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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葵手 当前章节:15127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为救爱人的父亲而牺牲吗?真是可怜。哥哥你就帮帮他们吧。”蓝葵的眼中已滢上泪水,楚楚动人。景天看着蓝葵,记忆的某个角落燃起一个熊熊的火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灼灼流动,入眼皆是刺目的猩红。一个蓝色的倩影毅然走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跃而入,消散在蒸腾的雾气中。

抬手拭去蓝葵眼角的泪水,景天沉吟:“这重塑肉身之法……乃仙神之责,我乃区区凡人,无力僭越。只是……”“只是什么!”小蛮急急插嘴道,方才跌倒谷底的心情一瞬间又有了希望。

“不瞒二位,我曾于多年前知晓一人会重塑肉身之法。”“敢问前辈那是何人?我等自去拜访。”龙幽心下虽然与小蛮同样焦急,但还是不改一向的周到有礼。景天面露难色,双眼望向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重楼。

“哼!凡类妄想肉身,可笑!”重楼只抛出这冷冷一句。

小蛮再也忍不住了,拉着龙幽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气呼呼地嚷道:“有什么了不起!还嘲笑我们是凡类,你堂堂一个夜叉皇子加我堂堂一个女娲后人,还怕找不到方法上天界吗?才不需要那个凶巴巴的红毛帮忙!”

龙幽苦笑着想拉住小蛮,虽然人家不愿帮他们,还把他们毫不留情地损了一通。但至少应该道个别再走呀。奈何小蛮的倔脾气上来,谁也拗不过她,只能被她拖着走。怎知前方忽然旋风般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抬手拦住他二人去路。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黑色人影是谁捏?

☆、魂断香销弃旧情 玄冰刻悔风吟恨(2)

“你是女娲后人?”总算没了那个“哼”,语气却依旧严厉,像是命令,不容有疑。小蛮抬头怒视着重楼的眼睛,道:“哼!怕了吧,我就是女娲大神的后人,看你还敢瞧不起我!”重楼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由血红转为暗红,陷入了沉默。

景天从后面缓步踱来,也上下打量着小蛮,道:“你说你是女娲后人……那,紫萱是你的什么人?”

小蛮当下也奇怪起来:“咦?你们怎么知道我太婆婆的名字?我都未曾见过他,还是外公告诉我的。”景天以手抚颚道:“想不到这小丫头竟是紫萱姐的曾孙女。”他有意味深长地抬眼去看重楼。从小蛮自曝身世的那一刻,他就望着院中的那座玉像陷入了沉思,谁也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什么?她是紫萱姐姐的后人?”龙葵步履翩跹地走来。小蛮环顾着同样诧异地看着她的二人。“你们认识我太婆婆?”龙葵与景天齐齐点头。她对太婆婆的事情所知甚少,不想今日却见到了一群太婆婆的故人,也不知是否是命中注定。看他们的形貌神色似乎对太婆婆极是怀念,应该是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吧。

正要开口询问更多。不想身后久未开口的重楼说话了:“我虽可重塑肉身,但不久便会消逝。是否能帮他们,在你!”说罢他又睨着景天,景天这才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随即又有些为难道:“你说指的是……夕瑶?不可!她之前已因私造雪见受天界重责,若此刻再犯,我岂不是再害她一次。绝不可以!”

说罢,景天拂袖而去,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决绝。进入旁边一座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似没有了再打开的意思。蓝葵有些抱歉的对幽蛮二人点点头:“抱歉,二位。哥哥极少这样的,只是那位夕瑶女神是哥哥极为重要之人,才会有此反应。望二位见谅。我看这重塑肉身之法……姑娘和公子还是再到别处去寻吧。”

幽蛮二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此番拜访竟落得如此境地。忽然两人感到肩膀一紧,转瞬已来到新安当之外。重楼放开二人,手中多了剑气凛然的宝剑。龙幽被他的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晕了头脑,问道:“请问这是何意?”

“我将送你们去天界,带着这把剑去找一棵神树,一个叫做夕瑶的女神或许可以解答你们的难题。”

夕瑶……龙幽口中默念:“那不正是方才蓝葵说的对景天前辈十分重要之人吗?听景天前辈之言,我们此番前去很可能会害了她,在下挚友的事虽重要,但也绝不可因此伤及无辜。魔尊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是另去寻找方法吧。”小蛮在一旁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她也很希望雨柔姐姐快些回来,但是害到别人总归不好。

“是否害人我自有定夺,你们无需多言。”重楼手臂一挥,虚空中凭空多出个黑色的漩涡。“这是通往神魔之井的道路,穿过便可直达天界,要不要救你们的朋友自己看着办吧!”魔尊既已如是说了,再没有不信的道理,龙幽接过重楼手中宝剑,只觉得重如千钧。

勉强拿稳了宝剑,重楼又将两颗丹药扔向小蛮:“这丹药可暂时掩盖你们身上原本的气息,保证你们不被天界辨识。”小蛮稳稳接住。

龙幽谢道:“多谢魔尊相助。”小蛮却有些奇怪:“这红毛刚刚还凶巴巴的,为什么现在争着抢着帮我们?该不会是……有什么图谋吧!”说完有那眼睛怀疑的瞟了一下重楼。

“哼!”不再多解释,重楼转身便走。小蛮撇撇嘴,其实她也只是想逗逗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不想此人这么不禁逗。与龙幽一人服下一颗丹药,二人便一同走进那黑色的漩涡,二人身影放没入,那黑色的漩涡便瞬间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虚空中。

重楼走回新安当,树下正有一白发的身影木然坐着。二人相对无言,许久,景天默然道:“你偷了我的镇妖剑。”

重楼答得干脆:“是!”

