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丑医》作者:萧七七【完结】 > 丑医a.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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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七七 当前章节:1547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50

静宬长公主宁死不认这是自己做的,夏振远怒火中烧之际一掌拍下去,当时还年幼的夏翌辰见状急忙扑上去保护母亲,却被夏振远所伤。

为此夏翌辰左手数条经脉损毁,左手一直以来都处于半废状态。而心绪复杂的夏振远,从此带李氏离家,驻守边关常年不归,就算回来,也不进昱王府。

阿丑合上书页深吸一口气,闭上面纱下清澈的双眸。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对于昱王府……

不知静宬长公主作为皇上的棋子嫁进昱王府,是否有怨?

也不知夏振远伤了自己儿子,是否有悔有愧,抑或是称了他的心意,正好与李氏双宿双飞?

而夏翌辰,都说不幸的家庭对孩子影响最大,兴许,他才是最委屈的一个……

“当年李氏滑胎,到底是谁做的?”阿丑问。

上善阁内,老翁摇头:“不是静宬长公主做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她做的。否则也不会问你。她是公主出身,有自己的傲气,怎么可能使这样的手段。退一步讲,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还能安然在昱王府守这么多年毫无动静?”那是活寡呀!

“当初我们也觉得奇怪,如果不是静宬长公主做的,就是李氏自己狠得下心,可她未免也太狠了!”老翁似乎开始回忆当年的情状。

阿丑颔首:“李氏为除掉静宬长公主。的确可能向自己下手。但是,滑胎也就罢了,绝育……这么大的代价,李氏何苦?对于后宅的女人来说,生儿子才是最重要的。也罢,你们查了多年都悬而未决,我又在这瞎掺和什么。夏翌雪在昱王府扮演了什么角色?”

老翁回归正题:“璃雪郡主十分安静,和京城其余大家闺秀没什么不同。只是,太后怜惜她自幼父母双亡。时常养在身边。静宬长公主也很喜欢她。她虽和太子等人有所来往。但比起容清澜,实在算不得什么。”

“好,我知道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从上善阁出来,阿丑又去了趟青玉斋买了些点心。打算带回家给奶奶。如今他们住在城中一处三进的宅院,也是租的,奋斗时期谁有闲钱买房呀?

快走到家时,阿丑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白天的,还没到晚上,这几条街人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吧?

阿丑刚停下脚步,想要往回走,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她本能向后躲闪,险险避过,接着,就是黑衣人的截杀。

不会武功,想要自保那是不可能,只能走为上计了!

阿丑向后奔跑,往人多的街巷而去,只希望他们能有所顾忌,否则她也没有别的法子。然而两条腿的跑,怎么比的上轻功?不过两下子,她已经被团团包围。

利箭破空之声陡然传来,就在阿丑以为自己要一箭穿心的时候,面前一个刚要出杀招的黑衣人倒下了。

有人救她?

未及思索清楚,兵刃相碰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内圈的人加快速度,想要在对方杀过来之前解决掉阿丑性命,阿丑避闪不及,终是受了伤。

阿丑捂着胸口倒地,思绪混乱,脑海里却冒出一句话:虽说这身体诡异之极可以自动愈合,可是,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一个像希腊神话里阿喀琉斯之踵的地方?罢了,她不想管了……

初春,柔和的阳光和空气中的花香一般,让人只想惬意地深呼吸,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而此时的阿丑,躺在床上根本不想起来。

被杀,被救,她的人生真是莫名其妙牵扯进一大堆繁杂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喘口气,她是真的累了,不想起来了。

海棠理了理自己乌黑柔泽的秀发,在门外看了眼床上蜷着被子的女子,微微摇头,对一旁的丫鬟说:“等那几位爷来了,再去把她叫起来吧。”话说,她自小在青楼长大,还是畅春阁这样高雅的风月场所,目之所及都是衣冠楚楚的达官贵人,或者闭月羞花的红粉佳人,是真没见过如此……那日为她处理伤势,揭下面纱后,真心把她吓了一跳。

这样一个人,也不知有什么作用,为何要救?

海棠摇了摇头径自离去。

俞则轩走进畅春阁,如往常一样,来到最好的房间。

“她还没醒吗?”俞则轩问。

“醒是醒了,”老鸨回答,“就是不愿起来!”

“呵,这倒有趣了,”俞则轩似乎不怎么相信,“不愿意起来?”这算哪门子……

然而等俞则轩再见到阿丑的时候,却对她所提出的要求目瞪口呆:“你想见太子?”

