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明珠听他的语气充满了调侃,有几分气恼地在他手上挠了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该怀疑他吗?”
“该……怎么不该!”宗政墨一笑,语气一转,带了几分自嘲地说:“尸体越来越多,反我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果再传出我容不下三哥和七弟,我就真完了……珠儿,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蔚明珠一怔,脑子就转开了,前世宗政麟杀了几个皇子,又杀了那些有功的臣子,也没见他有任何不安,宗政墨却背了这样的心理负担,这就是他和宗政麟的区别吧!
只是,宗政墨也不是迂腐之人,如何取舍,他心里自有主意,这样说,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支持吧!
她想到了当年宗政墨杀狼取崽之事,忽地就明白了,他这是需要自己的宽容和支持。
“阿墨,大丈夫存活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你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又何必怕人说呢!”
蔚明珠冷冷一笑:“那些狼都能为保护自己的狼崽一战,你为我们一战又何必顾及那些虚名呢,难道你放了手,就对得起真正需要你的人吗?”
宗政墨笑了,又将她拥到了怀中,云淡风轻地说道:“那些虚名我自是不在意,我只怕惹恼了你,你这丫头心眼小,我怕我将要做的事又让你患得患失,一会以为我会对付你蔚家,一会又怕我把你打入冷宫……你能站在我这边,那就算让我背负天下骂名,我也不惧!”
简单的一句话就注定了一场杀戮,蔚明珠不敢去想后面的腥风血雨,只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承诺般地说:“我保证一直站在你身边,决不后退……”
宗政墨笑了,额抵住她的额:“这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处?珠儿,我懂了……这一生,除了你,只怕没任何女子会让我心动……她们或者能和我共享富贵,却决不会像你一样……如此贴心!”
蔚明珠被他的情话说的面红耳赤,刚想为自己解释几句,宗政墨唇覆了上来,低声道:“这是给你的奖励……我们还要有些日子不能见面,这也是给你的念想……”
念想什么?蔚明珠莫名其妙,宗政墨却不再说,吻的她意乱情迷,大手毫不客气地给她宽衣解带……
一夜纠缠,蔚明珠直累得腰酸背痛,却一直清醒着,临天明,被宗政墨拥在怀中,咬着耳朵说了一大堆,她只有听的份,把他吩咐的事一一记在心上。
那人吃饱喝足,起身穿衣离去,蔚明珠对着被揉得乱成一团的被褥,哭笑不得,这怎么就变成了偷偷摸摸的模式呢,那人的念想就是指这个?
没等蔚明珠想出个所以然,外面传来白蘋的声音:“娘娘醒了吗?欧将军有事情要向娘娘禀告!”
蔚明珠收敛起杂思乱想,坐起身,深深吸了几口气,斗志昂扬。
他为他们而战,她也要为他们而战,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们幸福的绊脚石……来一块,她碎一块,来一双,她碎一双,誓要将通往他们幸福的大道整理的平平整整……
***
“娘娘,那个莫小风回到了城隍庙,对着废墟一夜哀哭,到天亮时才窜进了山间,娘娘你看,我们还要不要进山探查?”
欧啸天站在蔚明珠面前,说话间浓眉紧蹙,他告诉蔚明珠,那个诡异的小孩,根本不像寻常的小孩,那哭声惊悚骇人,就好像是他们杀了他全家人似的。
莫小风……蔚明珠有些无语,没想到白蘋临时给这小孩起的名字连欧啸天也用上了,怎么听着像莫行风的儿子似的,要是莫行风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呢!
“暂时别进去,他身上的毒太厉害,被他咬到连晏启都毫无办法。”
蔚明珠能活下来,据晏启说全是因为她得天独厚的功力,又及时封住了自己的血脉,否则晏启也束手无策。
“让人看住周围,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山。”
欧啸天迟疑了一下,又道:“刚才有个将领来禀告,说在城外又发现了十多具尸体,这次还有数名士兵在里面,士兵们一片哗然,说要抓出凶手为他们报仇,娘娘,你看怎么安抚?”
蔚明珠一挑眉,看欧啸天迟疑,就笑道:“你就直说吧,他们是不是都嚷着宗政墨是凶手,要你下令全军追杀宗政墨?”
