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丑医》作者:萧七七【完结】 > 丑医a.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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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七七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50

“我从小身子就不大好,可能是那天太累了,才撑不住不舒服起来。”柳如玉也说出自己的揣测。

“那你更加要注意保养,别过度操劳,时间不早了,也该睡了!”阿丑劝道。

一夜无话。

ps:

四更

135 京畿

新年如期而至,阿丑去往钱府拜年。

钱展业刚从淮南道的大案中走出,解决了一堆烂摊子,便开始忙年关事宜,根本无暇分身。而次子钱之琦开春便要赶赴建业,参加春闱会试。对钱府而言,又是一桩不能怠慢的大事。

了解如今的情况,阿丑也识趣,并不敢打扰钱府太多,拜了年送了礼,礼节到了就走。

正是纷飞大雪的时节。转过回廊,阿丑拢了拢身上的羽缎,只见钱之璋从对面走来。

钱之琦高中乙科,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名落孙山,想着也令人唏嘘。

“阿丑姑娘。”钱之璋行礼。

“钱大公子。”阿丑还礼。

“方才在父亲那里,听闻姑娘年后便要离开淮南?”钱之璋似乎有不解。

阿丑颔首:“正是,钱大公子也多加保重。”

“堇堂在淮南正是好光景,姑娘为何要离开?”

“就因为做到了好光景,我再做下去,锦上添花而已。但是淮南以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阿丑语气淡淡。

钱之璋叹息一声:“不管怎样,祝姑娘一帆风顺。多谢姑娘多次照拂,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阿丑面纱下挑眉,也不接话。钱之璋,他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就罢了。毕竟仕宦之家,名门望族,别让自己太狼狈。什么报不报答,她从没指望。

年后,阿丑和徐奶奶启程前往建业。淮南的居所,在她的计划下准备改造成第一家制药基地。在不久的将来。堇堂的中成药,都会从这里销往各地。

而建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回到明明应该熟悉,却依旧十分陌生的建业。阿丑掀开马车帘,吩咐车夫:“先去开安客栈,把他们放下后,送我到上善阁。”

建业上善阁,老翁有些诧异:“你要见昱王世子?”

“怎么,很奇怪?”阿丑似乎已经料到他的意外。

“你刚到建业。什么都不做,为何要先找他?何况他虽有身份,却给不了你什么实质上的帮助。”老翁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丑淡然一笑:“我找他可不是为了实质上的帮助,总之你帮我传消息就是,我现在只是没有途径找他。”

老翁依旧带着疑惑,却还是答应了。

开怀茶楼,夏翌辰却没有对阿丑的拜访有任何疑问。因为他知道,阿丑是想说政局问题。初来建业,不先搞清楚队伍,那死得很快!

“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夏翌辰开口就是坏消息。倒改了平日拐弯抹角的习惯。

阿丑腹诽:这人完全的喜欢各种过不去,平日里说正经事就各种九曲回肠,现在到了坏消息,反而这么直接,也不给人点心理准备,真真让人哭笑不得。

“愿闻其详。”阿丑平静应对。

“容清澜现在是四王妃。”夏翌辰直来直去。

“那又怎样?”此事对阿丑而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容清澜既然帮四王爷——女人嘛,也是想要步步高升的。而最高的位置,不就是母仪天下吗?因此,一个姑娘家掺和到朝争中,不是因为复仇,就是要冲着那个位子去的。

“你不想知道容清澜为什么能当上这个位子?”夏翌辰桃花眼饶有兴味地看着阿丑。

阿丑一摊双手:“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如何?反正局势并没有改变,容清澜还是四王爷那边的人,这桩婚事,没有任何影响。”

夏翌辰笑得别有深意:“她可是因为淮南贪墨事件的功劳。才稳坐这个位置的!”

“那我就奇怪了,妇言妇德,她这样抛头露面,就算立了大功,又怎样让皇家知道。并且不看轻她?”阿丑颇为疑惑,古人不是最注重所谓名节的吗?

“对外,自然要名声,要妇言妇德;可是私底下,你以为皇家完全不知道容清澜所作所为?依照如今昭贵妃的打算,一个有用的儿媳,比一个贤惠的,更重要。”夏翌辰道出原委。

阿丑摇头:“真不知那些贵人怎么想的。”

夏翌辰冷笑一声:“若没有你,她的功劳怎么得来!”