景天又道:“你可知这样会害了夕瑶?”

重楼道:“你已不能再回天界,而夕瑶只徒留一缕精神。”

景天苦笑:“借口!你这么做还不是因为那女孩儿是她的后人。”

重楼望着庭院中那抹翠碧的倩影,此刻阳光透过那无瑕碧玉照进重楼的眼中,在一片血红中留下永恒的侧影。他毅然答道:“既是为她,也是为你。”

少顷,景天笑了笑,道:“不提那些烦心事,说来你还未同我说这次来有什么事呢。”

重楼复有走到那石桌边,举盏自酌。“你阳寿将尽。”

景天举杯的手一滞,脸上笑意更盛:“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此便更该畅饮了。”

“砰”,桌上突然多了两大坛上好的陈年女儿红。景天看着呆了呆,又对重楼笑道:“原来你早已准备好了,哈哈。”言毕,二人便将封坛的红布扔到一边,饱坛痛饮。

一阵和风袭过,卷起庭院地上的落叶。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给自己加油~

☆、碧落黄泉 顾影无人问(1)

漩涡背后是一个奇特的空间,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纵横交错着许多石路。龙幽以手撑颚略一思量,心下便有了答案,道:“方才重楼说要送我们到神界,看来这里应是神魔之井无疑了。”

小蛮有些疑惑,问道:“可是我们不是曾去过神魔之井吗?与这里光景大不相同呀。”龙幽了然笑道:“神魔之井联通人魔神三界,何其广大,我们没有到过的地方还多着呢,有些不同也属常理。更何况我们上次是由人界前往魔界,而此次却是去向神界,自然不会相同。”

小蛮最看不惯龙幽这副自负博学的样子,打断道:“你既然这么清楚,就快说说接下来该怎么走吧。”不料龙幽不疾不徐地伸手向前面某处一指,胸有成竹道:“那里有一处机关,据我估计,我们若是能将此处所有的机关打开,通往神界的道路便能打通了。”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话音未落,急性子的小蛮已先一步跑了出去。龙幽在身后大声嘱咐道:“小心些,神魔之井是两界唯一通路,必派有重兵把守,我们要走近些。”便也举槊追了上去。

二人费了一番周折才到达天界,只见白云缭绕,仙音飘渺。一座汉白玉的天门巍峨耸立其上,一切都十分肃穆庄严,只是……天门之下如集市般排起了长队,其中参差错落着可爱稚气的仙童,身姿婀娜的仙女还有白发飘飘的仙翁,此刻都是红光满面,似乎在寒暄议论着什么。

小蛮挠挠头,十分苦恼:“糟了糟了,若是人少些还好对付,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哪里打得过呀。”方才神魔之井一行已耗去她许多精力,现下如要再战,她实在没有信心还能坚持多久。

龙幽唇角一勾,手中忽然多了一方红纸:“这个或许能助我们顺利进去。”小蛮凑近一看,只见上面烫金画着一对龙凤,栩栩如生。下面没什么文字,只写着两个名字:“玲珑仙子、壁山居士。”

小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道:“这帖子好生奇怪,邀请人家怎么也不写明时间地点。还有,这个壁山居士是谁呀,我不记得我认识这个人呀,为什么名字和我摆在一块儿。”龙幽眨眨眼睛道:“这是重楼给我剑时一并递给我的。我还在疑惑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直到方才……”他以手指指天门的方向。

小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个穿着银盔银甲,十分威武的神将正对每一个要进去的仙人做着检查。而那些仙人交给他查看的都是一方红纸,大小形制与龙幽手里拿着的这张相同。

小蛮眨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感叹道:“这个重楼还真有几分本事,连神界的帖子都能弄到手。”龙幽道:“记住,现在你就是玲珑仙子,我就是壁山居士,懂了吗?”小蛮点点头,表示合作成功。

人界,壁山的某处角落。一名青衫消瘦的男子正与一名穿着花俏的女子抱头痛哭。那男子正是壁山居士,此刻他泣不成声道:“都是那该死的魔尊重楼,我等小仙好不容易有上届一睹天帝尊颜的机会,却被他抢了去。”玲珑仙子狠狠抽噎道:“新安当那只红衣女鬼整天到这里来折腾我们不说,重楼还来堵我们升迁的道路,他们还让不让我们活呀。”

壁山之上,哭号声不断,惊起飞鸟无数。

却说小蛮与龙幽拿着那方红帖混进了一堆仙人的队伍中。这人啊要是站着没事干的时候就难免无聊,一无聊就难免要聊些八卦解闷。换做仙人也不例外,站在他们前面的一对仙翁仙女就是典型的例子。