宗政墨不在,欧啸天就是全军的统帅,也是这几支队伍最有权力的人,他如果张口说宗政墨是凶手,那就是代表了南齐否认了宗政墨的地位。
欧啸天脸色一变,单膝跪倒:“娘娘,末将相信皇上,这决不是皇上所为,末将不会下这个令的。”
“欧将军不下,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蔚明珠冷冷一笑,起身站在欧啸天面前,斩钉截铁地说:“所以,欧将军要下,还是以本宫的名义下,宗政墨为皇不得民心,带给百姓灾难,本宫顺应民,意,废黜宗政墨,立宗政邵为皇。在邵儿不懂事之前,就由本宫暂管政务……”
欧啸天听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蔚明珠,外人反宗政墨情有可原,可是皇后和皇上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才在一起,感情深厚,蔚明珠怎么在宗政墨最需要她支持的时候倒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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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汗一个,风今天的六千更新就分早晚了,先更三千,因为今天要去给我老外公做寿,中午都没时间写了,晚上再回来更三千,亲们见谅,明天不管写多少多会结局,谢谢各位亲的支持!
皆欢大欢喜
“欧将军,怎么,本宫的邵儿做皇上,欧将军觉得不妥吗?”蔚明珠似笑非笑地看着欧啸天。
欧啸天一怔,迟疑了半响才道:“小太子还小,皇上的事还没定夺,娘娘就下这样的旨意,不嫌太仓促吗?”
蔚明珠挑眉:“那些将士不是不满皇上吗?咱们就顺了他们的意思,岂不是皆大欢喜!郎”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都换了皇上,我家邵儿行事还是一张白纸,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挑出什么毛病!这江山又没换外姓人坐,谁敢再说三道四,本宫就以谋逆治罪……欧将军,你这就把本宫的旨意传下去,谁要不服,你让他们来找本宫!”
本宫不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本宫就不姓蔚……后面这句蔚明珠没说出口,只是那柳眉倒竖的样子不用说欧啸天也懂言下之意锎。
他低头想了想,忽地笑了,蔚明珠这一招的确是眼下堵住悠悠之众口最好的计策。都说宗政墨不好,那行,人家换自己儿子上,小太子都还不会说话,谁能挑出什么毛病啊!
不服,那就是谋逆,蔚明珠正好用这个借口清君侧,挑出真正效忠宗政家的良臣,而且还名正言顺……
“娘娘,末将遵旨,这就去传达谕旨!”欧啸天响亮地说道:“末将鞠躬尽瘁,誓死效忠皇上,谁敢欺辱皇上,谁就是末将的敌人!”
蔚明珠见欧啸天懂了自己的意思,欣慰地一笑,挥挥手:“先在军中传达了本宫的旨意,再让人送信到帝都,择日张榜公示!”
“末将遵旨……”
欧啸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蔚明珠,起身就大步走了出去,这少女不过十七岁,就做了太后,算起来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小太后吧!
这一来,宗政墨就成了太上皇,太上皇就算昏庸无道,也和新皇没关系,谁再敢拿太上皇的事做文章,谁就是别有用心之人……
蔚明珠腹黑地想,三皇子隐在暗处,要是知道自己立了还在吃奶的邵儿为皇上,还能忍得住吗?
他要跳出来,就是以大欺小,做大伯的谋夺自己侄子的皇位,这天下所谓正统人士一人一张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蔚明珠想了半天,又让人把司先生找来,让他代自己起草了一张圣旨,大意就是将自己从商多年的产业钱财都捐入国库,以贺宗政邵登基,同时以宗政邵的名义,又拟了一张圣旨,登基后大赦天下,免百姓、商人三年的赋税。
此举不过是为宗政邵拉拢民心,如今天下大乱,就算让他们交赋税也交不出来,顺水推舟,既得民心,又能激励那些商人重新开业,只要大家生活稳定了,又有谁会希望动,乱呢!
这两道圣旨一宣布,帝都大臣和那些负责各城镇安定的将领一片哗然,反对支持的各占了一半。
反对的不服气,认为是蔚明珠利用蔚家的权势想独霸南齐,小太子只不过是个幌子。
而支持的却拥护宗政邵做皇上,反正宗政邵是皇上的血脉,又是宗政家的人,他做皇上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蔚明珠还拿出了巨额财产补充国库,那一大笔钱只听听数字就让众人咂舌。
在如今各国战事频繁,国库虚空的情况下,蔚明珠的这一大笔钱无疑是让南齐领先于其他几国的强有力支持。有了这一大笔钱,就注定了南齐对西蜀,北魏的胜利,‘有识之士’又怎么可能拒绝这份‘善意’呢!
