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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七七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50

听了后面的数据,众人仿佛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来些许。

“说明,我们的独家产品,没受什么太大影响?”杜一升惊喜地问。

阿丑颔首:“正是,那些东西,别人就是想要低价卖也没用,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我们就要靠这个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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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107 价战

淮南上善阁。

“永和堂的举动,阁主早就听闻了,就不知,阿丑姑娘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老翁语气带了试探。

“我此番前来,正为此事,”阿丑拿出自己写好的东西,递给老翁,“要求我都写在上面了,我需要上善阁给我办这件事情。”

老翁浏览一遍:“你要我们假扮他人去买药?”

“正是如此,”阿丑颔首,“你们分别扮作几个大户人家的采买管事,去永和堂买药。分六个批次,每次买什么买多少,我写的都很详细。”

“你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老翁甚为不解,从来只有让竞争对手的东西卖不出去的,哪里有人故意上赶着去对手那里大肆买东西的道理?

阿丑淡然一笑:“我自有我的打算,难道经营药,你还比我在行吗?而且,你们上善阁不是说,只问是什么,不问为什么的吗?”

老翁无语噎住。

“要让永和堂不察觉,你们需要多少时日完成这个任务?”阿丑又问。

“十来天足矣。”老翁回答。

阿丑颔首:“好,我给你们充足的时间,二十天后你们把货运过去。对了,这次降价,是永和堂谁的主意?”

“上次姑娘叫我们去查,查到的东西其实不多,永和堂对此事很是密谋。不过,听说何家的大公子和几个管事来了淮南,想必是他们的主意。”老翁说出自己的调查结果。

“何家大公子。就是那个痴儿?”阿丑回忆着当初看到的何家资料。

老翁点头:“正是那个痴儿何思岱。我们还查到,何家二公子似乎不赞成这个计谋,已经回建业了。”

“原来他们内斗这么凶猛呀!”阿丑面纱下挑眉:当初何思峻来宣战,怕是还没和他们闹僵。如今竟然跑回建业了,可知这矛盾,啧啧,不是一般的大呀!

也好,永和堂内部矛盾越大。她日后越好打击他们。选一个痴儿做继承人,你当你的竞争对手都是傻子不成?你家的那些管事自然是要赞成的,痴儿好控制好蒙骗,到时候也许不用她亲自动手,只要现如今的掌门人一死,那些个大管事就会把永和堂瓜分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这个价格战的计谋,当真是永和堂的一个败笔。永和堂千算万算,算漏了堇堂和它并非单纯的同类产品竞争。堇堂也是永和堂的下游企业,药材并非产业链的最终产品。这样一来。永和堂降价,对堇堂而言,不就等于原材料价格下降吗?

阿丑算了一笔账。她所需要的这些原材料。有的进货价会比永和堂如今的价格还低,但她还是决定在永和堂买。一来省事,二来是为了让永和堂亏更多的钱。到时候她拿着这些药材做成方剂,依旧能卖个好价钱!哼,价格战,让永和堂后悔不迭去!

堇堂办公室里。阿丑询问念心:“隔壁那家竹器店怎么说?”

“那个老板倒是答应谈了,明天约在开怀茶楼,”念心顿了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开了口。“姑娘,您真打算把那地盘拿下来吗?如今我们生意萧条……”

阿丑伸手打断了念心:“正因为生意萧条。我们才不能坐以待毙。生意萧条,你缩小规模砍断财路,才真真称了对手心意。不过这件事一定要暗地里来,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念心一向觉得阿丑行事自有一套,而且不按常理出牌,但这番话讲得也确实有道理,虽则她不十分明白,上头的决定,下面照做就是:“对了,他们几个估计到齐了,是现在开会吗?”

“现在开会,我要说一说接下来的战略和战术。”阿丑站起身,走向会议室。

金大成、杜一升、田秋妹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神色各异。

阿丑走到主位坐下:“如今生意不好,我知道大家心中颇多疑问,比如,易安堂都跟着降价了,我们为什么不降价,为什么没有行动。不过,我先给大家打个比方。”

“如果我是开酒楼的,”阿丑提出一个假设,“我每天要买很多鸡鸭鱼肉,然后做成美味佳肴,送到客人的餐桌上去。那么,如果有一个卖肉的屠夫降价了,说,日后肉都打八折,我会怎么做?”