只见那蓝衣仙女目光憧憬地说:“久闻九天玄女与玄龙帝君是一对鸳鸯眷侣,不想今日有幸能见到他们结成连理,也可算是一段佳话了。”那位仙翁抚抚长长的胡须,状似神秘道:“仙子竟不知道玄龙与玄女曾经的那段往事吗?仙子若是知道了,怕是只剩下许多感慨了。”

“什么往事?”那仙子虽然竭力掩饰满面的好奇,但还是禁不住微微倾身想要听得更清楚些。仙翁眯眯眼睛,有些骄傲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也算是神界一段公开的秘辛了。”略作停顿,满意地看到那位仙子眼睛大睁作期待状,那仙翁继续道:“故事还得从当年玄龙下凡渡劫开始说起。”

“昔日玄龙下凡,真身来到人界西方的昆仑山处。昆仑山上有一修仙门派,名唤琼华。玄龙凡体因灵力不同凡人,而被选为最有可能得到成仙的弟子。”那仙子听到此处有些动容,道:“一欲成仙,却不知自己早已是仙神之体吗?当真……可悲可叹。”

那仙翁也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若是单单修仙还好。怎料那琼华派的几大长老却是贪婪十分之人,为达成仙目的,竟欲以剑绑缚妖界,利用妖界水晶之灵力,助他们成仙。”“愚钝!凡人妄想成仙,竟动贪婪之念!”那仙子似有了些怒气。

仙翁续道:“可叹玄龙凡身成了他们的棋子,执念愈盛,终致凡心入魔。竟欲趋势整个琼华派飞升至昆仑天光处,以达成仙目的。”那仙子脸上有了惊讶之意:“若是如此,天帝震怒,必将降罪呀。”

那仙翁点头道:“天帝不但降罪,且这个罪责牵涉的还不仅仅是琼华派那一众为修仙痴狂之人。”“如何说?”那仙子已听得来了兴致,急忙催促着仙翁继续。

仙翁又捋了捋胡须,道:“天帝下令将所有琼华弟子贬入东海最深处,并以天火焚毁琼华派。而下达天帝意旨的人……正是玄女。”仙子再也难掩惊讶之情:“这!!!”像是猜到了仙子会做如此反应,仙翁解释道:“天帝说这是玄龙欲成上神必经之劫数,非其至亲之人亲自执行不可算是成功渡劫。玄龙玄女是新神之中天帝最器重的两位,早些让玄女经历这种切肤之痛,明了秉公执法的道理,也可让天帝日后放心委以重任。”

那仙子眼神黯淡了许多,动容道:“世人皆道仙神无情。却不知众生皆苦,仙神亦不例外。只因着是神的名义,便得装作无悲无喜的样子,不是比他们那些能哭能笑的凡人更可悲吗?”

那仙翁有些紧张地打断:“仙子,天庭之上,可不敢胡言。”蓝衣仙子抱歉笑道:“是我失言了,仙翁请继续。”仙翁续道:“玄女将玄龙凡体打至东海海底受尽天劫,永世不得轮回,旁人只道玄女大公无私,执法严厉。我却与从小侍候在玄女旁的鹤止仙君处听到些不同的消息。”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样不同的消息呢?

☆、碧落黄泉 顾影无人问(2)

“玄龙被囚于东海海底的这段时间,玄女只要得空便会前去探望。你可知那是怎样无望的期盼,玄龙若是不能成功渡劫,神识便可能永远无法醒来了。鹤止陪着玄女前去东海的时候,玄女每次只是站在他面前,默默看着他受苦,一言不发,也从不曾落下一滴泪。玄龙那时早已失去意识,陷入混沌。却日日唤着两个名字“天青、夙玉”。”

那仙子好奇问道:“夙玉、天青?这两个人是谁,却未曾听过。”仙翁答道:“应不是仙界之人,许是玄龙在人界结识的好友。鹤止同我说,不知何时起,玄女每次去探望玄龙时都会幻化成一个人界女子的样子,守候在玄龙身侧,用手轻轻抚着她的面颊,唤他的名字。”

仙子吃惊道:“化成人界女子的样子!”仙翁不顾他的惊叹,径自续道:“就是这样一天天的守候,玄龙终于从渡劫成功,恢复神识。当他睁眼一刻,玄女正以那女子的模样守在他身侧。鹤止本以为他二位许久不见,此番劫后重逢,应是有许多话要说。怎知玄龙看着玄女许久,口中只吐出两个字:“谢谢。”玄女化回原型,也只应了他一句:“你我之交,何必言谢。””

仙子的目中透出失望道:“只是这样?”仙翁叹道:“唉,只是这样。还有一件你大概不知道的奇事。玄龙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天帝复命,却是前往鬼界。”

“鬼界?尊神何须前往鬼界?”仙子问道。仙翁摇头表示不知,道:“无人知晓玄龙前往鬼界拜访何人。只知玄龙前往鬼界之前对玄女说鬼界有一位朋友在等他。”