就算反对党质疑这笔钱的来历是蔚家贪墨,并不是什么蔚明珠经商所得,可这些‘有识之士’愣给蔚明珠找出各种理由来解释这笔钱的来历。
虽然蔚明珠只是让舒云出面,解释了她几年前和舒云合作,在西蜀,北魏各地做生意才积攒了这笔钱,舒云此时也算南齐帝都的首富,他和蔚明珠合作也无可厚非,这样说也能解释。
可是那些‘有识之士’愣给蔚明珠又添了什么忧国忧民,商业奇才等等美誉,还想当然地给她寻了无数的借口,有的说她偶然发现了宝藏,这笔巨款就是变卖宝藏攒下的;
有的则说蔚明珠在乡下守灵那几年,女扮男装,跟着波斯商人走遍了世界,所以才赚下了这笔巨款……
还有的则说蔚明珠是得了前朝的宝藏,当年太上皇封她为公主就是看中了她手中的钱财……
各种传言纷纷扬扬,却大多是利于蔚明珠的,有奶便是娘,如今的蔚明珠在他们眼中就是送财娘娘,谁想惹她不高兴啊,要是送财娘娘一不高兴拿这些钱去支持西蜀,北魏,南齐还能存在吗?
她肯拿钱支持自己的儿子,而这个儿子又是南齐的皇上,他们傻了才会把财神爷送出去。
皇上有钱就等于南齐有钱,南齐有钱就等于北魏,西蜀都是南齐的,既然天下都是南齐的,那还愁没好处吗?
会算账的人多了去,一算这笔账,那些反对的呼声就降低了。
而在司先生和几个谋士的商议下,蔚明珠和蔚瑾瑜又定出了一系列的国策和奖励制度,都以宗政邵的名义发布。
这些国策除了大幅度提高士兵的待遇,还推出了新的大臣选拔制度,在此之前,蔚瑾瑜已经提拔了很多年轻的大臣,这些大臣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老臣,他们都不是脑子僵化的人,一看这些国策对他们都很有利,都一条心地支持新政。
而那些老臣,司先生他们也没忽略,针对他们定出了一系列的养老措施,这些措施都保证了他们的利益,连一向挑剔的霍大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其他的就算心里有小小的不满,也觉得比历任皇上给的待遇都好,就默认了。
这些国策一条接一条发布,众人还没消化刚发布的国策,又看到了新的国策,一条比一条好,一条比一条更得民心,于是短短十多天,帝都就像地震一样,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街谈巷议,都在谈论这些国策。
蔚府上每天都人来人往,都有人来向蔚廉用打听,这国策是说说而已,是为了宗政邵稳住地位的一种手段,还是真的会执行?
蔚廉用早得蔚瑾瑜的嘱咐,不管谁来都耐心地向人家解释,按照蔚瑾瑜剖析的话把利弊都转告来人,不但说的人家心服口服,连他自己也对新政越来越又信心。
宗政邵被带回帝都就住进了皇宫,蔚瑾瑜把孙文秀借进宫亲自照顾小皇上,上朝时也是他亲自抱了小皇上进大殿,才交由公公照管。
蔚瑾瑜第一次带小皇上进大殿,就当众发下了毒誓,掐灭了众人心里猜疑蔚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念想,所以,至此直到宗政墨班师回朝,都没人敢质疑蔚瑾瑜的大公无私。
在这些利国利民的良策,还有蔚明珠的钱财的铺垫下,小皇上一登基就得到了帝都百姓的拥护,他声名大噪的同时,蔚明珠也因那些商业奇才的传言被百姓传成了圣母。
宗政墨的声名狼藉在小皇上和蔚明珠的光环下被遮掩了,他的失踪也没人关心,这本是不利于宗政墨的一招,就以蔚明珠的这一手被翻了过去。
反对党再也沉不住气,“装病”的三皇子宗正宽迫不得已,终于走了出来,他再不出手,等尘埃落定,他就再也没翻身的机会了。
蔚明珠等的就是他出现,所以,她听到三皇子以寻找宗政墨的名义求见她时,她毫不迟疑地让欧啸天把人请了进来。
宗正宽在几个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蔚明珠看他一身白色的锦袍,外披一袭同色的大麾,款款走进来时,蔚明珠有一阵恍惚,是她的错觉吗?
宗正宽这打扮有七成像宗政墨,儒雅的外表,淡薄的表情,俊美的五官,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那种平易近人的气质是宗政墨无法比的,宗政墨虽然淡薄,无形中却带了一点难以亲近的骄傲。
这就是他为什么容易被人误会的短处,而宗正宽以这样的气质出现,扬长避短,就容易获得认同,就连蔚明珠,看着这样的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想,如果不是知道他比宗政墨更腹黑,她会觉得他比宗政墨更适合做皇上……
至此一生仅此一后(结局篇)
宗正宽……
蔚明珠看着他,努力回忆前世他到底会不会武功,如果不会,他在知道自己怀疑他的情况下,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就这份定力,那也是宗政墨不能相比的。
只是,她搜索了脑海里的记忆,都想不起宗正宽会不会武功,她暗暗自嘲地一笑,自己前世到底有多糊涂啊,不知道宗政麟和蔚飞燕勾结,也不知道宋茹丹对自己恨之入骨,更不知道还有一条毒蛇守在暗中,随时准备给她致命的一咬锎。
这样算来,她前世死的一点也不冤郎。
宗正宽在她前面不远处站住,含笑看着她,蔚明珠微怔,这是等自己先行礼吗?