杜一升回答:“自然是以后都去他那里买肉,而且肉降价了,酒楼的菜价也可以降低,吸引更多食客。”

“正是这个道理。现如今,我们就是酒楼,而永和堂是屠夫。一个屠夫降价了,其他屠夫不降价,谁还去他那里买肉?所以易安堂也必须降价。可是我们不是单纯的屠夫,我们卖生肉,也卖熟肉。既然那个屠夫降价了,那我们就不卖生肉只卖熟肉,而且他那里的生肉便宜,我们可以从他那里买生肉,在自己做成熟肉卖出去,”阿丑解释道,“生肉,就是药材;熟肉,是我们的方剂,比如龟苓膏、人丹。”

众人如醍醐灌顶——原来阿丑打的是这个主意!

阿丑的话掷地有声:“借这个机会,我们还可以推出更多品种的方剂,不仅是方剂,还有其他产品。所以下面我会分配你们下个阶段的详细任务,让你们学习如何制药。”

开怀茶楼的雅间内,白清落座:“这里说话安全吗?”

听到清婉悦耳的女声,徐泰摇头:“我已经排查过,没有异常。”

白清接着扫了几眼屋内站着的黑衣人,都是自己人,才开口:“这几日我和淮南官员颇多接触,觉得有几人,有些古怪。”

“古怪?怎么说?”徐泰疑惑。

“譬如,从四品军器局参议岳进贤,无论是曲水流觞,抑或是饮酒射覆,只要时间长,席间他总要离开很久,”白清盯着桌上茶盏,眸中是深深的不解,“另外,他有时候说话吞吞吐吐,有时候再正常不过,阴晴不定。”

“莫非,他是有隐疾?”徐泰语气带着不确定。

白清摇头:“我不通医术,不甚清楚,所以才想叫你去看看。”

徐泰思索了一阵才应下:“我的身份不方便,不过我可以派人去看……”

“你该不会说,那个阿丑吧?”白清眯起秀气的眼睛。

徐泰蹙眉:“你对她似乎偏见不小?”

“徐泰,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我为何要对她有好感?”白清不以为然地说。

“现在不是,我们可以把她变成我们的人,况且主上说过要收服此人。”徐泰语重心长。

“那你就慢慢收复去吧,出身低下的贱坯子,我看不出她真能对主上忠心。”白清冷哼一声,语气藐然。

“说到底,你还是嫌弃她出身乡野,”徐泰叹息一声,“罢了,此事我来负责就是,不勉强你,但也请你不要阻拦。”

白清神色倨傲:“我没这闲工夫拦着,你查出什么再告诉我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徐泰一阵唏嘘:容清澜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是主见太多太有想法,而且她自恃出身名门,十分看不起门楣低的人。如此下去,实在算不得好事,只盼她别捅出大篓子。幸而主上的话,她还听。

开怀茶楼二楼,阿丑和竹器店老板商议盘店的事情。

原先的店面是上善阁搞定的,那时候她资金紧张,百废待兴,有人帮她出头,她也乐得轻松。但这次阿丑不希望上善阁再掺和进来。毕竟,堇堂是她的店,一个风险投资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是个底气硬的,她也不敢不谨慎一些。

“听说姑娘相盘下我这店面?”竹器店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不知是眼睛长的有问题,还是看人的习惯不好,眼神总略微斜向上。

“是,我知道,你们的生意也算不得好。如今都兴漆器,你们早日改行做别的,也能多赚钱不是?”阿丑伸手拨着茶碗的上盖,却只是拨着。

竹器店老板呵呵一笑:“姑娘,想盘我的店,可以,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阿丑问。

竹器店老板摇头。

“五千两?”阿丑有些纳闷了,一个一开的小店面,你要那么高价格,是闹哪样,纯粹玩我?

可竹器店老板依旧摇头。

“五万两?”阿丑觉得有些好笑了,五万两,你痴人说梦吧!

竹器店老板再次舒展一下他的五根手指头:“五十万两。”

阿丑面纱下勾起唇角,语气带了冷笑:“老板,你玩我呀?”

竹器店老板也不答话。

阿丑再度开口:“卖与不卖直说就是,你这般漫天要价……我虽然是个姑娘家,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既然你这么没诚意,我也不叨扰了。”言罢便走。

“姑娘,我又没说不卖!”竹器店老板连忙叫住阿丑。

“你坐地起价,就算要买,我也不会做冤大头花那些个冤枉钱,”阿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你觉得你这店是金砖铺的,我还消受不起呢!五十铺街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店面,我要找合适的,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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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一

108 盘店

竹器店老板斜着眼跺脚:“哎哟喂,姑娘咱们好好谈,好好谈,五万两怎么样?五万两!”语气斩钉截铁的样子。

阿丑挑眉:这人也太不识趣了吧?知道对方不好糊弄,还想着最后敲一杠,看来这人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呀!缺教训!

