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一眼瞬间,便成沧海桑田。
归
醉里青山日月亏
浮云老
照影共执杯
——《仙五前传篇》完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盼经年雨歇 执手泛云舟(1)
一只仙鹤鸣叫着划过展翅划过浩淼的天际,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山脉间高耸入云。一切宏伟的建筑与苍穹相比不过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就在这人界与天穹最接近之处,却屹立着一座门派。它不因飞檐悬瀑、道法自然而得以世世代代为人所敬仰。却是无数或寂寂无名或声名显赫之辈的热血和魂魄铸就了它成就了这一传奇。说到底,值得人们敬奉称道的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号“蜀山派”,却是它始终守护的卫道的赤子之心,能于浊世不受玷污,不管经过怎样的诱惑坎坷,始终有那么一些值得人敬佩怀念的人宁愿以牺牲自己的姓名来护卫人们心目中的公理正义,这才是蜀山的生命。若无护道知之心,蜀山即便空有躯壳,亦不复存在。
苍山之巅,一座孤立的高台之上,一个手执玉笛的仙子飘然而立。秀眉微蹙,望着坐在前方一座石像般的背影。忽而,似有所觉察,仙子飘然转身,微微躬身,轻声唤道:“一贫师兄。”只见她身后石阶之上一贫摇摇晃晃走上来,模样竟似醉了七八分。一手提溜着个酒葫芦,还在大口往嘴里灌酒。看到凌音,神色有些凝重道:“我那傻徒儿还是那副老样子吗?”
听到他这么问,凌音面露悲戚之色,点了点头。一贫来到她身侧,看着远处那虽然是背对,也可看出毫无生气的背影,摇头,叹气道:“这小子自从雨柔回来就这副样子,不睡觉也不说话,这好在是身上有些魔血撑着,要是常人哪经得住这般折腾自己。”凌音眼睛瞥了瞥一贫,一双眸子里似两汪深潭,含着千回百转的情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末了,只幽幽吐出一句:“有什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徒弟。”
这话吐出来却像是掉入了漆黑的深渊,没有半点回响。一贫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眼睛望着云凡的方向,眼珠一动不动,似乎在凝望着云凡,却又好似透过云凡的背影看到了无垠的虚空中。两人就这么静默地相邻站了一会儿,凌音转过身,对一贫道:“草谷师姐这几天都在忙着照看雨柔,我去看看她。”
一贫这才似回过神来,对凌音温和一笑,道:“草谷师姐这几天为了照顾雨柔应该消耗不小,就劳烦师妹去帮帮她了。”说罢,拎起酒葫芦就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凌音听到一贫这般客气的言语,峨眉又皱了皱,道:“师兄,你何必对我客气至此。”迈出几步,又侧过头来道:“那些酒还是少喝些罢,喝多了,终究伤身。”对于喝酒的劝说一贫这些年来已经听了不下上百次,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此刻听到,只是不羁笑道:“师妹多虑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活长活短已经无甚意义,有时这人活在世上,只觉得自己活得太长。”
凌音听到他这话心头一阵刺痛,却是不忍再听下去了,急走了几步离开了。有时人微笑间吐出的话语,却能成为旁人心头割肉的利刃。师兄,你在这世上已了无牵挂,却不曾想过,这世上还有着和我一样牵挂着你的人么?凌音苦笑摇头,她这一生,正如自己的姐姐一样,终是痴心错付。不,她连姐姐还不如,至少姐姐的一颗真心有了着落,虽有遗憾,并无后悔。而她的这颗真心却又落到了何处?
她心下悲切,神色恍然间走向山后侧的弟子房。却见平台中央光阵一闪,两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光阵中。其中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看到她就急匆匆向她跑来,在灿烂的阳光下,活像一团跳跃着的火焰。“音姐,音姐,我和臭龙幽找到固魂药了,雨柔姐姐终于能醒过来了。”那一张脸上堆得全是沁到人心里去的笑意,凌音心中刚刚满布的阴霾也被这好消息一扫而空,一张寒玉无暇的脸上也终于挂上了一丝温暖的微笑,一边伸手将雨柔所在的房间指给龙幽小蛮,一边道:“那你们快去把这药给草谷师姐检查无误后,再给雨柔服下,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凡。”
这时龙幽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听到凌音这样说,忙抱拳道:“就不麻烦凌音师叔了,就由我去通知云凡吧。”小蛮一听臭龙幽这一回来就急着见小姜,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可也来不及细思量,想着音姐平时对雨柔姐姐也多有关切,这时候让她去也是应该。便大力推了一把龙幽,急躁道:“快去,快去。小姜肯定早就等不及了。”一边挥手向凌音道:“音姐,我们也快点去找雨柔姐姐和草谷奶奶她们。”
龙幽被小蛮这突如其来地一股蛮力一推,一个踉跄险些跌出去好几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自己这回又怎么惹着这小姑奶奶了。愣了一下,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急急向三皇台跑去。这边厢小蛮和凌音跑到弟子房里。草谷正坐在雨柔床边的椅子上运功护持着雨柔的肉身,转头看到她二人进来,脸上皆是喜不自胜的样子,便猜到小蛮和龙幽这趟出行已有斩获,当下便笑着从椅子上起身迎了上去。
小蛮有些得意洋洋地将那放固魂药的瓶子交到草谷手里,道:“草谷奶奶,快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药。”便又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拉着还静静躺在床上的雨柔的手,道:“雨柔姐姐,我和臭龙幽帮你把药找到了,我们大家马上就能重新在一起了,到时候我们再带一起去看月亮好不好?”