他是宗政墨的皇兄,算起来也是自己的长辈,只是,自己如今贵为皇太后,就算不施礼,他也不能说半个字,这样想着,她稳稳坐着,也含笑看着他。
两人互相打量着,谁也不开口先说话,宗正宽见蔚明珠如此冷静,心下掠过了一份讶异,他也见过蔚明珠几次,除了觉得这女子长得不错,却没有什么更深的印象。
也或者,天下的女子,至今还没有谁能让他另眼相看,在他看来,那些女子除了争风吃醋的手段一个赛过一个,那脑子里装的都差不多,没有谁值得他动心,所以,这些年,他的妃位一直空着。
如今看着蔚明珠,他对她的美貌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让他另眼相看,只是因为这几天朝中那些一条接一条帮着宗政墨稳定江山的国策,他运筹帷幄多年,费劲心思找人败坏宗政墨的名声,眼看再出手几次,宗政墨就完了。
到时自己站出来,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填充国库,再像蔚明珠做的一样,拿出几条治国之策广拉拢人心,这天下就顺顺当当地是自己的。
没想到蔚明珠提前就把宗政邵推了出来,还把自己想做的事都提前做了,打了个自己措手不及。
此时他就算跳出来,已失了先机,又凭什么以为自己的几条国策就能力挽狂澜呢!
他露面,一来是迫不得已,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个让自己功亏一篑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却也不相信以蔚瑾瑜那谨小慎微的性子,蔚廉用勇夫的脑袋,还有宗政墨身边的酒囊饭袋会想出这样的点子。
看着蔚明珠那份淡然的样子,他终于心动了,原来这天下还有他看不懂的女子,这女子的聪慧和她的外表一样,一开始都藏在了厚厚的掩饰下,一点一点,破茧而出,直到光芒四射……
他想起了段淳轶,凌羽,宗政飏都求娶过她的事,而她最后却嫁给了宗政墨,宗政墨决不是运气好,而是慧眼识珠,早在别人还不知道她的好之前,就认定了她……
什么和舒云合作赚钱,别人相信,他宗正宽却半个字都不信,那舒云明明就是宗政墨的人,那些钱财也是宗政墨的。
宗正宽很早就怀疑这一点,所以他避开帝都,避开舒云,选择了其他的方式掳钱。
谁能想到,常年闭门苦读,性格温顺的他背地里却是沿海一带最凶残的海盗之王,当年太子侧妃刘家不过是他的走狗,早已经被他收服。
他打着刘家的旗帜抢掠,积累了数目庞大的财富。
可是他慢慢发现,刘家太引人注目了,富裕的皇上都妒忌,而从刘家的藏宝地被人抢劫后他就知道刘家迟早要完,有人发现了刘家的秘密,他不能再留刘家了。
他庆幸的是刘家不止一个藏宝之地,权衡利弊,他决定丢出刘家。
于是,在他的运筹帷幄下,刘家一步步失利,刘家最终倒塌有大半都是他的功劳,而刘家上百年做海盗的钱财有大半都落在了他手上。留给宗政麟抄家的只不过是三分之一,就这三分之一都够引起天下的轰动,没人知道刘家到底有多少钱,他落下也没人怀疑。
他隐在暗处笑的自得,就让宗政麟拿了这些钱财和太子去争吧,两败俱伤,他坐享渔翁之利。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退让,却成全了宗政墨。
等他想出手时,发现又跳出了莫名其妙的圣母太后和孝懿太后,这两人都不是正常的人,宗正宽一贯谨慎的性格让他做出了继续按兵不动的决策……
果然,他的稳重给他带来了惊喜,西蜀,北魏竟因为鬼姑闹的四分五裂,此时,宗正宽的眼界更宽了,得到一个南齐算不了什么,得到西蜀,北魏,那才圆满。
而宗政墨就是他的刀剑,能帮他打下江山,一统天下,他又何乐不为呢,就让他去做吧,他最后来收拾残局就行。
眼看宗政墨做的差不多了,宗正宽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不能等宗政墨完全打下江山,他也要为自己坐稳皇位表现一下。
一个皇上只靠文震不住文武百官,他要以武震慑天下,最好的出名方法自然是一战成名。
所以,宗正宽打的主意就是毁掉宗政墨的名声,自己接手,再拿下剩下的城镇,让天下人都敬仰自己,认为他是平定天下最大的功臣,千古一帝,无人能及……
这么好的计策,如今被蔚明珠毁了大半,他怎么甘心呢!