她面纱下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走到那竹器店老板附近:“这位老板,我看你最近筋骨不太舒展,我帮你舒展舒展!”话音未落,阿丑已经出手把他的左胳膊极快地卸脱臼了。

雅间里顿时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阿丑退后拍拍手掌,暗自吁了一口气:碰上不会武功的可以这样,会武功的,可就没辙了。接骨穴位她再清楚不过,这回就让他痛一痛。

“叫什么叫,脱臼而已,又不是骨折,你这狗嘴里要再吐不出象牙,那就是打断腿了!”阿丑的语气十分危险,又带着些许好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斜眼老板杀猪般哭了起来,瘫在椅子上既害怕又痛苦。

“我才不是什么女侠,你开个价吧!”阿丑冷哼一声。

“两千两,两千两!”斜眼老板呜咽道。

阿丑摆摆手,很不耐烦的模样:“罢了罢了,不和你玩了,两千两还算公道价,先和我去官府把契约签了,我再给你把胳膊装回去!”她也不想做恶霸,只是有些人欺人太甚,不给点教训不死心。

从衙门签了契约出来。阿丑抬眼看了看晴空万里,心情大好,却突然听得一把熟悉的女声:“阿丑姑娘!”

阿丑转头循声而去,眨眨面纱下清澈的双眸:“是清梦?”

“正是婢子。”清梦欣喜地行礼:阿丑姑娘这么快就认出她来了。

清梦是徐泰的人,如此说来,怕是徐泰找她有什么事吧?“怎么,找我有事吗?”

“阿丑姑娘料事如神,具体的。可以换个地方细说吗?”清梦问。

阿丑答应后,带着清梦刚离开那条街,走进一个巷口,便看见一群混混模样的人盯着她。

“唉,你,给我站住!”一个无赖指着阿丑。

“竹器店老板也是你欺负得了的?”另一个混混扛着棍子,神色不善。

阿丑恍然:“原来是那个斜眼的开口大青蛙呀!”

“呵,嘴巴挺会说,”一个流气模样的痞子捏着拳头。“就不知本事有多少!”

阿丑微微摇头:要放在平日里,见这场面,她这般没有武艺傍身的。还是走为上策。赶紧跑了,那容得他们说这么多。今日她肆无忌惮,还不是身旁有一个清梦?清梦的本事她见识过,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果不其然,这群人刚围上来想要开打,清梦便斜蹿出来极快地出手。将这群混混尽数打趴:“不识好歹的东西!”

混混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阿丑摆了摆手:“我生平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第二讨厌连女人都打不过的男人!”

清梦闻言,在一旁掩嘴而笑。

阿丑继续说:“所以呢,今个给你们点教训哈。免得日后又打女人。”笑话,她可没这好心肠就这样算了。今天是有清梦在,她平安无事。改天清梦不在,那她可不就遭殃了?因此,绝对不能留后患!

如此想着,她掏出一瓶药,每人喂一颗:“放心,你们吃的这药,能带你们去西方长生界!”

“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毒药!你要害死我们,你要偿命的!”一个无赖捂着喉咙嘶叫。

阿丑一摊双手,语气十分无辜:“所以我不会害死你们呀,我才没这么笨,杀人偿命,难道我不清楚?这药可是止痛的,我是在帮你们呀!”

这毒是用洋金花制成,洋金花本是一味止咳平喘,止痛镇静的药材,但过量服食就会中毒,表现为颜面及皮肤潮红,躁动不安,脉率增快,步态不稳,头晕,幻觉,幻听,口干,口渴,口发麻,呕吐,言语不灵,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甚至高烧,昏迷,大小便失禁,阵发性抽搐等。

这个时代查毒,除了银针没什么别的办法,可银针也只能查出砒霜来,所以用毒她才不怕官府能查出来呢!

“你们好生休养吧,失陪!”阿丑言罢就走。

堇堂会议室,阿丑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清梦:“你坐吧,不用客气。今日多亏你,否则我还不知怎么收场。”对于清梦,阿丑颇有好感,当初服侍她十分尽心,而且也为她解了不少疑惑。今日帮她出手,虽然很可能是有求于她才这样做,但至少帮她解了围。

清梦摆手推辞:“举手之劳罢了,婢子还是尽快说完正事吧。公子有件事情想请姑娘帮忙,是去给淮南的从四品军器局参议岳进贤看病。”

“岳大人,”阿丑想起之前在钱府搞阿基米德实验的时候,是见过岳进贤的,“岳大人身体不适?”

