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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七七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50

阿丑眨眨面纱下清澈的双眸:这是,被鄙视了?

未及反应,佟德全、赵大庆已经把丁举文抬进去了,丁大娘也急冲冲哭进去,一把鼻涕一把泪。

佟宁信见状走过来,有些愧疚地看着阿丑:“丁大娘就是这样,丁大叔去得早,大娘只有丁大哥一个儿子,书也念得好,所以……”说着挠挠头,一副既无奈又叹息的样子。

阿丑看见眼前大男孩的动作,扑哧一声笑了:“我没放在心上,咱们进去看丁大哥吧!”

“唉,丁大哥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人!”佟宁信跟着阿丑走进屋子。

佟德全仔细观察了丁举文的伤口,神色疑惑又含几许惊奇:“举文,你弄的啥子神药,血已经不流哩!”

躺在床上的丁举文目光看向蒙着面的阿丑,眼神里是同样的疑惑和惊讶。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望向门口的阿丑。

阿丑刚要开口解释,只见丁大娘已经冲到她面前摇着她的肩:“你这混账丫头片子,乱搞啥子祸害俺家文,要是举文有个长短,俺就不活哩啦!”说着又大哭大号,开始在地上耍泼。

佟宁信早就伸手格开丁大娘的手护着阿丑,阿丑则紧拧双眉:这是,更年期的神经质反应?也太奇葩了吧?想着又可怜起丁举文,他有一个这样不定时发作的娘,该怎么忍?

佟德全毕竟是里正,见过些许风浪,还算理智,没理会痛哭撒泼的丁大娘,只是认真地问阿丑:“阿丑,这是啥子药?”

阿丑有些无奈:“你们采摘侧柏叶,不知道它的药效吗?”

几人面面相觑。

“侧柏叶有凝血止血成分,还可镇咳、祛痰、平喘、镇静。”阿丑解释。

赵大庆恍然大悟:“你懂医?”

阿丑点头,略带沙哑的声音平和淡然:“略通,日后村里有什么需要,来找我就是。”

佟德全看着阿丑的目光立刻带了些敬意。要知道,古代正是缺医少药的年代,有个通医术的人住在村里,省去大伙多少麻烦,能挽救多少性命呀!

阿丑走到丁举文床边嘱咐:“你的伤口,用烈酒擦拭外表,石膏、韭菜研磨撒上,桑根白皮捣烂封之。另外你失血过多,如果口渴忍着别多喝,吃些肥腻食物止渴。忌水忌寒忌酒,饮食清淡少盐,静养即可。等伤口大好了,再食些补血的。”[1]

丁举文感激点头。

“若是发热得厉害,赶紧找我。”受伤最怕伤口发炎,还会引起发烧,若是体温没有大问题,也就脱离危险了。

阿丑正要离开,丁大娘却再次扑上来:“别走,你害的俺儿子下不得地,就想走!”

拿手拍拍脑袋,阿丑只觉得头痛:“丁大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把你儿子害成这样的?”

“不是你还有谁,”丁大娘伸手指着阿丑,眼神凌厉,“你昨个才来俺村,今天举文就出事,还是和你个扫帚星一起——”

佟德全上来拦住丁大娘:“丁嫂子,误会,举文出事那阵,阿丑不在。要是没阿丑,举文哪止得住血。阿丑是福星,不是扫帚星!”

丁大娘不依不饶:“她一个不知打哪来的丫头片子,能有啥子本事帮举文,没把举文害死就是天可见怜咧!”

阿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敢情,自己遇上那种好心扶了老太太,还被勒索钱的事情了?

注:

[1]出自《四科简效方乙集》,清·王士雄著

013 奇葩

阿丑微微蹙眉,有些反感地看着丁大娘:无凭无据,逮着谁就是谁,还讲不讲理了?再说,我也把你儿子治好了呀,你不出医药费,还要我赔钱不成。

然而阿丑明白,对这种人讲道理,属于对牛弹琴,搞不好越讲越糟糕,于是方才想的那些也没说出口。对付这种人,应该走为上策!

“丁大娘,我的确是,不知打哪儿来的丫头片子。你不喜欢我的医治方法,可以叫你儿子别听呀!天色已晚,阿丑还要回家吃饭。”不卑不亢地说完,阿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身离开丁家。

佟宁信见状,担忧地追上来:“阿丑,你是不是生气了?”

阿丑语气轻松,面纱下清澈的双眸带了几分笑意:“我为什么生气?”那个丁大娘,就是个奇葩,和她生气,还犯不着。

佟宁信听出了阿丑轻松的语气,这才放心不少:“没生气就好。其实,丁大哥是很好的人。”

阿丑停下脚步,望着比她高半个头的佟宁信:“你是不是怕我迁怒丁大哥?”

