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幽忙解释道:“姑娘息怒,是景天前辈的好友重楼将这剑借给我们救我们的朋友的。我们此番前来一是朋友已经救到,这是我怀中的这位姑娘,所以特地来向景天前辈道谢。二则是要还剑。”
“满口胡言!镇妖剑对天哥何其重要,楼哥不会不知道,怎会轻易给陌生人。我看你们二人分明是盗剑的小贼!”说罢,劲风骤起,红葵妖冶的暗红色头发飞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杀气。
“姐姐!”一个柔顺的声音,娇滴滴地唤道。蓝葵从大堂的侧门踱步而出,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仪态万千。红葵听到这声呼唤并未一开慑人的目光,只冷冷道:“妹妹先去后院避一避,待我抓住这两个小贼再说。”
谁知蓝葵却寸步不移,反倒将手放到红葵的一只胳膊上作阻止状,道:“姐姐,他们的确是哥哥的贵客。那镇妖剑也的确是重楼大哥给他们的。哥哥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他们回来时让姐姐不要难为他们。”
已听到蓝葵说了这番话,红葵不得已还是退去了满身的杀气,但一双血红色的美眸还是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幽蛮二人。蓝葵笑意吟吟走上前来,垂眸看着在龙幽怀里静静躺着的雨柔,道:“好美的姑娘,她就是你们要救的那位朋友吗?”
龙幽答道:“正是,多谢蓝葵姑娘挂心了。”蓝葵并未抬眼,依旧看着雨柔的脸,默然道:“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有这么好的朋友们为她出生如此,想必她醒来以后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吧。”那话语似是在对龙幽与小蛮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大堂里的四个人竟一时无话,红葵火红的眸子明暗不定,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冥思中。
龙幽忽然打破沉寂,对蓝葵问道:“方才姑娘说景天前辈走了,不知前辈去哪儿了?”蓝葵柔声道:“哥哥与重楼大哥找个地方比试武艺去了,许是过个两三天才能回来。二位若是愿意,可在这里住上几日,等哥哥回来。”龙幽沉吟:“受景天前辈如此大恩,本是应该当面道谢的,但我等实在是有要事在身,就不再叨扰了。烦请姑娘为我等带话,景天前辈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我等必竭尽全力。”
“龙公子多礼了,既然二位还有要事,我们便也不挽留了,望……”“得了,得了,别再文邹邹地说什么客套话了,既然要走就赶快走吧。”红葵来到龙幽身前,一把接过龙幽手里的镇妖剑,二话不说便将幽蛮二人往门外推。
“唉,姐姐!”身后传来蓝葵无奈地呼唤。红葵将他二人推到街上,眯起眼睛,身子前倾,鼻尖几乎都要碰到龙幽的鼻尖,威胁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要是你们敢做什么伤害妹妹伤害天哥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你们知道吗!”小蛮在一旁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龙幽哂笑道:“姑娘多虑了,我们绝不是你想像中的坏人。”
“还有,不要跟别人说我们这儿的人和事,我妹妹他们菩萨心肠,但也不证明我们这儿是什么可以随意帮人忙的地方,知道吗!”龙幽赔笑道:“那是自然,保密工作我们一定会做好的,姑娘放一百个心就好了。”红葵仰仰脖子,做了个终于满意地姿势,道:“这还差不多。”说罢抬脚就走,门“砰”的一下在她身后关上。
小蛮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指着门,一跺脚,道:“这什么人呀,冤枉我们就算了,她妹妹都出来说明情况了,不只不道歉,还要被她教训一顿。要不是她帮了雨柔姐姐,我早就上喂她个爆裂蛊吃吃了。”龙幽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因怒气上下抖动着的辫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刚才憋得很辛苦吧,明明自己也是那么个火爆的性子。龙幽看着尤自暴跳如雷的小蛮,嘴上止不住笑意。
忽然前面不住抱怨的小姑奶奶调转了方向,一双杏眼怒视着龙幽,道:“你笑什么,我的样子很好笑吗?”小蛮威胁地问道,一张笑脸却气鼓成包子脸。“没……没有啊,哈哈哈。”虽然竭力忍住,却还是功亏一篑,龙幽看着那张包子脸,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几日以来积累的那些疲惫和伤感都随着这朗声大笑释放一空。
“你再敢笑,我不敢揍她,但是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小蛮坏笑一下,高举阳耀向龙幽冲了过来。“小蛮女侠饶命呀,在下愿以身相许还不行吗?”“你瞎说什么呀,再胡说我真的打你啦!”夕阳已快沉到最底,将两个人奔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拍砖撒花:)
