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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葵手 当前章节:1523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小蛮气恼道:“有何不可?”赵无延哭丧着一张皱巴巴的脸道:“姑奶奶,你说要拔几根也罢,反正我们平常前往外界勾魂也常要来取用,但若拿了太多,阎王老爷怎会不查。到时候无延只怕有几个脑袋也是没用的了。”小蛮还想分辨,却被龙幽拦下。他眸光暗了暗,宽慰小蛮道:“罢了,丫头,他说的也有些道理。鬼卒来往六界勾魂乃是天命所致,我若图一己方便滥用翳影枝,便是逆天道而行,到时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回夜叉的事……总会有其他法子的。”小蛮听了龙幽这话,咬了咬嘴唇,陷入沉默。龙幽用妖槊尖部指了指翳影枝方向,对赵无延命令道:“你去把那翳影枝给我们拿回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初试清啼长天破,云光凝碧远岚平(3)

无延听了这话,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哀求道:“二位就饶了我吧。这取枝用枝,都是要登记在案的,我这未登记便去取,不只取不到,还会引得阎王老爷怀疑的。”小蛮见他这副吓得屁滚尿流的可怜像,不屑地“嗤”了一声,洋洋得意地对龙幽道:“用不着让这个废物帮忙,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这种小事,我玲珑仙子便能轻易搞定了。”说着,边漫不经心地将一个隐蛊放在手上上下抛着。

龙幽看到小蛮这副得意的样子忍俊不禁,伸手摸摸她的头,道:“好好好,那就拜托我们的玲珑仙子了。”怎料虽然是魂魄,并没有实际的接触,但当手指触及小蛮的头发,还是引得丫头一阵脸红,直嘟囔:“谁要你拜托啊。”引得龙幽又是一阵笑意。不再多待,小蛮吃下一个隐蛊,便隐了身形,盗翳影枝去了。龙幽大气不敢喘,眼睛一直注视着两个鬼卒站着的方向,生怕小蛮败露了行迹,自己好第一时间冲上去护她周全。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不多时,小蛮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三枝翳影枝,冲着龙幽甜甜笑着。

忽的,那笑意消失了,龙幽心下一惊,心道出了什么岔子?小蛮问道:“那丑八怪呢?”龙幽环视四周,心道不好,自己刚刚太过在意小蛮安危,竟连赵无延那家伙什么时候溜走了也为注意到。小蛮有些心急,责备道:“都怪你,臭龙幽,弄丢了他,我们怎么找到出去的路啊?”龙幽嘴上装作若无其事,安慰道:“无妨,不是还有镜花姑吗?大不了,我们回去找她,让她带我们出鬼界便是。”可龙幽脸上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心下此刻有着更大的忧虑:那就是,赵无延这么奸诈的小人,很有可能一溜走就去告发他们了。

但是情况不允许他自乱阵脚,他只能先自我安抚:若赵无延告发了他们,那作为将他们领入无常殿范围内的带路者,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心里虽是这样想,脚下却再不敢停留片刻,便道:“我们快找找出去的道路吧。”虽然表面上不戳破,但二人心下都明了现下情况十分危急,二人沿原路返回,在快要走到兽骨桥的时候,便听到桥那边传来赵无延尖利的小人声音。“我刚刚就是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闪了进去。你们快进去找找。”龙幽冷笑,心道,这家伙倒也不笨,一方面把自己撇了个干净,一方面又来加害他们。现下他们这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的局面倒真是到了绝路上了。

看看身旁的小蛮,虽然一张小脸上满是坚定,但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焦急却无法掩饰。龙幽额上也渗出细密汗珠,脑袋飞速运转,开始苦思冥想。正当龙幽在这似乎无解的处境中挣扎时,角落处的一声呼唤似乎点燃了一丝曙光。“龙公子,小蛮姑娘。”二人循声望去,镜花姑竟出现在一边房屋的阴影处冲他们挥着手。二人从未曾想过又一天见到镜花姑会让他们如此地喜出望外。不消多想,直奔镜花姑而去。小蛮见到镜花姑,高兴地拉起她的手,声音中透着激动道:“花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镜花姑却表情严肃,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去出鬼界的路,咱们边走边说。”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二人也来不及再过多惊喜,跟着镜花姑的脚步急行起来。镜花姑带他们绕到无常殿背后的隐秘处。那里居然有一个法阵,镜花姑不假思索,直接站了上去,身影转瞬即逝。龙幽小蛮二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站了上去。一片光影流转过后,在他们二人面前出现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悬空扶着一面铜镜样的东西,只是比寻常的东西实在大出许多。镜花姑在那台下站着,看着他们,眼中露出些许傲慢的光芒:“他们一时半刻还不会想到你们能找到这儿来。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

念在镜花姑好歹也算他们的救命恩人,龙幽知道这是镜花姑想给显摆自己找一个契机,便也很识相地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无常殿前?”镜花姑道:“我知道赵无延要带你们前往无常殿,所以你们走后,我便从另一条路,绕到无常殿。”小蛮道:“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莫不是,你还在担心赵无延那个混蛋的安危?”镜花姑似乎感觉很恶心地撇了一下嘴,道:“我担心他?这几年老娘在他那儿受的气还不够?我是想等他把你们送走,便去告发他,这样我就终于能摆脱这个噩梦了。怎料你们竟让他跑了。”