“按你的说法,她竟是要分我点好处才应该?分什么呢?给个妾打发我?”阿丑讽刺道,“我说了,嫁不嫁都一样,局势没有改变。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八卦的,我想知道点有用的事情。”

夏翌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重要的名单,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回去看就是。听说你最近和那个负责采买的苏公公走得很近?”

“是又怎样?我的手早就伸到永和堂碗里了,不怕更过分。”阿丑似乎有肆无忌惮的架势。

“之前淮南你的教训还不够?这么嚣张跋扈,下一刻脑袋就换地方了!”夏翌辰品着茶,言辞虽然残酷,语气却极为轻松。

淮南的教训,阿丑自然明白是那次刺杀:“世子,我是真奇怪,我这般嚣张跋扈,你应该乐见其成呀!否则我收敛锋芒,回到深山老林隐居,谁来对付永和堂?另外,你说容清澜的事,还不是为了刺激我?放心,容清澜我不会放过,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怕是要等上些时日才下手了!”

“没人教过你,在你下不了手的时候,要先自保吗?”夏翌辰叹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阿丑沉默:夏翌辰所言,很有道理,可是她如何能自保?再不能自保的情况下,以攻为守?

“罢了,不劝你,”夏翌辰一摆手,无所谓至极,“下次若要找我,去畅春阁。”

“畅春阁?”阿丑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男人,三观比何思峻不正多了!畅春阁是什么地方,她怎可能不知道?当初方来异世的种种事由,都和畅春阁脱不了干系。可是这家伙居然把畅春阁……

罢了,他人的私生活,她管不着。何况真要管的话,怕是大把人等着她管,如何能管得过来?

“去畅春阁,怎么找你?”阿丑不纠结那些价值观问题了,只把关注点放在正事上。

“你去了,自会知道。”夏翌辰饮完杯中清茶,径自离去。

阿丑叹息一声摇摇头。

出了开怀茶楼,阿丑却在门口看见有人争执。

“这位小哥,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方才我去开安客栈问过,我……”钱之璋衣衫颇有些褴褛,模样也不整洁。

“你穿成这副模样,我怎么可能让你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吧!”小二将他拒之门外。

“小哥我……”钱之璋还想争辩什么,眼风瞥见一旁戴着面纱的阿丑,“阿丑姑娘!”

阿丑有些闹不明白,险些以为自己穿越了,怔愣片刻:“你,怎么来了建业?”言罢有打量一番他的穿着,一点也不像出远门的样子,而且,怕是路上经历了一番坎坷。

“阿丑姑娘,我……”钱之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阿丑叹息一声:真是有点闹心。不过钱之璋再怎么不争气,也是钱展业的嫡长子。钱展业待她不薄,她没有理由晾着钱之璋不管。“你先和我去开安客栈,我找个地方给你住下。不过发生了什么事,你得好好说。”

让人头疼的纨绔官二代们!

开安客栈的房间内,阿丑问话:“吃饱了,也住下来了,你总得交代到底发生什么了吧?待会儿我去给你父亲送个信,告诉他你在我这,然后差人送你回去。”钱之璋虽不受待见,但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娇生惯养,哪吃过这么多苦?早送回去,他也早轻松。

钱之璋慌了:“不,别,阿丑姑娘,别告诉我爹我在这!”

单纯算年龄,阿丑可比钱之璋小好几岁。但几次出手相助,又比顽劣的钱之璋稳重许多,在他眼里,阿丑不是小女孩,更像是可以信赖的长辈。

阿丑闻言,便猜到缘由了:“你在家里闯了什么祸,自己跑出来的?”

钱之璋哑然。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没带行装,又不愿回家,谁都万分肯定你是跑出来的。”阿丑淡淡解释,却有逼人的威严。

正月里,气候寒冷,钱之璋额角沁出细微的汗珠:“我,阿丑姑娘,你要救我!”

“我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阿丑说得语重心长,“不管你是真的犯了错,还是被陷害,总之你逃了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钱之璋愣住,似乎完全不明白其中道理。

“如果是被陷害,你逃跑,那是畏罪,不等于你自己承认了吗?还有,留着那些陷害你的人在你父亲身边,每日添油加醋,说你坏话,三人成虎你总听过。”阿丑解释利害。

钱之璋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自小没有母亲教导,根本不明白深宅大院的道理:“是我不好,那这么说,我该回去?可是父亲他,他不会相信我。这次祸事闯大了!”他抱着脑袋,显然十分苦恼。

阿丑叹息一声:“你且说说到底什么事,我给你出个主意。”这个不消停的闯祸精,得让她收拾烂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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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36 璋琦

开安客栈的窗缝中透出一丝寒气,阿丑看着手中拿来暖手的,热气腾腾的茶杯,听完了钱之璋的讲述。

事情真假,她也不敢断定。

钱夫人虽是个野心大的,但平日行事稳重,就算有所图谋,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做得滴水不漏,不急不躁。

但如今这一出,转变太大。

到底是想在自己儿子考中功名之前,肃清家门,还是钱之璋在撒谎?