☆、天长地久离恨天 但见樱落 此心无彷徨(3)
渝州城口,一个衣着华贵的白发美妇从竹筏上跳下,背后跟着个长着翅膀的小家伙,一双眼睛圆圆的,围着那白发妇人“咕咕,咕咕”地上下盘飞。那妇人看着围着自己转圈的小家伙,无奈地笑笑,一把抓过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头,安慰道:“花楹,你怎么又饿啦,不是从小楼家出来的时候才围了你三块桂花糕和两个蜜饯吗,才这么一会儿怎么又饿了。”这妇人正是雪见。
花楹在雪见的怀里继续不依不饶的打着滚,雪见好言道:“好啦好啦,马上就到家了,到了家就有好多好吃的啦。”说到回家,雪见想起她这次离家出走的原因就气不打一处来。要说小楼自小就是个在家里呆不住的,从小就立志要当个什么劫富济贫的大侠。这一成年了说什么也不愿呆在家里,什么新安当的万贯家财更是不放在眼里。她当时说什么也是不愿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还让景天帮着劝劝小楼,哪知道,景天潇洒地挥了挥袖,撂了句:“男孩子长大了,是该出去闯闯了。想当年你爹……”他自己的故事还没开始吹,小楼已经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她本来想着出去闯闯也罢,等他自己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大概就回来了。哪知道这小子还真闯出了名堂,成为人尽皆知的一方豪侠,那声名绝不在他爹之下。人人都来恭喜她儿子有出息,哪知她这当妈的心里的苦。儿子出是出息了,可这回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年也难见上一面。孩子他爹倒是乐得自在,继续赚他的钱,玩他的字画。却没人能体谅他这当妈的想孩子的心。
为了这事儿,她隔三差五老要找个茬跟景天吵上一架,谁叫当初就是他一句话把孩子支走的呢。那天她又在想着小楼,一件记忆里的旧账又被她翻了出来,气冲冲找到景天,好啊,这厮又那这个放大镜在那儿看个古董花瓶呢。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一把抢下景天手里的古董花瓶,“砰”地一声放在桌上。景天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有些无奈地看着雪见,他知道这隔三差五的“思子病”又要发作了。只见雪见叉着腰,满眼怒火地说:“你说为什么给我们儿子起名叫景小楼,,名字里有谁不好,非跟个大魔头一个名字,这不是指望着他将来淘气吗?”
景天和颜悦色地答道:“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呀,再说咱们儿子现在可不是淘气,他是人人敬仰的大侠啦。”雪见噎了噎,道:“反正你从来就把朋友看的比我们母子重要,既然要取名,为什么不让儿子跟我的名字!”
景天愣了愣,然后有点害怕地打量了一下雪见,小心翼翼道:“这……不太合适吧。”“有什么不太合适的!母亲的名字怎么就不能出现在儿子的姓名里啦?”景天又瞟了雪见一眼,终于鼓足勇气,答道:“景小雪……这名字有些缺乏男子气概吧。”
雪见停顿一下,嘴里念叨着:“景小雪……好像的确不太像男孩子的名字。那景小见呢,这个总听不出男女吧,你为什么不取这个?”景天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半晌才到:“夫人,景小见这名字,不太好听吧……”
“怎么不好听啦,我觉得很好听,很英气呀。景小见,景小贱……”忽然雪见的声音弱了一下去,看了看景天,他正睁着一双大眼无辜地看着自己,那样子再说:“你终于懂了吧,你的名字真的不适合给咱儿子取名,我也很无奈呀。”
于是景天夫妇的第一万四千五百二十场争吵再次以景老板无言的胜利和景夫人的离家出走告终。其实雪见质问过景天为什么她每次离家出走他都不去追,得到的是景老板老神在在的回答:“夫人你不过是为到儿子家住个几天,抱抱孙子找个借口罢了,我又何必拆穿呢?”每当这种时候,景夫人愈发懂得了“无商不奸”这四个字的道理。
忽然一对清脆的男女声打破了雪见的走神,抬眼望去,一个穿着很花哨暴露的小姑娘正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圆环追着一个身后拖着条紫色尾巴,怀里抱着个黄衣女子的小伙子跑。莫不是那小子是个人贩子,雪见眉头紧皱,她女侠管辖的地盘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强抢民女这种事,成何体统,她定是要管上一管。
可再仔细一看那对男女脸上洋溢的笑容,却又不似真的在追赶,只是情人间的打闹。雪见一时没了主意,渝州城向来民风淳朴,这样打扮奇特的男女还着实少见。正要拦住问上一问,怎知手伸出的一刻,身子却忽然被钉在了地上。雪见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紫衣男子怀中抱着的黄衣女子,视线随之上下起伏,无法移开。
那对男女已经跑过她身前,男子跳上雪见他们刚刚搭过来的竹筏,那小姑娘也一跃而上,还伸出一只手揪住那紫衣男子的耳朵。可这一切响动都没有惊动紫衣男子怀中的黄衣女子,她双目紧闭,仍自沉睡。划竹筏的大爷一声吆喝,竹篙划开水波,飘然而去。