草谷将药瓶封布打开,倒出药丸仔细查看,又放在鼻子近侧闻了一下,喜道:“就是我当年提炼的固魂药,一边将药递给小蛮,道:“小蛮,快将这药给柔儿服下,我和凌音师妹在一旁为柔儿运功加持,促使魂体相合。”小蛮接过药丸,点了点头,在一旁桌上倒了茶水,便走到床边,扶起雨柔的身子,就着茶水将那药丸喂入雨柔口中。草谷与凌音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走到床旁,手中光华流转,往前一送,便有一阵散发着暖意的金光包围了躺在床上雨柔的身子。
这时门“砰”的开了,便见一个人影有些狼狈地走了进来。他似乎心情过于急迫,以至于脚步有些不稳,但又怕惊动里面的人故意放轻放缓步伐,导致他进来地姿势十分古怪,看上去竟有些像不会走路的样子。小蛮看到这人影就迎了上去,道:“小姜,草谷奶奶和音姐正在为雨柔姐姐运功,你就别去添乱了。”她本已做好被小姜激动地推开的准备,所以特地加大了拦截的力道,不想小姜却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没有难以抑制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力量。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盼经年雨歇 执手泛云舟(2)
小蛮望去便看到那被蓬乱的长发遮挡住的面部,一双沉静无波的眸子正看着自己。“小蛮,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我不会打扰草谷师伯和凌音师叔的,我只站在一边看着,可以吗?”这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语气卑微得近乎恳求。小蛮要把云凡向外推的胳膊当即就软了下来。“我和臭龙幽会在外面等你们。”门又重新被关上了,云凡看着床上被金光笼罩,美目紧闭的女子,那慢慢攀爬上女子脸颊上的红晕仿佛也在一点点的灌入他已日趋麻木的内心,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小蛮出了那房间,便看到臭龙幽立在门外角落里一棵苍翠的松树下,那模样竟也勉强算得上挺拔俊俏,此刻正望着自己微微笑着,那笑容几乎要把旁侧的阳光都比下去。龙幽冲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去,她不知怎的,四肢好像挂了提线似得,就不听使唤地慢慢挪了过去。龙幽看她那副模样就忍俊不禁,还不等她走到近侧,就伸出一只手要将她头上软软的红发揉乱,不想却被她气呼呼地躲开了。
龙幽有些奇怪,这丫头到底又发的什么脾气,便有些疑惑的睨着小蛮,小蛮也瞪着一双圆滚滚的桃花眼盯着他,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小蛮盯着那双深邃的紫眸,只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不舒服,最后索性把头一甩,决定找个远离龙幽的地方站着等着小姜他们出来,反正最近不知怎的,她一和这臭龙幽走得过近就浑身不舒服,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不想没走出几步,一只手腕就被紧紧握住,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一惊,回头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又挂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看到这副表情她心里的火更加往上窜,死竹竿一见到她脸上总挂着这副表情,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他从她这里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想到这儿她大力想把手上的桎梏甩开,不想那手却死死拽着不放,她不耐烦去瞪龙幽,不想看到这家伙片刻功夫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看来是要维持这种牢牢抓着却又不把对方抓疼的力道还是挺费劲儿的,小蛮当即又心软下来,不再挣扎。
却听臭龙幽开口道:“敢问在下又是哪里惹到小蛮姑娘了,您说出来,我下次也好改正啊。这样不声不响地生闷气,不只让我莫名其妙,对你身体也不好不是。生多了闷气容易长皱纹的。”本来以为小蛮又要冷嘲热讽地顶回来,不想那丫头竟然认真地开始思考起来,好像在认真考虑他的建议似的。过一会儿,拿眼睛瞟了瞟他,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可就说了。”龙幽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小蛮眉头一皱,作出痛心疾首、谆谆教诲的模样,低头捏着下巴思忖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最后道:“我知道你和小姜…..你们之间有些……情愫,但是现在雨柔姐姐马上就要醒了……”龙幽话才听到这儿就忙摆手,心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这丫头脑袋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搞了半天,她每次看到自己和小姜在一起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他连忙解释道:“谁说我和小姜有那什么情愫啦,我和他是纯粹的兄弟情,人家小姜和雨柔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就别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了好吗?”
小蛮看着龙幽这副诚恳的表情,心下疑虑渐消,转而又有些不信地看着龙幽,道:“可是你…..你都那个过小姜了。”龙幽看着小蛮脸上升腾起的两朵红云,心下就在思索她的这个“那个”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下,终于在记忆的小黑屋里想起了当年在祭都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他不愿想起的可怕回忆,已经被他锁了起来,风干遗忘,不想还有人这样替他心心念念记着。他不禁哂笑道:“那做不得数的,我当时实在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要不然我就要娶那个红姬了,你难道希望我娶那个红姬吗?”