小蛮听到此处,狠狠给了龙幽一个白眼,骂道:“还不是因为这个猪头。”龙幽刚想开口辩驳“我那还不是因为关心你。”忽然面色大恸,十字妖槊横在手中,拦在小蛮身前。小蛮浑然未决,看到龙幽如此紧张,忙问:“怎么了,莫不是他们追来了?”龙幽眼神却丝毫不离开他们面前高台上那面青色的镜子,答道:“不是,是那里,有很强大的鬼气。”这时镜台之前空气波动,渐渐化出一个隐约的人形。

“是你吗?”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苍生劫消,万里云飘,韶华未老,重逢笑(1)

镜台之上的空气波动最终平定下来,定睛一看,那高台之上竟站着个眉目俊秀的男子,服饰古怪的很,双肩上不只是用着什么动物的皮做成的厚厚的皮毛。一双皎若星辰的眼睛波澜不惊地望着龙幽和小蛮的方向,脸上似乎透着些失望。龙幽小蛮自是望着镜台严阵以待,镜花姑见到那鬼魂忽然出现却似乎并不惧怕,反倒有些娇羞地凑上去道:“哟~云公子怎的好兴致,这会儿子出来了?”云天河看看镜花姑,又看看龙幽、小蛮,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地用手挠了挠脑袋,说道:“猪头,菱纱常这么唤我,我以为是她来了。”

说完又转向镜花姑问道:“花姑,你可有帮我打探到菱纱的下落?”镜花姑无奈摇头。云天河眸光暗了暗,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蛮和龙幽,似乎在对他们说,又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们是生魂?怎会出现在这里?”镜花姑抢先一步谄媚道:“云公子,他们啊,是为了救一位困在鬼界中朋友来到此处的。”云天河一双澄澈的眼睛更显困惑:“既是来救朋友,怎不见他们的朋友?”龙幽观察这鬼魂虽然鬼气强悍却毫无戾气,且镜花姑对他如此亲近,想来应该没什么威胁,忽然心里隐约燃起一点希望,这鬼魂说不定是冥冥中注定出现在这里也不一定。便答道:“我们的朋友被困在鬼界的一处结界之中,需翳影枝才得以破除。奈何我们在盗取翳影枝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龙幽接住小蛮的一个白眼,继续道,“所以,现在鬼卒们正在搜捕我们,无奈之下我等只能先拜托花姑带我们逃到此处,不兄台子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救出朋友。”

云天河在听到翳影枝时,目光变得迷离,口中喃喃道“翳影枝,翳影枝……”似乎陷入了什么过往的回忆之中。少顷,他的眼神复又变得清明,道:“鬼界的路我熟得很,你们的朋友在哪里,我帮你们把他带来便是。”镜花姑似乎有意劝阻道:“云公子,莫再管如此多的闲事了,虽说他们的朋友并非鬼界管辖,但上次你偷偷引一对怨侣相见已经让阎王老也很不高兴了,若这次再生出什么事端……”云天河爽朗笑着,那笑容不知怎的竟有丝凄然道:“无妨,反正五百年之期将近,我这个麻烦很快就走了,阎王他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吧。好了,花姑,快将他们朋友的所在告诉我吧。”镜花姑只叹了口气,凑到前去,将姜世离所在详细与云天河说了个清楚。龙幽走上前去,将方才摘到的一枝翳影枝递了上去,郑重道:“多谢兄台大恩,我们朋友的性命就拜托你了。”云天河点了点头,鬼影闪了闪,就消失了。

云天河一走,镜花姑便狠狠白了幽蛮二人一眼,道:“你们这两个扫帚星,就会给人惹麻烦。”二人知晓此事是自己理亏,都不再回镜花姑的嘴,只焦急地盯着云天河方才消失的地方,心中被不安与歉疚搅得隐隐作痛。少顷,空气再次波动,云天河便再一次出现在那里,只是这一次他身后不远处浮空悬着个红色的身影。小蛮惊喜地叫了一声:“姜伯父。”便冲了上去。龙幽也跟上前去,掏出血手给的乾坤袋,将犹在沉睡的姜世离装了进去,又拱手对云天河道:“多谢兄台大恩,他日如若有机会,即便要了龙幽这条性命,也要报答。”云天河摇头道:“我帮你们可不是为了什么报答。你们这样为朋友上刀山,下火海,让我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岁月,还有那些最值得珍惜的朋友。帮助你们,算是我思念他们的另一种方式吧。”

镜花姑这时在旁边插嘴道:“好了好了,人你们也救到了,是时候,离开了吧。再晚些他们找来这里,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云公子,你也快些离开吧,虽然你无所畏惧,但若被阎王老爷看到,总是不太好的。”云天河点点头,对镜花姑道:“花姑,别忘了,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菱纱的消息。”转瞬便消失无踪了。小蛮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恍神道:“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镜花姑却再等不及,率先走向转轮镜台旁侧的一条路,一边嚷嚷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遭殃。”二人遂紧跟而上。走出去没几步,四周景致骤然大变,一片荒凉,四周都是漆黑的石头和残破的旗帜在,黑暗像浓的化不开似的,空气中席卷着凄厉呼号的阴风阵阵袭来。小蛮躲在龙幽身后,吓得瑟瑟发抖,问道:“花姑,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啊,好可怕。”

