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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葵手 当前章节:15328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姜云凡闻言,面露笑意:“你们别怪血手大哥说话难听,你看,他还是很关心你们的。”小蛮气鼓鼓地说:“哼,谁要他假好心提醒啊。”龙幽却按住小蛮,对血手恭敬道:“多谢。”但此间诸多血手都不放在眼里,只闭上眼睛,靠着身后的墙,似乎没做再理他们的打算。

小蛮环顾四周,又和龙幽对视一下,道:“那我和臭龙幽先走了。”一贫挥挥手,作不耐烦状:“快去快去。”草谷仍有些不放心,抬手道:“一路上小心些,别再莽撞了。龙幽,你多照顾着他点。”龙幽点头称是。最后姜云凡从床边站起,对他二人道:“我送你们一程。”龙幽点头道:“也好。”于是,他三人再向草谷、一贫告辞后,便一同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小蛮对姜云凡道:“小姜,雨柔姐姐醒了吗?”云凡笑道:“就知道你还惦记着她。一直睡着,这会儿也该醒了,有凌音师叔陪着呢。自从她醒了之后,你们一直没说上话,我带你们去看看她再走吧。”小蛮点点头:“嗯,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三人来到雨柔房前,小蛮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门扇缓缓而开。一个靠坐着的鹅黄色袅娜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眼中。凌音正坐在窗前给雨柔喂药,听到有人进来,和雨柔一齐回头看。雨柔看见小蛮他们进来,温婉一笑,恰似江南三月的烟雨,飘飘洒洒,丝丝缕缕就流进了人们心里。小蛮眼中的泪滴滴沿着脸庞滴滴落下,跑到雨柔身边,摸摸雨柔的发丝,碰碰雨柔的脸颊,又揉揉自己的眼睛,终于破涕为笑道:“雨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雨柔浅浅笑着,伸出一只手,逝去小蛮脸上的泪痕,道:“哭什么,我不就好好地坐在这儿吗?”可越听她这样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他们并没有经历生离死别,只不过是她去了一场远行,还只是去了很短的时日,小蛮的泪就更加止不住,只抓住雨柔的手,一个劲儿地淌泪。站在一旁的云凡见到这一幕,竟也忍不住有些抽噎。顿时,室中忍泪的抽气声不断。凌音看不下去了,放下药碗说道:“你瞧你们,雨柔这才刚醒,情绪不该有大波动。你们倒好,这哭个不停,雨柔一向最心疼别人的,你们是也想把她惹哭吗?”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思牵今夜肠应直, 雨冷香魂吊书客(2)

还是龙幽镇定,对雨柔道:“雨柔姑娘,身子可无大碍?”雨柔一面帮小蛮拭泪,一面点头道:“谢龙公子挂心,自我醒后,只觉得身上灵力比之前更为充沛,这身子比之前的更加好。凌音师叔已将一切都告诉我了,真的太谢谢你和小蛮了。”说着眼眶也有些泛红。小蛮摆手道:“不不不,你最该谢谢的是小姜,若不是他天天盼着你,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老天爷呀一定是被他给感动了,才将你还给我们的。”

“小蛮!”云凡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打断小蛮的话。雨柔看看站在一旁的云凡,羽扇般的睫毛微微抖动,脸上泛起两朵红云,更显得楚楚动人。龙幽看看云凡雨柔,脸上挂上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好了,我和小蛮还有要事,过两天再来探望雨柔姑娘。”又转而拍拍云凡的肩,指指小蛮,揶揄道:“你可要把雨柔姑娘照顾好啊,否则这丫头可不会放过你。”云凡却没听出他语气中的玩笑之意,嚷道:“那是当然。”

小蛮也知道动身的时候到了,从雨柔身旁站起,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道:“雨柔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小姜……”“好啦,好啦。”云凡连忙过来一手拉着小蛮一手拉着龙幽,将他们往外赶。真不知道,若让他们再多呆片刻,他的老底都要被他们翻没了。凌音坐在床边,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缝,少顷,“噗嗤”笑了出来。雨柔看着远去的三人,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真好。”她发出一声低低喟叹。经历了这许多风雨,还能看到这般温暖的光景,真的,太好了……

却说云凡将幽蛮二人拉出门后,又走远了些。云凡才正色对二人道:“你们这次去鬼界真的要小心啊,你们是为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被原谅我自己的。”“没事没事,你没听外公说吗,由我小蛮出马,你保管放心。”龙幽云凡二人听到此话皆是一阵静默,纷纷佩服小蛮的想象力,一贫刚刚说的好像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吧。但都不忍戳破,龙幽止住颤抖的嘴角,拉着小蛮道:“别再废话啦,快走吧。”二人向云凡道别,便施御剑之术往酆都去了。

酆都以鬼城着称,小蛮本做好了面对鬼影幢幢的心里准备,谁知真到了酆都,却发现与平常城镇并无二致,甚至比一些普通城镇更为繁华喧闹。二人寻了间客栈住下,别向客栈掌柜大厅鬼门大开之事。那客栈掌柜长得贼眉鼠眼,听他们大厅此事,故作神秘地挑挑眉,伸出一只手。小蛮干看着不知他这个动作是何意思。龙幽却很上道的从腰间掏出几锭银子放入掌柜手中。那掌柜一看银子眼睛就亮了,何曾看过有人打听消息下这么大手笔,立刻换了个态度,点头哈腰媚笑道:“是有这么回事,今夜子时,你们到城门口便可看到进入鬼界的法阵了。