小蛮听到这个反问,呆了一下,心下想,是呀,若是臭龙幽娶了那个母夜叉岂不要遭殃。可当时在场那么多人,他怎么就选了小姜,心下想着还是有些别扭。不想嘴里就念叨了出来:“可你还是亲了小姜呀……”她这边无意识地念叨,那边龙幽苦笑不迭,心道看来这个误会不浅,一时半会儿还解不了。忽然眼珠转了转,心生一计,薄唇轻勾,划开一抹璀璨的笑意。
小蛮正在那儿做着思想上的天人交战,便觉背后一热,一双手从背后绕过,环抱住她的腰。周身都包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拼命挣扎了几下,却是被腰上的钳制牢牢锢住,挣扎不开,却使得身后那副温热的胸膛愈加紧贴自己的背部。有些慌乱的心跳声响彻耳畔,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这时便听见龙幽略带魅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吐息撩动发丝,划过耳廓,小蛮只觉得从耳朵蔓延上来的温度,快要把她整个头都蒸熟了。那声音如丝缎般光滑:“丫头若是不喜欢我亲小姜,我以后只亲你一人就是。”
小蛮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已无从消化这句话的涵义。整个身子仿佛石化,动弹不得,只任由那吐息愈加靠近自己,脸上的肌肤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时常浅笑着的薄唇的温度。由于身体被牵制着,小蛮体会了一把目眦尽裂的感觉,眼角瞟到龙幽的脸,不想此刻那家伙居然收起了平日戏谑的笑容,脸上竟然说不出的认真严肃,一双紫眸居然也闭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这……这唱得是哪一出啊。小蛮在心中呐喊,可嘴巴却叫不出声,也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愿。
忽的,前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身后的重量陡然消失,小蛮站着的腿有些发软,被身后的手一扶,险险站定。便看到草谷和凌音面带笑容走了出来。草谷看到她二人似乎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只笑道:“柔儿已经醒了,你们快进去看看吧。”这好消息让小蛮立刻把刚才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惊喜地叫道:“雨柔姐姐醒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带着她出去玩了。”草谷无奈摇头,点了点小蛮额头,道:“你这丫头,成日就想着玩。你雨柔姐姐虽说先下身子无甚大碍,但是魂魄与肉身初合,正值极度虚弱之际,需要静息调养许多时日。哪里经得住外出游玩。待会儿你进去看她也莫要太过激动,仔细惊到她。”小蛮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盼经年雨歇 执手泛云舟(3)
一旁的凌音忽然道:“小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出去受了风寒,发烧了?”说罢就伸手来探,摸了一下小蛮的额头,道:“不烫,那怎会那么红?”小蛮笑着打哈哈,道:“许是在日头下站久了,晒的。”说罢就拿眼角余光瞥了一下罪魁祸首,只见那大色狼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拱手道:“师叔、师伯。既是这样,那我和小蛮便先去看雨柔姑娘了。”说完便拉着小蛮走入房内。
进到房内,便看到云凡坐在榻边,那黄衣的女子正卧在他的面前,双目微合,呼吸平稳,竟似已经沉沉睡去。云凡抬眸,见他二人进来,脸上挂上大大的笑容,露出满口大白牙。龙游和小蛮一看小姜这副模样,相视一笑,就知道他们原来那个活泼开朗,有些傻有些楞的小姜又回来了。小蛮蹑手蹑脚地走到雨柔近前,弯下身子去看,只见雨柔睡着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振翅的蝴蝶,脸上挂着淡淡舒心的笑容。睡着时,双手放在腰间,那双纤手即使在睡梦中也与云凡两只大掌紧紧交握,这对璧人在经历如此多的岁月和磨难后能再次重聚本就是上苍赐予的奇迹,相信再遇到什么也不能再将他们分开了。
小蛮看着这对微笑着的恋人,眼中不知怎的就盈上了泪花,想来至交好友便是如此。你开心的时候我为你感动落泪,你痛苦时,我比你更撕心裂肺。云凡低低的声音响起:“本来想着等你们进来再和你们说两句话的,不想她身子还太弱,说了不到两句话就睡着了。”说着这话的时候,小姜的眼睛也一直不曾离开过榻上的雨柔,满目都是幸福。龙幽拍拍小姜的肩膀,调笑道:“我说姜兄弟,你是不是也应该梳洗打扮一番啦。以前这蓬头垢面的人家还道你是痴情浪子,现下佳人在旁,你若还是这般不修边幅,改日出门怕是要被人当做采花的野人给捉了去。”“瞎说什么呢。”云凡一拳挥去,被龙幽轻松躲过。那挥出去的空拳又转而摸了摸自己蓬乱的长发,嘟囔道:“好像是该收拾收拾了。”房间里立时爆发出一阵气闷地憋笑声,三人皆是捧腹大笑,却又都不敢笑出声,怕惊醒床上人。