镜花姑看着小蛮这幅瑟缩的样子,鄙夷的“啧”了一下,几乎是拿鼻孔对着小蛮道:“这里是放逐渊,到了这儿,你们可才算真的到了地府。这里是孤魂野鬼的集散之地。那些不入轮回,无处放置的鬼魂,变都被阎王老爷打发到此处了,任他们在此自生自灭。今天也算便宜了你们,除了我们鬼差,其他鬼魂,若不是被流放,可是想来都来不了呢。”被镜花姑这么一说,小蛮被吓得更加厉害,抓着龙幽的后襟抖得似筛糠一样,颤着声问道:“为……为什么?”镜花姑翻了个白眼道:“这不废话吗,放逐渊尽头便是冥河,冥河与人界相通,若是一般的鬼都可以进入这里,那他们岂不是可以随意进入人界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苍生劫消,万里云飘,韶华未老,重逢笑(2)

龙幽心中似有顾虑,问道:“花姑,方才那位你所称的‘云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镜花姑插着腰,郑重其事道:“他可不是一般人物,我们鬼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与上古的衔烛之龙和天界神将句芒都是有些交情的。阎王老爷还特别打点我们不许对云公子无理,还允他在鬼界等候他的妻子五百年。”小蛮双手捂嘴,惊讶道:“五百年!也许他的妻子早就投胎去了呀。”镜花姑看看犹在发呆的天河摇头叹道:“他妻子家族世代盗墓,从而遭到天谴,族人性命皆长不过30岁,且下了地府还要受尽苦役,才得以入轮回。云公子怕她妻子独自受苦,故日日在鬼界等待,却始终等不到她。”

小蛮眼中盈上泪花,问道:“那……为什么只给他500年呢?难道不能让他一直等下去吗?”镜花姑冷笑道:“小丫头也忒是天真,还真把这鬼界当成收容难民的客栈了。以往纵然有鬼魂愿在此等候在世之人,了不起也顶多容他个几十年。时辰到了,还是要被黑白无常抓去投入轮回的,若是容所有痴情种在这儿等上个成百上千年的,鬼界不是要鬼满为患了?听说那位云公子的生父便是在这苦等一位挚友,几经劝说不成,后来被阎王老爷一怒之下发配到放逐渊来了,在此处魂魄之力逐渐消散,等他那位朋友来时,早已灰飞烟灭了。”

龙幽眸光微动,叹道:“看那位云兄为人爽朗澄澈,想不到身世竟曲折至此。”“好了好了,云公子乃三世澄澈之人,且福缘不浅,那轮得到你们瞎操心,快滚快滚。你们到了这放逐渊尽头的冥河,那里有来往两界的青竹船。你们到了那里,便可乘船回到人界了。”镜花姑摆手催促道。“我们走了,他们不会为难你吧?”小蛮担心道。“给你们带路一事,只有你知我知云公子知,再无他人知晓。我有何顾虑,反倒是他赵无延带着你二人在路上行走可是被众多鬼卒看到的。到时我只要说他是贼喊捉贼,你说阎王老爷会信谁?”镜花姑这一番话说得是洋洋洒洒,却听得幽蛮二人一阵心惊,敢情这毒妇从一开始便有着这么多的打算。龙幽哂笑着抱拳道:“厉害厉害,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说罢,便要和小蛮向放逐渊深处走去。

“唉~”镜花姑忽然出手阻止,二人一惊,心道这泼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只见镜花姑单手伸出,手掌平摊道:“本来是想等着龙公子你自己想起来的,不想你记性这么不好。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说若是老娘帮你找到破界之法,便要给我报酬的。”这才想起当初确有此言,龙幽顺手从前襟中掏出八百两银票,放入镜花姑手中。不想镜花姑的手依旧平摊着,并不收回。“龙公子也忒小气了,你们可不只找到了破界之法,你们的命,也是我镜花姑救的,难不成就拿八百两给我打发了?”龙幽又从怀中掏出八百两,拍在镜花姑手上,道:“好好好,我此番出来就带了这么多银两,为报救命之恩,全都给你了。”

