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乃区区一界凡人,竟大胆施妖法放出九黎祠中关押魔兽灼尾,意欲图谋不轨,祸乱帝都。亏得王后及早察觉,紧追不舍,将那灼尾制伏,她却又用巫术将王后打伤。此等重罪,十恶不赦。孤如今昭告天下,今日,孤便要以炎狱之火处置此女,以达杀一儆百之效。”
一旁的红姬此刻羸弱地咳嗽了几声,脸上嫣红更盛。她有些气息不济的应道:“此女所犯罪行实在可恨,陛下此举不只是为臣妾做主,更是为夜叉万民铲除了后患。陛下英明。”
她这话虽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台下的人听见。台下众人一听纷纷应和,举手高呼:“陛下英明,处决妖女!”一时之间,整个广场上都是齐声的高呼,振聋发聩。互听台上传来清浅的笑声,穿透这整齐划一的喧哗,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
台上的粉衣女子缓缓抬头,一双桃花大眼中毫无惧色,唇角还俏皮地翘着。这样的表情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实在太过奇异,台下一时没了声音。
身后叶非庄严之声再起:“妖女,你笑什么。”
小蛮顽皮地摇摇头,道:“我笑什么?我笑你们这帮蠢驴都被红姬这毒妇玩弄于鼓掌之上,却还不自知。反倒帮着她串通一气来害你们的救命恩人,早知你们愚蠢至此,当初我便不会费心救你们了。还好臭龙幽没有当皇帝,要不然要娶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啧啧啧~”
小蛮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自从她被红姬击昏醒转之后,她便知晓了龙幽并未继位的事实。心里模模糊糊升腾起的愉悦似一股清风,将之前盘绕的阴霾都吹得烟消云散。以至于面对死亡,她也并不那么恐惧了。
对于这股巨大的喜悦之感,小蛮也有些摸不清头脑,权且把它归咎于她玲珑仙子是个讲义气的人,朋友有喜有忧,她也感同身受,甚至更甚于本人。这么想着,她对自己又油然生出一种敬佩之感。心道,臭龙幽,你交了我这么个伟大的朋友真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今后怕是再也忘不了我了吧。只是师父、外公他们......
思及此,小蛮那满溢出来的勇气,又似瞬间漏空了不少。
“看吧,她果然和大将军又干系。”“有又怎么样,我相信大将军是不会背叛我族的!”台下因小蛮这一番话一时激起千层浪,嗡嗡乱成一片。一个声音打破了小蛮紊乱的思绪:“你说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那你救过我们什么,你说呀!”台下原本嘈杂讨论着的声音又都静了下来,屏息静气地等着小蛮的答案。
好啊,臭龙幽竟然没将自己的光辉事迹宣扬出去,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就算是到了阴间也要多向臭龙幽要写瓜果纸钱,权当是偿债。小蛮正这样愤愤地想着,口中答道:“我......”
“够了,孤不想再听你这妖女妖言惑众,来人,速速行刑。”身后叶非大声喝断,旁边两个长得牛头马面的魔界大汉,一人举着柴火,一人举着火把走上前来。那火把上燃着的火焰竟不是红色的,而散发着幽幽绿光,似能将人的灵魂灼烧个干净。
那抱柴的大汉底下身将柴火放在小蛮的脚下。他身材如此高大,小蛮可从他两腿的缝隙间看到台下乌压压的围观百姓,和他们眼中露出的灼灼凶光。小蛮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外公,我曾以为六界生灵介是生命,介是值得珍惜、值得怜悯的,难道我究竟还是错了吗。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滴滑下,眼前恍恍惚惚站着个紫色挺拔的俊影。这时候还出现作甚,在最后一刻还要扰乱她吗。那么,这次她便不生气吧,反正这会是是最后一次,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大汉高举火把,正要掷在那对干柴上。“砰!”一柄血红色的十字妖槊穿过穿过火把的柄,直直插在高台旁的石桩之上,绿色的幽狱之火方触及那雕镂着饕餮兽面的石桩,便熊熊燃烧,直窜就笑。顷刻间,那高耸的石桩便化为粉尘,灰飞烟灭。
一个紫袍金冠的身影端坐于一匹黑色的幽驹之上疾驰而来。人群快速闪避出一条通道,眨眼间他便以来到台前,一脚踏在马鞍之上,用力一蹬,那身体便凌空腾起,落于那石柱原本矗立的地方。脚一勾,那柄带着浓浓煞气的十字妖槊问问落于掌心。
又是紫影一闪,那人已站在小蛮身前。将手中十字妖槊一挥,小蛮身上的束缚尽断。他将十字妖槊一横,正挡在他和小蛮前面,声音朗朗:“谁若是敢动她,必先得踏过我龙幽的尸身。不怕死的,便来试试不妨!”