“能让玄龙将向天帝复命的是都置后的人,看来必是十分重要的人了。”仙子感叹。仙翁接道:“等玄龙从鬼界回来后便即刻向天帝复命,大将回归,天帝大喜。当下便定下了玄女与玄龙的婚事,便有了今天这场仙神同庆的大喜之事。”

仙翁讲完这一番话,仙子只幽幽叹息一声,前面两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各自沉在了自己的思绪中。龙幽和小蛮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至少弄懂了一件事,原来今天来了这么多仙人是因为天界有一桩大喜事。此等时候更是无人会顾及他们的行动,二人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队伍已来到了尽头,二人展示了手中的帖子,那门将查验真伪过后,便放二人通行。小蛮仔细瞧着那神将的眼神,悄悄对龙幽说:“我看这呆子傻乎乎的,只知道看帖子,哪怕是只小猪,只要拿了真的帖子他也能让它过去。”

龙幽忍俊不禁地点点头,拉着小蛮追上方才站在他们前面的那对仙子仙翁:“二位稍等,我等是从渝州壁山来的壁山居士与玲珑仙子,平日无缘得见天庭,敢问二位神树该往何处去?”那仙翁似乎视力不太好,盯着他们二人上下打量了半天,又眯起眼睛,踮着脚凑到龙幽近前仔细查看,鼻尖都快碰到龙幽的脸上了。

怕被看出什么端倪,小蛮吓得连呼吸都有停滞了。不想龙幽却依旧神采奕奕,全无惧意。那仙子皱了皱眉,道:“你们找神树做什么?”龙幽答道:“久闻天界神树巍峨繁茂,我等山神树仙无缘见到这般仙境深觉遗憾,想去一睹风采。”

那仙翁嗤了嗤鼻道:“自从神女夕瑶被天帝责罚后,那地方更少人去了。也罢,新接管的商月神女是个性子冷淡的人,你们去了若是见到她,别忘了提醒她去参加喜宴。这是天帝筹办的盛宴,不去总是不好。”说罢,那仙翁指指另一端的一处同样精雕玉砌的大门,算是为他们指明了去路。

龙幽急忙抱拳谢过:“多谢仙翁指路。”小蛮也在一旁学着那些个仙女超凡脱俗的样子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二人转身便欲开溜。怎料背后的仙翁忽然叫了一句:“二位,慢着!”二人均是一僵,怕是被看出了破绽,背后冒出了冷汗。

还是龙幽先定了定神,回身笑道:“敢问仙翁还有何指教。”那仙翁走到龙幽面前,又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傲然道:“二位不要怪老身多嘴,我是不知二位所管辖之地风土人情如何,但是既然上天赴宴便该有适合的装扮。”

说罢,他拨了拨头发,指着小蛮道:“你看这位仙子的装扮,仙家讲究一个飘渺清雅的美感,如此暴露着装甚为不妥。”看着小蛮气鼓鼓地瞪大眼睛看着那老头,想争辩又敢多言的样子,龙幽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知那仙翁又转向龙幽道:“你也别笑她,你看你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背后还拖着个尖尖的尾巴,恕老身直言,男子气概贵在简洁气度,过多的装饰实在是有失风度。念在二位是初来天庭,老身这次便好意提点一番,若是日后再如此着装前来,惹得天帝不悦,可莫怪老身没有提醒。”

言毕,不给二人回答的机会,那老翁便和那位仙子飘然而去。小蛮早已咧着嘴笑开了怀。龙幽把手中的妖槊握了又握,口中狠狠道:“本少爷风华绝代居然被你说成有失风度!你给我等着,等我办完正事再来与你一战!”

气呼呼地踏着天阶朝那天门走去,脚下的玉阶似乎都要被他踩出一个洞。小蛮还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捂着疼痛的肚子跟了上去。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有点颠覆,筒子们hold住~

☆、寸断琼枝 化作相思烬(1)

天界神树共分六层,奇花异果无数,还有各种从未曾见过的珍奇神兽游荡其上。层与层之间由粗壮的枝条和足有许多个人大的花朵联系,纵横交错。若不是之前的历险已经对寻路探路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二人许是要永远困在这神树之上。

神树六层,四周一片苍茫,小蛮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的神树之行又经历了一番恶战,此刻她已是心力交瘁,若不是心中还有为雨柔姐姐寻找肉身的执念,她只怕早已撑不了这许多时候。索性头顶的树叶已趋稀疏,小蛮向身下看去,只见一片飘渺的白雾和叠翠的绿叶,再看不到其他,看样子他们应是已来到了神树的顶端。

四顾全无人影,心下想着也许那神女已去参加宴席去了,小蛮长长吁出一口气,擦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小蛮禁不住向龙幽抱怨起来:“这还能叫神树呀,一堆凶巴巴的怪物。本以为登高远眺该有一番不错的景致,却也只是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那守树的神女也怪可怜的,整天呆在这静得瘆人的地方,应该很寂寞吧。”