不想镜花姑全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媚笑道:“龙公子和小蛮姑娘的性命难道就只值区区一千六百两?”一旁的小蛮终于沉不住气,站出来,气愤的指着镜花姑的鼻子道:“臭龙幽,你理她作甚,她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敲诈!”镜花姑挑挑眉毛,配合着她的酒糟鼻,鱼泡眼令人有些作呕,道:“小蛮姑娘这会儿怎么想起骂我来了,方才看奴家救你们的时候可是高兴得紧呢。”小蛮气愤地骂道:“住口!”不想,方才还笑脸迎人的镜花姑也忽然收起全部笑容,声色俱厉道:“老娘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们若是不把钱给够了,老娘就到阎王老爷那儿告发你们,到时,问题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龙幽止住还想争辩的小蛮,道:“你要多少钱,说吧。”镜花姑娇笑道:“还是龙公子是个爽快人,我要的也不多,就拿现在这个数乘以十倍,我们就钱恩两讫了,我镜花姑说话算话。”小蛮惊呼:“开什么玩笑,一万六千两白银!”龙幽笑道:“好,只是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现钱,等回到人界,我立马将银票烧给你,如何?”镜花姑将龙幽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那眼神已能将人凌迟。最后道:“好,我等着。龙公子,别忘了,你们的命运现在攥在我手里,想跟我耍什么花招只能是自讨苦吃。”龙幽冷笑道:“这点我自然明白,那我们这次便真的告辞了。”转身便走,身后传来镜花姑尖利刺耳的笑声:“龙公子,小蛮姑娘,愿我们后会无期啦。”

待镜花姑消失在视野中,小蛮狠狠跺脚,愤愤道:“臭龙幽,笨龙幽,你做什么答应她那样荒谬的要求?”龙幽笑得云淡风轻道:“是我们小瞧了镜花姑,她从一开始便算计好不仅要借我们诬陷赵无延,撇清自己的关系,还要从我们身上狠狠捞一笔。你以为告发我们的事她做不出来吗?我们现在除了应允她别无他法。更何况……”龙幽深深看入小蛮眼里,“你的命比一万六千两白银贵重多了。”可恶!这混蛋,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说这么奇怪的话,小蛮莫名感觉自己现在虽是魂体,但头上似乎也冒出了烟。“快走啦!”她率先一步冲出老远。

就这样伴随着对镜花姑的怒气和一丝莫名的气氛,一红一紫两个身影穿梭在放逐渊漆黑的乱石间,间接伴随着鬼魂凄厉的哀嚎。放逐渊中有许多奇特的拼图机关,第一次遇见,小蛮还想逞强破解,奈何看了半天,只觉得像是在盯着玉小书的棋谱似的,除了连打了几个哈欠,丝毫看不出个所以然。更让人气愤的是,龙幽只是两手抱在胸前,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这更让人困窘不堪。挣扎了半天,小蛮终于沮丧的垂下头,到旁边一屁股坐下,然后臭龙幽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手在石板上摆弄了几下,前面的石桥便应声而通了。后面再遇到机关,小蛮索性直接坐到一旁,等着龙幽在机关石板前站上片刻,再随手摆几下,便能坐享现成的通路了。有那么片刻,她脑袋里想着,老是跟臭龙幽在一块儿,自己好想都养成不爱动脑的习惯了,也不知道时幸还是不幸。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苍生劫消,万里云飘,韶华未老,重逢笑(3)

他们二人就这样一路打打杀杀,小蛮本就怕鬼,且这放逐渊的鬼气比之前所在鬼界更甚,可谓是鬼火重重,血河蜿蜒,在心理和法力的双重消耗下只觉得疲惫不堪。就在心里念叨着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鬼地方,自己可不想在这儿直接升级为孤魂野鬼时,这放逐渊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霎时一片开阔,面前横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水色浑浊,似与鬼界这浊色的天际融为一体。水面平静无波,与这鬼界给人的感觉一样,毫无生气。像一条灰色的麻布,静静铺在那里,祭奠着死者的飘零。而就在这一江死水之上,矗着只巨大鬼幡的岸边,又磷火点点。小蛮发着抖只想那萤火之处,对龙幽道:“看,镜花姑说的没错,那儿真有支青竹船。”

龙幽也蹙眉看着小蛮指着的方向,穿上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让他隐隐不安。但时下已容不得他多作考量,转过头对小蛮说:“走,我们快上去。”待二人走近,才看清船上那模糊人影原来是一个船夫。只是头戴一顶大大的斗笠,身上披这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领子高高竖起,全然看不出模样。他二人缓缓靠近,那船夫却纹丝未动,像是一座黑色的石像,散发着森森寒气。小蛮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拽着龙幽小声道:“他这副样子好骇人,该不会不让我们上船吧。”龙幽对小蛮笑笑,示意她安心,率先一步登上船去,小蛮也跟着上了去。这鬼船好生诡异,他二人上去,竟丝毫未动,好像船下不是水而是坚硬的石头地。二人就这么站在船上面面相觑,龙幽的手暗暗握了握妖槊,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谁知那船夫丝毫未动,也未抬眼看上船的是什么人,便跟块木头似的,拾起撑在一旁的长蒿,撑起船来。说来也奇怪,他一拿起那船蒿,这船就静静且平稳地向前滑动起来,在四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伴随着诡异地浮在船边的紫色磷火,不像是船,倒像是划破暗夜的一颗流星。待船滑动了一段距离,那船夫除了机械地划船,依然丝毫未有其他动作,二人的神经才在这单调的船蒿击水声中稍稍平稳下来。小蛮也大着胆子观察起这撑蒿的船夫来。“这船夫好生奇怪,见我们上船也不询问身份便撑起蒿来。”龙幽也似有所思地看着那船夫回答道:“或许阎王给他们下的指令便只是乘船,不必问及别的事情?”他们自是这样议论着,那船夫仍旧浑然未觉,好似在一个时空之外,按自己的节奏撑着蒿。

