤药又灌了下来,小蛮死死咬着牙关。瓷碗和牙齿摩擦划出刺耳的响声,黑色的汤药由于她的抵抗溢出嘴角、洒到脸上、流到鼻子里。可是还是有不少,透过牙齿间的缝隙,流进了她的口腔中,顺着咽喉,一路灼烧到肠胃。她的嘴唇颤抖着,心里盼望着这穿肠的汤药其实是腐骨的毒药,她知道叶非他们抓她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她的存在此刻正时刻威胁到臭龙幽的安危。她闭上眼睛,生平第一次如此地希望此生再也不要见到臭龙幽了。

祭都地牢之外,红姬拾级而上,牢门之外,有一个紫色的身影正在等她。“她昏迷这几天你天天都来看她。”红姬并未停步,目不转睛道:“她是女娲后人,本就受不住魔界煞气,再加上身受重伤,若不用药,须臾便会丧命。”叶非并未跟上走远的红姬,只是默然道:“你又何必亲自来送?”红姬停下脚步,侧头:“只因我要亲眼看她喝下去。”“为何?”“因为我在这药里还加了一味。”

叶非沉默了,极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红姬笑道:“你放心,我说过她的生死我根本不在乎。更不可能做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不过是加了点化去功力的药粉,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别忘了,她在巫月神殿可是破了你的护身法阵,若是她与龙幽联手,恐怕即便是你也会觉得十分棘手吧。”叶非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这种事本不必你来做,为了他做到如此,值得吗?”没有回答,只有红袍走远的悉簌声。

小蛮躺在牢房中冰冷的石榻上,一双桃花眼失焦地盯着长着苔绿的房顶。这些天只要一睁开眼就会见着一个冷冰冰的夜叉狱卒端着药罐站在她旁边。一见她醒来就开始往她嘴里灌药。一开始,或许还有不屈、有抗拒,可几次下来她逐渐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无论怎么抗拒都是没有用处的。若是她挣扎着洒出了一点点药汁,士兵便会又煮上整整一罐倒入她嘴里。红姬为了禁止她乱动,甚至还在她身上下了禁锢术。那似乎还是个特殊地咒法,她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能解开。到最后只能躺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让他们灌药。到现在,她已经学会放弃抵抗,任由他们向她嘴里一碗碗倒着那种浓黑的液体。

像这样能一个人静静躺着思考的光景都变得无比的奢侈,小蛮无声叹了口气。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许多纷扰的声音,有士兵的呼喝声,有杂乱的脚步声,将小蛮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锁链打开的声音,她连眼珠都不用动,就猜到了来认识谁。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那张妖媚张狂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上方。睥睨众生般地俯视着她。“怎么?不过短短几日,你的恨,你的不屈便被磨得精光了吗?”

小蛮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惨淡有些自嘲。“再怎么挣扎又如何,还不是任人摆布。倒不如坦然接受你的好意,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如果你是想着保存体力,寻机会逃脱,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吧。事实上,很快,或许就是明天,你便对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红姬的眼睛忽然看向小蛮,眼神犀利得似乎能将身体灼穿。小蛮没有说话,一丝恐惧从她眼底闪过。她不是怕失去价值后迎接她的死亡,而是知道,这些天来,她最为恐惧的事情或许终究是来了。而她此刻却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云本无心袖带水,雨绕阶前莫悔错(2)

红姬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龙幽已率夜叉叛军攻至祭都城下。可他今天注定折戟沙场。因为我们手上有他不容抗拒的筹码。”小蛮闭上眼睛,身体虽然被咒术禁锢,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许多天为滴下来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再也止不住。她颤抖着嗓音,几乎是哀求道:“他不会,他不会为了我……”被红姬无情地打断:“听说龙幽的哥哥为了夜叉牺牲了自己挚爱的女子,我很好奇龙幽会不会和他的兄长做出一样的抉择?毕竟,五十年前,他就曾为了夜叉的百姓将你抛弃在人界,不是吗?但如果是要眼见你死在他的面前呢?”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小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为什么?因为我要你看着,看着他为了你置夜叉百姓于不顾,看着他因为你被所有人唾骂,看着他为了你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亦或者看着他狠心抛弃你,你的爱得来的太容易,那种爱而不得苦涩,我也要叫你尝尝。”说这些话的时候,红姬的脸隐没在牢房的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小蛮怔怔道:“如果你只是想折磨我,那么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你还爱他,又怎么忍心看着他陷入那样的境地?这么做,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红姬转身走出牢房:“为什么你们总是问我值不值得,快不快乐?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不就是你们吗?我只知道,我正在做我必须做的事,我不会后悔。”房门关上,狱卒也退了出去,空荡荡黑黝黝的房间里只剩下小蛮一个人。躺在石台上,瑟瑟发抖。