清梦有些为难:“具体的,公子也说不清楚,因此还是请姑娘去看过才知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阿丑不解,看病就看病,有什么可吞吐?

“只不过,公子怕岳大人不肯就医,因此……”

“因此,你该不会要我偷偷去给岳进贤看病吧?”阿丑有点无奈,曾几何时,医生还变成一个需要偷偷摸摸的职业了?

清梦摇头:“也算不得偷偷,就是如何诊到脉,还需要姑娘配合。”

阿丑挑眉:“怎么说?”

“过两日,岳大人会去参加一个宴饮,阿丑姑娘到时候也去参加,等到岳大人醉了,再相机行事。”清梦说出具体事项。

“那么我所负责,便是去参加一个宴饮,然后在你指引下去看病就成?”阿丑敲着桌子问。

“正是如此,”清梦颔首,“到时候姑娘看我指引,然后再告知我结果就成。”

阿丑寻思了一阵:左右不是害人,看病就看病罢,徐泰也不是她好得罪的。

“成,那我等你通知就是。”阿丑应下此事。

第二日,阿丑便接到请帖,说是正四品按察副使刘晖的儿子成亲,请她去喝喜酒。阿丑略一思索,到时候去给岳进贤看病,她一个人恐怕不方便行事,带多一个人接应才好。于是备了些名贵药材做贺礼,叫了念心跟着。

“恭喜刘大人!”

“刘大人大喜呀!”

鞭炮声里,刘府门前车水马龙。

阿丑站在不远处,打量一番热闹得不得了的刘府大门:“这排场还真不小!”

“可不就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排场的亲事,怕就是这个了!”念心在一旁感慨。

“虽只是第三子,但毕竟是嫡子,刘府的面子总丢不得,我们也进去吧。”阿丑边说边走。

进了刘府大门,和一些认识的官员寒暄几句,阿丑便来到自己的座位。她无官无职没有身份,自然被安排在不起眼的位置。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来赴宴,只是为了给岳进贤看病。况且,不起眼,才好行动不是?

“姑娘,您的茶凉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阿丑的茶盏就换了新的。

阿丑知道是清梦,面上装作不甚在意。然而端起新茶盏,拨了拨盖子,她便发现茶中漂浮着一小块绢帛,上面应是用千年墨写了几行字:他醉倒后去倒座房第二间门口。

此时,新郎已经把新娘的轿子接回来了,一应仪式正式开始。等到拜完堂,清梦又上来把阿丑的茶盏换了新的。

“念心,帮我倒杯酒来,”阿丑吩咐完,却迟迟不见念心有动作,“念心?”

“哦,姑娘什么事?”念心这才反应过来,望向阿丑。

“帮我倒杯酒,我去给刘大人敬酒。”阿丑平和地说,面纱下清澈的双眸早已瞥向方才念心所望的方向:那里是刘晖家眷坐的地方,念心盯着那里看,为什么?

念心很快斟满了酒,阿丑举起酒杯站起来:“你在这等着就是了。”

绕过豪饮不休的各位宾客,阿丑来到刘晖面前。

“刘大人,恭喜呀!”阿丑举杯示意。

“多谢阿丑姑娘!”刘晖回应。

阿丑在面纱下饮尽此酒,一旁的岳进贤竖起大拇指:“好爽快的姑娘!”醉意已经不小了,也不知是谁灌的。

“岳大人过奖!早听闻岳大人海量,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见。”阿丑一副十分钦佩的模样。

刘晖摆手打趣:“他今日和白公子打赌,已经喝了几坛子酒下肚了,再喝怕是连人都认不得了!”

众人哈哈大笑。

“谁说的,我还能喝,来来来,再上个几缸酒!”岳进贤豪迈地一挥手。

阿丑这才明白,原来是前几日那个诗会第一的白清把他灌成这样的。白清,难道是徐泰那边的人?想罢又瞄几眼不远处的白清,面纱就这点好处,想看谁就看谁,一点也不用避及眼神。

等等,面纱?

阿丑又看了几眼白清,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来,如此呀!