见他这副样子,小蛮好奇心更胜,又凑近了些,道:“这船夫似乎不高,还很瘦弱。”龙幽连忙止住她,道:“小蛮!别冒犯了这位船夫,待会儿将我们丢在这冥河里可就不好了。”小蛮吐吐舌头,收了嘴。四周一片死一样的沉寂,有时寂静比鬼哭狼嚎有着更为吓人的力量,小蛮终于还是憋不住,看着一上船便默然望着江水的龙幽,问道:“臭龙幽,你在想什么呢?”龙幽转过头,默然道:“我在想方才我们在转轮镜台遇到的那位云兄。”

青竹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船蒿击水的声音“哗啦”一下。以为船夫突然生了变故,龙幽稳住身形,举槊回望,却见那船夫依旧静默地立在船尾,斗笠,黑斗篷,像一尊雕像。小蛮看看船夫及他手中紧握的蒿,推测道:“也许刚刚只是遇到了水下暗流,你别瞎紧张了。快说,你为什么在想那位云公子?”龙幽看看船下浓稠得像是凝结成了固体的河水,怀疑这河水里是否真的会有“暗流”这样东西。但看船夫的模样似乎又并未有动手的意思,只得先定下神来。手里依旧紧握着妖槊,回答小蛮的问题:“我在想那位云兄等待自己的亡妻那么久却始终不得见,或许她的亡妻早已投胎去了,又或者她已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散魂,或许结果如何,对于云兄来说已不重要,他只是想守住他们的回忆,他们的情深。”

“你觉得,他还能和他的妻子见上一面吗?”小蛮问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有些发哑。龙幽看着小蛮,眼睛里看不出悲喜道:“我不知道。”小蛮,其实我好羡慕云兄,他死后至少可以在鬼界等候他的妻子,可是魔不死不灭,若我有一天和哥哥一样去了,我又该到何处等你寻你?龙幽心中默念这一切,眼睛死死盯着船下的江水,好像生命也融入了这一潭死寂中。

远处出现一抹光亮,映出些房屋的影子。小蛮擦擦眼眶,咳嗽一声,道:“快看,前面似乎到人界了。”龙幽这才回身,望着前方的幢幢黑影,转过身来,对船夫道:“多谢相助。”“……”船夫依旧只字不说。小蛮疑惑地看着船夫,悄悄问龙幽:“莫非这船夫是个哑巴?”龙幽敛容道:“别胡说。”然而这一切依旧像是石头投入深不见底的深潭,激不起丝毫涟漪。那船夫犹自撑着自己的船,就连他身边漂浮着的三只鬼灯笼看起来都比他要有生气。不消片刻,小船便撑到了人界的码头。

城镇中传来喧哗的人声,小蛮看着前方石阶之上的牌坊,上面刻着大大的两个字“酆都”。不想经过一番兜兜转转,几经周折,他们竟还是回到了酆都。而再次来到这里,却恍如隔世。虽知道得不到任何回应,但二人还是再次向船夫道谢,便下得船去。待他二人不见了身影,那船悄然掉了个头,便向另一头的无边黑暗驶去。

往昔如余音绕梁响彻耳畔。

“再真挚的感情,再深沉的牵挂,还是会有分开的一天,好像你爹和你娘,到头来又怎么抵得过生死离别?”

“要我选的话,我宁可一开始就不认识那个人,也好过相识以后却要生离死别……”

“人的命运总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在前进,即使你改变了过程,也改不了结果。”

“呆子!猪头!”娇俏的女子紧紧咬唇。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蝴蝶春风满,焉教冷镜瘦朱颜(1)

河水悠悠,一只青竹船悄然划过,不带起丝毫涟漪。

“韩菱纱,你生前盗取封神陵后羿射日弓,惊扰护陵神将句芒,实属罪不可恕。但念你盗弓并非出于一己之私,且与云天河一行极力阻止琼华飞升,拯救了山下苍生,余生也再未行盗墓之事,仅罚你在冥河之上撑船十载,便转世投胎去吧。”高台之上,阎王声如洪钟,一张黑面无半丝涟漪,世间生灵命数分明就写在他手中一本薄薄纸册中,却似与他毫不相干。

“呵呵。”台下红衣女子巧笑倩兮,眉目流转间生机盎然。若不是身处这阴曹地府,谁又能看出她实为鬼魂。

阎王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圆睁,问道:“韩菱纱,你可还有异议?”

韩菱纱单手支头,有以下每一下地面部,略泛着紫色光晕的发丝调皮地荡着,她漫不经心道:“阎王老爷,我只想问问韩氏一族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你已人死身去,前尘俗事已与你再无牵连,你问这些作甚?”阎王五官像是石刻似的,不怒而威。

“您手上握有我的生死簿,便该知道我一生羁绊唯愿解除困扰族人的宿命,这是我的夙愿,奈何您找我找得太急,我还来不及看到自己做得一切是否值得,便来见您了。您老至少也该给我让个准话,别让我做了冤死鬼。”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漆黑的大殿,云淡风轻。

阎王停顿了片刻,一双圆睁的眼睛毫无光泽,不知在思量些什么。少顷,他道:“告诉你也无妨,韩氏一族如若不再行鸡鸣狗盗之事,正当营生的话,宿命自可逐渐消解。”菱纱皱眉,问道:“逐渐?”