赤红的天光笼罩着祭都巍峨的城门,龙幽举槊站在城门之前,身后是乌泱泱的夜叉将士。面前这座城池,自他出生以来就被哥哥教育,他们是这城中的王,更是整个夜叉的守护者,他们可以为了守住这座城牺牲自己的生命。可是现如今,他却站在祭都高耸的城墙面前,与这座他曾誓言要守住的城池刀戟相向。现在想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恍若隔世。两个月前,当他回到这个名为夜叉的国家时,他几乎已经辨不出它本来的样子。

到处都是肃杀的气氛和饥饿流亡的难民。他看着这早已面目全非的故土,拳头捏紧,指甲几乎插入了肉里。虽然还不知晓这短短数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恍惚间他大概可以猜到几分,此事定与叶非脱不了关系。将膏迩弗的尸身安葬在祭都城外一处隐秘的地方。在魔界终年不见天日的天穹下,这里本不该有鲜花盛开,可是在这处没什么人注意到的小小角落,盛开着满地火红的鲜花。那血红的颜色,倒是与夜叉分外相称。小时候,常同哥哥到这里玩耍,哥哥那时候告诉他,这种话叫彼岸花。

老哥说,见此花者,恶自去除。也许是先人希望这花的寓意能护佑我夜叉百姓种下的。那时他们时常在这花田中嬉闹玩耍,切磋武艺。膏迩弗那时候总是背上背个大大的软垫跟在他们身边,远远的看着。每次他被哥哥打飞的时候,膏迩弗就跑过去,用软垫将他接住。那时候,他时常会不甘心地哭鼻子。膏迩弗就用厚厚的手掌擦干净他的笑脸,笑嘻嘻道:“少主不必心急,总有一天,少主一定也能像太子殿下那样厉害的。”龙幽看着膏迩弗笃定的眼神,眨眨眼睛:“我真的能行吗?”膏迩弗点点头:“一定可以的。”那样子就像在说太阳每天升起就必然会落下一般坚定。

每当这个时候,老哥就会走过来,满脸头疼地责备膏迩弗:“膏迩弗,你呀,就是太宠他了。他哪一天要是离了你,恐怕怎么走路都不会了。”膏迩弗摸摸后脑勺,憨厚地笑笑:“太子殿下还说我呢,我看太子殿下您比我更宠少主吧。”“哥哥和膏迩弗都很宠龙幽,你们都不会离开龙幽的。”龙幽眯着眼点头。三个人相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彼岸花摇曳,笑声轻轻荡了很远很远。

龙幽睁开眼睛,彼岸花一如当年般艳红,只是那些人都一个个离开他了。龙幽看着面前的小小土堆,默默道:“对不起,膏迩弗。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所以不能为你立碑,愿这满地的彼岸花能护你的魂魄安然前往彼岸。过去总是你们在保护我,现在,这片你们为之牺牲的土地,由我来守护。”

他刻意隐去行踪,多方打探得知为了防止他卷土重来,叶非将其其旧识在夜叉的部下不是逮捕撤了军衔,就是派去驻守夜叉的偏远之地。利用越行之术,他很快在夜叉边陲的一个小城找到了以前在他手下做过校尉的徐彪。从徐彪处知晓自从他走了之后,叶非迅速接掌了军队大权。并开始大肆在夜叉上下大举征兵,搅得夜叉百姓苦不堪言。

又美其名曰:“守卫疆土”。开始向夜叉周边各国大举入侵。凭借着夜叉得天独厚的水源优势以及骁勇善战的罗刹国兵力援助,周边几个小国现在皆已落入夜叉手中。但叶非似乎仍不满足,仍在扩张其侵略范围,大有要一统魔界之势。现在魔界诸国人人自危,据说有几个国家已在密谋联合众国之力抵御夜叉的侵略,但都耽于夜叉与罗刹联盟的强大而未能成型。夜叉国内目前也人心惶惶,军队不同意叶非此等做法的人不少,但站出来直言进谏的人都先后被治了罪。众将士只能敢怒不敢言。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云本无心袖带水,雨绕阶前莫悔错(3)