看着蔚明珠,他的眸光一沉再沉,从开始听见蔚明珠毁了自己的计划想掐死她的冲动,到现在平静地看着她,他的心里已经经历了一番波涛汹涌。
他从不是优柔寡断,只知道后悔埋怨的人,冷静下来,脑子里早有了几个对策,虽然这几个对策可能会毁了他在世人心中一贯的形象,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只要目的达到,又何惧名声受损呢!
白蘋几个侍女,还有守在帐中的侍卫,看这两人互相打量着,却久久不谈正事,开始还没怎么,慢慢就觉得诡异起来。
白蘋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给蔚明珠,蔚明珠这才清醒过来,一笑,大方地招呼道:“三皇兄这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哀家一时惊讶,倒忘了招呼三皇兄坐下了,来人,看座,敬茶!”
哀家……宗正宽愣了一下,无法适应这自称,这是把自己也拉进了那帮老不死的一辈之列啊!
蔚明珠做的欢喜,他却无法接受。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宗正宽还是沉住气,先坐下来,含笑看了看放下茶盅的白蘋,才缓缓道:“弟妹,皇兄今日来是有几件事要和你商议,弟妹能摒弃左右,我两人私下谈谈吗?”
蔚明珠故作为难:“这……”
孤男寡女,他想做什么啊?随即一想,这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他不怕名声受损,自己又何必在乎呢!
迟疑了一下,她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白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宗正宽,才带着一群人退了下去。
“皇兄,有什么事请直言……”蔚明珠也不和他客套,直奔主题。
宗正宽看了看她,含笑:“五小姐真爽快,那皇兄也不和你客套了。五弟已经失踪了十几天,五小姐觉得他是活还是死啊?”
蔚明珠眉一扬,宗正宽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难道他不止想要皇位,连自己都想要吗?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说:“三皇兄这是什么意思?阿墨活又如何,死又如何?”
“活着随时能死,死了,五小姐这如花似玉的年龄就做了太后,一辈子为他守节,五小姐不觉得太冤枉吗?”宗正宽装不下去温和了,眼神一改,充满了霸气和野心。
蔚明珠看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嘲讽地一笑,刚才觉得他胜过宗政墨一筹的想法没了,换她家阿墨,就算想要,也是云淡风轻,不温不火,那才是真正的霸气,而不是这狐假虎威的假霸气。
“冤枉如何,不冤枉又如何呢?难道三皇兄能为哀家想出个良策?”
她倒要看看,宗正宽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宗正宽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起身缓步走上前,蔚明珠突然一伸手,将手边的桌子一拉横在了自己和他之间,嘲讽地一笑:“三皇兄,男女有别,还是保持点距离说话吧!
宗正宽没想到她来这么一招,眸光微沉,寻思了一下还是没急于翻脸,停住,隔着桌子俯视蔚明珠:“五小姐是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蔚明珠皮笑肉不笑:“三皇兄是谦谦君子,哀家自是不担心你会做什么,只是你是哀家三伯,我为弟媳,总是要注意点分寸,免得落人口实!”
宗正宽脸微微红了,被蔚明珠这一说,自己接下来的话就不能轻易出口了……
他又怎么甘心呢,只好厚了脸皮说:“五小姐行事我行我素,何时也和世俗的女人一样在乎虚名了?难道为了虚名,五小姐就真的愿意为宗政墨守一辈子寡?”
蔚明珠心下暗恨,这人一口一句为宗政墨守寡,分明宗政墨在他眼中就是死人,他哪来的自信!
她的恼意也不再遮掩,鄙夷地看了看宗正宽,冷笑道:“三皇兄这是来劝哀家改嫁吗?哀家夫君都还没死,三皇兄就说这样的话,哀家不能不奇怪,三皇兄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宗正宽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我有个两全其美之策,既能让你继续为后,又能让你不用守寡,你可愿意听听?”
“三皇兄说说看……”蔚明珠忍着厌恶,挑眉看着宗正宽,她早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想让他亲口承认,她决不会允许他说出来。
“宗政墨不能人道,宋侧妃怀的孩子是他的替身的……即如此,五小姐生的小太子也不是宗政家的子嗣……还有,那个所谓的宋侧妃,其实根本不是宋大人的女儿,而是鬼姑的孩子,这些年都被宸妃养大的暮兰公主……宗政墨娶了自己的妹妹……五小姐觉得这些要是传出去,帝都会发生什么事呢?”宗正宽微笑道。
蔚明珠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早在知道宗正宽是暗中运筹帷幄陷害宗政墨的人,她就知道这些事迟早会被翻出来。她唯一气恼的是,他竟然说自己生的邵儿不是宗政墨的儿子……
“五小姐,宗政墨杀人噬血,声名狼藉,这样的人你犯不着为他守节。我给你出个计策……不如说邵儿是我的,我们两情投意合,宗政墨横刀夺爱,为了将暮兰扶上后位,才设计废黜你,冷宫烧死你……我们忍辱负重,终于揭穿了他的阴谋,你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完美?”宗正宽笑语盈盈,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谋算。
蔚明珠愕然地看着他,只觉得面前这张自己刚才还夸奖过的面孔丑陋无比,他怎么敢理直气壮,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心里的肮脏啊!