龙幽的心思却全不在小蛮的这番抱怨上,他眼睛只顶顶地看着他们头顶上方的一处隐秘的枝叶间有一颗小小的光点,正流动着五色光华。也许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边吩咐小蛮:“丫头,上面可能有机关,在这儿等我。”他口中默念御剑术,准备凑近些探个究竟。手中握紧镇妖剑,他站在槊上缓缓向上飞向那个光点。

小蛮看着那紫色挺拔的背影毅然而去,恍惚间仿佛回到五十年前的蜀山。那时他也是这般,丢下一句:“丫头,好好照顾自己。”便去得决绝,头也不回。任凭她如何呼唤。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自作主张,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少不经事的孩子,他却仍这样自以为是地保护自己。小蛮气急咬唇,口中喊道:“臭龙幽,不许抛下我。”便也欲施展御剑术追上。

龙幽身影一滞,这丫头大概全不知自己的一时气话仿佛温热的蜂蜜,浇灌在龙幽心间的柔软,便陷进了每一滴血液里,酥了心房。龙幽只觉得一阵悸动却忽的从头顶劈下一道凛冽白光,他因一时分神,勉强闪避,竟从槊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镇妖剑本就已有千钧之重,遭此变故更是无法拿稳,从他手中脱离,“锵”的一声插在地上。

龙幽从地上狼狈爬起,小蛮已来到她身边,手执阳耀,警惕地瞪视着空中的某个地方。龙幽顺着小蛮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面目绝美的白衣女子此刻正立于一叶片之上,向下睥睨着他们。仔细一看,那双美眸竟是澄澈的云母石颜色,无波无澜,似乎满眼映着的是你,却又似穿透你凝望着虚空。一双白练此刻正静静地绕着她飞舞,散发着莹莹光辉。龙幽意识到那就是方才差点集中自己的凛冽白光。

空中的女子启唇,声音不大,却字字可闻。小蛮甚至有种错觉,那声音并不来自那女子的口中而是产生于他们的脑海。“我是神女商月,你们是何人!竟欲窃取神树之实!”龙幽眨了眨眼睛,脸上又现出一副毕恭毕敬地笑意。小蛮立时会意,默不作声,等着看龙幽又要演什么好戏。

只见龙幽不卑不亢地向前走了两步,谦和道:“神女误会了,我是壁山居士,这位是玲珑仙子,我等是下届小仙,此番前来仙界乃是受邀参加玄龙帝君盛宴。但因久仰神树与神女美名,特地前来拜会。”顿了一顿,见冷冰冰的神女似乎并无意回应,龙幽又补充道:“方才在天门之处碰到一位仙翁,还特地拜托我们提醒神女记得前去赴宴呢。”

商月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却不是欣喜,却是些许的不耐烦。看来那位仙翁说的果然不错,这位商月神女是个性子冷淡讨厌聚会的人。怕再多说会惹怒了她。龙幽打住话头,静静候着。不知过了多少久,龙幽觉得腿都有些麻了,才听得那清冷的声音道:“既是如此,我便与你们一同去赴宴吧。”

眼看着商月就要落下来将他们俩拉走,小蛮急了。这臭龙幽出得什么臭主意,这若是真到了那宴席上,便如同进了那什么窝,就算给他们九条命也是万万逃不掉了。龙幽也猛然皱眉,他本只想寻个借口将这神女打发走,想她性子清冷应是不愿与人同行的,怎料她忽然变得这般热情。一时间想不出办法,龙幽急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忽然身旁的小蛮大声道:“不可!”神女已要走到他们近前,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们,道:“为何不可?”小蛮转转眼珠子,吹起了牛皮:“其实我们来之前,天帝还交给我们一项重任。”

“什么重任?”商月急急追问。龙幽忽然计上心头,抢着答道:“先帝命我们摘下神树之实,作为贺礼,赐予玄龙帝君。”“哦?真的?”商月神女挑起一边眉毛,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龙幽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可后悔已来不及。只听商月神女忽然厉声道:“一派胡言!神树万年才结成一果,天帝向来最为珍视,即便玄龙帝君颇得器重,也绝不至以此为贺礼。”

说罢,不再等幽蛮二人辩解,商月身侧白练化作两条张牙舞爪的游龙,直直向龙幽和小蛮袭去。知道再瞒不过,幽蛮二人也祭出武器,严阵以待。怎知就在那两条游龙快要盘绕上他们的时候,却化作两道白光,重新回到商月身边。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怯生生地唤道:“商月姐姐,不要伤害他们!”