“你先在这住下吧,我会想想法子。”是非黑白,她会叫上善阁查清楚。

这些日子,阿丑一直在盘算找店面、招人的事情,而上善阁,在她委托查清钱府内情之后不久,就给出结果。

“那个钱之璋,平素虽然顽皮,大事上却有些怯懦,不敢随意撒谎,”老翁解释分析,“他所言属实,钱夫人的确给他下了个大套。如今既然已经逃出来,贸然回去更加不好,不如将错就错。”

阿丑瞥了老翁一眼:“你怎么给我拿起主意来了?”上善阁不是只提供信息吗?怎么这次开始指手画脚?

“姑娘,老朽也是不想姑娘难做,据你看,钱家如何?”老翁摊出根本性的问题。

“钱家也是大族,可是比起京中这些王侯将相,还是差了一个档次。”阿丑实话实说。钱家虽然出了不少进士,根系盘根错节,可惜并无声名显赫之人,出将入相。在淮南,靠上钱家。就是爬到了最高层。可是在建业,钱家的关系,作用不大。

“那姑娘看,钱之琦如何?”老翁又问。

“钱之琦。少时负盛名,又出生名门,才华是有的,但就是倨傲过分。”阿丑中肯地说。钱之琦似乎很瞧不上许多人,包括她,在钱府的时候。就每每对她视若无睹。就算阿丑主动和他交谈,也是爱理不理。

老翁继续点拨:“那你觉得,钱之琦日后前途何如?”

“不会出于其父之上,”阿丑摇头,“你这样说来,钱之璋……”

“钱之璋,依姑娘喜好就成。他们两兄弟之争势必不可免,既然钱之琦不能成就大业,姑娘又何必顾忌太多?若喜欢,把钱之璋留在身边。他感念姑娘知遇之恩,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大助力;若不喜欢,随便处置就是。”老翁给她出主意。

阿丑无奈一笑:“你也知道我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钱之璋,我留在堇堂试试吧。”

东宫坐落在建业城西面,背靠群山。冬日的湿冷令人难受。不过东宫地龙一直烧得很旺,此刻房中温暖如春。

“她已经到了?”太子慕天弘问。

夏翌辰只是点头,也不言语。

“你再这么懒下去,怕是开春换下大氅,就要令京城一干姑娘伤透心了!”俞则轩不假思索地讽刺。

夏翌辰这张脸,出现在哪都是焦点,加上那身份,尽管是纨绔,还是爱慕者无数。用龙钰公主的话来说,虽然品行不佳。看一看也是好的。

但是这些姑娘们如果知道她们心中的第一人,发胖变丑了,可不知要多伤心……

“则轩,你是不是手痒,想和我切磋一下?”夏翌辰桃花眼笑意不明。

“别别。我还不想死。”俞则轩连忙摆手。这家伙算不上武艺全才,可是右手的轻鸿剑,大多数人只见识过他的韬光养晦,只有少数几个熟人明白,能从他剑下逃出来——妄想!

慕天弘制止了他们的调侃:“你们两个,平日都不是多话的人,一碰在一起,就不用谈正事了。翌辰,她目前有什么打算?”

“打算?”夏翌辰摸了摸棱角分明的下巴,“堇堂,却又不是堇堂。”

“怎么说?”慕天弘有些好奇,他知道夏翌辰这家伙说话从来稀奇古怪,可是每当古怪,才是有价值的苗头。

“她自己或许都没明白她想做什么。”夏翌辰点着头,说出自己的揣测。

慕天弘合上手中的公文:“很多时候,人们都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翌辰,你又何尝明白?”