雪见这才晃过神来,伸出一只手,唤道:“喂,等等!”可接下来她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问为什么那黄衣女子会给她那么熟悉的感觉吗,他们明明从未谋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又怎会。弄不好还会被当成疯婆子吧。
笑声随波渐远。
“咕咕咕咕”花楹围绕着雪见焦急地打着转,还扑到雪见脸前,脸上也是焦急的神色。雪见有些神情有些恍惚道:“花楹,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花楹无法回答,尤自满面焦急地扑向雪见的脸,用脸和小小的翅膀摩擦着她脸上的皮肤。忽觉面上一阵冰凉,手指所触,不知何时,她已满面泪痕。
暮色渐沉的天际划过一颗透明的星星,像是一滴泪。
爱如潮
情无尽
万叶千声
空吟斯人韵
别后不知君远近
春意秋情
盼断隔世信
一生情
千古困
碧落黄泉
顾影无人问
地老天荒离人恨
寸断琼枝
化作相思烬
——《夕瑶篇》完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从今天开始,作者终于放假了,会尽量保持日更的:)
☆、那堪悬台归鹤远 半生萧索独幽(1)
渺渺青山、鹤羽仙音,蜀山某处的一座废墟前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风徐徐吹过,轻拂起她一头银发,露出一张童稚的侧颜。脸庞轻轻扬起,浩渺的苍穹映在澄澈的眼波中,又似空无一物。
“师姐,你也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草谷身后响起,澄澈的水波中泛起一点涟漪,她缓缓回首,铁笔露着上下两排大白牙笑嘻嘻向她走来。草谷有些微的怔愣,眼前这个爽朗的汉子和记忆中那个身影不知不觉间又重合了起来。
那是个微露晨霜的清晨,她刚刚下完早课,正走在去前庭修炼的路上,远远就看着太武师兄身后跟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探着头兴奋地东张西望。走近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子,一只眼睛上缠着绷带,洁白的纱布上还有血迹渗出,应是伤的不轻,身上其他各处也满是瘀伤。可全身上下明明伤痕遍布,那孩子却似全无痛意,咧着一张嘴,露出满口的白牙,一脸欢喜的样子。
说来奇怪,她向来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对陌生的人事物从不会有过多的兴趣,但今次她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上前叫住:“师兄,这孩子是?”
听到她的这声询问,那个孩子和太武纷纷回头,撞上那孩子的眼神,草谷禁不住一惊。常在蜀山之上修行,见惯了修仙之人的清心寡欲,从未见过一双眼睛是那样的凌厉好胜,只见那孩子上上下下将自己打量个遍,满眼的桀骜不驯。最后用大拇指指指自己道:“你这小丫头叫别人孩子,也不看看自己才长了几根毛。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代豪侠谢沧行是也。”
太武见他这副江湖气十足的样子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厉声道:“休得无礼。你既要入我蜀山门下,草谷日后就是你的师姐,怎可如此轻待!”那自称谢沧行的少年嘴里嘟囔几句,却终是努了努嘴不做声了。
太武缓和了神色转身对草谷道:“师妹,这个少年是师父新招入门下的弟子。他为了村民独自与水妖搏斗,险些丧了性命。亏得师傅云游至他所在之处,帮他们村制服了水妖,救了他的性命。怎知这小子竟从此赖上了师父,硬是要师父带他上山教他斩妖除魔的办法。师父拗不过他的倔劲儿,又见他天资聪颖,的确是块习武的好材料,便索性将他带回山上,收入门下。这不,刚上山,师父让我带他去丹房给伤口换药呢。”
此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对太武道:“大师兄,你快过去看看吧,那边有两个常平、常乐两名弟子为了师父教的万剑诀中的一个字都要打起来了。”
“这……”作为门内的大弟子,遇到这种同门矛盾本该立刻调节制止,可师父交代的任务……太武看看站在一旁低着头的谢沧行,一时之间没了主意。草谷看着太武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了然笑道:“师兄快去调停两位师弟之间的事吧,我对医术向来颇有心得,这位谢沧行师弟交给我照料便是,你大可放心。只是我本该去前庭修习武艺的……”那谢沧行听到这话转过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吃惊地看向草谷,似乎颇惊讶她对自己方才的不屑表现得那么不以为意。
太武满面的愁容霎时舒展开来:“那就有劳师妹了,前庭的师伯我自会与他说明。沧行,还不快谢过草谷师姐?”谢沧行却有些不服气地扭过头,半天不支声。为了避免太武和这牛脾气较上劲儿,草谷忙出来打断道:“好了,好了,道谢什么的都是后话,谢师弟,你跟我来吧。”
知道这句嘱咐依然不会得到回答,草谷转身就走。走出好几十步,稍稍回头,便看到隔着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个落魄的身影跟着自己,意见她回头,有迅速把头撇到一边去,意思表达很明确:就是不愿意用正眼看你。