原本闭着眼睛的小蛮使劲摇了摇头,真是没出息,都已经吓得出现幻听了。可那声音实在太过真实,小蛮禁不住睁开了眼睛。泪花莹莹中,脑海中紫色的暗影渐渐具现成眼前一张薄唇紧抿,阴柔十分的脸。小蛮又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次的幻想实在太过清晰,她甚至可以数清他脸侧卷曲的发丝。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幽殿拉风登场了~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2)
“笨丫头,叫你照顾好自己。你怎的还跑到这儿来给我找麻烦。”那薄唇微动,吐出来的话语还是带着十足痞气,令人讨厌。可小蛮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甚至比雨柔姐姐的笛音还要动听。
嘴唇瘪了又瘪,小蛮使劲忍住喷薄而出的泪水。只憋出一句话:“臭龙幽,你怎么会来?”
龙幽看着小蛮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心疼的是看这丫头的样子应该是在魔界吃了不少苦。想她以前是个呆在黑暗中都怕得哇哇叫的人,此番竟肯为了自己冒这样大的危险又止不住唇角的笑意。只是五十年过去了,她对自己的称呼还是没改,看来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笨丫头,心下又不禁多了几分颓丧。看来自己还条长路要跋涉呀。
看他一瞬之间,脸色变幻阴晴不定,小蛮彻底糊涂了。“喂,臭龙幽,你发什么呆呀。”
万般思绪最终化为一丝苦笑:“我为什么来,自然是小雅告诉我的。你在我们家白住,用了我好些名贵的药材,结果留下一些破烂就无声无息地溜了,我可是找你追债来的。怎知遇上这样倒霉的事,没办法,看在我们那么深的交情上,当然得管上一管了。”
“小气鬼,那都是蜀山炼制的顶级补药,你识不识货呀。”小蛮嘟着嘴。
一众卫兵已将两人团团围住,却始终不敢靠近。一则是因为龙幽刚刚那番喊话,二则是看到这被包围的二人身处重围之中却依旧言笑晏晏,毫无惧色,心中有所忌惮。龙幽自与小蛮调笑,语气轻松,神情和乐,心下却是丝毫轻松不得。
他方才从小雅派来的随从那儿得知小蛮的消息,便领先大军,即刻施越行之术来到了祭都门前,这才将将行刑一刻。只是这半个时辰之内便再不得施行,先下他二人已是逃生无门,只有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再寻他路。
“大将军,你此刻带兵器前来,是想造反吗?”重重包围之外,叶非声音悠悠想起,合着十足的威严,令人不禁寒毛直竖。
“咳咳......将军为了一个人界妖女,竟丢下夜叉十万大军于不顾,这实在不是一军之将当做之事。莫非......这妖女的性命在将军心中,更胜过夜叉的芸芸众生。”红姬随声附和,音调虽然颤抖而羸弱,但那震颤似乎并不是因为重病,倒像是有几分看好戏的兴奋劲儿。
龙幽淡淡一笑,转身作揖道:“陛下多虑了,臣并无造反之意。只是此女对夜叉有恩,臣怕陛下会听信谗言,铸下大错,是以尽速赶来。现在看来,臣这么做似乎是正确的。”龙幽边说便一眼叫瞥了下红姬的方向,之间她依旧舒服地依偎在叶非怀中,一双美眸中带着十足的轻蔑和挑衅。
“哼,大将军说怕孤听信谗言,我看是大将军被这妖女蛊惑了才是。你们若说这妖女对夜叉有恩,便说说这是什么恩。”
“答案很简单,她便是......”“女娲后人”四个字正欲脱口而出,脑海里忽然响起渺远的话,那声音有些飘渺,又极为亲切:“阿幽,你需牢记这句话。国者,无民不立,无王不兴。王本就是民献给国的祭品,领受民之膏血,是为以王之牺牲换取国之昌盛。”一个高大飘逸的身影,望着浩瀚苍穹,曾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还说,若是自己能牢记这句话并践行之,便是不当帝王,也已不辜负他对自己的期望。
而自己,不愿辜负那样的他的期望。
这话语一声一声,震颤心扉。他如今若是将实情道出,不仅不一定能取信于民,还会让之前的谎言暴露出来。如若魔界水源真是叶非带来,他又怎会认不出女娲后人,到时,只怕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的夜叉百姓,又要陷入动荡不堪的生活之中。
见龙幽半天不出声,小蛮急了,大声道:“我......”下一刻,手已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牢牢握住。惊讶的转头,一双神色的紫眸凝住她的脸,龙幽缓缓摇头。那一刻,虽然没有更多言语,小蛮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丫头,这次怕是真的要对不住你了。你,可愿和我一起赴死?”