夏翌辰不理会他的问题,也可以说,是在继续逃避:“阿丑在做堇堂,可是手已经伸到朝堂了。其实她可以比容清澜做得更好,就看殿下怎么引导。”

慕天弘有些好笑:“引导一个你,本王已经够累了,再引导一个她?”他摇摇头,似乎十分无奈。

“引导不引导,可以慢慢谈,关键是,她现在能起什么作用。”俞则轩发问。

夏翌辰摆手:“你信不信,你把朝堂问题扔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后退。大约是淮南做得太顺,她现在有点肆无忌惮,我怕他锋芒太露会出事。”

俞则轩似乎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见闻:“唉,翌辰,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一个棋子的安危了?”说着拼命使眼色,意思是让慕天弘逼问。

慕天弘看着这对活宝,有些啼笑皆非。但他从来都不是爱玩笑的人,直接跳过了俞则轩的打趣:“你派人盯着她,别出事。且看她能不能斗倒永和堂,跋扈不是关键,有些很跋扈的人,也很有本事。只要她别出事就好。”

“我自会派人盯着。”夏翌辰有气无力地答应。

堇堂在淮南的路子已经走成熟,因此除了最初找店面、招人花了心思,其余的经营模式等等,阿丑都没有多操心。

何思峻、金大成、杜一升留守淮南,只有念心和田秋妹跟来了建业,至于那个钱之璋,阿丑在询问了他的意思后,决定把他留在堇堂。

“你是钱家嫡长子,我自不好让你做什么粗活,不过你既然决定不回去,我总不能让你闲在那里,就算跟着,长些见识吧!”

阿丑解释完,钱之璋却沉默了。

“阿丑姑娘,我……待在建业,我总不好白吃白住,我,既然来了,我也想学些东西,姑娘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钱府公子,”钱之璋落寞地叹口气,“我既然从钱府出来了,也就不再是什么公子了。姑娘帮了我许多,我不好再麻烦姑娘。”

“我只当你是为了学东西,身份摆在那里,你不能忽视,也不能放弃。有时候我们需要忘记过去,以便日后愉快轻松地生活;有时候我们需要铭记过去,因为你要从失败的地方站起来。你在堇堂,从伙计做起吧。”既然你愿意学,我就看看,孺子是不是可教也。

钱之璋似乎找到了短暂的人生目标,变得神采熠熠起来。

堇堂的生意步上正轨,阿丑也逐渐从账册、进销中解放出来,想要寻摸机会了解朝堂。

“永和堂给苏公公送了一笔大礼?”阿丑听着夏翌辰说的消息,不由思考起来。

“我来告诉你此事,怕是永和堂已经谋划着反击了,你有何打算?”夏翌辰问。

“没有打算。”阿丑直言不讳。

夏翌辰不由轻笑:她每次说没有打算,都是最好的打算。

“世子,容我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阿丑偏头道。

夏翌辰微微颔首。大逆不道,他平日就不是拘小节的人,说什么没关系。

阿丑敲了敲桌面:“大乾,内忧外患,不解决,怕是日子不长了。”

“如何说?”夏翌辰不以为意。

“内忧,你们的内部制度弊病太多。一个采买太监,我看用度比钱展业还好。长此以往,朝廷亏空,不知要损失多少,而且还连累百姓。淮南道的连锁贪墨,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阿丑颇有些感慨。

“那外患呢?”夏翌辰语气依旧轻松。

“你久在京城建业,目之所及就是太子和四王爷,太子和四王爷。可是在四王爷之外,大乾还有很多威胁。淮南道的山贼,可就不是四王爷,也不是你们的人。你们内斗良久,反而让外人寻了空子。虽然这内斗,并非你们所愿。”

夏翌辰看了阿丑许久,飘渺一笑:“你果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诚如太子慕天弘所言,跋扈的人未必就是自傲糊涂的井底之蛙。跋扈,只是一种行事方式。他今日方深信不疑。

“我有没有意思不重要,”阿丑摊开双手,“我虽不赞成如今的体制,却也无力改变,只能先生存下去再说。永和堂反扑,我可是随时做好准备的。代价总会有,鲜血还是什么,我都拭目以待。”

夏翌辰桃花眼疑惑地看着无所畏惧的阿丑,有些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罢了,他能操心的,都操心完了。也许最初,太子表哥就是这样无奈地点拨自己,引导自己,他突然有了些愧疚。

“对了,”阿丑突然说,“春闱近在眼前,怕是四王爷要和你们抢新科进士。我打算故技重施,用医药笼络士子举人,到时候只说是太子的主意,太子出的钱财。”

夏翌辰不意她这么主动帮太子,桃花眼笑意迷蒙:“多谢阿丑姑娘费心。”不过也是,帮助太子,就是对付四王爷,对付四王爷,就是对付容清澜。

“不必多谢,堇堂自有堇堂的好处。”阿丑淡笑着摇晃手中茶杯。

ps:

二更,今天抱歉只有两更,毕业照神马的事情很多,最近毕业季俗事特别多,请大家见谅!