迁怒?佟宁信思索片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是问俺,是不是怕你因为丁大娘生丁大哥气?”

阿丑撇撇嘴:看来不能和这个大男孩说太复杂的话。

“嗯,我就是问这个。”阿丑一边走一边说,顺手摘了根田边的狗尾巴草在手中缠绕。

佟宁信点头,有些羞赧:“是哩,俺一直想念书,可家里不许,只得跟着丁大哥识几个字,你要是真生气,不管丁大哥,俺——”

阿丑摆摆手:“行了,我明白你意思,对你而言丁大哥亦师亦友,呃,就是你们又像师徒又像朋友,你不希望我讨厌他不给他治伤。”

“阿丑你真聪明,一会子就猜到俺的意思了。”佟宁信笑着挠头,心里想着,要是他也有阿丑那么聪明,说不定就能像徐七哥一样考举人。

“你会说我聪明,就该明白,谁对谁错我分得清。你放心,我不会迁怒丁大哥。”那个丁举文也没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情,姑且先划在好人一列。

佟宁信展露笑容:“阿丑,谢谢你!”

这也用谢?“不客气。”

不多时走到岔路口,佟宁信拐弯回家,阿丑则踩在田垄上,穿过有些荒凉的田地。

时正秋冬,黄昏的景色俞显萧瑟,落叶飞舞飘摇,大地点缀金黄。

阿丑私心想着,这样秋风萧索的日子里,要是能种上几盆花,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呼吸着秋日乡野清新的空气,方才的不快又散去些许。此生能过这般悠然惬意的日子,当真是幸福的。

第二日清晨,阿丑又去田间种了一些桔梗。忙完就看见赵三嫂挎着篮子走来。

“阿丑!”赵三嫂打着招呼。

阿丑一边收拾一边回应:“赵三嫂,这是去哪?”

“去山上挖了一丝拉子野菜。”赵三嫂翻着篮子里的马齿笕和和荠菜。

“到你家还有些路程,要不去我那坐坐,歇会儿喝杯茶?”村里邻家就是要互相照应着,赵三嫂看着也和气爽快,阿丑自然有心交好。

赵三嫂没有过多推辞,一路和她拉着家常来到阿丑家。

刚进院子,赵三嫂看到墙角阴凉处的三色堇,眼前一亮。紫色、黄色、红色中带着白色的花朵鲜艳美丽。

“阿丑,你这花真鲜灵!”赵三嫂走上前细细看了一回。

徐奶奶站在屋子门口,笑容慈祥:“昨个阿丑野地里带回来的苗,才种下的!”

阿丑在暗处吐吐舌头:其实是昨天她从空间里移植的三株三色堇。三色堇可入药,花朵不大,颜色却多彩斑斓,十分美丽,而且耐寒性较好。

“赵三嫂要是喜欢这花,等结了种子我送些给你。外面冷,快进屋坐。”阿丑有点惭愧,本来她现在就可以给种子的,可是因为前面已经说了这是野花,后面只得这般圆场。

赵三嫂进屋坐下,阿丑给她捧上一杯薄荷热茶。薄荷叶还是昨天她和徐奶奶在山里摘的,再新鲜不过。

“这茶味道清爽特别,”赵三嫂又是惊喜,“阿丑你这里的东西果真不同,昨个听俺大哥说你会医,果真种的花鲜灵,泡的茶清爽!”她赞叹一番,心中对这个女孩子越发喜欢。

赵三嫂就是赵大庆的三弟媳。

阿丑谦虚几句,告诉赵三嫂这茶是放了薄荷叶。其实来到古代,她也就能在这种细枝末节小资一把,其余当真是什么都不会。

赵三嫂直说长见识,那种叶子他们顶多拿来煮粥。接着两人又说道昨天的事情。

“昨个的事情都听俺大哥说了,多亏你,要不然还真不知咋办才好。去到城里头找大夫,可又要费去许多时日。”赵三嫂拍拍阿丑的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感激和欣慰。

“赵三嫂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阿丑微微摇头。

赵三嫂闻言又叹息几句:“不过丁大娘昨个确实过分些,委屈了你,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丑眨眨面纱下清澈的双眸:“赵三嫂,有话不妨直说,我向来也不喜拐弯抹角,不必忌讳,有什么直说就成。”

“阿丑,这古井村你刚来,三嫂有些话却要讲。”赵三嫂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

阿丑微微垂眸,语气恳切:“我们刚来,许多事不明白,还请三嫂指点。”心里却琢磨着她想说些什么。

赵三嫂摆摆手:“不是什么指点,俺和你说这些个,原也是俺看你招人疼,才多嘴几句。免得你日后吃亏,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俺们古井村,村里人都好,不过丁大娘……”