坚定地点点头,虽不知道臭龙幽心中到底有什么样的苦衷不能说出真相,但能和他死在一起,即便不知道原因,不知为什么,她......甘愿。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与共~
☆、一望相关烟水隔,转觉归心生羽翼(1)
众魔兵将小蛮与龙幽团团包围,却又或因忌惮他们的实力,或因顾虑龙幽的身份不敢出手。而身处包围中心的二人此刻背紧靠着背,避免将背后眼力不及的命门暴露在敌人面前。就形成包围圈的外围不断紧缩,里面却迟迟不动的奇怪光景。
台下的夜叉百姓知道一场大战在即,怕受波及,也都速速散去了。仍有几个好事的,爬到了一旁的高楼顶上,弹出几个脑袋来,偷眼望着,等着看好戏。
红姬娇媚的声音在圈外响起:“一帮废物,仅仅两个人就让你们怕成这样,若是换成我们罗刹国的将士,逆贼在前,却如此犹豫不前,早该被拖出去砍了!”她此刻已从那黑檀木的座椅上站起,双手插着腰,病态全无,眼中隐隐有火焰燃烧。
叶非看着红姬,又转而望向包围中心的二人。深墨色的眼眸没有死气沉沉,像吸走了所有的星辰。他冷冷开口,嘴里吐出令人胆寒的话:“护国大将军龙幽,私通妖女,意图谋反。着剥去其一切官衔家产,贬为庶人。尔等面前站着的,再不是什么大将军,还顾忌什么!”
龙幽勾唇一笑,哥哥总是责备他将这世间之事想得太过单纯,想来当年哥哥应是将许多身为帝王的狠辣决绝都藏匿起来,不让自己看到。不想今天却是真正见识到了,心下却也宽慰了不少,戏谑地开口:“丫头,他们毕竟是我的子民,待会儿下手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太狠了。”
小蛮翻个白眼:“切,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嗯......看在我玲珑仙子大慈大悲的名声上,索性就饶了他们的小命吧。”将头一撇,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龙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暖流潺潺,这丫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是这么个嘴硬的倔脾气,然而只有龙幽知道,这副烈火般的性子里藏着颗水晶似的心。
那帮士兵听叶非有那样的话,心知若再不出手,可就不是听几句难听话的事了,说不定还会惹上责罚。领头的士兵昔日正是在皇宫中当差,和龙幽这二皇子也算是旧相识,曾被二皇子捉到一起斗过几天蛐蛐。对着龙幽用细如蚊蝇的声音道:“二殿下,得罪了。”
龙幽正色点头,那士兵大吼一声,举戟冲将上来。旁边一众士兵受到这一声召唤,纷纷响应,聚拢来。包围圈迅速收紧,兵刃交接之声不断。龙幽横戟一轮,十字妖槊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尖端朝下,尾端朝上,握于手中。
众士兵见龙幽如此行状,心下大恸,只是如今龙幽已不再是他们的首领,为了自保,实在是身不由己。只能继续向前,刀锋却都隐隐收了戾气。龙幽持槊如棍,一横一挥,内圈的士兵立刻倒下一片,后面涌出的士兵被前面倒下的士兵压住,一时之间不能向前。
小蛮口中默念灵咒,一时之间,身侧虚空之中“嗡嗡”之声不绝,空气中突然幻化出成百只挥动着翅膀的毒蜂,待小蛮巧手一指,便直冲向围拢上来的魔兵。一时之间,哀嚎声不断,夜叉士兵被叮得纷纷抱头鼠窜,包围圈瞬时乱作一团,失了章法。
小蛮看着敌人这副狼狈像,拍着手跳起来。对龙幽挑衅地使了个眼色:“嘻嘻,臭龙幽,看我多厉害,他们怕是被叮得都不敢上来了吧。”龙幽苦笑一下,指了指小蛮身后。小蛮转身,瞬间敛起笑容。
夜叉的禁卫军都是从百万夜叉士兵中挑选出来最精锐的佼佼者,又岂会被这小小伎俩击溃。只见刚刚还有些变形的队伍此刻又紧密地围成一圈,甚至比刚才的更加密不透风。刚刚被打晕了的夜叉士兵已被迅速转移出了包围圈外。
“丫头,他们可是夜叉最精锐的部队,半分轻视不得。”
小蛮嘟嘴:“哎呀,吵死了,要你管!”却在这赌气分神之际,未注意斜边刺来的一戟。“冥煞厉狱阵!”地上骤然亮起紫色的法阵,龙幽手一扬,几道紫色的光带纠缠着飞起,直击那个欲偷袭小蛮的士兵。地上霎时升起一重重黑色的尖刺,笼罩在周围一圈魔兵之上,哀嚎连连。
而那个意图偷袭的士兵连同他的兵戟都已飞出了包围圈外。龙幽伸手一拉,将小蛮护在身后,大喝:“我早已说过,谁若要动她,必先杀了我。你们若是执意妄为,莫怪我不顾昔日的兄弟情分!”
小蛮被挡在龙幽身后,紧紧贴着龙幽的后背,感到他的胸腔都随着那呵斥一字一字地颤抖着。她眨了眨眼睛,努了努嘴,只觉得有一股浓烈梗在喉尖,却终是说不出个滋味来。
周围包围圈越来越厚,越来越紧迫,他二人虽然勉励抗衡,但欲做到自保,同时又得努力控制力道,不致伤人性命,也消耗甚巨。龙幽欲瞅准时机发动越行之术逃走,却总因进攻太过密集,找不到时机。
身旁的小蛮已开始大口喘息,龙幽看着小蛮疲惫的样子心中煎熬,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正思索着逃生之法僵持不下之际,一直在一旁沉默端坐的叶非沉声道:“够了,打了这许久仍无法将他二人拿下,孤便先处置了他二人,再来治你们的罪!”