小蛮看这掌柜是个趋炎附势之辈,直拿眼睛瞪他,有对龙幽气道:“你给他这么多银子作甚?他不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找便是了。”那掌柜的见小蛮对龙幽这副横眉竖眼的样子,又见龙幽只是谦顺地笑并不回击。以为是遇见了母老虎和“妻管严”,笑着主持正义:“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存点私房钱是应该的,他爱怎么花怎么花,你在外面总该给他留些脸面不是。”龙幽听了此话,脸上笑意更盛,恨不能再塞给老板几锭银子,又看小蛮。却见那丫头似乎完全听不出老板话中深意,只道是责备她管不着龙幽,正跃跃欲试想要回嘴,忽的背后传来一声极为熟悉,听了又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老板~来几瓶好酒,我要带回去给我家夫君。”那嗓门喊得极大,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夫君是的。小蛮和龙幽身形同时一僵,相互悄悄使了个眼色。那掌柜的似乎怕极了来人,笑得谄媚,立刻从身后柜子里拿出两瓶好酒,绕过龙幽和小蛮,迎了上去。“花姑光临小店是小店的荣幸,这两瓶酒算是小的孝敬的,花姑拿好。”那镜花姑结果酒,似乎很满意掌柜的态度,挥手叫他走开,自己打开酒封闻了闻,似乎在鉴定酒的品质。

不想肩上忽然被人一拍,转头便瞧见小蛮一张笑得眯起来的桃花大眼:“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熟人了,要不要去喝两杯呀?”花姑看到小蛮,脸色一变,面子上却拉不下来,强自镇定道:“不了不了,我夫君还记着在家等酒喝呢,我先走了。”边说边拿着酒往客站外面退。忽然身后又传来一个带着三分魅惑七分慵懒的声音:“花姑别急着走呀,许久不见了,我和小蛮甚是想念,不如让我们送你回家吧。”镜花姑猛然转头,便见到龙幽双手抱胸,闲闲站在身后。

身前身后的路都被断了,镜花姑尤不死心,左右转头,却被龙幽小蛮形成包夹之势,一人架住镜花姑一边,便往城内的僻静地寻去。在路人看来,倒真以为他们是十分要好相互搀扶的朋友。到得城墙的一处角落,二人终于放开对镜花姑的钳制,将她包围在角落之中。小蛮嘻嘻笑道:“这么多日子不见,没想到花姑大美人儿竟找到夫君啦,不拉出来给我瞅瞅?”镜花姑眼见已无退路,竟也大胆起来,把头一扬,插着腰道:“老娘的夫君可是鬼界鼎鼎有名的无延大帝,你们若是敢对老娘不利,老娘便叫我家夫君把你们的魂给勾去。”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思牵今夜肠应直, 雨冷香魂吊书客(3)

小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无延,无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能娶你的角色,那得长成什么样呀。”说着眼神向上飘,开始想象镜花姑夫君的样子,却因为脑中景象太过恐怖,摇摇头不敢想去了。“呸!我家夫君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知比你身旁这位小哥俊了多少倍”,镜花姑理直气壮道,又眼带轻蔑地上下瞟了瞟小蛮,讥讽道:“这么多时日不见,你怎还是这副干瘪模样,肯定还没嫁出去吧,还敢嘲笑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你!”小蛮平日最恨他人拿自己的身材玩笑,当下火冒三丈要顶回去,龙幽却开口道:“小蛮姑娘这副样子很好,我……我想自然会有人十分喜爱,就不劳花姑费心了。你也别再和我们绕圈子,我们的来意想必你也该猜到了。前几日,你同那血手说,你见到魔君姜世离被关在魔界一隐秘结界处,那结界在哪儿?”

镜花姑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既然知晓我与血手之间的对话,想必他也告诉你们我开出的条件了。姜云凡人呢?”小蛮气急,指着镜花姑道:“小姜要留在蜀山镇守封印,怎么可能来拜你这个坏女人为师啊,你想得倒美!”镜花姑似早猜到了如此答案,把手一摊,道:“那不就得了,做交易讲究公平,你们既然达不成我开出的条件,我也断没有道理为你们提供消息。”

“锵”的一声,一柄十字妖槊便直刺镜花姑颈项,在脖子前一寸处停了下来。龙幽看着镜花姑,一双紫眸微微眯起,撇了撇头道:“花姑现在还觉得这是交易吗?”镜花姑一惊,身子直向后仰,却无路可退,只得紧贴着城墙。刹那间方才的盛气凌人全都消失无踪,赔笑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龙公子有什么问题问就是了,花姑定知无不言。”小蛮看着她翻脸比翻书还快,鄙夷道:“你这种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是生前欺软怕硬惯了。”