阿丑微微垂眸,听她的后文。

“哎,也是可怜人,自她男人去了,”赵三嫂指指太阳穴,蹙眉摇摇头,“就不太对劲,说话做事,确实过分些,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见着她,都是躲得远远的。”

阿丑点头称谢:“我知道了,昨天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还有个人,你也当心着,少去招惹为妙!她可比丁大娘更不好应付。”赵三嫂继续嘱咐。

“什么人呀?”阿丑疑惑,莫非还有比丁大娘更奇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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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你家阿丑是不是逃出来太容易了……表示,其实那是有原因的!不剧透了大家慢慢看~七七是个有伏笔强迫症的人,因此,咳咳……

014 周婶

“村里河边第四户周婶子,原先李家那屋子就在她隔壁。幸好你挑了这,从前李家住那地吃了多少哑巴亏,”赵三嫂唏嘘不已,“她爱嚼舌根子,谁都捅上几刀。倒不是自个不清楚,就是太清楚过了头。”

阿丑意会:太清楚,也就是说,这个周婶子,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又是个小心眼的八卦性格。这种人,惹上最麻烦。

“我和奶奶会小心的,谢谢三嫂。”阿丑道谢。

又扯了些有的没的,赵三嫂就说要回去,还把自己摘的野菜拿出许多塞给阿丑。阿丑怎肯白要人家东西,塞回一些昨日摘的薄荷叶和秋葵给她。

“小小年纪就这么客气,”赵三嫂语气薄责,“下次来俺家坐。”

“成,得闲一定去。”阿丑回答着,目送赵三嫂离去。

村里小河边,丁大娘正打衣裳,粗糙的双手被河水冻得红彤彤的。

水流声哗啦啦,鸟鸣阵阵清脆,如同一支清新的乡村小调,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女声打破。

“丁大娘,洗衣裳呐?”周婶子把木盆放在丁大娘附近。

“嗯。”丁大娘头也没抬,似乎不愿搭理周婶子。

周婶子笑意更深,碰了碰丁大娘的胳膊:“听说你儿子昨个受伤了?”

平静的丁大娘瞬间火冒三丈:“都是那个扫帚星!”

周婶子三角眼里得意满满:大家平日不爱搭理丁大娘,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丁大娘的价值。只有脑袋不正常的人,才能告诉你最有用最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不,村里来了个扫帚星,够她嚼上大半个月了。

要是阿丑知道她的想法,定会感慨:这样的人,不去当娱乐记者真是可惜了!

周婶子立刻兴趣高涨:“谁是扫帚星?”

“还有谁,前个刚来村的阿丑!要不是她,俺家举文……”丁大娘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咽咽,再无人能听清她说了些啥。

不过,对于周婶子来说,这两句话足矣。三角眼眯成欢喜的弧度,她抱着木盆离去。

午后秋阳迷蒙而高华,金色的绚影从略显萧瑟的枝桠间透过,几许斑驳意境。墙角的三色堇,在阴凉处绽放斑斓的色彩。低头照料娇嫩花朵的阿丑,微微抬头,就看到院子门口一抹蓝色碎花衣角。

“哟,好鲜灵花朵,姑娘家真巧手!”陌生的女声闯进阿丑耳中。

周婶子扭着腰就进来了,走到三色堇前:“你是新来的阿丑姑娘吧?”说罢又有些奇怪地扫几眼阿丑的面纱,心中暗道:青天白日的戴什么面纱,难不成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怕人认出来?就算人如其名长得丑,有必要遮这么严实?

阿丑心下疑惑:“您是?”眨眨眼,打量一番面前中年妇女,三角眼闪烁,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其余不过泯然众人。

“瞧俺这脑子,糊涂的,叫俺周婶子,也是古井村,今个路过顺道看看,”周婶子一行说,一行可惜那几株三色堇,要是种在花盆里的,给她抱回去搁家里多好,正想着,三角眼又瞄向一旁洗净晾晒的两件棉袄,“这袄子,做工真好,阿丑姑娘你做的?”

阿丑面纱下微微蹙眉: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恭维,而是眼馋,看来赵三艘所言不虚,传说中的周婶子,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我哪有这般好手艺,是我奶奶做的。”阿丑淡淡回答。

周婶子三角眼转了几下,又打量站起来正收拾院子的阿丑一番,干笑几声:“呵呵,阿丑姑娘,你看俺闺女和你一般大,平日还没你乖巧懂事,真是让俺和她爹操心哟!要是俺有个你这样能干的闺女,俺可就享清福了!”