发型、眉形都可以改变,可是眼睛的模样,是改变不了的。何况在蒙了面纱的情况下,因为看不到其他地方,会对唯一露出的眼睛,特别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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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二

109 官系

阿丑怀着了然的心情,离开刘晖的座位。

灌醉岳进贤的事情,压根就不用她操心,她只管听清梦的吩咐,去诊脉就好。至于那个白清,她为什么男扮女装,结交这些官场中人又有什么目的,不是她能操心的,她也不想操心。

然而,阿丑却在路过刘晖家眷席位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念心到底在看什么。

只是,自从她把念心从失神中唤回来,念心就一直低着头,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罢了,待会儿再问吧!

不多时,岳进贤就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扶下去休息了。刘晖摇头叹笑:“从没见过比新郎官先醉的宾客。”

“都是在下不好,和岳大人打什么赌,害得岳大人……”白清拱手道歉,颇为愧疚。

“唉,”刘晖伸手打断,“今日本来就是欢喜的日子,多喝点也没什么不好,哈哈,大家尽兴,尽兴!”

阿丑见状,不动声色地离开座位,来到南边倒座房第二间门口。

清梦已经等在那里,见她走来,行了一礼:“姑娘,都准备好了。”

“行,你带我去吧。”阿丑跟上她的脚步。

绕过几重门,便来到岳进贤休息之处。

门口的守卫已经被放倒,清梦低声解释:“岳大人是武将出身,身边守卫很严,我只能出此下策。”

阿丑不置可否,只跟着清梦闪身进屋。

岳进贤躺在榻上一醉不起。阿丑快步走到他身边,开始诊脉。

没多久,清梦便闻得有人靠近:“姑娘,有人来了,可以撤了吗?”

阿丑收回手:“先撤吧。”

回到四下无人的南边倒座房,阿丑叹息一声才开口:“虽然时间不够,但是该看出来的都看出来了。你告诉你们家公子,此人中了一种奇毒。每日都要服食这种毒药,否则痛苦难当。”

清梦惊诧:“每天都要吃毒药,那岂非命不久矣?”

“可以这么说,不吃会痛苦死,吃了能拖上些许时日,慢慢死。”这下她算明白了,上次花琉离拿来的罂粟,应该就是从岳进贤处得来。

清梦神色凝重:“我知道了,我会将此事禀告公子。多谢姑娘相助。”

晚间回到家,阿丑把念心叫到东厢房的正厅:“堇堂左边一开的新铺子,我还是叫了上次那队工匠。图纸都画好了。到时候你看着点就是。另外……”阿丑欲言又止。

“姑娘怎么了?”念心不解地问。

“今日在刘府,你怎么走神了?”阿丑语气温和。

念心赔笑:“许是有点不舒服,就出了神,姑娘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阿丑摇头,“不舒服就别强撑着。早点去休息吧。”

“多谢姑娘!”念心答应着关门下去了。

阿丑轻敲了敲桌面,沉思不语:不舒服绝对是借口,然而念心不愿意说——罢了,她也没必要对人家的隐私穷追不舍。可她担心的是,念心憋在心里不说。会不会成为隐患。也许,她可以让上善阁查一查。刘晖的家眷都有些什么人。按理说,念心是土生土长的古井村人,那样,排查的范围也就缩小许多。

第二日,阿丑把工匠请到隔壁的竹器店讲解装修事宜。

“一楼就做成茶馆样式,这里还剩下些竹料,我有些新想法,按照我的图纸打造成新式桌椅。”阿丑拿出她画的图纸。

工头咋舌称赞:“这样新奇的款式,我还真没见识过!”

“那也是竹子这种材料好,烤过火容易弯曲,就可以做成这些样式。二楼辟出雅座,后院那个唯一的一排瓦房,修成作坊样式,然后再把围墙拆了。”阿丑继续指点。

工头全都应下,又和阿丑讨论了一番细节。

从工匠这边回来,阿丑来到二楼看了看第一批安宫牛黄丸的制作:“学得不错,你们虽然只是每人负责一个部分,但是每个环节都很重要。这一批药我要打头阵作为礼品拿去送给各位官员,所以大家一定要谨慎。”

几人纷纷点头。

阿丑又说:“另外,我要你们研磨的那个药粉如何?”