说罢,食指中指合并竖于胸前,嘴唇动了动。天空之上便陡然出现一个绿色的巨大法阵,如一张巨网降下。龙幽大惊,他曾以为叶非只是舅舅身边智囊型的人物,不想今日看他这番招式,法力应不在舅舅之下。不知昔日甘愿臣服于舅舅,是否有其他阴谋。
龙幽眉头紧皱,心知先下并不是想这许多的时机。趁着众士兵不敢向前的这个当口,口中迅速念动:“越九霄,遁九幽,洞开六界......”不想那从天而降的绿色法阵忽然加快了速度,不等龙幽念完最后一句,如九霄霹雳般降了下来。
糟糕,来不及了。龙幽心道不好。却在那法阵即将落到头上的一刻,“砰”,一个急速转动的光圈,直接撞上了法阵。瞬间将那法阵打得支离破碎,化作片片光羽,坠于四周。而那金色的光圈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就飞向了一个方向。
光圈飞向之处,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御剑而来。那男子稳稳将光圈接住的一瞬,光圈的光芒隐去,原来是一个形状怪异的轮子,呈五边形,每一边上镶嵌着一块不同颜色的琉璃。看颜色似是代表五灵,那男子接住轮子,宝贝似地摸了摸,揣入怀里。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神秘男子是谁呢?猜到了吗?
☆、一望相关烟水隔,转觉归心生羽翼(2)
所有人都抬头盯着这新来的不速之客,心里揣度着他是何方神圣,竟能随意一击就破除了叶非刚刚施加的法阵。那男子却似对这些或好奇或敌意的目光浑然不觉,慢悠悠降落在龙幽小蛮身边。
一直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叶非站了起来,薄唇紧抿,眼神紧随着来人,眸中不再是那般的云淡风轻。小蛮开心地拽着龙幽的衣角叫道:“臭龙幽,快看快看,蜀山派人来救我们了,我就说外公那么厉害,一定会来救我的。”
龙幽却丝毫不敢松懈,皱眉上下打量来人。之间他虽然身着道袍,却极为破旧,说是几块破布缝的也不为过,褐色的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乱蓬蓬的,说是街边乞儿都有人信。但看他方才御剑之姿和出手的凌厉,如若蜀山上有这号人物,自己当初上山之际又怎可能没有注意到。莫非短短五十年间,蜀山上竟出了个这般厉害的人物。
“小蛮,你说他是蜀山的人,你可曾在蜀山上见过他。”谨慎起见,龙幽小声问小蛮。
“嗯......想不起来了。但是他刚刚使的是蜀山御剑术,这绝对错不了!”小蛮大大的桃花眼止不住笑意。果然不出所料,小蛮也未见过此人,那这人的来历就有待商榷了。跟蜀山有关......是友,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若是敌,无疑是比叶非更大的威胁。
似是看出了龙幽心中的种种顾虑,那男子了然一笑:“哈哈哈哈,我看你也别再问这小姑娘了,我叫南宫煌,是个散仙。不是什么蜀山中人,更不认识她的什么外公。”
“那你怎么用的是蜀山的御剑术。”小蛮仍不死心,继续追问。
“哈哈,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是正常,想当年,这御剑术还是我传给你们蜀山开山祖师爷的,照理,你还该唤我一声师祖宗才是。”南宫煌把胸一挺,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势。
“少在那儿骗人了,看你的样子,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我看你呀,就是个江湖骗子,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辱没蜀山。”小蛮吐吐舌头,这南宫煌竟然欺负到他们蜀山头上来了,她自然也要代表外公、太武爷爷他们灭灭他的威风。
“好好好,我是江湖骗子,那我这逃出去的法子想必你也是不想知道了。”南宫煌说罢便作出要溜的样子,却被龙幽一把拦住。龙幽虽也知晓南宫煌刚刚是一派胡言,他曾在师父的藏书阁中翻阅众家典籍,从未有关于这样一位仙人的记载。
但看他刚才一番对谈似乎并无恶意,之所以说些胡话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重要的是,当下形式已容不得他再犹豫怀疑,能得这样一个强大的助力逃脱险境是目前的上策。至于后面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南宫兄,且慢。”龙幽说话彬彬有礼。
“唉。”南宫煌抬手打断,随后补充道:“叫我煌大仙便可。”
。。。。。。
强忍住抽动的嘴角:“煌。。。。。大仙,刚刚是小蛮无理了,敢问这逃出去的法子是?”