“韩氏一族时代盗墓,惊扰了多少亡魂,难不成你以为如此深重的罪孽能一朝洗清?”阎王的声音中带着些冰冷的嘲讽。韩菱纱一双紫眸像是澄澈的水晶,坚定地望向高台之上的阎王,不卑不亢道:“不敢,只不知这宿命还要牵绊我族人多久?”

“从你往下数三代,仍会受短命困扰,只是他们可活的寿数会逐渐增加。三代以后,韩氏一族命数将与常人无异。”阎王回答的掷地有声。韩菱纱扳起手指算了起来,还时不时地以手指敲敲脑袋,抬头望望穹顶。

“啪”,阎王手掌重重击在宝座扶手之上,那扶手的样子是一只长得青面獠牙的麒麟。“大胆,韩菱纱!无常殿中,岂容你放肆。”

座下女子抬头,笑靥如花:“阎王老爷,莫要动怒啊。其实我刚刚是在算,不巧前些日子我有位表哥新给我添了个外甥,小脸粉粉嫩嫩的,我很是喜爱。可不管怎么算,他也算在我韩氏三代之内,要我知道小外甥也受短命之苦却不管,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呀。”

“凡人果然贪欲无穷,上苍允韩氏一族宿命消解,已是法外开恩。莫非你还嫌这恩情不够?”阎王的声音愈发冰冷,连照亮无常殿唯有的两三只烛光也随着他的声线摇摆不定起来。韩菱纱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菱纱只愿与阎王老爷打个商量。”

阎王冷哼一声,道:“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与吾商量?”菱纱煞有介事点头道:“我自是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与您商量也是奢求。但您整体坐在这高台之上,杀伐决断岂不是也很无趣。何不听听我的建议再做决断如何?如果我的建议荒谬至极您也就当做听了个笑话解闷不是?”

“你又如何知道吾觉得这很无趣?罢了,罢了。吾已与你闲扯得太多,你有什么建议便快快说来,吾也好打发了你,审判下一个鬼魂。”阎王背靠座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韩菱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坚定道:“菱纱自知韩氏一族罪孽深重,无以偿还。但愿生生世世,不入轮回,于鬼界服苦役,代其他族人偿还罪孽。韩氏一族本就人丁稀少,想来菱纱一人的生生世世,足以抵过韩氏三代的苦役了吧。”

高台之上半晌没有回音,韩菱纱仍旧跪在地上,以头伏地,像是已与无常殿冰冷的石地融为一体。半晌。

“韩菱纱,你可知世间除神魔之外,再无不死不灭之物,你的生生世世,终将化为虚无。你,将不复存在。”

“菱纱知道。”

“因你今世修得善果,接下来三世皆有福缘,你可甘愿放弃这一切?”

“菱纱甘愿。”

“即便这意味着你再也不会在来世与云天河相遇?”

韩菱纱闭上双眼,琼华的高台之上,苍穹之下,那个少年双手紧握成拳,高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笑了,一字一字答道:“生尽欢,死无憾。”

阎王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好,吾便允了你。韩氏一族短命之宿命就此消解。”韩菱纱启眸,一双紫色透明的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她转身跟着鬼卒前往悠长的冥河。鬼界的人都说那是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而她的尽头就在那里。

河水迢迢,一支竹蒿划破如镜水面,竟带不起一丝涟漪。

青鸾峰之上。

菱纱坐在篝火旁边,火光倒映出她瘦削的身影,跳跃着的火焰让她愈发苍白的面庞难得的染上了些温暖的红晕。

天河扛着头野猪回来,那野猪的体型庞大到甚至比他自己都要大,可他似乎扛得毫不费力。他将野猪扔到女子面前的地上,激起埋伏在草丛中的一众飞虻。天河坐到菱纱身边,笑得灿烂:“菱纱,我又给你打了只大野猪,野猪最好吃了,吃完了你的身体就能好了。”

伸手帮天河赶去扑面而来的草虻,菱纱笑道:“猪头,我可不愿意吃你的同类啊。”火光里的菱纱面容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要随时融进这刺目的光晕中,天河红了眼眶,嘴角却更加地上扬。

“天河,你以后就把我葬在这我们的小屋外面,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陪你数青鸾峰上的星星了。”菱纱靠在天河的肩膀上,眼神微微眯着,仿佛要睡着了。

“那……我就在旁边准备一个空坟,等我死了,就葬在你旁边。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天河喃喃道。

“你白痴啊,哪有人能永远在一起啊,等你死了,我的鬼魂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菱纱点点天河的额头,嗤笑道。

“我可以找啊,反正不管你到了那儿,我一定能找到你。”天河回答得满脸的坚定。

“猪头,你还嫌这一世烦我烦的不够呀,我才不要被你找。”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蝴蝶春风满,焉教冷镜瘦朱颜(2)

河水潇潇,岸边的鬼火飘摇,照亮撑蒿人的归程。

“云天河,五百年之期已到,速速入了轮回吧。”大殿之上,阎王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座下的男子,惊讶于岁月洗尽铅华,却冲不走他眼底的那份空明澄澈。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云天河嘴上虽这么说,却站得笔直,毫无求人的卑微之感。

阎王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道:“你莫要得寸进尺,看在衔烛之龙的面子上,吾已特许你在鬼界多滞留了五百年,鬼卒们也任你驱使。你找不到你的妻子,是命数注定。你还有何不甘?”