杜一升指着一旁带盖子的盒子:“回老板,已经完成一半了,成品在里面。”

阿丑检查了一下品质,点头称赞道:“这个做得很好,千万别受潮就是。十天内一定要完成。”这是俞则轩的金疮药订单,因为事先答应了保密,阿丑也不敢告诉众人这是什么药,只是把配好的药材让他们研磨成细粉。

上善阁,阿丑翻开刘晖家眷的资料。

“正四品按察副使刘晖,和谯郡有关的便是他老丈人早年在谯郡当过知府,”老翁在阿丑翻阅之时同时给她解释,“另外,他的二女婿是谯郡人。”

“二女婿?是谁?”阿丑合上资料,直接问老翁。这么一本和流水账似的,自己翻要翻到什么时候。

“他的二女婿,如今是寿阳知县卢照廷。”

阿丑恍然:原来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卢知县,娶的是刘晖的女儿呀!这也能解释为何念心那日举动怪异了。

“刘晖的二女儿,是嫡女?”阿丑追问。

老翁点头:“嫡女。”

“那我心中有数了。”阿丑微微颔首。

这件事,她不打算和念心捅破,毕竟当初离开谯郡,念心就是为了忘却前尘往事,重新开始生活。因此,她调查这件事,就是为了心里有个谱,免得日后发生什么,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刘晖是卢照廷的老丈人,她日后也该记着这层关系了。她和卢照廷,关系一点也不好!

这日,阿丑带着新制好的安宫牛黄丸前去拜访钱展业。

安宫牛黄丸[1],属于中医方剂的开窍剂,主要功用为清热开窍、豁痰解毒,是用以治疗温热病热陷心包,中风昏迷,小儿惊厥的方剂,症状为神昏谵语、烦躁不安等。

简单来说,温热病引起的中风,都可以用安宫牛黄丸当作急救药。

钱展业听了阿丑的解释,十分好奇:“世上竟有这样神奇的药?中风昏迷,用这样一丸药就能治好?”

阿丑摇头:“不能算是治好,而是将人救回来。如果要完全治好,还需要时日好好调理。”

钱展业捋了捋胡子:“说的也是,若是这么严重的病,一剂药就能治好,我反而要不信了!”

正说着,底下小厮来报:“老爷,白公子和二爷在翠逸轩煮茶论文,请老爷过去呢!”

钱展业哈哈一笑:“琦儿还是这么有雅兴,白清才学非凡,多和他相交也是好的,我且去看看吧。阿丑,你也一同去?”

阿丑行礼道歉:“阿丑于诗文一窍不通,怎么敢搅了钱大人和公子的雅兴。”她也不是真的一窍不通,而是那几个迂腐文人说什么诗呀文呀,她觉得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还不如她回去多赚几个钱实在。之前在谯郡,和丁举文说那些仕途经济,就够她受了,如今再来三个,可不要郁闷死她?

另一方面,丁举文那里蒙混过关,不代表在为官多年的钱展业面前,她还能蒙混过关。你一个乡野村姑,怎么会这些东西,从哪学来的?会医术还好些,赤脚郎中不是没有,也有些云游郎中是自学成才的。至于这些,可不是哪里都有得学。她才懒得又引起别人注意,然后被盘问一通了。

钱展业也不勉强,让管家送阿丑离开。

出了外院正厅的门,阿丑跟着管家在抄手游廊里转圈圈,突然柱子后一个人影闯了出来。

“钱大公子?”阿丑拍拍心口,这家伙怎么冒冒失失的,“公子有何事?”

钱之璋行了一礼:“阿丑姑娘。”

阿丑连忙摆手:“我不是官,也不是长辈,你冲我行礼做什么。”

“上次父亲危急,是阿丑姑娘施救,还帮我说话,因此在下谢过姑娘。”钱之璋解释。

阿丑打量他一番,不由叹息:虽然听闻钱家二公子钱之琦才高八斗,为人端正;钱之璋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角色,而且顽劣。不过,是怎样都是培养出来的,又怎么怪得他们?何况这钱之璋还不到弱冠,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何况当时情形,难不成我要火上浇油让你父亲更生气?”阿丑有些好笑地瞥一眼钱之璋。

钱之璋被阿丑这番话噎住,也不知怎么开口,半晌才说:“家父时常称赞姑娘年纪虽小,可行事稳重,有才干,还教导我们要多向姑娘学习。”

这话是真是假,是恭维是真心,阿丑也无心追究,只提点提点他如何做人罢了:“令尊过奖,其实人这辈子,只有一句话,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如今该做什么,公子尽力去做,日后才不会有遗憾。”言罢也不管钱之璋是否听懂,径自告辞。

有时候,点是点不通的,很多事,要自己悟。

注:

[1] 安宫牛黄丸,出自清?吴鞠通的《温病条辨》,由牛黄、郁金、犀角、黄芩、黄连、雄黄、山栀子、朱砂、梅片、麝香、珍珠、金箔衣诸药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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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10 解毒

晚间,阿丑在书房里盘算着新产品推出的方案。这次转型,必须怀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气势上一举把那个只知道搞价格战的永和堂压下去。然而如今她还没想到很好的方式,看来要集思广益才行。

正出神,屋内蜡烛倏地尽数熄灭,阿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陡然悬空而起,耳边传来配合这熟悉招数的熟悉声音:“事态紧急,见谅!”