阿丑听了这一堆别有用心的对比和夸奖,心中不悦,却也不好表露:“周婶子过奖,周姐姐定是乖巧能干的,周婶子谦虚。”语气不咸不淡。

“阿丑姑娘,你才是真谦虚,种的田,养得花,还会治病,俺那闺女哪能比!干活不利索也就算了,前日里还把俺辛辛苦苦备了大半年的过冬衣裳给烧坏哩,俺那不争气的闺女耶!”说罢竟抽抽嗒嗒哭起来。

阿丑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原来打那两件棉袄的主意呀,奶奶正巧去山上拾柴,也罢,这种势利小人,我自己解决了就好。

“周婶子,孩子顽皮也是有的,下次嘱咐着多注意就是了。”谅你怎么旁敲侧击,我装傻还不行吗?反正你也说了我和你闺女一般大,半大的小孩不懂人情世故,再正常不过;像她这样有个比身体年龄大十几岁脑子的,才是稀奇。

周婶子没有气馁,继续循循善诱:“阿丑呀,话可不是这样说,小事也就罢,一丝拉子饭菜、几根青苗,心疼下子过去了。可那是过冬衣裳,没得穿可怎么好!”三角眼带着几分希冀的泪光看着阿丑,心里念叨:不过是个十来岁大的丫头,脸皮子薄的很,软磨硬泡还不是拉不下脸?

阿丑不自禁挑眉:嗯,这脸皮真够厚的,和你们这种无赖抗衡,那就是比谁更无赖!

“是呀,比不得那些鸡毛蒜皮,舍出去送出去也罢了。过冬棉衣可是大事,哪能说有就有,”阿丑心道,你不是想贪这便宜吗,我就顺你的意思堵你的嘴,告诉你这是大事,“烧成啥样,缝补缝补还能穿,不然去年的也不会小到哪里去!”还给你提供解决方案,你看我多好!

周婶子愣了愣,看着阿丑的面纱,完全遮住看不出神色。可是听她的语气也不假。这阿丑,到底是真憨,还是假傻?

“哎,要是有的救,俺就不在这里哭哩!就是没得补救,去年的又给了她妹子,俺才急呀!”说罢哭得愈发凄惨可怜。

阿丑嘴角抽搐:这合该去当演员,唱作俱佳呀!

“现做不成就去集市上买一件来,总不能把人冻坏了!”看着周婶子不停飘向棉袄的眼风,阿丑暗自冷笑:我就装糊涂装到底呗,难不成你还能强抢?

周婶子已经开始急了,见此路不通便换了手法,抹抹眼泪凑到阿抽身边,眉间凄楚不已:“阿丑呀,婶子也不和你绕弯,都和你坦白了吧。今日俺来,是想和你借袄子的!”

015 寻衅

阿丑在心中嗤笑:今日若是碰上寻常豆蔻年华女子,指不定就因为她看似真挚的情态,和貌似坦诚的样子,上当了!借?借一个冬天?有借无还?还是到时候厚着脸皮抵死不认,硬说那是自己的?

自古以来,“借”这个字,就存在太多可能性。借者,假也。借了不还,也是借的一种。

“对不起,我不借。”阿丑直截了当拒绝,免得周婶子说借个两三天,到时拖上七八月。她又不傻,你要棉衣过冬,借两三天有什么用,借针线倒还像些。借成衣……

周婶子僵在当场——这么直白就拒绝了?

三角眼转了几下:“阿丑姑娘,一个村里,你咋不通人情不给俺面子呢!眼看你周姐姐遭难,见死不救心肠忒狠了!才十来岁小姑娘这般没良心,日后岂不是谁也不放眼里,父母长辈都忘干净……"

阿丑见她越说越难听,不由得蹙眉,语气冰冷:“周婶子,说话注意讲凭据。”这就上升到人格问题了,真是荒谬至极。

周婶子却越发来了劲,戾气俞重,声音也愈大:“俺是你长辈,怎么说不得你了!只顾自个,不管俺们好歹,不过是新来的丫头片子就在这里横着走,眼皮子高的很!连长者都敢顶撞,还惹出一堆子祸,丁大娘儿子都是你害的,现在还躺床上下不了地,整一个扫帚星!”

阿丑早就停下手中的活,站在那里看她疾言厉色地手舞足蹈,最后忍不住笑了:“第一,周婶子,你合该去当编剧本的,嗯,你是写家庭剧出生的吧?”

语气变得严肃:“第二,你算我哪门子长辈,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号亲戚,我亲戚尚健在的只有奶奶一人,排不出辈分你就自居长辈,难不成你是死人坟墓里爬出来的?”

讽刺意味不散:“第三,你比我年长个十几岁不错,可是这般撒泼耍赖斤斤计较贪心不足恶意诋毁,你自居年长,没有年长者的沉稳持重广阔胸襟知事明理,为人表率尚不够格,如何让人敬重,又有何资格教训他人?”

最后重磅甩下:“第四,凡事讲求真凭实据,你胡言乱语恶意诋毁,置他人清白于不顾,无事生非谩骂中伤,放到官爷那里是要判寻衅滋事罪的,周婶子,你想清楚了吗?”