龙幽肃然问道:“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我们,要如何找到魔君,姜世离。”镜花姑声音放软道:“这鬼界不比人界,阴森可怖之处众多,且困住魔君的结界在极其隐秘之处,路不好寻。你们若是就着冲进去乱找,惊动了鬼界的守卫,可就不是单单驱逐出鬼界这么简单了。”龙幽道:“那照你说我们该如何?”镜花姑朝龙幽抛了个令人发抖的媚眼,道:“按理说,是我发现的魔君,当然路我是最清楚的,我可以为你们带路,不过我身为鬼差,却将你们异族带入鬼界,这风险……”

龙幽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入镜花姑手中:“你只管好好带路,出了事你逃便是,我们即便被抓住也绝不会供出你的。”镜花姑方要伸手将银票揣入怀里,龙幽就把拿着银票的手缩了回去,镜花姑与龙幽,嘻嘻笑道:“那好,我虽为鬼差,却不能带你们生魂进入鬼界,还好今晚鬼门大开,我便在鬼门的另一面等你们。到时……”龙幽笑着接话:“到时待我们找到魔君,银票自会双手奉上。但若是花姑有什么鬼心眼,比如叫了一众鬼兵鬼将在入口处等着我们,到时被绑到阎王面前,我可不敢保证会说出什么对花姑不利的话。”

镜花姑神色变了变,转瞬又恢复媚态,痴痴笑着拍了龙幽一下,道:“龙公子真是个痛快人,好,我就不打搅龙公子与小蛮姑娘了,先走一步。”小蛮怒视这镜花姑,这女人一切轻浮的举止和可憎的样子都令她延误,她丝毫未动,不给镜花姑让路。还是龙幽让出一条道,笑着对镜花姑道:“那花姑走好。”镜花姑眼看着两人之间出现了足以通过的缝隙,立刻就溜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带镜花姑走远,“哎哟。”龙幽忽然抱起自己的脚跳了一下,一面疑惑地看着小蛮道:“你这丫头,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小蛮叉腰道:“你就是惹到我了,那女人那么坏,你干嘛还跟她那样笑。”“我跟她哪样笑了?”忽而,龙幽似有所醒悟,眯眼笑道:“你莫不是吃味了?”“吃你个大头鬼!”随着龙幽又一声吃痛的闷哼,小蛮跺着脚朝客栈走去。嘴里还嘟囔着:“吃味?吃谁的味?他想的倒美!”

回到客栈房间里,小蛮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无法合眼。脑海里全是龙幽与镜花姑相视而笑的样子,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龙幽方才那句话:“莫不是吃味了?”难道自己真的为那个死竹竿吃味了?外公说一个人会为另一个人吃味,就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在乎那个人了。难道自己……转而她有拼命摇头扔掉了这个自觉荒谬的想法,开玩笑,就算是吃味,对方可是镜花姑唉,她有什么好吃味的。所以一定不是这个原因,一定是她觉得龙幽跟那个坏女人那么谈得来,为自己朋友的节操丧失而气愤。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样一遍遍的自我安慰中,小蛮惶惶惑惑间沉入了梦想,不想这一睡便睡得昏天黑地。在此醒来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唤醒的。小蛮起来一看窗外,夜似乎深了,一点光也没透进来。她急忙从床上跳下,打开门,夜已深了,门外一片昏暗,只留墙角和楼下的一点灯光照出站在门外龙幽的脸。只见龙幽面色有点急迫,低声道:“快些,小蛮,子时就快到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素雪初逢离者归 匣衣敛落帷(1)

小蛮跟随龙幽悄悄摸出客栈,来到街道上。时值午夜,日间人群熙攘的酆都街道此刻已是渺无人烟,连半点灯光也瞧不见。夜晚的空气中透着几分凛冽,此情此景,倒真有些应了它那个渗人的名字“鬼城”。

龙幽不敢稍有迟延,生怕误了时辰,只一个劲儿向前走着。不想,身后衣袍边沿传来轻微的力量。龙幽一回头,便见一个粉色的小脑袋正耷拉着,从头顶看过去,隐约可见那双纤细的肩膀正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伸出的一只手正牢牢抓着自己的衣袍边角,不敢有丝毫放松。龙幽望望四下无声,心里便已明了了七八分,唇角轻勾,扯出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道:“怎的,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蛮仙子莫非还害怕这瞧不见踪影的厉鬼不成?”

小蛮最受不得激,一听龙幽这话,当下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正对上龙幽笑意正浓的眼睛,勉强鼓足勇气,斩钉截铁道:“你少血口喷人,”龙幽也不顶嘴,只拿眼角瞥瞥此刻犹紧抓着自己衣脚的小手,向小蛮示意着如山的铁证。小蛮顺着龙幽的目光看去,当即红了脸,低了头,手上的力道松了些,犹豫了片刻,终是无法战胜心魔,又紧紧攥住龙幽衣角,只不再直视龙幽眼睛道:“我……我是在保护你。这酆都诡异得紧,你这般横冲直撞的万一中了什么埋伏可怎么办,还是走慢些,走紧些为好。”

龙幽一听,忍俊不禁,这丫头还真是吹牛皮不打草稿,自己都怕得走不动道了,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自己。罢了,罢了,她既如此乐意担任“护草使者”,自己便也乐得高兴任她保护好了。