阿丑想要出声喊叫,只是无一例外——果然已经被点了哑穴!

夏翌辰,你到底玩什么花样!

被拎着飞过重重屋宇,阿丑也不知怎地就被甩进一个窗户,重重落在地上。

她她她,她就没见过下手这么重的种ma!虽然她是长得丑,可他也没必要这么暴力吧?偏生还被封住哑穴,否则她定要把屋顶骂翻!

爬起来揉揉筋骨,阿丑咬咬牙:还好她有自愈能力,明天兴许就不疼了。

“他中毒了,赶紧给他解毒!”阿丑还在乱七八糟地神游,就听见夏翌辰焦急的声音。

中毒?解毒?还没反应过来,阿丑就被他拉到床边,借着有点昏暗的灯光,看到了俞则轩的脸。

俞则轩中毒了?

“快呀!”夏翌辰催促。

阿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抗议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自己要开口说话。

夏翌辰迅速解了她哑穴,桃花眼中的焦急已经爆发成愠怒:“你再浪费时间。小心我砍了你的脚!”

阿丑面纱下一撇嘴,已经开始诊脉:“我被你这么抓过来,连情况都没搞清楚。还有你很暴力呀,要是寻常姑娘家,早就被你整哭了,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另外,我也不想他死,他是我一个大主顾。他死了我就没银子了!”

夏翌辰听了她这一番虽是抱怨可没有半分抱怨语气,反而平和得不能再平和的话,也懒得回答:“总之你快点治!”

阿丑遂不理他,专心诊脉。

半晌,她放下手,又查看了一遍俞则轩身上的箭伤,语气凝重:“脉相弦数,箭头抹的是白花蛇毒,他已经失去意识。呼吸也开始衰竭了,需要急救。”说着她掏出身上一个盒子,拿出一丸药给俞则轩服下。

“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夏翌辰问。

“你运气好。不。是他运气好,这安宫牛黄丸,是我今日刚做好的,只送了三枚给钱大人,堇堂还没得买呢!”阿丑说着起身找纸笔。

夏翌辰微微蹙眉,一改往日轻松随和的神情:“这是什么药。能有用吗?”

阿丑不在意地说:“你放心就好,难不成等我开方子煎了药,再来救他?他没时间等。安宫牛黄丸是急救药。”

夏翌辰心知她所言不虚,很多时候煎完药,黄花菜都凉了。也罢。除了相信她,他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他活不了。我一定杀了你陪葬。”他的桃花眼迷蒙笑意全数散去,只有鲜为人知的狠绝。

“我当然会尽力,医者父母心,先救了人再来算你的态度问题。”阿丑写好方子递给夏翌辰。

菊花三钱.白芷两钱.蜈蚣一钱.钩藤三钱.夏枯草三钱.半边莲三钱.蝉蜕三钱.全蝎一钱.[1]

不多时,药煎好,夏翌辰端进来时,将俞则轩已经有些醒转的迹象,因此这药喂下去也不太难。

此时已经深夜,阿丑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俞则轩喝完药才醒过来,打量几眼屋子里的情况:“俞公子醒了吗?”

“还没,不过比方才清醒一点。”夏翌辰语气冷淡地放下已经空掉的药碗。

“哦。”阿丑应了一声,继续趴下。困都困死了,俞则轩不醒来你还不让人走,真是非人哉!

夏翌辰桃花眼染上些许疑惑:“你就不担心你治不好他,会身首异处?”还有心情睡觉!

“担心?一点也不担心,”阿丑把有点酸疼的脖子换了个方向,“我又没说我没把握,有把握的事,担心什么。”

“世上没有完全有把握的事。”夏翌辰转了转左手,语气淡漠。

“杞人忧天!当然,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会不会有人突然跑出来再捅他一刀,或者突然这里着火了地动了,我们都要死。其余的,既然确定了就是确定了。”阿丑不以为然。

夏翌辰眯起桃花眼:“你哪来这么多自信?”