“这法子嘛。。。。。。”南宫煌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眼见这三人就要从眼皮底下溜走,而围攻魔兵被方才南宫煌所施招数震摄,一时不敢向前。红姬再也沉不住气,狠狠一跺脚,便要冲进那包围圈中。却被身后一双手一把拉住。
只见南宫煌自衣襟中取出一块紫红色的晶石,口中默念着什么,忽然,那三人被一个金色的法阵包裹,转瞬便消失在虚空之中。周围的一众魔兵都目瞪口呆,他们一向只知这瞬移之术是王室绝学,不想世上竟还有奇人可以轻松办到。看来那道士果然不简单。
红姬恨恨看着身后拉着自己的叶非,道:“陛下即费了如此多心力设下圈套要将他们捕获,为何在最后一刻却将他们放走。”
叶非帮红姬理了理衣角,淡淡道:“孤倒是好奇,王后为何如此执意欲取他们的性命。”红姬紧咬红唇,一时无话。叶非笑了笑,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以手摸上她的黑发:“你也看到了,方才那道士绝不是普通人,即便你追上他们又如何,不过是途耗功力罢了。孤为长远考量,既然大计已成,将他们放走也无妨。”
红姬咬了咬唇,将头低了下去。我这么做,真是对的吗?龙幽,你可会因自己今日的决定而后悔?红姬以手按着胸口,只觉得泪眼朦胧只见一片硝烟之中,一个俊逸的紫衣少年向自己伸出一只手,唇间带着一抹笑意,三分骄傲,七分妖媚,铸成她的一念执着。
“执着太过,终是虚妄。”父亲飘渺的声音让那身影渐渐淡去。她笑了,却只剩下苦涩。他和她,终是走上了两条道路,再也无法回头。
“罪人龙幽,意图谋反不成,仍不思悔改。孤今日昭告天下,除去其夜叉族身份,世世代代不得再踏入夜叉领地,如若违令,或有包庇窝藏者,格杀勿论。”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煌大仙来了~
☆、且放红尘三界外,相逢一笑此山中 (1)
吆喝声,喧嚷繁华的市井之声,一团刺目金光消逝之后,一个喧哗熙攘的集市出现在眼前。小蛮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忽然用双手捂住嘴巴:“咦?这不是......”
南宫煌转过身来,笑嘻嘻道:“这里正是位于蜀山脚下的唐家堡。”小蛮自然记得这个地方,少时,海棠师父带自己悄悄来蜀山偷看外公时,就常住在这儿的客栈里。记得那时外公总偷偷跑来这里的酒肆讨酒喝,师父就常一大清早带着自己坐在那酒肆里,等着外公。
那时外公身为蜀山掌门,接客总有许多的规矩。师父头几次带自己前往蜀山见外公,都碰了钉子。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来逮外公。说来也奇怪,每次师父带她去蜀山要见外公,都被告知事务繁忙,无暇会面。可外公却有这个闲工夫下山吃酒。
小蛮自是坐不住一天的,师父便会放他与客栈家的小二玩耍。她那时长得一双圆圆的桃花眼,脸蛋粉嘟嘟的,甚是讨喜,小二们就时常从后厨里偷些好吃的出来喂她。但有时,直到她肚子鼓得像个皮球了,外公也不见来。
师父就那么坐着,眼睛望着客栈门外,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些什么。小蛮时常会佩服师父的好定力,怎么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一坐就是一天。待到天色再晚些了,师父便过来牵她回房,一张俏靥,笑得温和:“走吧,蛮儿,外公今天怕是不会来了。”小蛮总觉得师父这话像是对她自己说的,因为那时的她,相比于外公,在乎白天吃到的糖元宝多些。
有时运气不好,等个三四日也撞不见外公,师父就带着她回苗疆去了。若是运气好,有时也是能遇到外公的。记得外公见着他们总是呆了呆,道:“阿奴,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些日子便会去苗疆探望你们吗?”
每到这时,师父便牵着自己,对外公道:“小蛮想你了。”小蛮常会望着师父,见着外公时,师父一张白净的脸庞上总会飘上两朵红云,一双眼睛里也汪了一水儿的温柔。虽然觉着师父其实该把她话里的“小蛮”二字换成个“我”,但当惯了挡箭牌总是会培养出些眼力劲儿的。
“外公,陪小蛮玩~”小蛮拽着外公的衣角摆呀摆。外公低头摸摸小蛮的头,笑得很慈祥,又有些无奈。然后,师父和外公就会一人牵着她一只手,开始蜀山脚下一日游。犹记得三月春光好,燕子飞斜,绿水人家绕。
小蛮摇头叹了口气,往昔的好光景总让人不免生出些唏嘘之感。却被龙幽的声音搅醒。“唐家堡,听闻这外面有条登云麓,沿着爬上去便可到达蜀山了。”
“正是,蜀山弟子自可御剑直达蜀山,而其他人要上蜀山则要另寻他路了。仙竹林有岚翼守卫,且法阵密布,普通人要通过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蜀山故道机关重重,且荒废已久。这条登云麓便成了寻常百姓上山的必由之路了。”南宫煌解释道。
“哼,大骗子,你对蜀山这么了解,还说和蜀山没什么干系。”小蛮指着南宫煌。
“这......我是仙人,知道的自然比寻常人多些。”南宫煌挠挠头,打起了哈哈。
见小蛮又要争执,龙幽抬手拦住她,低头在她耳畔道:“丫头,大仙不愿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别再逼他了。”小蛮嘟嘟嘴,“哼”了一声,撇过头去。龙幽又转身对南宫煌道:“还未向大仙介绍,在下龙幽,这位是小蛮。还有一事欲向大仙请教。”
南宫煌并不惊讶,答道:“何事?”