得了便宜的儿子,便宜的帝位,便宜的皇后……他把自己当什么呢?
“呵呵……哈哈……”蔚明珠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指着宗正宽,笑的不可抑止……
宗正宽被她笑的尴尬,恼羞成怒地吼道:“你笑什么?难道本王不如宗政墨吗?”
蔚明珠一直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才指着他嘲讽地问道:“不能人道的是你吧……要不,哀家实在想不出,这大大的一顶绿帽,你怎么迫不及待地想抓到自己头上呢?哀家的儿子做你的儿子,我呸,你想做便宜爹,哀家还怕辱没哀家的儿子呢!”
“蔚明珠……”宗正宽双手抓住隔在中间的桌子,一用力,那桌子顿时碎裂开来,他狰狞着一张俊脸,腾地就向蔚明珠抓去。
蔚明珠一闪就掠开了,冷笑道:“宗正宽,总算说出你的狼子野心了……你别以为,你设计陷害阿墨,找人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又放干了他们的血就能毁掉阿墨……我告诉你,你白费心机了,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宗正宽又扑了过来,狞笑道:“就算是我做的又如何,你有证据证明吗?你没有,本王却有证据证明宗政墨不能人道……你的孩子就是野种,怎么配做皇上呢!等本王抓到你,再给你找个奸夫,天下人不信也得信……本王倒要看看,罪证确凿,蔚家还有什么脸留在帝都……”
他出手狠辣,蔚明珠却游刃有余地飘开,一边嘲讽道:“宗正宽,如果你真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去帝都戳穿我呢!你跑来说这么些废话,不就证明你心虚吗?窥伺自己的弟媳,这名声你还真敢背……那不知道谋害先太上皇的罪名,你能背吗?和自己的母妃乱来,这名声你也敢背吗?”
宗正宽脸色瞬间如白纸,大吼一声:“你别血口喷人……你这贱人,我杀了你……”
他疯狂地拔剑乱砍,蔚明珠嘲讽地一笑又闪开了:“宗正宽,你逼宗政墨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的秘密也会有人知道吗?我血口喷人……你找那么多人给玄九郞做试验品,不就是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隐疾吗?不能人道的是你……你这些年不敢娶妻不就是怕暴露这个隐疾吗?和自己的母妃私通,让你年纪小小的就不能人道……这和太监有什么区别?所以,为了治好你的隐疾,你才找上了玄九郞……是想他给你换个部件吧……”
“蔚明珠……我杀了你……”宗正宽气急败坏,脸从白转红,又一剑刺向蔚明珠。
他已经半疯狂了,自己的秘密蔚明珠是怎么知道的,他觉得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玄九郞一次次失败,当他发现他根本治不好自己时就下了毒手,这秘密怎么会让蔚明珠知道呢!
“比起宗政墨噬血,你宗正宽拿活人做实验,这些年杀了那么多人,你的罪孽不是更大吗?”
蔚明珠游刃有余地飘来飘去,她已经看清楚了,这宗正宽的武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她要做的就是不停地打击他,让他自己疯狂,给宗政墨,欧啸天他们拖延时间,解决他带来的人马。
“宗正宽,你凭什么想坐享其成,难道你以为得了刘家的钱财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她不齿地冷笑一声。
自从怀疑上宗正宽,蔚明珠就想开了,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宗正宽,也没听他做生意,他哪来那么多钱敢和宗政墨叫板呢?
回想前世,他煽动蔚廉用谋反的事,蔚明珠更肯定他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她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了刘家。
昔日的海上巨富,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钱财,如果查抄出来的仅仅是冰山的一角,那谁是最后的受益人呢?