幽蛮二人同时循着那细细的声源忘去,只见插在一旁地上,一时被他们遗忘了的镇妖剑周围正被点点荧光缠绕着,在那点点荧光之中,隐约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形貌。商月同幽蛮二人一样,此刻也瞪视着那荧光中身影飘渺的女子,一直覆盖着霜雪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冷漠之外的神色。那神色或可说是惊怒,亦或是痛惜。

商月缓缓开口,虽然努力克制着,可还是能听出她语气中的颤抖。她口中轻轻念着一个名字,渺远而悠长:“夕瑶。”一阵长长的沉默,空气中的沉寂已经固化到觉得呼吸都是一种奢望。那荧光中的倩影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商月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又道:“自从我想天帝请命接替你看过神树,每次我呼唤你,你却从不肯来见我。这次却为了这两个人……他们究竟是何人?”那被唤作夕瑶的幻影似乎并未听到商月的问题,只低头淡淡凝视着地上插着的镇妖剑。目光如水波般轻柔地披洒在剑身上。半晌,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那镇妖剑的剑柄,但她的手只是一片柔和地光团,只能生生地看着剑柄从手掌间穿过。但她却心满意足地笑了,默然道:“这是他的剑。”

“愚不可及!已过了这么久,他将你害得这么惨,你却还是念念不忘吗?”商月的情绪似乎又起了些微的波澜,云母般的眼睛中有细微的火苗在燃烧。夕瑶看着商月,淡淡笑着,似乎沉浸在愉快的回忆中:“只有记着他,我才记着自己的存在。”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夕瑶。。。。。。

☆、寸断琼枝 化作相思烬(2)

商月定定望着夕瑶,恍惚间记忆回到某个时刻,因为岁月太过久远绵长,以至于一切都包裹在乳白色的雾气中。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夕瑶。彼时她奉天帝之命到神树摘取果实作天帝寿宴用,本以为看管这神树的一定是个弯腰驼背的老仙翁,怎知树干之上孤零零坐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

给她查验过天帝的令牌后,那孩子便又径自跳回树干上木然坐着,眼睛呆滞地望着前方一片混沌的薄雾。她本就身形瘦小,坐在那儿几乎与神树融为了一体。可她总觉得孩子暗沉的眼睛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和那些整天在天门处闲逛的那些仙童仙女们不同。她禁不住好奇,临走前去问了这孩子的名字,得到的回答依旧死气沉沉:“夕瑶。”

此后由于仙务繁忙,她几乎忘了成日呆坐在神树上的夕瑶。只有每年的摘果的时候见上一面,这孩子却一直是那般沉默寡言。像她守护的神树一样虽然苍翠地伸展着枝桠,却寂静的如同死亡般肃穆。直到那一日……

那个绿衣峨冠的男子坐在神树之下,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夕瑶跪在他身旁,手上闪着微弱的黄光,附在男子手臂的伤口上。那是商月第一次在夕瑶的脸上看到夺目的光辉,那是让人移不开视线,那是在她漫长的寿命中从未领略过的景致,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夕瑶抬头见是她来,脸上竟泛起了两朵红云,但她的手却依旧未离开男子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男子血肉外翻的伤口完全消失不见了,她的手才从他的身上移开。男子已然沉稳的睡熟,夕瑶轻巧地踱步到商月面前,抬头有些抱歉的笑道:“抱歉,商月姐姐,让你久等了。”

商月向来不是个多事的人,却不知怎的就问出了口:“他是?”夕瑶怔了怔,眼神有些躲闪的看向别处,道:“他是镇守神魔之井的神将飞蓬,与妖物战斗时受了些伤,恰巧我懂些医术,就来我这儿了。”稍一停顿,似乎思量了一下措辞,夕瑶又有些紧张道:“他一向是个好面子的人,不喜欢别人知道他战斗受了伤。商月姐姐可否不要将此事告知别人。”商月怔怔地看着夕瑶脸上的红云一点点变成了火烧云,心里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可左思右想却又探寻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知道,夕瑶的脸上有了笑容,不再只是一根会动会说话的木头。自此,她每次去神树,都会从夕瑶的脸上发现些不同的表情,有些表情她见过,有些表情却是她从未曾有过的,甚至不知该用什么词去形容。有时候,夕瑶会蹙着眉看着远方,脸上有些许的哀愁;有时候又会莫名地笑意盈盈,连盘绕在她身侧的仙雀鸣唱的曲调中都蕴含着快乐。商月再去采摘神树之实的时候总要在那儿多呆上一会儿,因为她终于看到了第一次遇到夕瑶是隐藏在她眼眸深处的东西,那是一种真实到可以触及的快乐,是一颗时常站在高处渺视苍生的心所贪恋的温暖。

直到那一天,飞蓬与重楼私斗,被贬下凡的消息传遍天庭。她不只怎的有些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在天界游逛,不知怎的就来到了神树之上。枝叶中坐着那个昔日巧笑倩兮的女子,再也没有欢笑,再也没有紧蹙的眉,更找不到红云,甚至没有眼泪。那沉沉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灰烬和虚无,商月告诉自己,夕瑶死了。说来可笑,神有无穷尽的寿命,死之一字对于他们来说从来就没有意义,但商月就是知道,那个夕瑶,已经死了。

商月看着荧光中的手轻轻勾勒着镇妖剑柄的夕瑶,许久,道:“我已去参加玄龙帝君的宴席了。”话音未落,身影已然不见。龙幽会意,拱手道:“多谢神女。”可是早已没了回应,神树之上只剩下幽蛮二人和荧光中名唤夕瑶的女子。龙幽和小蛮对视一下,刚刚的一番对话,竟让他们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荧光中的女子先开口了,声音和缓有如春风:“你们二人来到神树有何欲求?”龙幽答道:“是这样的,我们的以为朋友为就自己的心爱之人香消玉殒了,但魂魄仍在。我们想为她重塑肉身是她复活,奈何遍寻不得,幸得渝州景天前辈相助,说是带着此间来神树找一人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夕瑶似乎又有片刻的晃神,口中默念:“景天,景天……如果是你……”忽然,她的眼神变得坚毅道:“那位姑娘的勇气令人钦佩,我愿助你们一臂之力。”龙幽道:“不知神女欲如何助我等。”