龙幽当时听到这些叙述,心下大惊问道:“夜叉大乱?可我不久前与膏迩弗通信时,他对我说夜叉国内一切安好呀。”徐彪沉痛摇头道:“陛下您一离开,原来将军府中您的那些近侍就都被软禁了起来。膏迩弗那样说,只怕是身不由己。”龙幽垂下手臂喃喃:“叶非有如此动作果然是谋划已久。他只软禁而不杀了他们,就是知晓我在外面肯定会随时记挂着打探夜叉消息。若将他们杀了,我寻不到他们,必会起疑。只是他这样大费周章的防着我却又不对我下手究竟有何目的呢?”

龙幽犹记得徐彪初见自己时的样子,仿佛长途跋涉饥渴难耐的旅人终于见着了一泓清泉,跪在地上恳切道:“请求殿下带领我们攻回祭都,重掌大权,绝不能让夜叉继续受贼人所控,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啊。”彼时,他见着满营跪倒的将士,只觉得羞愧难当,当下扶起徐彪道:“快起来。是我识人不清,轻率鲁莽地将夜叉交给了怀有狼子野心的小人,辜负了哥哥对我的嘱托和夜叉百姓对我的信任。我本是夜叉的罪人,怎堪再受你们这样的大礼。”

徐彪抬头,目光微动:“殿下无须自责,是那叶非隐藏的太深。摄政王如此心计深沉,昔日都未能察觉他的歹心,又怎能怪得了殿下您呢?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尽快挽回颓势,拯救夜叉于水火之中啊。”龙幽点头,挺起胸膛,对着面前众将士朗声道:“徐校尉说的是,众将士听令,今夜叉之王叶非恃权而骄,行事跋扈,欲挟夜叉以满足其私欲,置夜叉百姓于水火而不顾。他今日能有如此势力,与我不无关系。为赎己罪,更为了百姓的未来,我命你们随我杀回祭都,夺取夜叉。”“杀回祭都!夺取夜叉!”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响彻整个军营,龙幽看着那些挥舞着的钢戟,心底里有个影子不适时宜地浮现出来,他只能用更加炽烈的坚毅来压住这铺天盖地涌来的哀伤。他终究还是再负了她一次,丫头这次应该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龙幽的举措就像在堤坝上开了个小缝,民众长期积累的怨愤如洪水般决堤而出。通过徐彪,龙幽有联系到过去的几个部下。他们都因曾在龙幽手下而被贬黜,心中早已对叶非有所不满。此番知晓龙幽重返夜叉,纷纷揭竿而起。本来叶非留在他们手上的兵力所剩无几,并无可忌惮。不曾想早已对如今统治怨声载道的百姓纷纷支持,不管男女老幼,只要能参战的,纷纷加入征讨祭都的大军中。失了民心,便是失了天下,这句话放之四海而皆准。不消一月,龙幽的征讨大军迅速壮大,所过之处由于夜叉百姓的支持连连得胜,很快就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逼近了祭都。

龙幽看着高作于城楼之上的叶非,他的样子依旧如数月前见到时一般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憔悴与惊惶,完全不像个坐看江山易主的君王应有的样子。龙幽蹙紧眉头,心里隐隐生气写不好的预感。他能如此大军压境却面不改色莫不是……龙幽摇摇头,安慰自己道:“她在蜀山,七圣法术高强,定能护她周全。”此刻,他自己都觉着着安慰有些苍白无力,他只是不愿去想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更不敢去想。

战鼓擂响,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不料,高台之上的叶非却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祭都方面的战鼓立时停了下来。只剩下龙幽一方的战鼓敲击着鼓点。一声一声,无比壮烈却诡异。龙幽知晓叶非是有话要说,便也抬手,示意己方战鼓停下。高台之上,叶非的声音冰冷刺骨:“叛贼龙幽,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龙幽嗤笑一声道:“叛贼?谁为叛贼?若不是你设计陷害,逼我离开祭都,夜叉又怎会在你手中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好一个设计陷害,好一个逼你离开。说的当真大义凛然。你可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当日离开夜叉没有半点私心?据孤所知,你离开的这段日子可并没有用来忧国忧民,倒是没少和佳人寻欢作乐!”听到叶非的话,龙幽的心头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一时并未接话。城上城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叶非说的是真的吗?龙幽殿下消失的这段日子真的抛下我们去游山玩水了?”“对了,他离开的那天可不就是为了救那个红发的妖女吗?”