宗政麟死了,太子也死了,刘家也满门抄斩,当年刘家究竟有多少财富谁也说不清,蔚明珠一起疑,就让韶于,江浦去细细查,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吓了她一跳。
刘家倒了,那些海盗却还在沿海猖獗,只是没有刘家当年的规模,零零散散,看似不成气候,可是如果他们全归一个人管,那就是不容小视的力量。
蔚明珠归纳起来,总算知道这后面的手是谁的。
而揭穿玄九郞和宗正宽的秘密,就是莫行风的功劳了,这人被韶于找回来后,本是气急败坏地骂蔚明珠打扰了他的清净,可是等蔚明珠拿出那本《毒经》,又告诉他有一个和他长的很像的毒小孩……
莫行风就呆住了,他和商榷亲自去山林里查看,抓住了莫小风,商榷给两人做了滴血认亲,结果证明莫小风和莫行风有血缘关系。
莫行风想破了头,都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和女人生过孩子,后来还是商榷在莫小风的带领下,找到了山林里一个深藏的山洞,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才证实了这孩子的确和莫家有缘,他不是生出来的,而是这个诡异的玄九郞制造出来的。
商榷在山洞里找到了一些玄九郞的札记,他看了面色大变,直呼这玄九郞不是人,是妖魔,那些杂记他没让任何人看,一把火全烧了。
至于山洞里那些奇形怪状,三头六臂之类的怪物,他也没留下,让庄石制造了几颗霹雳弹,把整座山洞都炸塌了,将这些秘密全埋在了碎石下。
事后,商榷,莫行风和蔚明珠讨论过玄九郞这人,蔚明珠也派人调查过他,可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商榷他们更是闻所未闻。
而莫行风知道的仅仅是,这玄九郞昔日在白马堡呆过,几十年前就离开了,要知道他的底细,只怕除了早已经死了的南公,世上再也无人知晓。
至于他怎么和宗正宽扯上关系,商榷从杂记上看出一点端倪,宗正宽是海盗之王,玄九郞曾经在海上遇难,落到他手中认识也说的过去。
而且,在看过山洞里那些瓶瓶罐罐,昂贵的药材后,宗正宽是幕后支持玄九郞钱财供他实验这一点更毋庸置疑。
宗政墨借着失踪的机会,又找人找到了当年侍候张贵妃的嬷嬷,宫女,打听宗正宽的事,七拼八凑,终于拼出了完整的故事。
本都是猜测,谁也无法证实,宗正宽却一听之下沉不住气暴怒起来,这下蔚明珠更有把握,把调查来的事都抖了出来。
宗正宽只觉得天都塌陷下来,他的隐疾,他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他整个人就想被蔚明珠脱去了衣服,赤果果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此时,什么皇位,什么大计,他全忘记了,红了的眼睛里只有蔚明珠,他要杀了她……
杀……
他仰天长啸,破帐而出,手中的信号弹弹向了空中,一股白烟升起,飘飘荡荡散开……
他狞笑着,看蔚明珠和冲出来的欧啸天他们如同死人,杀了这些人,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他还是那个温润如水的谦谦君子,以后世人爱戴的明君……
美梦没持续多久,随着远处骤雨般的马蹄声驰进,他看到那骑在马上一身银龙铠甲,意气风发的宗政墨,再看到后面押解着的自己的将领……
梦就碎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着,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宗政墨一直走到他面前十步才停了下来,看着他嘲讽地一笑:“三皇兄,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没想到三皇兄不动声色间累积了那么多钱财啊!”
“只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随后跟上来的舒云笑的像狐狸:“皇上,我觉得你该给三皇子记个大功……我们正愁缺银子去海外给百姓们买粮食,他就送上这天大的财富,真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宗政墨一拱手,含笑:“那朕还真的要感谢三皇兄了,谢谢皇兄让朕知道,朕的天下还有这样巨大的财富,朕不用担心子民挨饿了……”
两人你言我一句,宗正宽被气的眼前发黑,晃了晃身子,还抱了一丝希望:“你们不用诈我……我的钱财都放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你们能找到才奇怪……”
宗政墨一笑,看向蔚明珠,蔚明珠回了他一笑,上前笑道:“三皇兄,累积钱财的能力我们不如你,可谈到找东西,这本宫最拿手了……不信,本宫说给你听听……三皇兄最擅长的是装,虚虚实实,所以这些年谁也没把你当成威胁。藏匿刘家的钱财也是一个道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年刘家的钱财都被当众收缴一空,谁能想到再去这空房里寻找钱财呢?”