“实不相瞒,在下家传有一门绝学越行之术,可洞开六界。原以为这能力是在下家族所独有,但方才看到前辈亦可来往六界,穿梭自如,甚至更为迅捷。在下斗胆,敢问是何神技?”龙幽虽心知此事若涉及人家的独门秘籍,很可能得不到回答,还是忍不住发问。
不想南宫煌却不甚在意,轻松答道:“说来这也不算什么神技。你们刚才可看到我拿着的那块紫红色的晶石,它叫作‘千凝魔艮’。”
“千凝魔艮!”龙幽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龙公子,你知道这东西。”南宫煌看着龙幽,眼中有些许的兴味。
“啊,在下曾在书籍中读到,千凝魔艮乃是魔族中一部族所制作的奇石,使用后可来往六界畅行无阻。但因百年来魔族因水源之争,战乱不断,原先能制作这一奇石的魔族已逐渐消亡殆尽,连着这魔石也下落不明。不想今天竟有幸在大仙这儿见到了。”
“那破石头有这么厉害吗?”小蛮刚才还有些兴味索然的脸立刻绽放光彩,一双大眼睛眯缝起来,贼溜溜盯着南宫煌的衣襟,道:“大仙如果想让我们相信你,就把那石头再拿出来让我们好好端详一下,如何?”说罢作势就要去搜南宫煌的身。
南宫煌瑟缩着拉紧了自己的衣襟,急忙道:“唉,关于千凝魔艮,这位龙公子还少说了一事。这石头来往六界只能用一次,我此番带你们回人界,已将次数用完,它已经消失了。”
“哼,大骗子。我看你是舍不得给我们看,就拿这种烂借口来诓我们。”小蛮不死心,仍旧要扑上去找。不想被龙幽一把拉了回来。
“是在下疏忽了,书上的确有这样的记载。只是不知大仙可知道其他千凝魔艮的下落?”龙幽将蠢蠢欲动的小蛮按在怀里,表面上仍旧彬彬有礼地问道。
“这......”南宫煌面露难色。“我此次出门只带了一块在身上,还有几块放在家中。要说这东西本来在魔界并不稀奇,但是经过这些年的闹腾,已所剩无几。我也是费了好些心力才收集到这么几块。这次去魔界本就是为了寻找千凝魔艮的下落,不想石头没找到,倒捡到了你们两个。只是这千凝魔艮于我也有要用,确实不能让给你们。”
“喂,煌大骗,不借就不借,谁稀罕呀。”小蛮闷闷的声音从龙幽胸前传来。
“我看这位小蛮姑娘对我多有误会,我还是先走一步吧。”南宫煌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大仙,既然已到蜀山脚下,何不上去坐坐。也好让我们有机会报答这次的恩情。”虽是失了千凝魔艮的线索,龙幽却并无多少失望,既然不是自己的,强求也得不来。他向来是个随意的性子,有人因此说他无能,但也成就了他的福气。
南宫煌离去的身影滞了滞,转过身来,笑得有如盛夏的阳光:“不了,我还有位故人要拜访,你们快回去吧。”挥了挥手,看着依旧被龙幽按在胸前以致拳打脚踢的小蛮,南宫煌留下了一个“兄弟保重,大哥我也是过来人”的眼神,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还会相遇吗?
☆、且放红尘三界外,相逢一笑此山中(2)
看着南宫煌走远,龙幽再看看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她已停止了闹腾。该不会是桎梏得太紧,闷晕了吧,龙幽赶紧把小蛮从怀里拽出来。却见小蛮目中水汪汪的迷离,面色潮红。他赶紧把手放在小蛮脸上,发觉烫得吓人。
“喂,丫头,你没事吧。”龙幽轻轻拍拍小蛮的脸颊,面色焦虑。“啪”,小蛮一把打开龙幽放在她脸上的手,捧着脸跳到一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龙幽,气急败坏道:“大色狼,把人家抱了那么久,快要闷死了!”
龙幽却忍不住笑了,透着十分魅惑:“哟,小蛮姑娘这是害羞了!”看看路旁行人纷纷投来暧昧不明的目光,小蛮忙蒙住头:“你这坏蛋,别再跟着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完就往前跑了几步,御剑遁走了。
龙幽无奈摊手,小声嘟囔:“哪里是我跟着你,明明是你自己跑来找我的。”嘴角不自觉又勾起一抹促狭,龙幽也念动口诀,御剑乖乖跟了上去。
二人到得山门,只见飞瀑悬挂,白鹤翩跹,依旧是五十年前的光景。龙幽不免发出感叹:“任凭世道轮转,蜀山依旧是这般巍峨不倒,这便应了那句天道常存吗?顺天道者,得以常存,只是这天道未免太过无情,将为它付出的多少鲜血与生命忘了个彻底干净。”
小蛮听龙幽在这儿嘀咕了一番听不懂的话,心里早就耐不住了:“喂,臭龙幽,发什么呆,快走了。”说罢,牵起龙幽的手就往上跑。风将她红色的发丝吹起,打在龙幽的脸上,痒痒的。是呀,天道善忘又如何,哪怕轮回往生,也不会忘记这眼前的人了吧。
二人才刚到得山门下方的平台,便见草谷站在传送法阵旁正与弟子交代些什么。二人皆是面色凝重,那弟子点了点头就朝山门跑去,经过小蛮和龙幽身边时,不免露出惊讶的目光。小蛮拉着龙幽跑到草谷面前,高兴地叫道:“草谷奶奶,你看我带谁来了!”