137 璃雪

二月初,会试前夕,各地举子纷纷来到京城建业,赶赴春闱。

郑守凡带着丁举文走近建业城一处二进的院子:“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屋子,那亲戚后来举家去了西北上任,所以就空下了。我们在这住着,安静好温书,可比客栈强!”

“多谢郑兄,实在叨扰了。”丁举文行礼道谢。

“丁兄哪里的话,”郑守凡摆摆手,“我们有过两年同窗之谊,又是同科,客气什么。”他是去岁淮南的举人第十名。

丁举文是知道郑守凡性子的,最是热情外向,便也不再客套了:“总之多谢郑兄好意。”

“待会儿我们安顿下来,先去买些膏烛、木炭等物,这里久不住人,东西没那么齐全。”郑守凡将话题回归人间烟火。

丁举文自是应下无话。

建业堇堂,坐落在花市大街上。五开的门面还算气派,最主要是纵深极大,走进大门后,宽敞大气的布置,总会看得令人有几分雀跃。

而此时门外,丁举文停下脚步,看了看不远处的“堇堂”金字招牌,有些压抑的怅然。

听佟宁信说,她搬来了建业。他似乎总在追随她的脚步,却永远也赶不上。

郑守凡如何能不知当初淮南轰动一时的,堇堂主人拒绝新科解元事件,此时再见堇堂……

“丁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她瞧不上你。是她的损失,日后有得她后悔!”郑守凡当然不让地站在丁举文这边,按理说,丁举文的条件已经够好了。这样摆出去,许多千金闺秀都是愿意嫁的。你一个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子,丁举文不嫌弃你愿意收你做妾你就该惜福了,还是娶你为妻。可你居然还瞧不上?

“郑兄,我……”丁举文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还想为那女人辩解。”郑守凡忿忿,“女人就该安分知足,她这样的人不值得。我爹说,做生意本来就是拜高踩低、附会官贵,等你入阁拜候,还需要你求着她?她自己就上来巴结你了!到时候就看她是脸皮厚,还是忘性大。”他嘲笑意味十足。

丁举文沉默不语。

郑守凡拖着他就走:“这女人呀,等你有了功名权势,排着队就来了,到时候你还怕找不到好的?”

此时。堇堂内,念心着急担忧地来找阿丑:“姑娘,这京城是非之地,生意就是不好做。这不,有两位姑娘吵起来了!”

阿丑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有是非才有商机,我去看看。”京城的官贵多。各派势力错综复杂,有争执在所难免。放正心态去解决就是了。

堇堂大厅,两位衣着华贵的少女各自僵持,看上去约莫十四五的年龄,还没有及笄。

左边这位身穿浅紫色上衣,白底紫藤花裙子,外面披着白狐大氅,很是高贵淡雅。她的容貌,堪称精秀绝伦,竟比姿色上佳的容清澜还要美上几分。肌肤吹弹可破,气质清雅淡然,给人一种很干净的纯然感觉。

右边这位,一身挑眼的茜色衣裙,貂裘大氅。比之左边这位,要张扬华丽许多。但观其容貌,却不如左边这位。虽然也是极好的,但还是比容清澜差了些许,气质也有些浮躁。

阿丑瞄了一眼,随即了然:他们的打扮,显然都是大富大贵之家。大家闺秀吵架,哪有自己出手的道理,那可是影响名声的。所以,定然是丫鬟代劳。

所以在这两位姑娘前面,各有一个丫鬟争吵不休。

“明明是我们姑娘先看中这款胭脂!”右边丫鬟凶神恶煞。

“这款胭脂,这里多的是,凭什么我们郡主要这盒,你就要这盒?我们郡主好性,不和你争了,要了另外一盒,你们姑娘又来争!你不把我们郡主放眼里也就算了,难道还不把皇上、太后放眼里吗?”左边丫鬟据理力争。

阿丑微微侧头,询问旁观的田秋妹:“怎么回事?”

田秋妹性子直率:“那个姑娘太不讲道理了,就是和郡主作对。郡主不是很大吗?她哪来的胆子?”