见龙幽并未答话,叶非哂笑,又道:“说起佳人,孤这里有一物,你或许认识。”叶非单手抬起,手掌中握着一柄青蛇盘绕的权杖。龙幽看着那权杖,瞳孔剧烈地收缩,他怎可能不认得,这权杖他曾亲眼见着海棠交到小蛮的手里,这是女娲族人世代相传的圣物,当年小蛮就是用它召唤出女娲圣灵,寻求到逆天阵的用法的。最惧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现了,龙幽闭了闭眼,竭尽全力问道:“你抓了她。”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梦呓般的默念。

叶非身体向前倾了倾,唇角因为兴奋翘得更高。“你现在要怎么做呢?是为了夜叉放任她惨死,还是为了她抛弃这么多对你寄予厚望的百姓呢?”叶非一番话说得除了龙幽,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徐彪策马到龙幽身侧,小声道:“殿下,现在我方士气高涨,就等待殿下一声令下,便能攻城拔寨,夺回祭都。”龙幽转过头来,紫色的眼中却蒙上了一层薄雾,徐彪看着龙幽,那眼中浓浓的痛苦与哀伤令他心惊。他一时无言,沉默下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龙幽转过身失神地看着身后的将士们。一张张饱受战火摧残却依旧带着希望的面庞,而现在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他忽然明白了叶非这么做的用意,这场战争无论他如何抉择,他都输了。选择小蛮,他输了整个夜叉;而选择夜叉,他的心便死了。握了握手中的钢槊,他苦笑:“我无法救她,但我可以选择陪她去死。但,那是在杀了你,为她报仇之后。”

十字妖槊一挥,士兵们洪水般涌向这座宏伟庄严的都城,这曾是他们崇敬向往的地方,而如今为了守护它,他们只能选择刀刃相向。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此身不是白云客,紫衣深重掩山河(1)

龙幽身先士卒冲在阵前,闪转腾挪躲过从城楼之上射下的密集的火球。每一戟刺出去都拼尽全力,就好像那就是他此生最后的一刺。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有敌军的也有自己的同伴,他无法分辨,更不想分辨。因为无论他们现在属于何方阵营,他们都是夜叉的子民,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同胞。一身紫袍渐渐被血色浸染,刺出的每一戟都像是刺在自己的心上,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当龙幽突入到城楼之下时,他的身后已经是一条由夜叉士兵的尸体搭就的血路。抓过身后的士兵递上来的爪勾,口中念动御剑诀,十字妖槊腾空而起。龙幽一跃而上,直直向高耸的城楼之上而去。抓着构筑的手一挥,“砰砰砰砰砰”,数个钩爪牢牢钉入城墙砖块的缝隙之中。龙幽一跃而下,才在城楼的栏杆上,手持妖槊一扫,便将涌上来要将钩爪拔掉的士兵都打翻在地。

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着地狱冥火。妖槊之上也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芒,散发着森森杀气。被他的气势骇住,周围的夜叉士兵居然一时无人敢上前。龙幽视线逡巡,一眼便瞧见坐在层层包围之后的叶非,眸光骤敛,如利剑般刺入叶非眼中。手中妖槊再次举起,龙幽使出九幽龙炎灭。妖槊在手中快速挥舞,槊身在他周身的空气中形成无数纷乱的紫色光影。他周围包围的士兵也随着妖槊的舞动一波波倒下。

忽然,一个收式,龙幽将十字妖槊横于身后,高高跃起。速度之快带起的巨大气浪几乎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身影。手中的妖槊化作一柄紫色的利箭,直直刺向上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叶非。妖槊周围激起一波波紫色的光浪,一圈圈散开,波及之处一片凄惨的呼号。但处于槊尖所指的叶非面上却云淡风轻,微微抬袖,似乎欲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化解龙幽的攻势。就在紫色的巨箭快要与他撞上他时,忽然从一旁的士兵堆中冲出一个士兵,举戟挡在叶非面前。正正迎上九幽龙炎灭的攻势。