因为雨柔身体还十分虚弱,不好过多探望,龙幽小蛮只好各自向七圣一一通知了,便各自回房休息。小蛮被草谷留下,细细盘问此次寻得固魂药的过程。当得知暮菖兰和瑕都早已离世,夏侯瑾轩和其孙儿独具深谷之后,嗟叹道:“一切皆是命数吧,凡人之力妄图与天争,终不过微如蝼蚁。蜀山亦不外如是,只望他们今世的苦难能换得来世福荫后人吧。”小蛮听后摇了摇头,不甚同意道:“后人的福报自有后人去争取,作为今人的我们若连争也不争,又如何知道我们所为不是遵循天道呢?”草谷听到小蛮此言,目光微动,想起暮菖兰与暮霭村,想起瑕在崖下生活的几年,想起锁妖塔下的那缕剑魂,是啊,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抉择,答案必然是不悔吧。
却说龙幽回到弟子房,正准备好好休息,忽然想起已许久没和膏迩弗他们联系过了。自己这般逃离夜叉,不知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株连之祸。回到人界的这些日子一直没停过忙碌,竟险些忘了这么要紧的事。思及此,便再也等不得一时半刻,口中念动口诀,不多时,一个紫色的影子就出现在他面前。那影子见到他竟激动得有些颤抖,一下就跪倒在地,颤巍巍道:“少主,许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龙幽有些被膏迩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连忙道:“快起来,这些日子,你还好吧?小雅他们如何?他们没为难你们吧?”膏迩弗的声音竟有些哽咽道:“叶非陛下对我们很好,您不用担心我们,倒是您,少主,几日不见,您瘦了不少。”龙幽听膏迩弗这样说心下稍安,可看他这泣不成声的样子又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就笑道:“你要是这么想念我,要不我把你接到人界来好了。”膏迩弗连忙摆手,擤了擤鼻涕道:“少主别说笑了,人界本就视妖魔为异族,我这副模样要到那儿生活,岂不是给少主添麻烦。”
龙幽看膏迩弗这般坚决,便也不好再劝,正想再问问小旺财和小雅的近况,不想膏迩弗焦急道:“不好意思,少主,小雅叫我好像有急事,我们改日再叙吧。”说完紫影一闪就不见了。龙幽看着紫影消失的地方不禁有些落寞,以前膏迩弗是最常前后脚跟着他的了,可说是最亲近的仆从。不想这再见竟莫名觉得生疏了很多,不过能知晓他们一家过的平安他也就安心不少了,便不好再有更多奢求。
龙幽当下舒了口气,一头倒在床上便想好好补个觉,不想外面却是一阵骚动,隐约间听到有个弟子喊道:“不好,有个魔教护法闯到山门处了。”龙幽心下一惊,即刻从床上翻下,夺门飞奔出去。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欲刻归舟舟已远,萧然飒沓故人关(1)
龙幽赶到山门处时,但见人头攒动,却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厮杀。勉强穿过人群的缝隙,便瞅见一幅诡异十分的场景。只见蜀山之巅的朗朗白日,巍然耸立的用白色石料雕刻的大门,甚至空中时隐时现的八卦光阵,无处不宣示着这是处仙气充盈的灵山宝地。可就在这山门之下的地上,多了一抹刺目的血红。只见一个红发男子倒在地上,红发散乱地披洒在地面,像一道道血河流淌过地砖上繁复的花纹。
他侧身倒着,露出的一面脸上罩着血红的面具,剑眉紧蹙,眼睛微合。眼珠在不停无意识地转动,透过眼睫的缝隙看去,会发现,那眼睛居然也是妖异的血红色。他躺在那儿,衣衫褴褛,样子十分落魄,衣服的裂缝处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还在一丝丝向外渗血,人明显已失去了意识。可一双薄唇还一张一合,不知在喃喃着什么,嘴巴张合之间,还有血丝沿着嘴角流下,看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一群人围着议论纷纷,已有弟子赶去请门派长老前来处理这不速之客。龙幽见到地上躺着的男子大惊,正要冲上去查看。不想人群中已窜出一个粉红的身影抢先他一步蹲到了那红发男子面前。“呀,这不是那个坏血手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蛮一只手点着下巴做不解状。龙幽走上前去蹲在小蛮身边,伸出一只手,顿时一团紫光笼罩住血手的全身,闪了闪又消失了。随后他也十分不解地摇摇头,道:“似是受了十分重的内伤,具体情况,看来要等草谷道长将他救醒之后再来盘问了。”
小蛮听龙幽这么一说,就伸出一只胳膊将身子软成一滩烂泥样的血手扶了起来。龙幽惊道:“你这是做什么?”小蛮气急败坏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他伤的那么重,说不定多等一刻就少了一分生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小姜爹爹忠心的部下,当初虽然抓了我们可也没过多为难。万一他此番前来,是有了什么小姜爹爹的消息呢?我们可不能让他死在这儿,快带他去见草谷奶奶。”