草谷不禁要噗嗤笑出声,这孩子还真记仇。到得丹房,草谷找出些金疮药、纱布开始为谢沧行换药。把那纱布撕开,只见一张俊朗的面容上划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伤口的深度很危险,再深几分便可能伤及眼睛,致使失明。可谢沧行从头到尾都只是咬着牙,不吭一声。可额头上渗出的一排细密的汗珠还是出卖了他。
草谷一边帮他上药,一边问道:“什么样的怪物,把你伤得这么深?”谢沧行嗤了嗤鼻,满脸不屑道:“哼,听师父说,是只修炼了百年的蟹精。”又顿了顿,似不想被小瞧了,又补充道:“我可没让它占半分便宜,师父来帮我之前,我已卸了它的两只大鳌。”
草谷暗暗吃惊,修炼百年的妖精,即便是普通修道之人也有费些功夫才能打败,这个少年毫无修为,竟能凭一己之力与那妖怪战平,怪不得他的天赋连师父都要称道了。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你怎知你就一定能战胜那个妖怪,自身毫无修为,却硬要以卵击石,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谢沧行愤愤道:“那妖怪杀了我们村里好些人,我的一个好兄弟,去河里捉鱼时就叫它拖进河里吃了。我不杀他谁杀他。更何况,我是要成为一代大侠的人,我要保护我们村里的人不再受那些妖怪的欺负,怎么能轻易死掉!”说这话时,他捏紧了拳头,身后高高扎起的马尾随风飘曳,草谷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他,其实那时她没有告诉他,在他说着那些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侠者。
说来可笑,她好像太过沉迷于扮演师姐的角色教训师弟,这句话,她直到最后,也没来得及告诉他。
思绪回到眼前这早已不复昔日辉煌的遗迹,锁妖塔曾是蜀山引以为傲的标志,是蜀山“神权仙授”的象征。可如今却如此地破败不堪,无人问津,或许也是一种宿命的暗讽。大厦倾颓,掩埋了多少在其中发生的故事,又有几人知道这里面曾有多少条引人泣泪的荒魂。而这断壁残垣,正是他们的墓碑,无需他人祭悼,悲壮苍凉自成。就好像神魔之井上方总有一抹凛然剑气永不会消散。
铁笔在草谷身边默然站了许久,大手胡乱抹了把脸,笑嚷道:“今天是他的忌日,他要看到我这副样子,一定要骂我大老爷们儿婆婆妈妈没出息啦。”草谷看着铁笔布满褶子的笑容怔愣了片刻,是啊,如果是那个人,一定会这样吧。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不要太多好吗:)
☆、那堪悬台归鹤远 半生萧索独幽(2)
忽然,一个娇俏的声音打碎了这份微妙的宁静。“草谷奶奶,我们回来了。”紧接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像一团火焰一样,烧进了二人的视野中。“师父,你也在呀。”小蛮一张脸笑的满面桃花,看着心情似乎是有什么喜事发生,一下冲散了刚刚笼罩在这里的浓浓愁绪。
紧接着,一个紫色身影一闪来到他们面前,怀里还抱着个身着鹅黄衫的姑娘。“草谷师伯,铁笔师叔,弟子龙幽前来拜见。”龙幽到了哪里都不会失了礼数。
草谷的目光一触及到他怀里那个人,即便一向处变不惊如她,也一瞬间满溢了许多的情绪。有狂喜、有欣慰、有担忧、有怀疑。小蛮却来不及注意她这瞬间涌上的许多情绪,忙邀功道:“草谷奶奶,我和臭龙幽这回可是历经了千难万险,总算把雨柔姐姐的肉身给带回来了,快带我们去见小姜,他要知道,一定能乐疯了!”
草谷本想先问清他们如何取得肉身的前后详细再说,但想到那个独坐三皇台将要凝成石像的身影,不禁心软,道:“也好,师弟,我带小蛮与龙幽去三皇台找云凡,你去把这件事通知给各位师兄弟,午时三刻,我们在大殿会合。”
“是,师姐。你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行了啊。”铁笔摸了摸小蛮的头,就转身去找七圣中的其他几位了。毕竟塑成肉身并使魂体相合绝非小事,七圣需查明情况,再做计议。
草谷带领幽蛮二人来到三皇台,远远便看见三皇神器悬浮其上,牢牢镇守着那处涂炭了无数生灵的神魔之井。三人不禁同时屏住了呼吸,想象不到坐在其上的那个人看到此刻躺在龙幽怀中沉睡的雨柔会作何反应,毕竟这场等候已经太久太久,直把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等成了一块蓬头散发的木头。
正待拾级而上,不想那三皇台之上有一个身影风一般地冲了下来,直冲到龙幽面前几步处便猛地刹住。此刻挂在胸前的血玉正散发着熠熠红光,这或许便是他感知到龙幽一行已到的原因。姜云凡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幽怀里,像是怕稍一眨眼这一切就会化作薄雾随风吹散。他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已忘了该如何说话。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微微颤抖着将要碰上雨柔的眼睫,却又受惊似地收了回去。
这样一个梦,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他已数不清自己做过多少次。每一个梦境,当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个真实的雨柔时,就破碎成了支离残片,只剩下一个个惊醒刺痛的午夜梦回。小蛮在一边看云凡这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按捺不住了,跑上去抓住云凡的手慢慢地摸上了雨柔的眼睫、鼻梁,边道:“小姜,你看,我们没骗你吧,说要把雨柔姐姐带回来就说到做到。”