“唉?”小蛮正被龙幽刚才那一番问话窘迫得不敢抬头,她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般怕鬼,大抵是说不过去的。忽然感觉自己紧抓着衣袍的手被温暖包围,抬眼看,某个吊儿郎当的大色狼正大大咧咧地握着自己的手,笑嘻嘻看着自己。还把他们交握的双手举到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冲她示威。小蛮大惊,忙羞得要把手抽开,却发现握着手的力道大得惊人,竟丝毫不为所动。

龙幽握着小蛮的手,知道时间再拖延不得,加快了脚步向城门几乎是小跑过去。小蛮在身后轻声嘟囔:“你……做什么牵我的手?”声音细如蚊蝇,但还是被耳尖的龙幽捕捉到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龙幽浅笑道:“这黑漆漆的街道实在渗人得很,保不齐有什么厉鬼环伺,在下怕得紧,小蛮姑娘可要好好保护在下才是。”小蛮听他竟拿自己方才胡乱编的借口搪塞自己,当下语塞,鼓起嘴,吃下这哑巴亏。不知怎的,掌心传来的丝丝暖意,竟分外地令人舒适,心下也安定了许多。

二人赶到城门处,不早不晚,正是子时。地上果然有一处法阵散发着幽幽荧光。幽蛮二人对视一眼,龙幽道:“小蛮,你先进去,在入口处等我,我将你的肉身藏入乾坤袋便立刻跟上。”小蛮点点头,强自定了定神,若说不怕那绝对是在撒谎,以前也不过是见到那么一两只孤魂野鬼便能将她吓得魂飞魄散了,现如今要去的可是人家的大本营。可这恐惧到了极点倒也变得更容易接受了,想想自己到了那边,也许就和鬼到了人界一样。也许不是人怕鬼,倒变成了鬼怕人。总之为了小姜,她和臭龙幽说什么也得将姜爹带回来。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小蛮走入法阵。只觉眼前一黑,酆都便消失在眼前。

龙幽看着小蛮走入法阵,荧光一闪,小蛮的身躯一动不动。又等了片刻,龙幽上前查看,见小蛮呆立在那里,一双粉色大眼暗淡无光,那手碰了碰也似全无知觉,心下知道她这便算是过去了。龙幽不敢稍有拖延,立时将那肉身小心翼翼地藏入乾坤袋,便也走入了法阵,消失了身影。

小蛮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四周景致与人界已完全不同,甚至与曾经去过的魔界也大相径庭。只见四周比深夜也好不了多少,鬼界的黑暗似乎有了实质,浓得化不开。四周一片阴森破败的景象,空气中冷风阵阵。刚刚还给自己鼓足的勇气似乎转瞬漏了个精光,小蛮禁不住瑟缩一下,脚步有些踉跄,可立即被人扶住。转过头,便望见那双深邃的紫眸有些担心地望着他。为什么……他总是让自己这般安心,小蛮心下想着,脸颊禁不住绯红起来。

可龙幽此刻却无观察这些的心情,他将小蛮扶稳便开始四下张望,少顷,便听到某个角落传来几声听起来令人心惊的老鸹叫。二人朝那里看去,便见到断壁残垣后露出一朵俗不可耐的牡丹。镜花姑贼头贼脑地探了出来,朝他二人招招手,示意二人过去。待得二人走到镜花姑近前,镜花姑伸出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二人噤声,又做了个手势让二人紧跟着她。三人鱼贯而行,便开始在这可怖的鬼界穿梭起来。

这鬼界的路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却也简单。三人一路行来,破烂的房子没见几个,只是经过了几片诡异的枯树林子。镜花姑似乎对这里的路极为熟稔,带着他们三绕两绕,巧妙地绕过了几处鬼界的守卫。不一会儿,在前面带路的镜花姑停了下来,冲身后的龙幽小蛮伸出指头指了指。龙幽小蛮透过那些弯曲着造型各异的树杈看过去,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紫红色的结界,里面似乎凌空悬浮这一个黑影,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镜花姑压低声音对龙幽道:“前面就是封着魔君的结界了。”龙幽皱眉望着那个方向,怀疑道:“怎的不见什么鬼卒守卫?”镜花姑嗤笑一声,带着些讥诮道:“要派人守卫也得值得,这魔君可不是谁遣来关押在这儿的,他突然出现在这儿连我们阎王爷都头疼得很。所幸鬼界也算是个废物收容所,多搁置几个废物也不碍事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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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初逢离者归 匣衣敛落帷(2)

“你胡说什么?”小蛮被镜花姑的话气得拳头紧握,她向来是个吃不得亏的性子,旁人若是侮了他的朋友更是要不得。龙幽一向通晓她的个性,连忙将她按住,将银票塞到镜花姑手中,冷声道:“话说多了小心被人割了舌头,滚吧。”镜花姑拿了钱,如获至宝似地点清了数目,又塞进了怀里,嘻嘻笑道:“龙公子真是个痛快人,那花姑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你们这一行能顺利达成心中所愿。”

不再多言,镜花姑转身一溜烟便不见了身影。龙幽和小蛮偷偷潜了过去。虽然在远处看着守卫十分松懈,二人却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以防万一,小蛮先放了个眠蛊,也不知道这眠蛊对鬼管不管用。可这真到了近前,他二人才发现所有小心谨慎还真是多余。那结界周围竟无半个鬼卒把守。结界之中漂浮着的,果然正是魔君,姜世离。