“小蛮师姐,是否等师叔师伯来了再处理这魔教护法的伤势?”身后有弟子似乎觉得小蛮言行不妥,出言制止。小蛮却丝毫不在意,只回头瞪了那弟子一眼,目光中的坚决竟让那弟子一时有些瑟缩。只听她掷地有声道:“你没瞧见这人伤势有多严重吗?若晚了一刻将他送到草谷奶奶那儿,只怕你想斩妖除魔也没地方出力了。更何况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跷,总得先把他救醒才能探听缘由,若是他就这样背过气去,致使蜀山派失去了遗失了什么生死攸关的信息,你担得起责任吗!”小蛮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以致刚刚一众见她那么卖力救治魔教护法而颇有微词的弟子都闭上了嘴巴。
龙幽见小蛮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脸上笑意愈盛,心说这些年不见,这丫头终究是长大了许多,竟让自己也有些佩服了起来。但同时看看地下躺着的血手,又犯嘀咕:你在这儿逞英雄,最后还不是要我来背。心下虽然是这么想,可是不知不觉就“哦”了一声,矮下身去对小蛮道:“你那细胳膊细腿能承受几斤重量,还是让我来吧。”小蛮也不和龙幽客气,立刻就把血手扶到龙幽身上,调整好位置,便让龙幽背起来向蜀山七宫的方向赶去。血手身体本就强健,此刻神志不清更是将身体全副重量压在龙幽背上,龙幽额头上立时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想在小蛮面前失了威风,故意走得脚下步伐生风。不想才到得御风台下方,便见草谷紧随一弟子匆匆而来。见到他二人及龙幽背上的血手时目光中微露出些惊讶之色,转瞬又镇定下来,迎上来道大致扫了一眼血手身上的伤口,就吩咐龙幽和小蛮道:“他伤的不轻,快将他扶到玉衡宫来让我为他疗伤。
龙幽小蛮纷纷点头,便跟随草谷通过法阵来到蜀山七公草谷所居之处——玉衡宫。方一进入宫室之内,就问见整个空间充斥这一股恬淡而不刺鼻的药草香气。龙幽将血手的身体轻轻放于室中的石榻之上,暗暗喘了口气。见草谷上前仔细查探血手的伤情,便在一旁道:“方才弟子于山门处查探血手伤势时已暂行为其施治了简单的气疗之术,为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止住了血。只不知为何他嘴角还有血丝冒出,估计是体内某处受了极重的内伤。弟子学艺不精,劳烦师伯了。”
草谷一边施咒以金光游动于血手周身查探体内伤势,一边赞赏道:“龙幽你一向谨慎小心,这种细致处也只有你会观察在意,小蛮这丫头也该多学着点。”小蛮不高兴嘟起嘴道:“草谷奶奶夸他便是了,做什么牵上我?”此时游动在血手身上的金光却刹那消失,草谷似是已诊断了病情,皱眉道:“他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创,却又点到即止,不至伤其性命。只是他恐怕要在病榻上多呆个一月半月了。不知这伤他的人到底意欲何为?”
龙幽也以手撑着下巴思索道:“这的确有些古怪,不过也只能等他醒来再细问了。”草谷对小蛮和龙幽道:“你们前些日子在外寻找固魂药也累了吧,回来还未及好好歇息,现下回房去吧,我来为这血手治伤便是。”小蛮摇摇头,道:“不,草谷奶奶要说这些日子来最累的该是你,先是为雨柔姐姐固魂,这会儿又要帮血手疗伤,一定消耗甚巨。我们年轻人累一点不怕,我从苗疆师父那儿也学了不少治疗的法术,我可以留下来帮您。”草谷看小蛮面色坚毅,知道她留下帮忙的主意已经打定,便笑着抚了抚她垂下的额发,道:“你这丫头,到底是长大了,也学会关心人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表霸王我啊~~~~
☆、欲刻归舟舟已远,萧然飒沓故人关(2)
小蛮一双桃花眼眨呀眨抗议道:“我一向会关心人的。倒是草谷奶奶,总把我当成小孩,我这年纪,若在寻常人家都该儿孙满堂了。”“噗”旁边龙幽一时没忍住,喷笑出声,被小蛮一个眼刀飞来,只能将剩下的笑声都生咽下去,徒留肩膀一个劲儿地颤抖,像得了癫疯症似的。草谷也忍不住脸上笑意,又转向龙幽道:“那你便先回去,人多反倒手杂,你若也非要跟着这丫头留下帮忙,到时反倒容易乱。”龙幽心想也是,反正自己一向不太擅长治愈类法术,便作了个揖,就退了出去。
龙幽回到房间,许是因着这些日子事情真的太多,一件接着一件。头一沾枕头便沉沉入睡,一觉无梦。稍稍清醒过来时,眼缝里透进昏黄的光线说明已是黄昏时分,他只觉眼皮,额头痒痒的,皱了皱眉,一睁眼便看到一双放大的桃花眼近在咫尺,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满含着甜甜的笑意。龙幽看得有些痴了,抬手便去捧住上方一张嬉笑的脸。小蛮只拿自己的红发逗弄着龙幽,看他浅眠中脸上做出各种好笑表情,不想他竟突然间醒了过来,没来得及躲避,脸便被龙幽双手捧住,她一时难以动弹,只能维持一个尴尬的弯腰九十度的姿势。
小蛮气急,对着下方的龙幽瞪眼道:“你又干什么,在做荒唐事信不信我咬你。”龙幽听到这话,不甚在意,只邪笑道:“丫头大可咬着试试,在下求之不得。”小蛮火上心头,正待下嘴,看看此刻头下龙幽狭长的眼,俊挺的笔,薄薄的唇,好像找哪里下口头不合适。看着龙幽眼中愈加恣意的促狭,知道又是臭龙幽在故意戏耍她,只得咬紧了嘴唇,怒视他。龙幽捧着小蛮的脸,眼里看着那脸在夕阳的余晖下一点点涨成了个可爱的桃子,手掌传来的温度也愈加滚烫,似乎终于有些满意,终于放开了小蛮。不料小蛮忽然拽起龙幽头下的软枕砸在他脸上,慌乱道:“血手已经醒了,草谷奶奶喊我叫你过去。”待龙幽拿下枕头坐起来,早已不见了小蛮的身影。
龙幽坐在床上,自嘲心道:。他虽自信有柳下惠坐怀不乱之品性,却也无信心在魂牵梦萦之人送上门来之时还丝毫不为所动。若是下次小蛮再这般戏弄于他,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亲身验证小蛮时常张口闭口送他的那个绰号了。龙幽暗暗叹了口气,便整了整身上方才睡乱的衣袍,向玉衡宫走去。