宗正宽面色瞬间就白了,见鬼似地瞪着蔚明珠。
“本宫开始也只是觉得有可能,就让阿墨去看看,结果阿墨去到发现刘家的大宅早成了一片废墟,这本来很正常,偏偏有人虚假的过头了,还弄些闹鬼的事出来……本宫可不相信有什么鬼神,阿墨也不相信,所以挖了刘家的大宅,又挖了刘家的坟墓……”
她说到这,调皮地看向舒云,舒云会意地接道:“托刘家的福,我们皇上就得了这笔财富。再托三皇子的福,还找到了那些海盗的名单……呵呵,想必此时,各州府的将领已经把这些海盗都抓获了吧……”
“你们……”宗正宽后退几步,只觉得胸口沉闷,口中苦涩,这气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紧紧抓住胸口,瞪着宗政墨。
宗政墨一笑,怕气不死他似地说:“三皇兄,争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你母妃家有遗传的心悸病吗?这些年难道都没有人告诉你,静心养性,才能活的久一点吗?你看你以前做的多好,不争不怒,你的那些表哥表弟都见祖先了,你还活得好好的,你不感激上天待你不薄,却跑来争夺不属于你的……你不觉得可笑吗?就算争到了,你又能守住多久呢?玄九郞不是神,他帮你换了这,又换了那……换来换去,你说你这身体里还有什么是你的?父皇怕我们争夺皇位,你就不怕他们争夺你身体的控制权吗?”
啪……脑子里似有根弦断了,宗正宽跌坐在地上,如看鬼魅般地看着宗政墨。
宗政墨冷冷一笑,自上向下俯视他,勾唇一笑:“夜路走多了会撞鬼……三皇兄,你早已经不是昔日的三皇兄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呵呵……嘿嘿……哈哈……”宗正宽突然狂笑起来,跃起身一剑刺向宗政墨,宗政墨云淡风轻地伸手夹住了他的剑尖,又一笑:“三皇兄歼灭海盗,为国舍身,朕念其仁义,追封镇安侯……三皇兄,比起身败名裂,比起被世人唾骂,你觉得这样的结局可好?”
宗正宽怔住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思想争执着,许久他后退了几步,看着宗政墨问道:“我母妃呢?”
宗政墨怜悯地看着他:“三日前心疾发作,殁了,张家派人给你送信,却找不到你,蔚瑾瑜做主,准她葬在了皇陵……三皇兄不想她尸骨不得安宁,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宗正宽又退后了几步,呵呵笑着,眼泪却滚了出来:“她害了我一生……我凭什么要为她着想……”
蔚明珠同情地看着他,前世就听说张贵妃很宠三皇子,因为三皇子病多,谁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她真的无法想象,张贵妃竟然诱惑自己的儿子……
想到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再想到太上皇宫里无数的女人,蔚明珠不屑地撇撇嘴,这样龌龊的事宫里多了,鬼姑都能在宫里人不知鬼不觉地生下不是皇上女儿的暮兰,其他女子做下这些肮脏的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宗政墨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掠过一抹自嘲,谁害了谁,谁又能说的清楚呢?他自己母妃被人换了多年,他又像谁去喊冤呢!怪只怪他们生错了人家!
“你外祖对你不错!”他只是叹息了一声。
宗正宽听出了言下之意,忍不住就想到了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他像个真正的父亲,照顾着自己,启蒙自己,教导自己。
这些年,他在他眼中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如果自己做下的这些事传到他耳中,他无法想象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外祖年纪大了……”他喃喃地道。
宗政墨点点头:“张大人德高望重,这辈子最欣慰的事就是培养出了你!”
“所以我不能让他失望……”宗正宽唇间露出了一抹笑,知道了刚才宗政墨为什么那么提议……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举到唇边,对着宗政墨一笑:“我不是败给你……我是怕他失望……我这辈子,就只在乎他……”
他吞下了玉瓶里的药,喟然叹息着倒了下去,头顶,白云飘飘,一朵朵洁白如玉。
多美啊!天上也会这样吗?再没有杀戮,没有肮脏见不得人的事。不用算计,不用去争那些对他来说根本没用的东西……
就这样,简简单单……
***
“你说,他最后在想什么?”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一队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走在官道上,大大的马车里,宗政墨斜倚着躺着,蔚明珠窝在他怀中,车帘大开着,阳光一晃一晃地印照在两人身上,很惬意。
宗政墨懒懒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微微一笑:“也许看到了天堂吧!他笑的如我家邵儿,天真无邪……”
“那他是真的都放下了……”蔚明珠嘟了嘟嘴,还是带了几分不满地嘀咕:“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留下一大摊子让我们收拾,我看到那么多孤儿寡母堵在你面前,就很想把他从坟墓里拉出来痛打一顿!”
宗政墨失笑,捏了捏她的脸:“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都拿了他那么多钱,替他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那倒是……”提到钱,蔚明珠眼睛就亮了,贼笑道:“阿墨,我以前真是目光短浅,以为我们两有那么多钱就是帝都首富了,没想到宗正宽比我们有钱多了,我们那点钱在他面前,根本是穷人嘛!”
提起这个,宗政墨赞同地点点头:“人不可貌相,这次让你知道了,人外有人,以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蔚明珠给了他个白眼,争辩道:“我这帝后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那谁还能把自己当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