只见他双目紧闭,发冠早已不见,红色的头发纷乱地披散下来,一身繁复的衣裳也几乎烂成了布条,谁能想到,昔日名震一时的魔教教主,今天竟会沦落到鬼界的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狼狈不堪,唯有额顶那抹刺目的魔纹,仍彰显着他蚩尤后人的血统。人世之事说来可笑,这血统于魔族来说本是万中无一的高贵,却让这受困之人度过了这人不人、魔不魔的近百年岁月,被人利用、被人背叛、被人抛弃,血统于他,不知是福还是祸呢?想到此处,龙幽不禁望向身旁的小蛮,心下隐隐不安。

小蛮却拽拽龙幽道:“喂,臭龙幽,你发什么呆呀,快来试试如何能破除这个结界。我把二师父交给我的法术都试过了,还是不行啊。”龙幽听得小蛮这话,始觉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见小蛮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觉好笑道:“我看是你平日在山上不好好学法术,所以现在使不出来了吧。”

小蛮听得龙幽这番揶揄,一记粉拳打将过去,龙幽已熟悉了她的套路,轻松便躲了过去。小蛮气得一跺脚,转过身去不理他了,自言自语道:“还不都是你害的。”这低声呓语龙幽自是没有听见,他屏息凝神,手上打出施法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阵温和却并不刺眼的紫光自他周身散出,像一张大网,渐渐将整个半球型的结界包裹起来。眼看紫光已完全将结界笼住,龙幽目光瞬间锐利,低声喝道:“破!”那层紫光瞬间像一个气泡一般炸裂开来。龙幽眉头瞬间紧蹙,只见其中的紫红色结界却是分毫未动。

龙幽心下大惊,看来小蛮所言非虚,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便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了,这个结界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无法用普通法术打开。他匆忙定了定神,又试了几次其他在书上看到过的厉害的破除结界之法,可结界依旧未有分毫破裂之像。他渐渐也生出无力之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蛮在一旁看着,也看出龙幽碰了钉子,本以为找到姜爹便万事大吉了,不想临到头却遇到这般棘手的情况。她心下也焦急万分,但她极少见到龙幽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下知道如果此刻她再表现出内心的慌乱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只能按捺住焦虑的心情,苦苦思索着办法。

忽然,她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道:“有了!臭龙幽,怎么这种时候你反倒忘了你们龙家的绝学啊。”龙幽正陷入苦思冥想,小蛮这天外一笔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眼睛,顿时喜上眉梢,笑道:“对呀,我怎么忘了,越行之术可是连神魔之井的结界都能通行无阻的,我用越行之术到里面去把姜伯父带出来不就好了。”小蛮得意洋洋的扬扬头,一对粉色的辫子也透着自豪气息地甩来甩去,道:“还不快谢谢本仙子,若没有我在,你还不知道要想到何年何月去。”

“是是是,在下愚钝,谢过小蛮仙子啦。”龙幽忙拱手鞠躬道。小蛮很受用地点点头。龙幽不敢稍停,立即开始施行越行之术,很快地上便出现了紫色的法阵,龙幽闭目,口中念道:“越九霄,遁九幽,洞穿六界,如是我行。”地上紫光瞬间大盛,二人都被光芒耀得闭上了眼睛,再待睁开,却都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蛮看着四周不解的挠挠头。只见二人还站在方才的地方,丝毫未动,面前的结界依然完好如初,似乎在嘲笑着他们的自不量力。龙幽看着这无法解释的景象也没了办法,他不答小蛮的话,只低头苦苦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头上的汗珠打湿了睫毛,忽的,他心中一片清明,狠狠用拳头击了一下手掌,咬牙道:“该死,我们这是上了那镜花姑的当了!”

小蛮不解,问道:“怎么是上当了呢?姜爹不就是被困在这里吗?”龙幽答道:“姜爹是被困在这里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堂堂魔君被困在这里,却无重兵把守,是何道理?”小蛮略有迟疑,以手撑着下巴道:“镜花姑不是说,阎王也并不知道姜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懒得管他,才未派兵把守吗?”

“不对,魔君毕竟是魔,即便魔君受创被困此处并非有人授命鬼界,但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将魔君从结界中放出,扰乱鬼界怎么办?这等风险,阎王如何担得起?”龙幽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小蛮似慢慢有所醒悟,道:“所以,此处没有重兵把守是因为……”龙幽沉重点头,道:“正是因为,阎王发现此结界无人可破,再多派遣兵将镇守已是多余,才能放心让它存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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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初逢离者归 匣衣敛落帷(3)

说到这里,龙幽似又讲到了气头上,又一拳打在掌心,道:“我真笨,也不想想以湮世穹兵昔日之威力,姜伯父彼时又已受伤,怎可能抵挡住最后一击还能活得下来。”听龙幽说到这里,小蛮已经猜到龙幽心中所想,道:“你是说……这个结界是当时姜爹为了保护自己而凝结出来的?”龙幽看着小蛮,苦着脸点头道:“能抵挡住那样的重击,这个结界必然十分特别,说不定,耗费了姜伯父所有的魔力才能形成,是以阎王便也不需忌惮姜爹从里面破除结界,所以他才会让它这么放心大胆地呆在此处。”

“照你这么说,姜爹当初肯定是竭尽全力成此结界,才在湮世穹兵的爆炸中侥幸活了下来,又受巨大的力量震荡,不知如何被震到了鬼界……如果是这样,我们更不能丢下姜爹不管,他为了活下来付出那么多的努力,肯定是为了能和小姜有生之年得以再见,我们一定要帮他。”小蛮说着攥紧了拳头。龙幽看着小蛮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心也瞬间燃烧了起来。他笑着摸摸小蛮的头,道:“那是当然,有我在,你还怕救不出姜爹吗?”