进入玉衡宫,不想小姜及青石、玉书也刚刚被喊来这里。小姜此时坐在血手面前,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青石、玉书、小蛮和草谷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细听着。看到龙幽进来,姜云凡笑着拉过旁边的椅子喊龙幽坐下,小蛮则是微不可查地撇过头去。龙幽心下笑道:这丫头还是这般害羞,不知还要逃到什么时候。龙幽向青石、玉书、草谷三位行了礼之后便坐在云凡旁边的位置上。此刻小姜已将那满头野草般的长发重新剪成了干练的短发,人也似重获新生,回到了那个五十多年前初遇时的小姜。龙幽看到云凡脸上那满园春色关不住的笑意就知道必是血手带回了关于姜世离下落的消息。云凡一开口,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
“龙兄,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忽然眷顾我了,这喜事竟赶着一起来了。血手大哥刚才告诉我,我爹在与灭世穹兵那一战后并没有死去,经过他这些年的多番打探,终于于前些日子查到了我爹的下落了。雨柔回来了,爹也找到了,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小姜边说边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以拳击掌,足见他此刻真的是无比的高兴。龙幽却不能像他这般轻易卸下心防。他看了看仍旧躺在床上的血手,此刻那男人的脸色仍如死人一般惨白,呼吸也明显不甚流畅,血手神色间的忧郁让龙幽察觉到事情也许并不如小姜想的这般简单。
龙幽拍拍云凡的肩膀安抚道:“姜兄先稍安勿躁,待我们向血手前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默不出声的青石发话了,转向血手问道:“血手,掌门有其他要事处理,所以将盘问你的事情交予我和玉书师弟。我们接下来问你的几个问题十分重要,你需如实回答。”血手四肢僵硬,似乎因为多年之前这在魔窟的与他交手并将他封印的牛鼻子正是面前二人,所以心存芥蒂而有所戒备。但事关重大,他郑重其事点点头,似乎还在忍耐身上的病痛,表情略露勉强之色,道:“知无不言。”
于是一旁的玉书开始问道:“这第一,你既知道了云凡爹爹的下落,为何不去查找,却又重伤出现在了这里?”玉书开门见山,这应该是现下蜀山派最为关心的问题,若是血手出现在蜀山的动机不纯,考虑到净天教的前科,这可能是危及门派的祸患,所以必须最先弄清楚。岂料血手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也面露疑惑之色,道:“我打探到主上下落后的确准备直接去寻他踪迹,不想半路却遇到了一帮蒙面的刺客,他们人数众多,且下手狠厉,我终是寡不敌众,被他们生擒。我本以为他们擒住我便要将我杀死,怎料醒来之后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竹林入口,我硬撑着身上伤势,想要走出竹林寻个地方治好伤病再去寻主上,怎料一出竹林却来到了这里。”
满室的人听到血手这话脸色都黑了下来,这袭击他的人行事如此诡谲,很可能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阴谋。而且这些人将晕过去的血手送到蜀山近侧,故意让他误打误撞闯入蜀山,可见这些人的阴谋极可能是和蜀山有关的。可是留下活口就意味着血手醒来必会告知蜀山这些情况,反倒会引起蜀山的警惕,一时之间,大家面面相觑,都难以猜透这其中的奥秘。青石又问道:“那你可认出那些袭击你的人来自何门何派?”血手斩钉截铁地摇头道:“那些人穿着最简单的夜行服,黑衣蒙面,招式也从未曾见过。不过想来净天教昔日也树下了不少仇敌。平日躲在暗处,遇见追杀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我便也未特意留心。”
青石玉书相视一眼,心下皆有疑虑,这一切都被血手看在眼里。只听他冷笑一声道:“我知你们心中顾虑,但我血手平日行事光明磊落,杀伐决断从未犯下阴损之事,不像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牛鼻子若是怕我给蜀山带来祸患,我今日便可以离开,你们今日对我的救命之恩,等我找到主上后,即便赔上性命也要悉数奉还。”说着就勉强撑起病躯,要走下床来。姜云凡伸手一把将血手按回床上,血手现下病重脱力,竟被他制得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一只血红眼瞳露出果决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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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刻归舟舟已远,萧然飒沓故人关(3)