“算不得自信,而是既然选择了,就从从容容走下去,”阿丑被他吵得已经没有睡意了,索性抬起头和他算账,“你这样把我抓来给他治病,打算付多少诊金?”

“我不在意给你多少钱,但我很想听听,你就诊金一事,又能说出多少长篇大论。”夏翌辰讽刺道。

阿丑一摊双手,我才不上你当,因为被你讽刺了就不敢说了。反正都讽刺了,不说白不说:“数是数,路是路嘛。那个,半夜出诊,诊金起码是平日的三倍。你把我抓过来,要陪精神损失费,那就起码是平日十倍的诊金。另外我出了一枚安宫牛黄丸,这药很贵的,一丸一两银子。接下来,就看世子是不是小气鬼了。”

夏翌辰也不回答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又过了个把时辰,俞则轩终于醒过来。

“翌辰,那群人……”俞则轩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咳嗽没说出来。

“先不谈这个,你感觉如何?”夏翌辰制止他说下去,毕竟还有阿丑在场,说正事着实不妥。

俞则轩又咳嗽几声:“我没事。”

阿丑闻言看了看都快亮了的天,摇摇头甩掉倦意,语气恢复平淡从容:“这下我可以走了?”

夏翌辰瞥了眼阿丑,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多谢。”

阿丑面纱下一撇嘴,拿起银票直接走人:这人态度真差,要不是因为算个金主,她才懒得给好脸色他看呢!

俞则轩看着阿丑离开,不由得叹息一句:“你这人对姑娘家向来体贴,怎么对阿丑这副鬼脸,我看得都咋舌!”

“我向来以牙还牙,”夏翌辰在椅子上坐下,桃花眼有些迷蒙,“别的姑娘家对我献殷勤,难道我不该回礼吗?那个母老虎从来都是这种死样子,难道我堂堂昱王世子还要对她笑?”

俞则轩撑不住笑得咳嗽了:“你这斤斤计较的性子呀!”

走出房门的阿丑看了看银票,又是一百两,不由腹诽,这个种ma是不是随身带了一把一百两的银票在身上?想来人家身份高贵,花钱都是大票子,哪有备零钱的道理,所以都是一百两一百两的出?

啧啧,纨绔呀,不愧是挥金如土的大乾第一纨绔!

堇堂的后院,阿丑听被他派出去打探消息刚回来的金大成汇报情况。

“我方才去几家店都转了一圈,除了易安堂、九味香和两家小店跟着永和堂降价以外,以奉草庵为首的几家店都没降价。不过……”金大成感慨一声。

阿丑站在会议室中央来回走动,见他停顿,不由转头看过去:“大成,你向来直爽,不是个喜欢吞吐的,怎么今日看你这神情,还没到秋日,就伤春悲秋起来了?”

“我这不是那什么死什么悲的!”金大成一甩手。

“兔死狐悲,”阿丑继续来回走动,“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你是想说,有几家店没了是吧?”

“是,”金大成点头,“有三家店已经不做了,其中有一家店,听闻那掌柜的临走前还说,这世道,卖草根树皮都没活路云云……”

阿丑勾起唇角:的确,他们卖的不就是草根树皮吗?不过她卖的可不是只是草根树皮,任何东西,人要赋予它新的意义,才会卖个好价钱。

“三家,都记上了,看看到了永和堂价格战结束的时候,一共要死多少家。”永和堂呀永和堂,你搅乱了淮南城的药业市场,你以为就能坐上头把交椅了?我要你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金大成应下:“是,老板。”

“另外,等下打烊之后,你把他们都叫来,大家聚在一起想一想,下个月,我们的新产品,要怎么推出。”阿丑吩咐道。

不多时,几人齐聚一堂。

“今天是七月二十,我说过每个月二十发工钱,”阿丑说着把几个信封分别交给四人,“这是你们第一个月的工钱。”

念心拿着信封有点闹不明白:“姑娘,我是卖倒的死契,已经有了月钱,为何还要……”

“我一早说过,我堇堂,规矩不一样,”阿丑笑言,“秋妹你也是,既然你们白天都在堇堂做事,我自然要付工钱的。”

两人都十分感念:“姑娘的大恩大德……”

阿丑摆手制止他们:“别说了,等回家好好看看自己的工钱,每个人的工钱是多少,怎么算出来的,我都写详细了,放在信封里。如今我们要讨论的,是下个月,我们的新产品,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推出,才能吸引眼球。”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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