巨大的炸裂声激起尘土飞扬,金光散去后,那士兵仍维持冲出来时的姿势,单手持戟,挡在叶非面前。他的脸被头上戴着的钢盔挡去一半,但是露出的嘴唇已被血色浸染,唇角还挂着一丝血丝。龙幽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凉薄地笑了起来:“竟能生生挡下九幽龙炎灭一击。叶非,想不到你手下还有能对你尽忠至此的良将。”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士兵居然举戟飞速向他冲了过来。

龙幽讥诮道:“本为良将,奈何为虎作伥。既然你拼了性命也要护他,我便成全了你。”手中妖槊一挥,迎了上去。兵刃相撞的一刻,刺耳的撞击声伴随着一股气浪将周围的夜叉士兵都震了开去,莫名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空地给中间激烈打斗的两人。那头戴盔甲的士兵招招狠辣,直刺龙幽要害;龙幽以手中妖槊架住攻势,一时落于下风。一旁观战的夜叉士兵都屏息凝神,不敢相信这忽然冒出的毛头小兵居然要将鼎鼎大名的幽煞将军斩于麾下。坐于王座之上的叶非看着座下打斗的两人,浓眉紧蹙,沉默不语。

忽然那士兵等着城楼柱子高高跃起,手中钢戟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下,似是要给龙幽最后一击。龙幽唇角轻勾,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那士兵虽然招招不留后路,却也因此容易露出破绽。而此刻,就在他使尽全力一击的时刻,正是他破绽最大的时候。他暗暗运足力道,直将槊尖刺向那士兵要害。紫光闪烁,旁观的夜叉士兵纷纷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叶非忽然从座上一跃而起,直直冲入那紫光之中。

忽然,紫光剧烈的波动,龙幽和妖槊一齐飞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将城楼上的石板地砸出了一个小坑,他单膝跪地,以十字妖槊撑地才勉力维持平衡。而那槊尖此刻,正有触目惊心的鲜血如小溪般一股股蜿蜒而下,滴在地上。光芒隐退,叶非怀中抱着那士兵,落在龙幽面前。那士兵胸口的盔甲已然裂开,露出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滚烫的鲜血。叶非抱着那士兵,脸色苍白的有如死人,他伸出去摘掉那士兵的头盔的手竟有些颤抖。

“啪”,头盔摔在地上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头盔下面露出的脸,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鲜红欲滴的嘴唇。正是他们曾跪在这城门前迎接参拜的夜叉王后——红姬。龙幽看着那张曾经对着自己飞扬跋扈,也曾对着自己乞求垂泪的脸,眼里显示深深地惊讶,随后被满满的痛惜与不解掩埋。“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手中十字妖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无力支撑。

红姬惨白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龙幽殿下,红姬曾说过,依罗刹规矩,败军之将唯有死。你不愿纳红姬为你夜叉族人,就必须杀了我。如今红姬死在你的手上,总算是没有破坏我族的规矩了。”龙幽摇头:“你这又是何苦。”“何苦?”忽然叶非尖利地笑了起来。“你可知道这个蠢女人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吗?怕我对你暗下杀手,她急切想把你留在祭都,因为至少在这里,她能竭尽所能护你周全。你离开祭都后,又是她跪在孤面前,请求孤目标即已达成,便饶你不死。那个膏迩弗的千凝魔艮你以为是如何得到的,正是她私下偷出来托他转交给你的。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为你通风报信,只是因为,这是你的家国。”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此身不是白云客,紫衣深重掩山河(2)

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女子,龙幽说不出话来,紫眸中泛滥着盈盈水光。红姬看向叶非,断续道:“这些……你都知道。”叶非颔首:“我都知道。”一滴泪顺着红姬眼角滑落:“那为什么……?”叶非没有回答,只是沉沉看着她。羽睫轻颤,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红姬的脸庞滑了下来,红姬闭上眼睛,不再与叶非对视,喃喃道:“叶非,对不起。”叶非摇头:“你并无后悔,又何必道歉。”红姬苦笑:“这就是我最惧怕你的地方,你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就是怕你认出我的招数,所以先前一直不敢施法术,不想到最后,还是被你认了出来。”说到这里,她嘴中又涌出一缕血丝,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叶非道:“那你一定也明白我今天这样做的原因。”