姜云凡劝道:“血手大哥莫要着急,现下你内伤如此之重,下山之路上多有仙妖灵兽,你此刻下去与送死无异。不如在蜀山上多休养几天,待伤好一些再下去也不迟。更何况你这般出生入死,是为了寻我爹爹,这本是我这个身为儿子的职责。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此刻青石在一旁道:“云凡师侄说的在理,你且稍安勿躁,我们并非怀疑你的说辞。只是为了蜀山存亡,我们必须多加思量。但要为此让你枉送性命,亦绝非我蜀山行事。你便安心在山上静养,我们既已有所警觉,要暗算蜀山也绝非易事。此事疑点颇多,暂且略过不究,你且回答下个问题。”
端坐一旁的玉书紧接着又问道:“其二,你是如何知晓魔君依然在世的消息的?”血手眯起双眼,似乎陷入到回忆中,道:“是我多方打探,在酆都遇到了个长相奇丑却自诩第一美人的女鬼差。”小蛮捂住嘴惊呼:“那可是座鬼城,小时候外公吓唬我,就老说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到酆都去。”说完还抖了一下,看上去这童年阴影不小。血手却摇了摇头道:“酆都之所以叫鬼城并不是因为里面住的是鬼,而是因为它地处鬼界与人界的交界处。那里的人对于鬼差一类的事物都已见怪不怪了,也正是当地人指点我去寻的那个女鬼差。不想在她那里竟真得到了惊人的消息。”
因为事关自己的父亲,云凡听到此处禁不住身子向前倾了倾,竖起耳朵来听,只听血手道:“那女鬼差有个癖好,喜欢在鬼界到处乱转,调戏那些长得好看的男鬼。不想那天在四处逡巡猎物的时候就瞅见了不得了的景象。”“什么景象?”云凡急急追问。血手答道:“她看见主上沉睡在鬼界之中的一处隐秘结界里。她生前也听过主上名号,远远于人群中见过主上一眼想到净天教残部也许仍在寻找主上,便多留了个心眼,在结界四周搜寻了几圈,竟让她捡到了主上身上掉下来的娟帕。”
血手说着从胸前掏出一方白色的娟帕,那娟帕被他保存得如此小心翼翼,他明明浑身上下受了那么重的伤,娟帕上却未沾到一丝血污,依旧皎洁如雪。他将娟帕递到云凡手中,道:“这是倩夫人生前最爱的娟帕,上面绣着夫人最爱的傲雪寒梅,并绣着“云淡天清拂风暖,凡尘俗埃本无牵”二句。”云凡接过那绣帕,手止不住颤抖,记忆中依稀有一个妇人站在苍木山上,望云卷云舒,吟出这两句诗。脸上笑意恬静,眸子里却又数不尽的哀愁,弱柳扶风之姿被一阵风吹散在云凡眼前,只剩下水雾迷蒙。他口中喃喃道:“云凡、云凡,原来这便是娘对我的希冀吗?人在这尘世中打滚,有几人能做到了无牵挂,发出这样喟叹的人,必是被这俗埃伤得至深才有此心声。只是我又如何能免俗?
血手见云凡悲从心生,摇头叹道:“这是这方娟帕使我断定那女鬼差之言为真。只因主上之前一直讲这娟帕随身带着,我曾好几次见到主上在夜阑人静之时,将这娟帕捧在手心默然独立,是以才能在那女鬼差拿出娟帕的当下就认出来。”“即是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让那个女鬼差带你去找魔君呢?”龙幽在一旁问道。血手听到这问题不知怎的,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尴尬地飘向云凡,半晌,道:“那女鬼差脾气古怪的很,她只说什么金银财宝、香烛纸钱都不要,她只要我帮她完成一件临终遗愿。而且她说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
“什么遗愿?”云凡问道。血手的目光又瞟了瞟云凡,犹豫道:“她说要我劝说云凡拜她为师。”血手此话一出,室内有片刻的静默,青石、玉书、草谷三人听了这话都有些云里雾里。而龙幽、小蛮和云凡却如醍醐灌顶。长相奇丑还极度自恋,死前遗愿是收小姜为途,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三个人皆是打了个寒颤,异口同声叫道:“镜花姑!”玉书的声音泠泠响起,道:“你们先镇定下来,先与我们说说你们与这个镜花姑是怎么回事,与小姜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为何死了还对他念念不忘?”还是龙幽最先镇定下来,便将昔年他们与黄山三怪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大致说给了草谷、青石、玉书三人。听罢,草谷沉吟:“这黄山三怪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其中又以镜花姑最难对付,你们招惹上她怕是要惹上一堆麻烦。”
小蛮小声嘀咕道:“这可不麻烦就来了吗?”又转头看看小姜一脸头疼之色,道:“这女的那么坏,小姜不可能认她做师父,更别说小姜现在为了守护三皇封印,根本不能离开蜀山,也没办法到那什么酆都去拜师啊。”小姜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刚打理好的头发此刻已被他自己抓成了鸡窝。玉书狐狸眼睛一眯,转而道:“你之前既然说你本打算去寻魔君,且也并未打算来蜀山通知云凡,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进入鬼界的其他办法,这个办法是什么呢?”血手答道:“我的确是不想再来麻烦云凡的,所以我在酆都又打听了一阵,发现进入鬼界并不一定需要鬼差带领,只要在对的时间地点,等到鬼门开的时辰,就可通过酆都地上的法阵进入。而过几日便是鬼门大开的日子,我本想在酆都留宿几天,等到鬼门开时进入鬼界,不想却遇到了此刻偷袭,来到了这里。”