可握在手里云凡的手却已抖成了筛糠,大滴的眼泪不断地从那个几乎已经遗忘了该如何哭的眼睛里喷涌而出,姜云凡一把从龙幽怀中接过雨柔,强自压抑住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身躯,用战栗的声音对草古道:“草谷师伯,请告诉我能让雨柔醒过来的法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草谷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姜云凡的肩,道:“云凡,先别急,冷静下来。既然现在柔儿肉身已经取得,只要七圣合力施法,将魂魄与身体结合并非难事。我已叫铁笔师弟通知各位师兄弟前去大殿会合,到时便可为柔儿施法了。”
龙幽也走过去拍拍姜云凡的肩,有些调侃道:“小姜,我知道你心急,但可别自乱了阵脚,等雨柔妹子醒过来还需要你照顾她一辈子呢。”姜云凡看了看龙幽,这个少爷在多么紧张危急的情况下总是能保持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姜云凡略略定下心神,有些抱歉地对龙幽道:“龙兄,只能是抱歉,我一心着急雨柔的事,都把你给忽略了。”龙幽不以为意地笑道:“没关系,所谓见色忘义,兄弟,就是用在这个时候遗忘的。”
“咳咳,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在这边插科打诨呀,太武爷爷他们可还在大殿等着我们呢,快走!”小蛮说完也不等其他人,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三皇台便往外走。说来奇怪,自祭都一行后,她随已清楚臭龙幽钟情于小姜,并也无意掺和进他们的感情。
但今日看这两人你来我往,柔情蜜意的,心里却不是滋味。兴许是因为雨柔姐姐就要醒过来了,她和小姜之间两情相悦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她作为好姐妹来说更不能对臭龙幽插足的企图听之任之。小蛮如是想着,心里棒打龙幽小姜这对鸳鸯的使命感又重了一些。
四人来到蜀山大殿,七圣其余几人已在此等候。一贫上来便给得意洋洋的小蛮一记暴栗:“你这丫头,偷跑出去也不说一声,知道让我们多担心吗!”凌音则直接走到云凡面前,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怀中沉睡着的雨柔,一只手轻轻覆上垂落的乌丝,似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是真的。
太武威严的声音大殿正中响起:“先都别忙着叙旧了,龙幽、小蛮,你们此番下山是如何取得雨柔的肉身的?”小蛮犹自揉着被外公敲痛的脑袋,赌气不答。龙幽上前抱拳道:“此事说来话长……”便将他们下蜀山后寻南宫煌,闯室韦墓,渝州寻景天,天界的一番遭遇悉数告知了太武。待他说完这一切,大殿里一片静默。
半晌,玉书,以手扶额,若有所思道:“看来那日我同师兄下棋时看到的满天流萤既是神女夕瑶魂魄所化,她凝聚魂魄之力及神树之实为雨柔制作肉身,定会收到天界重罚,世上竟还有如此痴情的女子,真是可悲可叹。”
小蛮在一旁有些焦急道:“那夕瑶会怎么样呀,难不成为了救我们,反倒害了她?”玉书将手中书卷一拍,凝眉答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天下之事,皆有定数。你们不必过于自责,那位神女会做如此行止,看来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众生万象,每一个生灵毕生所求皆有不同,汝之蜜糖,或许是彼之砒霜也未可知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怜的评论T_T
☆、宿缘看尽信回眸 盼经年雨歇 执手泛云舟(1)
小蛮看着玉书面色凝重地发表了这一番长篇大论,岂知这些字拆开来她是听得懂,合到一块儿却成了耳边的清风,嗖嗖吹过,硬是没留下一丝痕迹。她也懒得再多问,省的玉小书又开始给他从诗词歌赋解释到历史典籍。转头看看龙幽,这二人不愧是师徒,此刻龙幽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撑着下巴,亦在做沉思状,似乎在思考他师父刚才话中的深意。
从进到大殿开始就沉默不语的青石终于开口了,问道:“阿书,龙幽小蛮口中刚刚提到的南宫煌与景天,你可有印象。”玉书一个激灵,把书在手上一拍,答道:“有,当然有。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平时也该多翻翻《蜀山史》,这二位对于蜀山来说可算是性命攸关的人物。”
太武、草谷听到此话都屏息蹙眉,一贫则继续躺在一边喝着酒葫芦里的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徒留下玉书一个人得意洋洋地站在原地,感慨着他过去这么多岁月宅在天权宫藏书阁孜孜不倦地挖各种野史八卦的辛苦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小蛮沉不住气,跑上去拉着玉书的袖子道:“玉小书,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他们俩到底是谁吧。”一边央求,一边心里嘀咕着,该不会那个煌大骗其实说的是都是实话吧。