寻衅滋事罪现代是的确有的,不过在大乾如何阿丑就不知道了。反正估量着周婶子也没那么多见识,姑且唬她一下。

周婶子开头只觉得阿丑是个念过书识字的,似懂非懂的四字词一出接一出,着实让她退缩了些许。待听到寻衅滋事罪,就被镇住了——这丫头片子看着小,却不是个好拿捏的!

“怎么,周婶子,还想我亲自押你去吗?”阿丑轻笑一声,笑声却让人在秋阳中胆寒。

周婶子三角眼躲闪:“那个啥,天不早了俺先走。”一溜烟跑了。

阿丑撇撇嘴:“真费我口舌。”继续干活不提。

翌日晨光里,阿丑看着大男孩佟宁信手中的篮子有些为难:“丁大哥这是和我见外了,且不说这比城里普通郎中的诊金都多,何况我也真没做什么。”

篮子里二十个鸡蛋、三斤白面,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这些东西不是小数目。

“丁大哥嘱咐俺务必让阿丑姑娘收下,否则就再不许见他……”佟宁信蹙眉嘟囔着,模样十分可怜。

秋风扬起阿丑盛满天际霞光的长发,她侧头对徐奶奶说:“奶奶,要不我去趟丁家亲自辞了,省得让佟五哥里外不是人。”

不是阿丑矫情清高,实在是这谢礼本就太重,丁大娘又当她扫帚星不待见。丁家拿出这些来,定是丁举文一人的主意,丁大娘并不知晓,否则肯定闹将起来。若是此事被丁大娘后知后觉发现了,不仅她自己和丁大娘关系更僵,更影响丁家母子情分。细细思索,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如今想来,这个丁举文人还不错。

徐奶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去吧去吧,你这丫头忒心善,人家也是好意呀。知道你心思多,也不拦你了,今日地里我照看。”

“谢谢奶奶,把东数第一亩天麻浇些水就成,其余不用理会,”阿丑欣喜不已,虽然知道奶奶向来顺她的主意,又转向佟宁信,“你和我同去吧!”

来到丁家门口,阿丑停住脚步:“你先去看看丁大娘在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来!”

佟宁信一脸傻愣,不解其意:“这是为啥?”

“我懒得和她打照面呗,这都不懂?碰上又是一场大闹天宫,”阿丑边说边撇嘴,最后一句声音渐渐消下去,“听她撒泼是要有佛祖级别定力的……”想罢又觉得好笑,说得丁大娘跟孙猴子似的。

佟宁信拍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般:“哦,原来你是不想见丁大娘呀,别说你,俺也常躲她,嘿嘿!”说着一溜烟跑进去刺探军情了。

阿丑恨铁不成钢般摇头:傻傻的大男孩!

不一会儿,佟宁信蹦达出来:“阿丑,今个丁大娘赶集去了,太阳落山才回呢!”微黑透红的脸上掩不住喜悦。

阿丑大松一口气:不在就好!于是随佟宁信欣然进去。

走进丁举文的屋子,只见他半躺在床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在看,较佟宁信白皙些许的脸上,五官端正明朗,神色沉静认真。

阿丑走到他附近,提着篮子开了口:“丁大哥,我——”

未及说完,丁举文便出声打断:“阿丑姑娘,你若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丁举文,看不起又何必登门。”语气不容置喙,连头也没有从书中抬一下。

阿丑闻言一僵,心中却极不舒服:她承认,丁举文的手段和语言不可谓不高明,无论对佟宁信还是对她。这种人,很显然属于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的人。可是,她就是觉得很不舒服,也许是因为,这个不比她实际年龄大的人居然拿出一种大哥哥的威严作派,来逼她就范!

阿丑扭头看看一旁怏怏的佟宁信眼中透出的无可奈何,就明白此人向来是这般行事手段,余光扫到不远处桌案上的笔迹,陡然起了兴致,走过去一观究竟。

016 扶摇

阿丑拿起桌案上的宣纸,是一首七言绝句。

“浩翰青云极野旷,萧萧几度慕春光。鸿鹄向远南归去,未若冲天振昊苍[1]。”阿丑看着端正的字迹,不自禁念出来。

佟宁信最先惊喜出言:“阿丑,你识字?”

丁举文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阿丑:女子之中,就算城里大家闺秀,识字的也是少数;遑论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农家姑娘。不过随即释然:既懂医识药,想必几个字还是认得的。想罢没有在意,仍旧继续看书。

然而下一瞬,丁举文却发自内心地对阿丑高看一眼。

“浩翰青云极野旷,‘极’,用得很好,秋高气象,皆从此字来;萧萧几度慕春光,‘慕春光’三字,乃全诗最温暖所在,如久旱枯林中一抹绿芽;最后的转与合,诗言志,足见逆境高飞、搏击苍穹之志,只是,未若扶摇振昊苍,不是更好吗?”