问话到了这里,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算有了些眉目,云凡急迫问道:“那现在离你说的鬼门开还有几日,下次开又是什么时候?”血手面露无力之色,道:“两日后的深夜便是鬼门大开的时候,据客栈老板说下次鬼门开恐怕要等上个半年了。只是我们能等半年,不知主上那边的情况能不能拖那么久,我现在身体又是这样,属下无能。”血手气馁地低下头去,云凡也是着急得眼中都有火苗在攒动,却还是伸出手拍着血手的肩膀以示安慰。不想这时龙幽的声音却悠悠响起:“血手前辈现下行动不便,小姜又不能离开蜀山封印,更何况雨柔姑娘初醒,也需要你的照顾,这一趟我代你走了便是。”一屋人都略显惊讶地将目光集中到龙幽身上,却见他身旁又站出个娇小的身影,声音同样决绝:“我跟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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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诅咒霸王们吃方便面木有调料包~~~
☆、思牵今夜肠应直, 雨冷香魂吊书客(1)
龙幽有些惊讶地看向身边人,只见身边的粉衣小人儿,双拳紧握,唇瓣紧抿,一副心意已绝的样子。草谷看向小蛮,稍有迟疑道:“此番前去异界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变故,必然十分凶险,龙幽一向心思缜密,我自放心派他前往,可是你……”小蛮着急跺脚道:“草谷奶奶你怎么总是小瞧我?我早说过我早已不是五十年前那个小蛮了,更何况,小姜也是我的朋友,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而不出一份力呢?”
“这……”草谷犹自迟疑着。小蛮着急,正欲继续开口劝说。一旁的龙幽忽然抱拳道:“请师伯答应小蛮和弟子一同前往鬼界。”草谷惊讶:“龙幽,你?”龙幽继续铿锵有力道:“这些日子与小蛮一起,我已看出她在离别后这些日子的成长已可以独挑一面,更何况,有弟子在,必将誓死护她周全。”
“……”听得龙幽这一番话,众人皆是一阵沉默,小蛮不知怎的,脸又有些发烧,偷偷瞟了龙幽一眼,撇过头小声嘀咕道:“谁要你保护啊。”草谷看着龙幽深邃的紫眸,片刻,向龙幽点了点头,叹道:“罢了,你既立下如此誓言,我便将这丫头交予你吧。只是……”小蛮本来听到草谷这一席话,脸已经红成了一个大苹果,忽又闻此转折,立刻问道:“只是什么?”
草谷笑道:“你这丫头,这般心急,怎的能让我放心。你此番下山,难道不需征的你外公首肯吗?”“哈哈哈哈。”门外传来一阵朗声大笑,门豁然而开,一贫从门中悠然踱入,不掩笑意道:“是我徒弟有事,这丫头作为朋友,若不闻不问,倒不像我一贫的后人了。”草谷本想多难为小蛮一下,以让她更加谨慎小心,怎料一贫答应得如此轻易,于是面带嗔怪道:“师弟。”一贫挥手道:“唉,师姐无需多虑,这丫头如今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又转身对小蛮道:“你就放心跟龙幽去吧,莫丢了你娘亲和你外婆的脸面。”
小蛮高兴得冲上去抱住一贫的腰道:“谢谢外公,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一贫被小蛮抱着,一边笑道:“好啦,好啦。”眼神貌似不经意地划向龙幽,四目相接,龙幽了然点头,两个男人为守护最重要之人的约定,便就此定下。
姜云凡看到这一番景象不禁眼中含泪道:“师父,龙兄,小蛮,谢谢你们,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一贫拍拍云凡的肩道:“傻徒弟,你为了苍生甘愿一直困在蜀山,他们为你干着点儿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小蛮在一旁附和道:“外公说得对,小姜,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吧姜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姜云凡挠挠头,感动道:“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好。”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血手突然冷哼一道,道:“你帮了他们这么多,主上也是被他们害的,少主又何须感激至此。”
屋内霎时沉默下来,龙幽一惊,心道,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血手竟还是放不下对他们的怨恨。小蛮插着腰,凑到血手面前,嘟唇道:“你要感激我们还不稀罕呢。”血手也并不气,冷笑道:“念在你们是要帮我去救主上,我就告诉你们,进入鬼界之后,人的肉身会留在上面,龙幽是魔倒无妨,但这小丫头是人,你们在下去之前,需记得把她的肉身藏好,不然,她的肉身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变成孤魂野鬼可莫要怪我没提醒你们。”又掏掏自己身上,掏出一张纸和一个小袋子,对龙幽道:“这是酆都的位置和乾坤袋,这小丫头进入鬼界后,你将他的肉身装入此袋,带在身旁,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