阿丑淡笑一声:“那也要看各自的来历背景,这姑娘敢做,必然是有后台为她撑腰的,否则早就死了。”言罢走上前去劝解。

“两位客官,堇堂东西品类甚多,客官不用着急,东西总会有的。另外,同种的胭脂每盒都一样,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客官又何必纠结于此?”她这番话看似不偏不倚,实际上在帮那个郡主。

身份如何不是她的选择,墙头草她做不来,她只帮一个“理”字。

丫鬟还想说什么,那右边的姑娘却突然嘤嘤地哭起来:“我不过想看看这盒胭脂,却没想到郡主也看上了。我想着郡主虽然身份更高,但做生意,不是讲究先来后到的吗?于是我就没有让……可是郡主就为此恼上我了。等我拿起第二盒,郡主就说那是她的……”一边哭一边又忍住眼泪,显得好不委屈。

阿丑面纱下微微挑眉:哭成这样,还能把事情说这么清楚,当真是“好本事”呀!

“姑娘哭得这么伤心,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让我好生不安,在我堇堂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堇堂亏待了姑娘,”阿丑语气礼貌,却是给了这姑娘隐形的一巴掌,“至于知道的人,那就只能摇头叹息,有些人就是有这个本事,把黑说成白,把白说成黑,只可惜我学不来这样的好本事!”

那姑娘还在拿手帕抹眼角的泪,乍一听到这话,便明白了其中的冷嘲热讽,一时有些拉不下脸来。

很快,她的丫鬟开始出手反击:“你们堇堂没招待好自己的客人,让我们姑娘受了委屈,还在这里血口喷人!”

阿丑轻笑,伸手环指一圈附近围观的群众:“你这样说,就太冤枉堇堂了,这都是我们堇堂的客官,还有不少是时常光顾的,都知道堇堂店大,却从不欺客。就譬如说今日,堇堂不过是把东西拿出来卖,无论品种还是数量都齐全的很。这么多人买都没闹出不愉快……大约是我无福,令姑娘不快。”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直接被阿丑插话拦下来:“另外,刚才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这世界不是谁可怜谁就占了理,要这样,对簿公堂也不用查什么证据,要什么证人了,直接比哭,看谁哭得可怜,谁就没罪。”她最看不惯这种装可怜博同情,实际上心如蛇蝎的人。

那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了许久才转身,东西也不要了,只冲着郡主而去。

左边郡主的丫鬟连忙拦住,以防那姑娘对郡主不利。

那姑娘也不走近了,盯着郡主,唇边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语声缓缓:“今日我心情好,那便算了。郡主?夏翌雪,你不敢,和我斗!”

阿丑看着那位姑娘带着她的人离去,又看了两眼夏翌雪:夏翌雪,夏翌辰,又是郡主,兄妹?难怪这个夏翌雪长得这么好看,果真是,夏家基因好呀!

既然是夏翌辰的妹妹,那么也不算帮错了人。反正她看那姑娘不顺眼,如今倒是一举两得。

还未想完,夏翌雪上前:“多谢姑娘出言相帮。”

阿丑眨眨面纱下清澈的双眸:“不必言谢,事情出在我堇堂,我自有责任解决。”

“你堇堂,”夏翌雪念叨这三个字,“莫非你是,堇堂的主人?”语气里惊讶满满。

阿丑淡淡行礼:“阿丑不才,正是堇堂老板。”对于夏翌雪,她不讨厌,却也不想巴结。显然巴结一个连没有封号的人都敢欺负的郡主,效用不大。另外夏翌辰就够她头疼了,再来一个昱王府的人,她怕自己会精分。

夏翌雪眨眨明媚的双眸:“我,没想到你这么小……”她看上去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就当上了老板,还是个姑娘家。

阿丑也不多言:“各有专精罢了,郡主日后也要小心。”

夏翌雪微微垂眸,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可阿丑却不认为她是在笑:“其实有些小丑,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郡主,不放在心上,有时候后果会很严重,这是我自己的亲身体会。每一个隐患,都要在露出苗头的时候,斩杀掉。”周婶子的事,便是她一开始没有在意。

夏翌雪有些讶异,随后微微摇头:“斩杀也不是易事,而且,兴许我没有理由斩杀。”

阿丑叹息地摇摇头:这就是个没经历过变故的大家闺秀,善良单纯得过分。

怎么夏翌辰那么诡异邪气,夏翌雪就站在另一个极端?

见阿丑行礼告退,夏翌雪叫住她:“姑娘,你是个不一样的女子,我是昱王府璃雪郡主夏翌雪。”

这么说,就是交朋友的意思了。也罢,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在下阿丑,没有姓,叫我阿丑即可。”

夏翌雪有片刻不解,但随即释然,也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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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38 流言

四王府。

虽已是迎春花开的时节,外院却还是一片松竹。四王府当差的人都知道,院子里只种松竹。也唯有四王妃进府后,内院才种了些许花草。

好在四王妃不在意这些小节,否则可不是让他们下面的人难做?