阿丑略带沙哑的声音对丁举文来说犹如醍醐灌顶,他低声轻念:“扶摇,扶摇……”随即终于从书中抬头,犹如看天边指引方向的北极星一般看着阿丑,“不过两字而已,整诗又是另一重境界,阿丑姑娘两字之师,举文由衷钦佩。”语气极为诚恳。

佟宁信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扶摇听起来就好!”

阿丑微微叹息:“旁人只道扶摇好,却不知扶摇为何好。扶摇直上,乘风而起,无所凭借,安得凌云。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世间万物皆如此,离不了周遭人事。若是只懂冲天,不顾环境何如,终究过强则折。故而丁大哥,如此谢礼我不能收。有恩必报是常理,可是也要考虑当下实情,考虑其他人和事。”

佟宁信惊得目瞪口呆,不曾想,只看了一首诗,阿丑不但评出好坏优劣,还借此谢绝了丁大哥!

丁举文愣了,大约是没料到阿丑的这一番说辞,半晌倏地笑出声:“阿丑姑娘,在下对姑娘,佩服之至!”

阿丑略松一口气,心道:幸好前世看的诗词不少,才能和你掰这么多。都说对付人要投其所好,她看丁举文也就是个典型书生模样,和他掰诗词文章肯定没错,否则遇上这种性格的人,还真不好对付!

“阿丑姑娘,”丁举文敛了神色,因着已经把阿丑当读书人看待,他的用词称谓也变化许多,“在下知你担心何事,家中虽未大富大贵,此等谢礼却不至砸锅卖铁。再者言,家母上次对姑娘…也是在下替家母赔罪的意思,何况家中钱粮向来是经在下之手,姑娘不必忧心。”

丁举文一番话,把阿丑几个担忧都点到了。

阿丑叹息:“就算如此,你康复期间不能下地,靠丁大娘一人打点内外,家里用度定然拘谨,还增加这部分支出;另外,城里普通郎中诊金也不值这么多。”

“姑娘帮我解扶摇之惑,才是无价——”丁举文还想说,却被阿丑打断。

“你这个人,真是越说越倔强!按你的歪理再说下去,什么谢礼加赔礼,倾家荡产你都给不起。我收了就是,但不是现在收。你什么时候完全康复,我就什么时候收。还有,就是这个数目,只能少不许再多!”阿丑语带愠怒地妥协,暗暗咬牙切齿:迂腐书生就是难搞!

丁举文沉吟少许便应下了,总算没再多说什么。

佟宁信看着两边精彩交锋,也大开眼界,随即关心起丁举文的生活起居:“丁大哥,这几日你都躺在床上,多不方便,阿丑,丁大哥就不能下地走路吗?”

阿丑还在气头上,面纱下白了一眼佟宁信:“把你脚板捅穿再让你下地走路,你成吗?”

躺枪的佟宁信讪讪低头;丁举文因她不善的话语微微挑眉,不至不悦,而是诧异:她说话的风格,前前后后反差还不是一般的大。

许久阿丑才松了口:“你要想帮丁大哥,就弄个木拐来吧。”

“阿丑,还是你聪明!俺们这就动手吧!”佟宁信跃跃欲试。

丁举文颇有些无奈:“阿丑姑娘,这小子就是如此,你别当真。”

阿丑明白丁举文是觉得佟宁信劳烦她不合适,不过,就当乐于助人罢,况且拿人家的手短,正好帮些忙还礼:“倒也没什么,左右我没正经事情做。”

佟宁信摆手:“当然不敢劳烦阿丑,你一旁看着就成,俺跟着俺爹学过两天木器,放心!”

阿丑清澈的双眸一亮:在古代农村地区,会木器手艺可是十分吃香的。毕竟,谁家没有木器需求?都要巴望着那一两个技术熟练工,也难怪佟德全年纪不大却能当里正。转念一想,这个佟宁信,笨是不笨,就是单纯得紧,若是读书做官,官场错综复杂,不把他吃了才怪,丁举文那种性格仿佛更合适;但如果学门手艺以此谋生……

“阿丑,发什么愣,和我上山找木头呀!”佟宁信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哦,那咱们走吧。”阿丑这才惊觉自己想多了——别人的人生,自己瞎操什么心?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背着竹筐上山,阿丑捡起两根长木棍,对佟宁信说:“往后你们再上山,就拿个棍子探路,这样前方有陷阱,也能及早发现,免受无妄之灾。”

佟宁信恍然:“真是好办法,阿丑你太聪明了!其实平日里狩猎的人不多,快冬日了农闲,也要拿猎物换粮食过冬,才有人往山里来打猎。”

阿丑点着头,一边走路一边寻找野生药材:“原来如此,总之要小心些。”心里却在想:快过冬了,她和奶奶也要计划一下,今年她们没有收成,找些野生药材拿去换点粮食也好。再不成,她去谯郡行医,也能补贴些家用。

山路蜿蜒,阿丑爬上一个坡,就看到坡上有几株防风,迎着日头生长极好:“佟五哥,你等等我,我去挖一些防风来。”

佟宁信好奇:“防风?”