“什么命数,天道,我都不懂。但这是我对菱纱的承诺,即便最终我们无法相见,至少我要倾尽全力。”云天河紧紧捏拳,滚滚红尘,沧海桑田,而他却一如当年那个手执弓箭,射下琼华的少年。

阎王叹气道:“你有什么请求,且说来听听。”

云天河毅然道:“请你允我轮回之中再也不必喝下孟婆汤。”

阎王双目微合,转而道:“你不喝孟婆于吾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吾已特别开恩允了你五百年。不和孟婆亦是破了鬼界的规矩,吾再不能随意纵容。你不喝孟婆亦可,但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云天河答得干脆:“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一力承担。”

“唉,先听吾说完再答应也不迟。”阎王抬手止住天河。“你本是福泽深厚之人,心如明镜,三世澄澈。若想不喝孟婆,便必须以你的福泽来换,你的福泽越浅,你在世为人所受之苦难便会越多,且你所经历世代轮回愈多,你所要承受的记忆便越纷杂。你所承受的各种不幸记忆不仅会让你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之中,甚至到最后,可能不必喝孟婆,你也早已忘了韩菱纱是谁。”

“忘了又如何,那我便在还记得的时候找到她!”回答毫不犹豫。

阎王冷笑道:“世事岂真如你想的那般简单?罢了罢了,你心意已决,吾多说无益。今后你转世轮回再不用饮下孟婆汤,你且跟鬼卒去吧。”

望着那依然远去的身影,旁边一个鬼卒走上前来:“您允了云天河、韩菱纱二人这么多,岂不是坏了规矩?会不会遭到天界责罚啊?”阎王嘴角挂上一抹凉薄的笑。将手上两本生死簿扔到那鬼卒头上:“凡人愚蠢,莫非你也同他们一样。以为自己舍生取义,逆天改命,岂不知他们辛苦争来的命运便是天道所定。韩菱纱说的不错,成日照本宣科的确无趣。但看他们凡人如蜉蝣一般挣扎求生不过是堕入命运长河,不比做什么无聊的交易要有趣多了吗?”

河水昭昭,岁月滚滚而过,转眼已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青竹船依旧,就像这江水始终看不到尽头。

韩菱纱木然在冥河上撑着船,岁月漫长得她已忘记自己在这冥河上撑了多久。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已不再是一个独立的魂体,而是已融为这死寂的河水的一部分,想一块静静躺着的灰色麻布,单调、晦暗,静静地腐烂成灰。

朝代已不知更迭了几重,酆都还是一样的繁华。又有几人知道他这碧瓦飞檐下掩藏着怎样的糜腐黑暗。韩菱纱看着码头上熙攘的人群,来往的货船,只觉得这些喧嚣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和她隔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纱。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座停靠在岸边的简陋竹船和戴着斗笠斗篷的她。

两个鬼差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竹船走来,却并没有人看得见他们。说来可笑,人们那么惧怕死亡,但当生与死隔得那么近时,却没人感受得到。两个鬼差穿过了人群,走近了青竹船,韩菱纱才看到他们前面押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衣衫褴褛,许是饿死病死的,真也可怜,这么小,便要受这般的苦难,世间的美景快乐还未来得及体会,便要再次面对阴冷的地府。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韩菱纱已不知看到过多少生离死别几乎让她麻木,但看到那瘦小的身影时,她的心还是禁不住隐隐作痛。

待得两个鬼差上船,她手执竹蒿,船便静静滑向漆黑的另一头。她故意将斗笠的边沿压低了些,她经历的死亡已经太多,不想再让那瘦小的孩子再给自己的心头添一道可有可无的伤痕。

鬼卒甲蹲下来将孩子的身子搜了个遍,动作粗暴,孩子瘦小的身躯像片落叶在无力的晃悠。半晌,往船上唾了一口,骂道:“该死!这穷小鬼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咱们这趟差事还真是白跑了。”

鬼卒乙还不死心地继续摸,边道:“一个小饿死鬼你还想他家人能给他捎带什么好东西陪葬?“那孩子被他们狰狞的面目吓得不轻,只一个劲儿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唉?这是什么?”鬼卒乙在孩子的破布鞋里似乎摸到个什么东西,虽然孩子拼命挣扎,还是被他从鞋子里拽了出来,凑到眼前使劲儿瞅。鬼卒甲也凑过去,两个人低头摸索了半天,孩子在他们脚下抓挠就跟挠痒痒似的,丝毫不起作用。