四王爷慕天卓的书房,容清澜给他端上一杯清茶:“王爷,我还是想斩草除根。”

不得不说,阿丑真是命大,从自己在盐里给她下毒,到把她扔在山寨里,她居然都安然无恙活下来了。更别提之后那一次刺杀,总算得了手,却还是没能杀了她。真真应了那句俗话,贱命最硬!

“你从谯郡大旱以来,就在和她作对,而且是死对头,”慕天卓看了眼自己的王妃,“能告诉我原因吗?”

容清澜叹息一声,在一旁坐下:“王爷,阿丑这个人,不简单。但不是每个不简单的人,都能被我们收为己用。”

一直一言不发的徐泰冷笑:“若不是几次搅黄了,兴许现下早就收为己用了。”容清澜的心思,就算四王爷不明白,他难道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要让四王爷把清梦送给自己?哼,小肚鸡肠的女人,真是可笑!

最可笑的是,连阿丑她都要防!防到最后被她容貌吓到了,才发现自己所作所为都没有必要。可是人家已经把你当成敌人了,也只有将错就错。

他敢肯定,如果阿丑是男子,容清澜就不会有那么多举动。

“如今已到这个地步。我们要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容清澜看了看慕天卓,放柔和语气。

慕天卓下命令:“告诉我们的人,全部抵制堇堂,让永和堂配合我们。把堇堂挤垮。”

“没有了?”容清澜既惊讶又担忧,“她知道不少我们的事情,而且又投靠了太子。如今做出那些惠及举子的举动,明说是为了太子,可不是在替太子党拉拢……”

“本王知道,所以本王要毁掉她的途径——堇堂。没有堇堂,她什么都不是。”慕天卓语气平淡。

容清澜有些焦急:“何必留个后患,斩草除根不好吗?”

“忘恩负义的事,本王做不出来,”慕天卓看着容清澜,认真地说,“澜儿,本王已经决定好了。”

最后一句话放出,容清澜再不识趣也知道要闭嘴了。

“阿泰,传下去。明日开始,制造些事端麻烦,让堇堂烂头焦额。”慕天卓望向徐泰。

再怎么说,阿丑救过他的命,那夜在古井村,如果不是她。兴许他已经从争夺龙椅的历史舞台上退下来。没有生命,就没有希望。因此,他可以伸手对付她,却不能置她于死地。故而,也唯有废掉她的能力。

徐泰心中叹息不已,面上却没有表露什么,恭敬回答:“是。”

第二日,关于堇堂的负面消息很快传遍建业城。

诸如堇堂的药吃死了人、堇堂的中成药就是一堆烂泥做成的此类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向堇堂袭来。

阿丑听完念心的汇报,重重叹口气:“还好今日二月初十。会试已经开考,举子们都进场了,否则后果更加严重。”

钱之璋十分焦急:“那,那我们现今,怎么办好?总不能任他们诬蔑呀!”

“之璋。你记住,”阿丑看着他语气肃然,“任何时候,都不能任由别人污蔑你。赶紧派人在门口说,那些都是假的,另外找几种之前销路好的方剂,给大家免费尝试检验。接下来的方案怎么部署,我还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是永和堂,她压根不相信。永和堂有这么好的法子,为何不早用?而且,一夜之间传遍了,这速度绝非一个商贾之家力所能及。就算是大富大贵之家,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去找上善阁,上善阁已经传消息来了。

四王爷慕天卓的手笔,果然不小,也难怪太子那么忌惮他。而他下此狠手,怕是忌惮她,想除掉她。阿丑一边分析,一边思索对策。这件事,光靠她一人之力,绝对解决不了。她一边澄清,四王爷再一边继续骂,那她永远也无法翻身。

而且,慕天卓还吩咐了四王党全体抵制堇堂。整个四王党,这是多大的数目?

所以,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必须从源头上思索对策。

源头,那就变成太子和四王爷之争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会试结束之前解决问题。”阿丑像在自言自语。赚钱还是要靠淮南总店,建业的店,只能沦为政治工程了。

经过一系列举措,关于堇堂的流言有所缓解,但生意仍然不好。名声这个东西,倒下去容易,爬起来难。

阿丑望着窗外的春雨,正在出神,田秋妹就走进来:“姑娘,有人递了张帖子。”

阿丑接过一看,不由得诧异起来:夏翌雪请她?