草谷抬目一望,看到小蛮身旁站着的龙幽,本来脸上的严厉之色也缓和了不少。“龙幽,你回来了。”
“是,草谷师伯。”龙幽恭敬一揖。草谷点头表示答复,又转向小蛮,脸上立刻换上一片严厉。
“你这丫头,去找龙幽也不提前说一声,那天小姜回来说你不见了。知道你外公有多着急吗?小姜要镇守封印没办法帮忙,你师父可是专门跑到苍木山,差点没把那地方翻个底朝天。你外公还以为你赌气跑回苗疆了,还专门跑过去找你,听说海棠夫人为你都急哭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怎就这么不懂事,还让我们一群老骨头为你跑东跑西。”
小蛮眼睛眨了眨,强忍着泪水答道:“小蛮知错了,只是当时的情形,当时......”
听着那声音已是带了些哽咽,龙幽有些心疼,忙转了个话题:“弟子见师伯方才面色凝重,莫非离开这几日山上出了什么事?”
一提到这个,草谷脸上有些疲惫:“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云凡前几日镇守封印时听到雨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字,便急急将血玉拿来给我。我一查探,发现雨柔的魂魄经过这些年来在血玉中的滋养,已重塑成型,恢复了意识。云凡急着让雨柔重生,可惜我修行医术一生,却并无重塑肉身之法。云凡这几日虽然依旧表现如常,但我知道他内心的煎熬。明知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他心中想来很痛苦吧。”
“这么说,雨柔姐姐是回不来了吗?”小蛮有些急迫地插嘴道。
草谷无奈地摇头,答道:“方才那个弟子,便是我派下山去寻找方法的,只希望上天能惠泽这对苦命人,让他们能再次相见吧。”龙幽看出草谷心中其实也非常难过,毕竟雨柔是她的爱徒,便出言劝道:“草谷师伯不必心焦,凡人之身,本为神造。又岂是那么容易能修成的。我们一起想,一定能找到让雨柔回来的方法。”
“对啦,我们可以去找他呀!”小蛮忽然拍了下手,兴奋地叫出来。
龙幽看着小蛮望着自己灼灼燃烧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她说的是谁。打趣道:“你不是说人家是骗子吗?怎么这会儿又想到去求人家了。”
小蛮狠狠瞪龙幽一眼,信誓旦旦道:“我承认,虽然我觉得他谎话连篇,但那家伙的确有些能耐,也许这事儿去问问他也可行。”
龙幽以手扶着下巴,略一思索,道:“只是......他行踪诡秘,我们此番要找到他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有我玲珑仙子在此,你还怕什么。”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小蛮从怀里掏出一个茧,那茧一见光陡然破裂开来,从里面飞出一只花纹斑斓的彩蛾,在空中上下扑闪着翅膀,绕着小蛮盘飞。
龙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你在他身上下了蛊!”
小蛮嫣然一笑,道:“嘻嘻,臭龙幽,叫你总骂我笨,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刚刚我作势要去抢他的石头,其实趁机在他身上放了个小蛊虫。这蛊叫子母蛊,我放在他身上的是这只彩蛾的孩子,她会带我们找到她的孩子的,而找到了她的孩子,不就是找到煌骗子了吗?”
“你怎会想到在他身上下蛊?”龙幽继续追问。
“他那么散布关于蜀山的谣言,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啦。我想着先在他身上种个蛊,等回山找到了外公,再拉外公去找他对质,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小蛮自是在这边喋喋不休,得意洋洋,龙幽却在那边冒了一身冷汗。好呀,许久不见,不想这丫头心眼已经精进至此,看来以后自己还得多防着点。这要是到了婚后,趁着不注意,时不时被下个蛊,还了得。
草谷在旁边听他们这一番对话听得云里雾里,好不容易找到个空隙道:“你们说的这人是谁呀?可信吗?”
小蛮答道:“就是我这次和龙幽遇到的一个......”小蛮“骗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龙幽接过话茬:“遇到的一位世外高人,我和小蛮身处险境,正是这位高人出手相救,才能化险为夷。”
龙幽虽然看着轻浮,但历来是个细致稳重的性子,连他都这么说,草谷也只能点头表示相信。小蛮再也耐不住,道:“这事说来话长了,反正找他办完事我就把他抓回蜀山来。现在我和臭龙幽先去找他,免得被他溜了。草谷奶奶替我和小姜说一声,我们肯定帮他找到救雨柔姐姐的法子。”说罢,就拉着龙幽又火急火燎地往山门外冲了。
留下草谷一个人在原地,大声提醒道:“既是求人办事,就客气些,别怠慢了人家!”