玉书正色道:“关于这两人的具体来历,门派历史记载也不甚清楚,似乎他们都涉及到蜀山一些不愿为外人道的历史,所以提及甚少。亏得我从旧时门派弟子的书笺中看到过一些蛛丝马迹。那个景天,是我派第二十三任掌门徐长卿之友。当年锁妖塔与邪剑仙一役似乎出力不少,但大战之后却没了讯息。就龙幽小蛮此行看来,那位景天前辈可能是故意避世不出,不愿再理江湖事。”
“而这个南宫煌与蜀山羁绊更深,其父常纪曾为蜀山门下,后南宫煌体内妖力爆发,被逐出蜀山。但其后与里蜀山天妖皇燎日一役中为关键人物。燎日被屠后,南宫煌又不知去向。有消息称北方室韦一族有一国师,创造了度量衡、文字、历法等,更被室韦人尊称为“仙人”。而其名曰“南宫煌”。看来这个消息不假。”
小蛮听得来了兴致,拉着玉书催促道:“什么邪剑仙,什么天妖皇,我在蜀山呆了那么久怎么都没听说过?玉小书,你快给我细细讲讲。”玉书双手一摊,撇了撇在一旁淡定饮茶的青石,面露为难之色。
太武此时威严的声音响起:“既已说明了出处,雨柔的事情也不宜再拖,我七人现在就合力施法,将雨柔的魂魄从血玉中引出,遇着肉身结合。”说完,他转头与草谷对视一下,草谷面色凝重地点头,走上前,向云凡伸出一只手:“云凡,将血玉交给我吧。”
云凡缓缓将血玉从脖子上取下,好似这小小的泛着红光的玉坠有着千钧之重。草谷接过玉坠,又吩咐道:“我七人合力施法期间不得有他人打扰,你们在外加持,不得让其他人随便进入。”
龙幽抱拳道:“弟子明白。”便拖着小蛮往外走。而云凡从刚刚那一刻起,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那血玉和沉睡着的女子。一直在这两者之间流连逡巡。龙幽摇摇头,对小蛮叹气道:“算了,我看他八成放心不下,就让他在这儿守着吧,我们到外面把风去.”
二人不知在外面站了多少个时辰,直觉得从天明等到了天黑,小蛮抱着头来来回回原地转着圈,头发都不知道被自己拽掉了多少根。龙幽则倚着大殿外的栏杆坐了下来,一只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小蛮。
许是等得急了,又许是被龙幽盯着有些发毛,小蛮稍稍停了下来,走到龙幽面前,双手叉腰低头等着他,伸出一只手指着龙幽鼻尖愤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乐得悠闲?”
龙幽歪歪头,不以为意道:“我再着急又有什么用,与其像你这样急得团团转,还不如节省点体力,待会儿你要是看到雨柔姑娘醒过来,兴许高兴过头就晕过去了,我还能攒下力气抱你。”
小蛮看着他这副痞痞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知自己总说不过他,只气恼地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我倒该好好谢谢你了。”哪知龙幽听她这话更是得意,把头一扬,斜眼瞟着小蛮道:“可不是吗,你要谢我的可还不止这一件呢!”
“还有什么事情要谢你?”虽然明明知道这家伙最擅长耍赖,小满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想看看这个家伙的脸皮还可以厚到什么程度。显然,这一次,龙幽殿下的脸皮厚度又一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只见龙幽微微眯起凤眼,稍稍弯下头,朝着小蛮勾勾手道:“凑近点,我告诉你。”小蛮看着那一双眯起的紫眸,不知怎的,身体好似自己会动似的,就慢慢踮起脚尖,直到耳朵与那勾起的薄唇相距不到三寸的距离。长长的红色发丝垂下来,扫过龙幽的胸前,漾起一丝看不见的涟漪。
“你要是再那样粗暴地对自己的头发,我就要一直牵着你的手,直到各位师叔师伯都出来。”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声声吹进小蛮的耳朵,蒸起了脸上的两朵红云。她连忙退后,步伐急得踉跄了一下,两只手也连忙缩到背后交叠紧握。
看着小蛮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龙幽忍俊不禁,又好似还不满足一般丢出一句威胁:“你大可试试看。”就合上了眼睛,眼前这个小丫头好像不知道自己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有多可爱。过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动静,龙幽悄悄眯缝起眼睛,便看到小蛮在远离他数丈开外的地方又开始来回踱步,只是这次,她把双手抱头改为背在身后。龙幽悠悠叹了口气,也不知心里的失落从何而来。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走出来的是疲惫不堪的众位道长,小蛮连忙冲上去,抓住铁笔满脸关切地问道:“师父师父,雨柔姐姐醒了吗?”走在一旁的凌音目光闪了闪,把头撇了开去,铁笔也挠挠后脑勺,沉默不语。这样子的光景即便迟钝如小蛮也察觉出什么不对了,一双眼睛立刻滢上了泪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龙幽自然也知道情况不如预料,但此刻还维持着震惊,拍拍小蛮的头,安慰道:“丫头,众位师叔师伯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别着急着哭呀。”又转身问草谷:“草谷师伯,请问雨柔姑娘到底如何了?”