此时剑拔弩张,如果是夏翌辰或者俞则轩,她都不会奇怪,可为什么出面人是夏翌雪?这倒令她多了几分好奇:“去昱王府。”

昱王府,和想象中一样气派,毕竟是一字并肩王的府邸,又是自开国以来的大功臣,怎可能不华贵气派。

阿丑下了马车,等候了些时日,就有人领着她进去了。

昱王府极大,建筑风格也不按传统的正偏内外,更像一个园林。

昱王府西边的璃雪居,格调清雅,亭子里,夏翌雪正在煮茶赏雨,远远见到秋香色衣衫的阿丑,便站了起来:“阿丑姑娘请。”

阿丑道了谢行礼落座:“不知郡主找阿丑来,所为何事?”

“那日不知道姑娘是自己人,”夏翌雪有些赧然,“不过现下知道,也为时不晚。”

自己人?阿丑愣了半晌:莫非夏翌雪也如容清澜一般,掺和到了朝堂之事中?那就有意思了!

夏翌雪见阿丑沉默,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递给她一纸文书。

阿丑疑惑地接过,浏览一遍,不由哑然失笑。

这文书,是东宫发的诏令,东宫日后的医药用度,都从堇堂而来。

“这样东西,大约是姑娘如今最需要的了,”夏翌雪解释着,语气和善,“东宫出面,想必堇堂如今的处境会好许多,而且,太子这边现在和四王党反着来,上上下下全部用堇堂。加上姑娘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过这次难关。”

东宫的这纸文书,当真是最好的救命良药。这则消息传出去,那就是在说,连太子都在吃我们的药,可见我们的药绝对安全有保证,疗效没问题!

“多谢郡主,也替阿丑谢过太子殿下,”阿丑感激地点头,“请放心,堇堂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原本她还想观望一阵太子此人人品何如,如今倒是看出些皮毛,总算没有让堇堂自己扛——堇堂之前一些列举动,本就是为了帮太子,打压四王爷。如果出了事太子不帮衬着,那她只能呵呵了。

得了东宫的眷顾,阿丑立刻把消息传出去,甚至加入广告词中,完全把太子慕天弘做了堇堂的形象代言人。有当朝太子做形象代言人,这形象再差也能扳回来了。和太子用一样的东西,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再说,太子都敢用,没人拦着太子,就说明没事,完全粉碎了之前那些谣言。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少你一个四王爷,难道我就做不成生意了?

至于那个奇怪的昱王府,阿丑拿着上善阁的资料叹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昱王府,哪里还像个公候之家?

夏翌雪并非夏翌辰的亲妹妹,而是堂妹。

昱王夏家世代为将,都是赫赫有名、战功彪炳的国之栋梁,自然也有不少战死沙场的英烈。昱王夏振远的弟弟就是这般壮烈牺牲,他死后,妻子因伤心过度一病呜呼,只留下独女夏翌雪。

本来依照规矩,只有王爷的嫡女才是郡主,王爷的弟女并无封号。但皇上感念夏翌雪之父的英烈牺牲,又怜惜夏翌雪自幼无父无母,便破格赐了封号璃雪郡主。太后也十分心疼夏翌雪,时常接到身边相伴。故而夏翌雪有一半时间是在宫里长大的。

昱王夏振远,年轻的时候娶了静宬长公主,可是却爱上一个风尘女子李氏。静宬长公主还在怀夏翌辰的时候,夏振远就用军功乞求当今圣上,让自己把李氏接进门。当然,是因为人家静宬长公主不同意,他才求到皇上那里去的。

可他这样,能同意才怪!静宬长公主刚有了孩子,你就迫不及待接一个风尘女子进门,那不是打她的脸又是什么?何况她贵为公主,就算你军功再显赫,也不能这样欺负皇亲贵眷吧?

因此,皇上怎么可能同意?这事一直拖到夏翌辰出生,李氏才进了门,因为出身不好,也只是为侍妾。

公候之家,哪个没点见不得人的事?以为就此可以息事宁人了,不料想,噩梦才刚刚开始。

ps:

二更

139 又杀

进门后的李氏十分温柔敦厚、勤勉小心,只是静宬长公主却完完全全被夏振远冷落了下来。

昱王府的嫡长子,按照皇上的意思有了皇族血脉,那责任便完成了,也就没有然后了。

时日渐长,李氏有了身孕,就在众人欢喜庆贺之际,孩子没了,而且损伤肌理,再无生育可能。

一如寻常王侯家的后宅斗争,矛头指向静宬长公主。

夏振远怒极,恨不得当即斩杀静宬长公主,然而人家是公主,岂是他可以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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