叶非自嘲笑道:“当然。你为护我而死,是要用你的命换我一个人情。”红姬面色更加苍白,泛青的嘴唇颤抖道:“请你答应我,放过我的爹爹和整个罗刹。”叶非脸上的笑容更甚,却带着更深的绝望,他缓缓地点点头:“我答应你。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每一个要求一样,绝不食言。”红姬笑了,纯净而毫无杂质,一如当年那个掌上明珠般的罗刹公主,而不是母仪天下的夜叉王后。“谢谢你,勾心斗角真的好累,好想回到以前驰骋沙场的日子,只有马蹄声和刀剑碰撞声……”她口中念叨着,越来越低,最后,她闭上眼睛,似乎沉入了那个纯粹得只有硝烟的梦境。

叶非抱着红姬,口中念道:“为什么直到你死前的最后一刻,你都只是在与我完成一笔交易。”说完他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沉寂的战场上听起来十分之骇人,更像是凄厉的哀嚎。龙幽看着这个可恨又可悲的人道:“为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你以罗刹国君要挟她与你成婚,以换取罗刹国这个强援来满足你自己的野心。她又怎么可能信任你?”叶非并未抬头,只对着红姬以冰凉的脸带着丝癫狂道:“利用?要挟?这个蠢女人到死还以为他的父亲是被我要挟才求她嫁给我的,还在为他求情。却不知那个畜生早用她当了筹码,只为能在我一统魔界后多获得几块封地。”

“你说是我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使阴谋强逼她与我成婚还是她最敬爱的生父拿她换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权力与土地更让她心碎呢?”叶非问这问题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狰狞,龙幽竟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叶非忽然抱着红姬的尸体从地上站起,转过身走向王座。原本围成一圈的士兵迅速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将红姬轻轻放在王座上,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就像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他附在红姬耳边道:“你等着,他们让你受的苦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忽然他转过身,伴随着狂风四起,四周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惊讶声。龙幽看着站在王座之前的叶非,他的脸和之前看起来的相似可有有了很大的不同。依旧是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容,但是之前深紫的眼睛此刻却变成了血红,衬得其中的黑色竖瞳格外的醒目惊悚。血红的魔纹从脖颈处直爬到脸上,几乎遮盖住了半张脸。龙幽盯着那张脸,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脑海里忽然闪现昔日于渝州见过的魔尊重楼的脸。忽然就明了了几分。

他向旁边一伸,掉在地上的十字妖槊复又回到他的手上。手持妖槊他一步步靠近走向叶非,口中边说道:“叶非,非夜,我早该猜到,你并非我夜叉族人。”此语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的士兵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难道这么半天,我们一直在为了外人卖命打自己人?”“这个叶非到底是哪里来的魔物啊,竟然能骗过摄政王,龙幽殿下还有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睛,肯定不简单啊。”各种惴惴不安的言论不绝于耳,大家的眼神都带着恐惧和担忧在叶非与龙幽之间盘桓。

叶非并没有开口,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龙幽的话。只是默默注视着龙幽走近,在距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从我离开祭都,直至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叶非挥挥衣袖,不羁道:“没错,要名正言顺地取得夜叉所有的权力就必须先拔除你这个眼中钉。但若是名不正言不顺地杀了你,势必会招来抵触,引发暴乱。所幸我知道这些年来一直魂牵梦萦着人界的那个妖女。便派人一直盯着她的行踪,趁那日她又到苍木山寻你之时,在洞中施下幻术,让她以为是神魔之井又出现裂缝。实则是我用术法将她迷晕,以千凝魔艮将她带到祭都。”

“我将她放在距离九黎祠不远的阴暗的巷子里,并算准她醒来的时间举行婚礼。我料定她知晓夜叉的王大婚以为是你一定会过去看看。到时候就可以一举将她擒获。她会将我错认成你,也正是我的幻术所为。没想到这丫头却歪打正着地摔倒了你家仆手中。我本以为弄巧成拙,事情难办了。不想那蠢丫头竟偷偷从将军府中溜了出来,被我派到将军府中的眼线撞见上报。我便顺水推舟,叫红姬去演了一出苦肉计,将她抓获。又选择在你大军凯旋之时处死这丫头,你果然中计,不顾身份性命也要救她。本想当时结果了你二人性命,不料忽然出现了那个奇怪的仙人,将你们救走。但是你罪名已坐实,大计即成,整个夜叉的大权都落在我一人手中,我便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