这个臭龙幽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小蛮刚想接一句打击他,忽然龙幽将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让她瞬间将话憋了回去。嘴唇上传来手指的触感让小蛮心猿意马起来,只觉得眼前都是白花花的影子,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龙幽不让她说话的缘由。远处走来一对鬼卒,似乎正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他二人一个闪身躲到一棵树后,便见那两个鬼卒越走越近,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鬼差乙嚷道:“真是的,为什么每次给那个赵无延送生死簿的任务都落到我们两个头上。”鬼差甲也随声附和道:“对呀,本来一个赵无延就够我们受的了,偏生阎王爷又给他许了那么个丑婆娘,这倒好,每次去送完东西回来我都要缓个两三天才觉得肚子舒服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鬼差甲又道:“说起那个丑婆娘我就觉得好笑,想当年把她押到阎王爷那儿时我也在场,她还自诩美貌不可方物,想勾搭阎王老爷呢。”鬼差乙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哂笑道:“就凭她,也不撒泼尿照照,阎王老爷居然能容忍她这般她这般玷污,还留下她当鬼差?”鬼差甲呵呵一笑,道:“说来也奇了,阎王老爷听了她那一番奇谈怪论,竟然丝毫不气,反倒被逗得挺乐呵,当下就说她与我们这儿一个翩翩佳公子当真是天作之合,直接就把她留下当鬼差了。那镜花姑听到这消息直乐得合不拢嘴。”

鬼差乙听后大笑拍掌:“哈哈,当真是天作之合呀。见到她那位亲亲夫君,可够她好好乐呵乐呵了。”鬼差甲说到这里似乎回忆起什么更好笑的场面,嘴角咧得更开,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他们俩成亲那天,那可是我们鬼界的一桩大事。你新来的,没看到真是可惜了。阎王爷钦点的婚事,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头一遭。去的人没多少是贺喜的,一半是凑热闹,一半是像我这样看好戏的。怎料那天头盖一揭开,那镜花姑见了他赵无延当真是惊为天人,直说这天下她就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美貌堪与自己比肩了。说这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鬼差乙听得直哆嗦,道:“真苦了赵无延啦。”鬼差甲冷哼道:“他活该,平日里没事就爱到阎王老爷面前打我们的小报告。这下可好,本来想着这般做牛做马,阎王老爷总算给他许了个梦寐以求的娇妻,乐得脸上褶子都挤成一团一团了。这盖头一揭,直接给吓了一个狗吃屎,又碍着是阎王指婚的面子,不好翻脸,那一场婚礼呀,真是,一个追一个逃,好不痛快。”

小蛮听得“噗嗤”就要笑出声,被龙幽一把捂住嘴巴。小蛮一双眼睛带着笑意转了又转,心道,想不到那个镜花姑还有这样一番风流韵事啊。龙幽指指走过去的两个鬼差的背影,小蛮当下明白了龙幽的意思,是要偷偷跟踪他们。想来也是,他们在鬼界也没什么熟识的人,要找到这破除结界之法也只有先去找到镜花姑这个老熟人,再作打算了。一想到要去会会这传说中的天作之合,小蛮不禁把怕鬼的那点小情绪全都抛诸脑后,脚步也轻盈起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初试清啼长天破,云光凝碧远岚平(1)

幽蛮二人跟着两个鬼卒七拐八拐来到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前,不,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座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废墟更为贴切。眼瞅着两个鬼卒敲了敲已千疮百孔的木门,镜花姑花枝招展地从里面探出身子招呼二人进去,尖利的媚笑声小蛮和龙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听个一清二楚。两个鬼卒连同藏在暗处的幽蛮二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但镜花姑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声有如此大的杀伤力,犹自笑得春意盎然。

那两个鬼差被她拉进屋子里,不消片刻就哂笑着出来了。一再推拒了镜花姑吃个便饭的热情挽留,门关上的一刻,鬼差甲摸了摸头上的冷汗道:“乖乖,怎么就那么倒霉碰到两口子都在家,亏得我昨个儿吃的少,要不非都吐出来不可。”鬼差乙愤愤道:“他赵无延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呀,冲着平时在阎王老爷面前出丑卖笑祖赚得几句夸赞,平日里就给我们脸色看,你瞧,这给他上门送东西,连个“谢”都没有。”鬼差甲拍拍鬼差乙的肩膀安抚道:“罢了罢了,何必跟一条狗置气呢。”二人说着便走远了。

小蛮龙幽待他二人身影远得看不见了才从藏身处偷偷摸了出来。龙幽薄唇轻勾,对小蛮道:“看来这无延大帝并不似镜花姑所言那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小蛮捂着嘴嘻嘻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嘛。”龙幽以指轻压嘴唇,示意小蛮噤声,又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木门,小蛮立时会意,点了点头,无声坏笑起来。两人一人站在门的一边,都把武器握在手上,龙幽才伸出手敲了敲木门。门内立刻传出一个滑腻而令人厌恶的声音:“谁呀?”