夕瑶抬头看看头顶枝桠间那闪烁着五色光华的小点,道:“那是神树之实,万年才得一果,也算你们的命数,这次神树竟结出并蒂双果。另一颗我曾以之为心,以枝叶为体,造出一具凡人肉身。如今这唯一的一颗或许可以用来为你们那位朋友造成肉身。”

“但是……”夕瑶略有迟疑。龙幽忙接道:“神女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夕瑶笑道:“我倒是没有什么难处,只是我如今神力微弱,恐已无力再造肉身,不过我会全力一试,成与不成,但凭天命。”

龙幽抱拳道:“多谢神女。”小蛮也急忙道:“神女愿意帮我们已经很开心了,即便不成功,我们便另寻他法就是了。”夕瑶笑了笑,那笑容竟透着些凄楚。忽然她浑身光芒大盛,荧光中的身形开始扭曲波动起来。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光点从神树之下缓缓飞升上来,有几个飞过小蛮身侧,她才发现那些光点原来是散发着荧光的小虫。她和龙幽站在这千万光点之间只觉得目眩神迷,那些光点同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听不清是什么。

与此同时,蜀山之上,天璇宫外,青石与玉书正静坐对弈。青石忽道:“阿书,你又在走神了。”玉书拍拍手上书册,仰望着天际苦笑道:“大白天遇到这种怪事,实在是想不走神都难呀?阿青,你可想象过青天白日之下的满天流萤是何等光景?”

青石眉尖微蹙,忽而将头扬起,银色的发丝倾泻在他的背脊上,满天的荧光映在他白色的眸子里。几只小小的飞萤从他们脚下的泥土中钻出,缓缓升起,穿过他们的发丝,指尖。玉书“扑哧”轻笑出声,兴味十足地看着面前依旧面色波澜不惊的青石。青石头微微侧向他的一边,道:“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按照以往师兄机警的个性,现下不是应该跳起来吩咐弟子勘察蜀山附近是否有妖物出没了吗?怎还有闲情坐在此处赏景?”玉书促狭地揶揄着青石,事实上,他一直艰苦奋斗在希望看到师兄窘迫地无言以对的路上奋斗着,只是从未成功过。显然,这次他又失败了。

青石伸出手,一只流萤听在他的指尖,闪烁了几下,继续向上飞走了。“我的原因你不是也很清楚吗?阿书。因为我们都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流萤满布的天际传来一声声渺远而微弱的呼唤:“飞蓬”,“夕瑶”……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是青玉党:)

☆、天长地久离恨天 但见樱落 此心无彷徨(1)

小蛮和龙幽看着这漫天的星星点点,似是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幻境,竟一时呆怔的说不出话来。那些散发着荧光的小虫有的飞散在空中,有的停在树叶上,像是在与老朋友叙旧,他们的光芒似乎要刺穿这终年笼罩在神树周围的茫茫雾气,将外面的浩朗苍穹拉进来。此时他们发出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已清晰可闻,那是两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飞蓬”、“夕瑶”。

终于那满树的光芒达到最为耀眼的时候,虚空之中传来夕瑶平静而和煦的声音:“小蛮姑娘、龙幽公子,请你们现在在脑海中勾画你们那位朋友的形貌,我会试着读取你们的记忆,以此为凭,来为那位姑娘重塑肉身。”小蛮与龙幽对视一眼,同时闭上眼睛,脑海中霎时出现那个身着黄衫,美目盼兮的女子。

说来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曾以为也许已模糊的脸庞却还是历历在目,似是被一把小小的利刃不知不觉地镂刻在回忆里。一只玉笛、一把纸伞,开封城中不辞辛苦的救治百姓,青木居那个有只甲虫来捣乱的月圆之夜,还有……还有逆天阵中那个躺在小姜怀里渐渐消散的人影,好多好多的往事,竟在闭目的瞬间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搅和着欢笑的甜蜜与泪水的苦涩,竟让人既害怕去拾起又好舍不得将它们抛去。

天上的流萤慢慢聚拢到紧闭双眼的幽蛮二人周围,缓缓地绕着他们飞旋,擦过他们的鼻尖,停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好像也纠缠在他们的回忆中,不愿离去。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空气中又传来一声叹息似的声音:“好了。”

小蛮和龙幽睁开双眼,小蛮的眼中满是迷惘,好像还沉浸在某个渺远的梦境中,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而龙幽原来那紫色澄澈的眸子也变成了浓稠的深紫,似有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凝结其中。那些流萤离开他们的周围,朝着神树之上那个小小的光点飞去,他们都知道,那就是神树之实。