草谷摇摇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柔儿始终沉睡不醒,情况谁也说不准。”龙幽闻言神色暗了暗,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澜:“师伯莫要心焦,也许是魂体初初相合,还需要时间融合吧。我们且耐心等等吧。”
草谷神色哀伤地点点头,对龙幽小蛮道:“云凡还在里面守着柔儿,你们快去陪陪他吧。”龙幽正要随小蛮进去,太武却叫住了他们。“你们两个等等,我还有些事要问你们。”小蛮只怕云凡自己守着雨柔难过,不耐烦地回道:“哎呀,太武爷爷,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天再问吗?小姜正伤心呢。”
太武不怒而威道:“此事事关两界封印大事,你说重要不重要。”小蛮嘟了嘟唇,自知再闹下去也是白搭,只能乖乖和龙幽跟着太武来到大殿旁一处隐秘的侧殿。合上门后,太武面色凝重地问道:“之前被雨柔师侄灵魂苏醒一事分散了注意,却还没有问你们的事。”
“我们的事?我们能有什么事?”小蛮用指头指指自己,不解地问道。龙幽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安静听太武问话,被她杏眼圆睁,瞪得缩了回去。
“小蛮,你是如何去到魔界的?”太武问道。小蛮挠挠脑袋,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苍木山附近的山洞、冲天的瘴气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将这一切悉数告诉太武后,太武抚须不作声,双眉之间供起的小山丘透漏着他此刻正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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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缘看尽信回眸 盼经年雨歇 执手泛云舟(2)
龙幽和小蛮也不敢作声打扰他思考,只在一旁乖乖站着候着。半晌,太武启唇,又似自言自语:“蜀山下沉已将神魔之井封印,又有三皇封印加固和云凡镇守,这些年来鲜少听闻有裂隙再现,怎会突然在苍木山附近出现裂隙?难道是有人在封印一端以强力冲撞结界,驱使裂隙产生?可即便它力量再大,也只能在封印处冲出一道微小的缝隙而已,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龙幽闻言心下一沉,抱拳问道:“师伯如此说,莫非是怀疑又有居心叵测之人欲打通两界结界,图谋不轨?”太武眸光一闪,答道:“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我会多派些弟子到小蛮说的那处缝隙去查探,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稍顿一下,太武继续问道:“你们可了解南宫煌带你们来往两界的千凝魔艮?如果真如他所说可来往六界,畅行无阻,那必是六界安宁的一大隐患。”龙幽道:“据南宫前辈说,这种奇石乃是一消亡魔族的独门绝技,这百年来魔族战乱不断,这魔石已愈趋难寻,南宫前辈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寻着几块。应该还不至引发两界动乱。”
太武沉吟片刻,终道:“既是能以一人之力找到几块,便说明这种石头还有一定数量在世。不可不顾虑。好了,你们先去看看云凡吧,这件事情我需从长计议。”幽蛮二人行了礼便退出侧殿,龙幽因太武方才提到之事无法释怀,犹自心事重重。小蛮却急着去陪云凡,拉着龙幽直向大殿冲去。
大殿、石台、一人握着沉睡女子的手呆滞地坐着,指尖所触依旧冰凉,察觉不到丝毫生的气息。蓬乱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女子的脸侧,放着一块已然黯淡的血色玉石,和周围冷冰冰的氛围一样黯淡无光。
此情此景,小蛮一双圆圆的桃花眼里又有泪珠开始打转,嘴上却嬉笑道:“小姜,你放心吧,草谷奶奶说雨柔姐姐只是暂时需要睡一会儿,很快就会醒过来的。”说到末尾,她声音低了下去,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话,又怎么用来安慰别人呢。小蛮暗骂自己的没用,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世上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当毕生的希望呈现在你面前时,命运却生生将它撕得支离破碎,此刻的姜云凡比之前那个还能强颜欢笑的木头更加沉默,仿佛灵魂已全数从他的躯壳中被抽离干净。
“哐”的一声,十字妖槊被放在一旁的地上,龙幽只字不发,坐到云凡的对面,闭目养神起来。空荡荡的大殿里静的连针掉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就在这肃杀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僵直着身体闭目养神、一个站在一旁无言的抹着泪,还有一个连泪都流不出的木桩开始了他们的等候。可这一等,等了三天三夜,却依旧没等到石台之上女子的醒来。
草谷将手从雨柔的腕上拿下时,叹了口气,这已不知是她三天来叹的第多少口气了。云凡依旧死死攥着雨柔的另一只手,似已与她融为一体,不可分割。外界的一切动静已与他无关。龙幽关切问道:“草谷师伯,雨柔姑娘如何了?”