龙幽摸了摸脖子,捏着嗓子,学着刚才的鬼差甲的声音道:“方才走得急忘了,这里还有一本阎王老爷给你的生死簿。”一听到“阎王老爷”,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只见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就从门内钻了出来,嘴上嘀咕道:“你们干什么吃的,阎王老爷交给你们这么点简单的事都办不好……”未等他把话说完,龙幽一柄发亮的十字妖槊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

只见开门这人肤色灰灰黄黄,颧骨诡异地突起,鼻子像是被人打它了似的歪歪扭扭地趴在脸的中间,一张青紫发黑的嘴唇还遮不住两颗突兀的门牙。此刻被龙幽以妖槊压制,他一双绿豆似得小眼睛正冒着贼光滴溜溜地转动,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龙幽当下明白了几分刚刚听到的鬼卒对话,想必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无延大帝了。他一向爱美,见到赵无延这副歪瓜裂枣都不足以形容的长相胃里免不了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只能强忍吐意低声道:“别出声,带我们进屋,否则小心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那赵无延听了他这话,脸上立刻很识时务地换上了谄媚的笑容,道:“好说好说。”边回身开门将二人让进屋去。本就坑坑洼洼的脸此刻更因抽搐的肌肉而显得扭曲不堪。龙幽忍不住扭过头去,不忍直视,心道,那镜花姑比起他这位亲亲夫君,倒也真可当得花容月貌了,兴许她执意嫁给他就是为了寻找优越感也不一定。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转眼看到小蛮,却见这丫头见到此等奇葩竟没有丝毫不适感,反倒是乐呵呵地紧跟着赵无延的脚步溜达到了屋里去。

待得门砰然关上,龙幽仍以妖槊抵着赵无延不敢有丝毫松懈,屋里一片寂静,三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忽然平地响起一声炸雷,镜花姑手里提这个破破烂烂的泥壶,一阵旋风般地从某个屋子里卷了出来。整个空间里顿时充斥着她聒噪的嗓音:“两位鬼卒大哥,瞧刚刚留你们喝杯茶硬是不肯,这会儿自个儿找回来了不是,这回你们不喝下这杯茶呀。可绝不放……”话音到了一半,戛然而止。镜花姑直咧到耳根的笑容犹僵在脸上,身体也保持着提壶的姿势,只是看着拿枪逼着赵无延的龙幽和站在一旁的小蛮,眼底升起一团混杂着惊疑、恐惧、愤怒、狠毒的雾气,这雾气蕴含的情绪太多太浓,以致很快蔓延到了她的全身,镜花姑开始颤抖起来。

她强自镇定地将茶壶放在一旁一脚高一脚低的木桌上,转过身,颤着声音对幽蛮道:“你……你们想做什么?”不等龙幽小蛮回答,那赵无延就恶狠狠地质问起镜花姑:“你认识他们?难道是你把这两个灾星带进来的?你可知道私自带生魂入鬼界是多大的罪吗,你是要害死我呀,你这臭婆娘快给老子交代清楚,否则我到阎王老爷那儿告你去。”

这话字字狠厉非常,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镜花姑听了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颤抖道:“他们是我带进来的,可我……我是被迫的呀。”猜测得到证实,赵无延不想再听镜花姑多解释就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臭婆娘,扫把星,自从嫁给我我就霉运不断。这可好,闯了那么大的祸,你等着,等见到阎王老爷我就跟他说要休了你,我要让他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小蛮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为花姑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骂花姑,花姑还在外面一个劲儿夸你好,你还真把自己当宝了呀。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花姑配你呀,绰绰有余了。我看不是你休了花姑,而是花姑该休了你这个丑八怪、臭老头!”

不想镜花姑竟丝毫不领情,插着腰道:“臭丫头,这是我们家务事,你管得着吗?”小蛮自己帮人出气,人家却对自己这个态度,当下也怒上心头。她向来是个吃不得亏得主,刚想回敬冷嘲热讽个几句,龙幽咳嗽了两声,将三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打破。“咳咳,大家都消消气,我和小蛮来这儿不是为了和二位吵架的。”说罢,转向镜花姑道:“花姑,收了我的钱,却不告诉我姜伯父周围有破不开的结界,这可不是交易的规矩呀。”镜花姑嗤之以鼻:“我从来只说带你们去找到魔君,可未说过要帮你们破除结界。”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初试清啼长天破,云光凝碧远岚平(2)

小蛮在一旁哼道:“无耻,就会狡辩!”不想龙幽却笑得怡然自得:“那好,我们这次再做笔交易,你告诉我破结界之法,我再给你八百两银票如何?”这时被龙幽钳制着的赵无延突然对镜花姑吼道:“你若是敢告诉他们我定要禀告阎王老爷将你拆筋去骨!”镜花姑本在迟疑,听他这么一吼似乎被喝倒,结巴道:“什……什么破界之法,我不知道。”龙幽笑笑,将十字妖槊又靠近了赵无延脖子几分,赵无延吓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叫。