“知道了!”空中传来渺远的声音。草谷望着御剑而去的两道人影,摇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火爆的性子。”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煌能不能帮到他们呢?
☆、胸中块垒酒难浇 往事迢迢 难舍难抛(1)
彩蛾飞舞翩跹,带着龙幽和小蛮降落在唐家堡郊外的一处荒地。二人从剑上跳下,只见满目苍翠 ,却并没有人烟的痕迹。微风轻轻拂来,带着丝沁人的凉意。远远的地方有几间青瓦白墙的矮屋,难不成南宫煌说要探访的故人就住在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不想那彩蛾却朝着与那几户人家相反的方向,向着山涧的更深处飞去。二人只得紧紧跟上。越往山里走,杂草越密集,山间的寒气越重。小蛮本就穿得凉快,这会儿已是冻得有些打寒颤,不由得靠龙幽走得近了些。
龙幽看他这副样子,心疼起来,无奈身上的套装无法单独脱下,只得伸出手要将小蛮拉近些靠着走,至少能以彼此的体温取暖。却被小蛮一个白眼瞪得缩了回去那目光似在说:大色狼,又想占我便宜!龙幽当下有些哭笑不得,所谓打肿脸充胖子说的就是这丫头这时候的样子吧。
表面上虽然乖乖往前走,不再看小蛮,但龙幽心下还是默念“五灵净邪”的口诀,一股淡淡的金雾围绕着小蛮,为它驱散周围的寒气。走到身处,忽然走在前面的小蛮大脚了一声,一下跳回来躲到了龙幽身后。
感到身后的人在瑟瑟发抖,龙幽瞬间杀气大盛,手中紧握十字妖槊,警觉地查探前方,却不尽失笑。只见翠绿的山涧里,稀稀落落立着不少荒冢,原来此处是这一带的乱坟岗。这都过去多久了,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丫头竟然还是这般怕鬼。
将小蛮从身后拉出来,龙幽哂笑道:“鼎鼎大名的玲珑仙子也会怕那几个小鬼吗?更何况,现在连个鬼影子还没看到。”小蛮气呼呼地跺脚,嘴倔道:“谁说我怕鬼?我刚刚。。。。。。刚刚是出于谨慎,知道吗?难道玉小书没教过你不管什么环境下都不能轻敌,要小心应对的道理吗!”一番胡话自是说得理直气壮,两条长长的红辫子在身后一荡一荡,荡得龙幽勾起了嘴角。
“呃。。。。。。小蛮姑娘。”龙幽悠悠开口。
“干嘛!”小蛮鼓着嘴,一双圆圆的眼睛气呼呼地瞪着龙幽,好像要把他烧出个窟窿。
“在下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的彩蛾呢?”龙幽摊手作无辜状,其实眼中满是逗趣的促狭。
“呀!”小蛮惊叫。刚才光顾着和臭龙幽斗嘴,竟把正事给忘了,要是把彩蛾跟丢了可就糟糕了。都是臭龙幽干嘛嘲笑她,害她分神,她气恼地抬头,准备赶紧四处找找彩蛾的踪迹,只是这深山老林的,若是真的跟丢了,找起来可就难了。
不想臭龙幽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用手指了指她身后。身后的山坡上,微风拂过处,草丛泛起微澜。一个蓝袍身影正以手为枕,怡然自得地谁在一处稍稍隆起的草垛上。那只彩蛾此时正停在他一直曲起的膝盖上。他旁边立着一座孤坟,土色远新于周边的坟墓,看样子是刚刚经他整理过。
原来南宫煌说要探访的那位故人。。。。。。真的是为已故之人。二人朝着那个躺卧的人影走去,不知怎的,两人都不愿发出声音打破此刻的静寂。草垛上的人双目微闭,俊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凌乱地褐发被风吹得胡乱披散在脸上,似是睡得沉了。
他身旁的墓前,倒卧着几个空了的酒坛。小蛮走到那墓碑前,好奇地看着墓碑上刻下的字迹,轻声念道:“慈父常纪之墓。原来大骗子是来看望他爹的呀。”想到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父亲,小蛮的心有些隐隐作痛,眸子暗了暗。
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你们怎么才来,等得我都睡着了。”小蛮惊讶转身,看着原本平躺着的南宫煌,此刻这用一只手支着头,侧身望着他们。褐色的眼睛慵懒地眯起,俨然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少骗人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小蛮有些心虚,但还是不服输地嘴硬。
“小蛮姑娘似乎是落了个小东西在我身上,本大仙还以为你是心急来找这位小朋友的呢,难不成你们来此处是因为太过想念本大仙的音容笑貌?”南宫煌眉毛轻挑,抬起一只手,手掌上有个白白胖胖的蚕宝宝蠕动的分外欢快。原本停在他膝上的那只彩蛾看到孩子,立刻扑闪着翅膀飞到他手上,彩蛾的触角与蚕宝宝相遇的一刻。只听“砰”的一声,便一起化作一缕白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