阿丑边挖边点头:“防风,根可入药。味辛甘;性微温。祛风解表、胜湿止痛、解痉止痒,还可治疗疮疡。”

注:

[1]昊苍:苍穹。此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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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y738155;沐沐格子;舒宁丶谢的平安符!

(现在连两个y连在一起也会被审核……我对起点的系统无语了)

017 论官

听了阿丑的解释,佟宁信依旧懵懵懂懂:“啥意思?”

阿丑一撇嘴,有些无奈地翻译成简洁大白话:“就是治风湿,治痛痒,治毒疮。”

“风湿?俺外公一下雨膝头就隐隐疼,这药可以治?”佟宁信拿着手中灰棕色略弯曲的防风根,闻言兴奋起来。

阿丑颔首:“防风有疏风解表作用,药力缓和,荆芥也有这个功效。不过,防风祛风解表,治全身疼痛的效果较好;荆芥发汗解表之功较强。两者经常同时用。你外公的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哪天我给把个脉开个方子,虽说这病不一定能痊愈,但稍稍缓解还是可以做到的。”

佟宁信大喜:“真的?阿丑谢谢你!改日俺外公来俺们村,俺来请你!”看着眼前专注认真的阿丑,他似乎感到平和淡然的安心?

是的,安心。

那是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两人继续前行,期间阿丑又挖了一些药材,直至找到适合给丁举文做拐杖的木头。

晌午时分,回到丁家,佟宁信在院子里锯木头,阿丑搬了张椅子坐在丁举文房门口,借着熹微阳光翻阅丁举文批过的书,和他讨论仕途官道,时不时也和佟宁信聊上几句。

“这篇前朝大家汪赞的《与民论》,你仿佛很喜欢?”阿丑托腮看着膝上被丁举文写满批注的书页。

丁举文抬头应答:“洋洋洒洒,慷慨激愤,实乃大家之言!自平民百姓入笔,以国家兴亡收尾,发人深省。”

阿丑微微摇头,无奈地轻笑,这个丁举文还真心有些迂:“这篇文章,前几段都是赘述,人人明白的大道理,不过文采斐然与之增色罢了。我看,真正有趣的,在最后一段。”

“哦?阿丑姑娘有何见解?”丁举文饶有兴味地问。

“搜民之砖瓦,筑一府雕梁;刮民之膏腴,成一桌珍肴;夺民之禾粟,豢一骑飞骏;截民之桑丝,美一衣锦袍。凡如是,则民不聊生,苦于饱暖;唯朱门高墙,酒肉笙箫。焉知明朝之砖瓦、膏腴、禾粟、桑丝何来?一夕烽烟,人疲马倦,一府、一桌、一骑、一衣何以安邦?是以民弱何谓国强,民生凋敝,国之焉存!”阿丑读出《与民论》最后一段。

她接着解释:“其实,汪赞想说的道理不过一句话——如果每个平民都富庶自足,官贵不搜刮百姓之财,不造成百姓贫苦积弱,国家就会兴旺发达。但是,你有没有思考过更有趣的事情?”阿丑面纱下清澈的双眸光芒闪耀。

丁举文不明所以,眉心微蹙,似在思索:“阿丑姑娘有何高见?”

阿丑捧着书,抬头看了看院子里刨木头的佟宁信,视线又转到远处的苍山:“不搜刮百姓就不会弱了吗?旱涝之时,战乱之日,照样民生凋敝,国之焉存。可是如果你换一种想法:搜民之砖瓦,筑千府广厦;刮民之膏腴,成万桌温饱;夺民之禾粟,豢千骑良马;截民之桑丝,美万衣布袍。这样的做法,可是比单纯的清正廉洁不夺财要好上许多呀!”这也是现代民主税收和宏观调控的道理。

丁举文被她听着有些荒谬的因果弄懵了:夺百姓之财,致民富国强?怎么听怎么有问题!