“你不知道,但你的夫君似乎知道得不少。”龙幽玩笑道。小蛮在一旁也觉好笑,这赵无延实在是个蠢货,他以为刚才那番话能吓退镜花姑,实则此地无银三百两,暴露了他们真的知道破除结界的方法。龙幽声音凛冽道:“老实说出来吧,我且饶你们一条狗命。”黑暗潮湿的房间里一时陷入无言的沉默,唯听见赵无延瑟瑟发抖的牙齿打颤碰撞的“咯咯”声。小蛮被这沉默折磨得有些燥郁,用手抓乱了一头红发,瞥眼看看手执妖槊的龙幽。只见他单手直槊,手掌纹丝未动,槊尖只指赵无延咽喉致命处,仿佛已然入定。唇角惯常地轻勾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他这样,小蛮努了努嘴,也只能沉住气,看看这死竹竿到底还有什么鬼点子了。

终于,赵无延那颤巍巍,有些像指尖划过铁皮的声音打破了这恼人的寂静。“好好好,我带你们去便是。”龙幽又将槊尖推进几分,冷声道:“可别想和本少爷耍什么鬼花样。”赵无延哂笑道:“我这条小命都攥在您手上呢,哪敢造次啊。”说罢,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呆立一旁的镜花姑忙上去扶,被赵无延恶狠狠地一把推开,上去便是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个臭婆娘,尽给我找这些个苦差事,等送走了这两位神仙,我再找你算账!”

镜花姑没说什么,刘海遮住了整张脸庞,看着有些渗人。小蛮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忍,想当年这好歹也是人间为非作歹、威风八面的一把好手,今儿个居然落到在地府里被这个无赖欺负的地步,便斥道:“你算哪根葱,也敢欺负花姑,我告诉你花姑许配给你算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你敢欺负她,我们可不怕再来此处走一遭,也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好好算账’!”。

赵无延连忙点头哈腰,一双贼眼睛滴溜溜转,赔笑道:“姑奶奶说的是,说的是。我今后好好待她便是,把她当活祖宗供着也不为过。”龙幽在后面用要说柄部敲敲赵无延,催道:“莫在闲扯,快带我们去找那破界之法。”赵无延吓得往前一个踉跄,忙道:“是,是,我这就带二位去,带二位去。”便率先开门,在前面领起路来。出门的时候,小蛮回身看看镜花姑,居然还是一副头发遮面的丧气样,心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母老虎也化作了小绵羊。怪哉,怪哉。便出了门去。

二人于是又开始跟着赵无延走在鬼界幽暗阴森的石路上。与镜花姑带他们走的路不同的是,此次赵无延带他们走的,似乎是鬼界的大道。赵无延似乎很吃威胁这一套,唯唯诺诺允了下来,一路上似乎也没生什么歹心。二人默然走在赵无延身后,路旁鬼卒也只当是鬼差渡魂,并不为难。就这样一路顺顺利利,三人来到一座看起来有些狰狞的桥梁之前,建立的骨刺从桥梁两侧延伸,看着像是用某种巨兽的骨架搭至而成。而在桥梁的另一端,空中浮着一座宏伟的宫殿,映着鬼界透着些血红的天空,显得无比诡异。

赵无延走到此处,停了下来,指指前方空中的宫殿,道:“前面就是无常殿。这破界之法就在这无常殿前的空地上。”“那还啰嗦什么,快带我们去。”小蛮在后面推推赵无延,赵无延瞟了眼小蛮,眼中露出狠厉之光。小蛮也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狠狠睨他,他瑟缩了一下,复又低下头去,走上了那耸人的兽骨桥。桥的另一方,无常殿签的空地上,有两个鬼卒举戟守卫着。赵无延带他二人来到靠近那空地的一处房屋之后,从这里可以遮挡住两个鬼卒的视线。

小蛮探出脑袋观望了一下,回身一把揪住赵无延的衣服,发狠道:“你个丑八怪,莫不是在骗我们,那空地上除了一丛光秃秃的枯枝之外,再无其他了。”龙幽伸手止住小蛮:“唉,丫头慢些动怒,你想想,若是那些枯枝没有重要作用,又怎需派两个鬼卒在此把守?我看,他所说的破界之法,想必就是这些枯枝无疑了。”赵无延忙不迭点头,奉承道:“公子果然厉害,这枯枝可是大有来头,名唤‘翳影枝’。”

龙幽听闻大惊道:“翳影枝!我此前在书中读到,此物乃鬼卒来往六界勾魂所用。彼时我还不信天下竟有此等奇物,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赵无延颔首道:“正是,正是。此物于鬼卒甚为寻常,但如若落入他界之人手中,便有如拥有了神兵利器,可穿梭六界,无往而不利。不过,这一枝,只能用一次。”赵无延说的时候头微微扬起,好像这翳影枝是他家的宝贝似的,好不骄傲。小蛮笑道:“若这东西真这么神奇,那我们就多带些回去,这样龙幽你以后就可以自由的回到夜叉,也不用怕回不来了。”龙幽听了小蛮这话,一双紫色绸缎般的眼睛也似有星芒闪耀。怎料,赵无延听后却慌忙摆手道:“姑奶奶,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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