成千上万的光点不断向那个流光溢彩的果子聚拢,如一条闪着荧光的缎带,一层层地缠绕在上面。幽蛮二人望着这慑人的一幕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缎带绕着果子不断的滑动,缠紧,拉长,里面似有一个东西正在成型。渐渐的,那闪着荧光的缎带化成一个巨大的光蛹。忽然,光芒大盛,刺得人眼睛生疼。光蛹霎时撕裂开来,如点点碎银消散在空气中。

在那点点碎银中,现出的是一张绝世的容颜。此刻,那熟悉的人仍紧闭这双眸,似乎在沉睡。小蛮不禁失声惊呼:“雨柔姐姐!”悬在空中的女子忽然失去了支持,从空中坠下,龙幽上前一把将雨柔的身体稳稳接在怀中,转身向那满天的荧光道:“谢神女相助,我等……”不及说完剩下的话,忽然白光一闪,幽蛮二人与雨柔已消失在虚空中。

神树之上的点点荧光又闪烁个两三下,忽然,一个灭了,渺无踪迹。又有几个荧光闪烁了几下,不见了。就这样此起彼伏的,神树之上最终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悬在空中,无力的散发着一丝微光,再也无力撼动这神树之上那沉沉的苍茫。一只纤白的玉手接下那一点微弱的光华,看它静静地躺在手中,连最后的一丝光华也隐去,变成了一个剔透的透明石头。

商月垂眼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石头状的东西,云母色的眸子里有潺潺水波荡开。身后的神将面色沉入铁,不怒而威的声音掷地有声:“罪人夕瑶,屡犯重罪,且不思悔改,竟将最后一颗神树之实私授他人,今天帝命将其打下人界,永世不得再返神界,生生世世受尽轮回之苦!神女商月,虽是事出有因,但看护不力之罪,责无旁贷。天帝念你向来谨慎勤勉,仅罚你尽心看管神树一万年,不得离开寸步,你可知罪!”

手中的石头缓缓飞起,穿破笼罩在神树四周的云雾,不知飞向了何处。商月眺望着那石头消失的方向,心道:“即便耗尽神元,只余下一丝魂魄,也要助他帮他。这下,你离他更近了些了,夕瑶,你可了却自己的心愿了?”

转身,微微福下身子:“商月知罪。”声音依旧清冷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乌黑的发丝遮掩住了那唇角勾起的一缕弧度。

白光消散,小蛮与龙幽发现他们已身处渝州城宽敞干净的街道上。街角的房屋升起炊烟袅袅,空气中隐约飘着饭菜的香气,依旧是他们离开时那带着些许浅紫橙红的夕阳,只是离地平线更近了一些。

小蛮揉揉眼睛,有些怔愣地盯着路旁新安当那华贵的匾额看了一会儿,他们似乎才离开了不一会儿,一切却恍如隔世。半晌,才嘟嘟囔囔地开口:“那个夕瑶也太着急了,还来不及向她道谢呢,就把我们赶回来了。”

“她应该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难处吧。莫在多想,我们还是速速把镇妖剑还给景天前辈,然后快些带着唐姑娘回蜀山吧。我估计师父师叔小姜他们应该早就着急担心我们的下落了。”龙幽掂了掂手上的镇妖剑,那剑不知何时已回到他的手上,经过方才那许多事,怀中还抱着着雨柔,他只觉得这镇妖剑更加重得让人无法承受。

小蛮凑到龙幽旁边,看着躺在龙幽怀里,依旧双眸紧闭的雨柔。那带着淡淡愁绪柔媚的眉眼,那精致的容颜。小蛮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雨柔弯弯的柳叶眉,那小心的样子像是孩子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浮在空中的泡泡。不知怎的,泪水又忍不住顺着小蛮的双颊流了下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较慢,抱歉,因为最近到学期末了,楼主要准备考试。放假之后,会恢复更新速度:)欢迎大家留言支持,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出来

☆、天长地久离恨天 但见樱落 此心无彷徨(2)

忽而,手被另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拉起,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小蛮抬头就撞进龙幽一双沉沉的紫眸中。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即便你与他只见没有只言片语,只要他在你身旁,便会觉得心安。小蛮甩一甩有些烫红的脸,嗫喏道:“干……干嘛,要还剑还不快进去。”语毕便拉着龙幽的手要进新安当的大门,奇怪,她今天竟然有些不想甩开那大色狼的手了。

正要踏过门槛,忽而当头一记闷雷劈下,小蛮急忙挥起阳耀,为身后的龙幽和他怀中护着的雨柔生生挡下这一击。愤怒地抬眼寻找攻击的来源,却发现之前在街道上遇到的红衣女鬼,不,是景天前辈的妹妹红葵,正站在当铺大堂中央,一手撑着下巴,满眼兴味地瞅着他们。

只见红葵像是见到老朋友似的随意向他们挥挥手,道:“哟~怎么又是你们呀。上次没挨打还不快跑,这回又自己送上门来啦。”忽然,她的目光瞟到龙幽手中握着的镇妖剑,顿时变了脸色,厉声质问:“镇妖剑怎会在你们手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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