不一会儿,鬼卒甲将一直在争抢的孩子一脚踢开,骂道:“妈的,藏得那么紧实还以为是什么值钱货,弄了半天,就是个破陶人。”那孩子被踢开也不罢休,复又冲上来抢,一边喊道:“你们把菱纱还给我!那是爹爹做给我的我最喜欢的陶人。”

“扑通”,青竹蒿掉入悠悠河水中,激起长长涟漪。菱纱抬首,撞进一双澄澈倔强的眸。

落星逐月瑶光连云阙

剑破霓虹烛摇曳

流萤如雪绮梦拥仙界

青鸾逝水不绝

寒蝉夜寒灯灭浣尘琴似人呜咽

君欢悦君凝噎君心如妾

西窗街西岭雪鲲鳞缘字为谁写

今时节今时月年年今夜都残缺

冷镜蝴蝶引凤游云阶

翼上双飞连城诀

匆匆一瞥挥袖向姑射

巢湖画舸长别

清风夜清雨歇子规啼尽花成血

仙踪绝仙去也仙楼凋谢

爱相别爱难却络灵情字绕心结

千年约千年劫古往更迭

寒蝉夜寒灯灭浣尘琴似人呜咽

君欢悦君凝噎君心如妾

西窗街西岭雪鲲鳞缘字为谁写

今时节今时月年年今夜都残缺

——未完待续

——《云绛纱影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数盈亏,几盈亏,素雪初逢离者归(1)

却说小蛮和龙幽回到酆都找了个僻静无人处让小蛮的魂体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二人不敢稍有耽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蜀山。离着山门老远,便看到那一抹刺目的红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固执地守候在巍峨庄严的蜀山门下。

他二人方跳下武器,血手便急切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目光炯炯道:“主上呢?你们可将主上带回来了?”小蛮渣渣眼睛,调皮笑道:“你别急嘛,有我们出马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臭龙幽,还不快把乾坤袋拿出来。”龙幽看看小蛮不禁失笑摇头,这丫头容易得意忘形的毛病还真是永远改不了。边从腰间接下临行时血手交予他们的乾坤袋。将袋口向下一倒,只见那袋子闪了闪,姜世离便从中滑了出来,被赶上去的血手一把扶住。

“主上!主上!”血手轻轻摇晃着姜世离,可那面无血色的面庞依旧双眸紧闭,死气沉沉,毫无反应。小蛮在一旁担心道:“你别摇了,我和臭龙幽已经试过了,姜伯父气息尚存,只是一直昏睡不醒。也不知是何原因。”龙幽拍拍血手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忧心,草谷师伯医术精湛,必能找到救醒姜伯父的方法。”血手依旧死死盯着怀中的姜世离,那是他发誓倾尽一生追随、找寻的主人、挚友。他默默点了点头,道:“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龙幽将重伤初愈的血手从地上扶起,从他怀中接过姜世离,转身对小蛮道:“我陪血手去找草谷师伯,你快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姜。”小蛮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姜云凡听到这个消息时欣喜若狂的样子,便加快了赶去璇光殿的脚步。

璇光殿后的高台之上,姜云凡仍坐在此处守护着三圣器和封印,只是这次他的刚毅因着身边依偎着的黄衣人儿而多了抹绕指柔情。唐雨柔头轻轻靠在姜云凡肩上,望着已发了许久的呆的姜云凡,一双带水的眼波蕴着愁绪,问道:“云凡,你是在想姜伯父吗?”姜云凡点点头,道:“爹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知现下情况到底如何了?”雨柔纤手覆上姜云凡的,柔声道:“你不必担心了,血手大哥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带回伯父的消息。相信龙公子和小蛮妹妹很快就能将伯父带回来了。”

姜云凡有些气恼地挠乱了头发,道:“就是这样才更让我心怀愧疚。我是爹的儿子,救他的事我责无旁贷。却要朋友代我出生入死,龙兄和小蛮此番去救我爹,不知又要经历怎样的艰险,而我却只能任由他们为我冒险,却无能为力。”雨柔连忙制止姜云凡的自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无法前去救伯父,是因为你要镇守神魔之井封印,这是涉及天下苍生的大事,你为了拯救苍生,牺牲小我,岂不是同等重要的大事?”姜云凡无言以对,可目光依旧透着歉疚与自责。唐雨柔知道只言片语无法消除云凡心头郁结,便不再说话,只默默将云凡的手握得更紧,希望自己掌心的温度可以让他感到些许宽慰。

“你们俩在干嘛呢?”小蛮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打破了滞留在云凡雨柔之间的这片刻静谧。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暧昧地看向云凡和雨柔十指紧扣的双手,雨柔悄悄甩开了云凡的手,脸上飘起两朵红云。云凡看到小蛮回来果然喜出望外,冲上去劈头盖脸地抛出一堆问题:“小蛮你们回来啦。找到我爹了吗?他怎么样?龙兄呢?你们遇到危险了吗?”雨柔在一旁浅笑着拉云凡的衣袖,道:“云凡,你慢慢来,一下子问小蛮妹妹这么多问题,叫她从何答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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