草谷摇摇头,道:“依旧探不到任何脉搏,柔儿现在这副躯体与死人无异。”她正说到此处,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咦?”将众人的目光都拉向门口,之间玉书正手持书卷信步而来,脸上又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草谷道:“师弟刚刚因何事好奇?”玉书凤眼轻挑,答道:“方才听闻师姐提及雨柔的情况,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师姐你似乎也诊治过类似的病例。”闻言草谷神色忽然一亮,似恍然大悟道:“我怎把这事给忘了,柔儿现在的症状应该是魂体不合所致。如果能得到那味药,或许就能醒过来了。”
小蛮一听有了希望,立马蹦了起来,激动道:“草谷奶奶,是什么药,告诉我们,我们去找回来。”
“胡闹,那誓缘枝岂是那么好找的?且不说这药在一海中仙岛之上,那仙岛的位置从无人知晓,能否找到全靠天命。再者,仙岛之上时间流逝不同于人间,几十年前曾有几位少年人,为救他们的朋友踏上那仙岛欲寻找誓缘枝,他们仅在岛上呆了一周时间,回到人间却已过了五年。五载轮回,沧海桑田,人间早已不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是呀,时间乃天道之常数,万事万物皆随时间枯荣兴止,其自身却从未变动分毫,不紧不慢地流逝着。脱离了常数之桎梏,扰乱天道之秩序,必然要付出代价。苍生欲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到头来终会发现,自己不过是被宿命的洪流越推越远罢了。
“管他在什么地方,就算是掏空这黄河之水,也要把他找出来。”云凡似忽然从坟墓里爬出来回了魂,抓起放在桌上的一双“银之魅影”就要往外冲。被龙幽抢先一步拉了回来。龙幽边和手里的云凡较着劲儿,边吃力地回头问草谷:“师伯,如果我们不出海寻找誓缘枝,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啊,对了,当年我以誓缘枝炼成一瓶固魂药,那小姑娘吃了一些,剩下的都给了她的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且不说她的朋友是否还在世,即便在,药恐怕也早已分光了。”
龙幽闻言眉头稍稍舒展,道:“有希望总是好的,不知师伯提到的那位朋友此刻住在何处?”草谷有些踟蹰,道:“几十年前的那群少年人自从覆天顶一役之后便纷纷失了踪迹,许是经历了这许多的凡尘俗埃,只愿避居退隐,不让人找到了吧。”
不想玉书却在旁边插话道:“前些日子有山下布道的弟子回来禀报,说在明州城外的凝翠甸似乎发现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豹,听起来,似乎与罡斩师兄他们昔日在暮霭村所遇山神有几分相似,你们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
“好,我和小蛮现在就去。”龙幽正欲和小蛮离开,看到一旁云凡手中握着剑也欲跟上来,回头按下云凡道:“云凡,我们这次前去是要找人,可能得费些时日,神魔之井封印还需要有你镇守,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姜云凡有些幌然地看着龙幽开合的双唇,一双褐眸看进那双笃定的紫眸中。龙幽无言的点点头。小蛮从他放在云凡肩上的胳膊下钻出一只脑袋,笑意盈盈道:“哎呀,小姜,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药给你带回来的,到时候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雨柔姐姐。”
云凡看了看小蛮眯成两条弧线的眼睛,不再坚持,抱着剑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小蛮又冲小姜和草谷挥挥手,示意他们心安,便被龙幽拉着走了出去。一头撞进门外的碧空万里,又有谁知在这皎皎天河下曾有多少悲欢离合,轮回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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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曾经川岸去,怎知碎影竟朱砂(1)
龙幽小蛮方到明州城外凝翠甸时,天色已经昏黄,野芳遍布的绿地上错落着几间碧瓦飞檐的小屋,上有炊烟袅袅,应和着院落间的鸡犬相鸣,俨然是一处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几个垂髫小儿正在村口逗弄一只黑色的小猫,可那小猫只是趴在原处,头枕着两只前爪,双眼紧合。
其中一个小丫头说:“小黑怎么总是这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旁边一个胖小子插嘴道:“我看不是生病,是老的。我妈跟我说小黑在她出生之前就和我们村子的人在一起了。”“胡说吧,猫哪能活那么长。”其他小伙伴纷纷表示不相信。旁边又有一个小丫头一边理着小黑的毛一边说:“上次我想把它抱回家里养,可第二天他就又跑这村口趴着来了,爸爸跟我说就别强迫小黑了,兴许它在等什么人……”
这一番七嘴八舌的议论被小蛮打断:“喂,小家伙,你们认识暮菖兰吗?”
本来互相追逐打闹的几个小家伙一听到“暮菖兰”这三个字,纷纷停下了动作,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小蛮。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答道:“当然知道啦,暮菖兰是我们暮霭村的大英雄,我爹娘从小就教育我要像她一样做一个行侠仗义、为村民做好事的大英雄!”其他几个小孩也纷纷像小鸡啄米似的应允着点头。
看来这暮菖兰在暮霭村还是个大人物,那就更好办了,小蛮心中暗喜。急忙抓着那领头的小孩道:“那她人现在在哪里,快带我们去。”许是被拽疼了,那孩子拼命挣扎道:“别拉,别拉,我爷爷常去看她的,我带你们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