阿丑见他愣住,不由笑:“我只是把其中的原因、前提和结果的关系剖析给你听,”其实就是解释其中逻辑,只是古代没有逻辑这词,“而且,我只是说说我的见解。如果你能做一个我所说的官,从别的贪官或者富商手中拿到钱,帮助千万劳苦百姓,可比一个只知清高自洁的清官有用多了。一切都是度的问题,这世上没有绝对,要看你是否知道变通。”

丁举文沉吟片刻,微微叹息:“看来,我之前果真没有学会,何谓扶摇。”学会考虑现实环境,学会变通,而非一味冲天。

阿丑只是浅笑:入世为官,自然要看整个“世”呀!看懂了,还要学会用。幸而她只是女子,在古代不至于头疼这些。

又谈论了几篇文章,佟宁信已经按照阿丑的现代设计把拐杖做好了。

丁举文感激地道谢,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几日不曾下床,如今终于能出来透透气,抬头看了看阳光,再低头时就见到站在自家门口的佟家四子佟宁智。

十五岁的佟宁智,和佟宁信有些相似的眼中,闪烁着有灵气又微带事故的眸光。

“五弟,娘喊你回家呢,就知道你在丁大哥这儿,丁大哥可好些了?”佟宁智说着便和丁举文打招呼。

丁举文点头:“佟四弟,好些了。”

“四哥,娘叫俺回去干啥子?”佟宁信收拾着院子问。

“这不入冬了,进城做短工的事儿,”佟宁智眼风撇到阿丑,“这位,莫不是阿丑姑娘?”

阿丑语调和气:“佟四哥好!”

“阿丑姑娘好!”佟宁智微笑着打招呼。

佟宁信拧了眉抱怨:“做啥子工,往年你跟着爹去不也挺好么,干啥子又要俺去!”

阿丑听着他委屈的语气,掩唇笑了:“你呀,就是该去历练历练。”省的一天到晚一副傻傻大男孩的样子。

佟宁信可怜巴巴地望一眼阿丑,那意思就是:连你也不帮我!也没回答,就准备离去。

“既如此,我也不叨扰了,丁大哥自己保重。”阿丑说。

丁举文倒也没有挽留,目送三人离去。

阿丑返回家中,收了院子里晒的野菜干,同徐奶奶操持了晚餐。

再忙些有的没的,天已擦黑,阿丑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刚有些许睡意,村里便响起一声不同寻常的狗吠。

接着,窗外火光人声,一派紧张的气氛。

阿丑也起了警觉,掀被子下床来到窗边,却又不敢出门,只透过窗户缝观察外边情况。

佟德全手提灯笼走出来,还在整理衣裳:“这是咋了?”眸光有几分不悦地看着周家夫妇。

人家正暖和和搂着老婆睡觉呢,被你们这么一闹腾,大半夜出来吹冷风,如何悦得起来?

周阿兴神色紧张:“佟里正,俺们村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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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胖半仙,打赏的香囊!

七七这回写架空,打算写个纯粹一点的架空,因而诗词文史全部自己动手,不打算“剽窃”古人;另外,有读者问,你的药方都是真的吗真的吗,七七颔首,当然是真的,就连病患症状也是医案里面翻出来的,大家可以当做了解一下中医文化呢~

018 贼耶

“进贼?”佟德全眯起眼睛。

“可不,俺家的狗都叫了,定是有贼!”周婶子在一旁帮腔。

“就你们家一只狗叫,罢罢,宁可信其有,叫男人们拿上东西搜一搜!”佟德全下令。

过了小半会儿,村里的成年男子都带着狗握着镰刀集合了。

只是,搜了两三遍,也不见“贼”的影踪。

大伙儿有些恼怒,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哪有什么贼呀!都你们周家瞎说,平日里就会惹事!”

“就是,难不成你家的狗比俺们家的都厉害?”

“八成是你家的狗出了什么毛病!”

“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一场闹剧就这样不欢而散,阿丑提起的气松懈下去,刚要转身睡觉,却感觉脚踝被人握住了。

妈呀!这“贼”是跑到自家来了!

可是,脚踝被握住,这到底是贼,还是鬼?

阿丑僵在原地,先自我安慰了一番:她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怕什么鬼!再说,她长得比鬼还难看,要是见了鬼,也能把鬼吓跑。淡定,淡定……

阿q完毕,果然胆肥些许,她缓缓低下头,去看那只握住她脚踝的手。

嗯,不是一只白骨爪,是个正常男子的手,应该,不可怕吧?

再缓缓看向那只手的来源,才见到地下躺着一个黑衣人。

“呼,呼……”阿丑只觉方才心脏都要被吓停了,如今看到这是个人,她大口喘着气。

俯身蹲下,便看清躺在地上的男子是个蒙面黑衣人,似乎受了伤,空气中有淡淡血腥味。除了抓着她脚踝的手握得死紧,其余皆一动不动,连呼吸也仿佛不存在一般。

阿丑疑惑地探手,摸上他握着自己脚踝的手的脉搏——还在跳动,可是很微弱,看样子伤势不轻。

“喂,你,你先松开我的脚,我会医术,我给你治伤……呃,我不会告诉他们你在这里……你……”阿丑低声开口,有些语无伦次。

阿丑感觉他的手松开了,没承望他回答,却听到他微带沙哑的微弱声音:“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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