阿丑点点头,却没有言语。

俞则轩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她良久:“你为何想要见太子?”

“自然有事,否则我吃饱了撑着?”阿丑淡然回答。

俞则轩犹疑片刻:“你知道是谁要杀你?”

“容清澜。”阿丑不假思索。

“你就这么肯定?还有,为什么不说是四王爷,而是,容清澜?”俞则轩觉得阿丑的诡异程度,简直可以和夏翌辰这家伙一拼了。

“打压堇堂的,是四王爷。如果不是四王爷,谁有能力命令四王党的人一同抵制堇堂?而后杀我,既然要杀我,又何必对付堇堂,直接杀不就了事,杀了我,堇堂也就完了。”阿丑说出自己的分析。躺在床上这么久,她可不是发白日梦的,后面的每一步,她都思量过了。

既然要选择了太子,那就要全力支持。一来赢得太子重视,日后他荣登大宝,自己也可以拿到更多的论功行赏;二来,她必须加快夺位进程,否则自己恐怕活不到容清澜死。

俞则轩微微讶异:“你思路很清晰。”

“那么太子愿意见我吗?”阿丑追问。

俞则轩停顿很久才开口:“你等我消息。”

四王府,徐泰从书房内走出,看了眼准备进去的容清澜。

“为什么你一直护着她?”容清澜挡下准备离开的徐泰。

“为什么你一直和她作对?”徐泰直视她,毫不避讳。

容清澜装扮华丽娇艳,却于眉眼处带了一丝温柔的杀:“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徐泰冷笑:“四王妃,你可知你最愚蠢的地方在哪里吗?”这番话说得毫不尊重,就连一旁的陪嫁丫鬟蜻蜓也捂住嘴,却又不敢说什么。

“愿闻其详。”容清澜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你最喜欢自作主张,最喜欢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人。原因就是,你自私。”徐泰言辞犀利。

容清澜不以为然地笑笑:“那你知道,你最愚蠢的地方在哪吗?你太仁慈,仁慈,是弱点。”

徐泰眯起眼眸:“你的话我不敢苟同,且看你如何化解王爷的怨气。”言罢便走。

蜻蜓有些焦急地拉着容清澜的袖子:“王妃,他已经把您派人刺杀阿丑的事情告诉王爷了。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容清澜一甩袖子,走进书房。

慕天卓站在窗前,听见门响也不曾回头。

“王爷,”容清澜行礼,“妾身知道……”

“你不知道,”慕天卓打断她的话,“从前我以为你知道,可如今我才知道,你不知道。”

“王爷……”容清澜被他的绕口令搞得有些迷糊,又不敢随意搭话。

“你不知道,居上位者,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你不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慕天卓语气淡然,听着却让人产生森森冷意。

容清澜想要辩解:“王爷,我都明白,正因为明白,我才想把所有的祸患消灭干净,否则日后必成大祸!”

“可你知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必成大祸!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慕天卓怒气横生,一拍窗棂,“可是本王从前说现在说,你日后后还是会犯!”

听到他发火,听到他连称谓都改了,容清澜急忙跑上前跪下:“王爷,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急于求成,缺少思量,酿成大祸,求王爷责罚。”

然而慕天卓却没有说话。

许久,就在容清澜以为慕天卓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屡次罚你皆是无用,罢了,也不罚了。日后你就是四王妃,也只是四王妃……”

“王爷,我日后一定不会肆意妄为,”容清澜着急了,这不等于剥夺她所有权力吗?没有这些权力,她四王妃的位置只会摇摇欲坠

ps:

补更一

140 五策

容清澜深深明白,自己走到这一步,是靠的什么。

当年自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经过那么多的刻苦磨难,才走到了今天。她几次差点坚持不下去,可是她从来没有后悔。

因为这条路,她才能离他这么近,这么近。

他说她什么都不懂,也许她真的很多都不懂。

可是,她懂他的苦。

慕天卓站在那样的地方,是与生俱来的富贵,更是与生俱来的责任。很多时候,他只能忍,忍,忍。因为身后那么多势力,那么多人的安危,他从不能随心所欲。

因为她理解,她给他安慰,也让她走到今天。

然而一旦收回她的权力……

“王爷,”容清澜梨花带雨,“妾身知道你的无奈,是妾身太大意,是妾身不好……可是若妾身离开了王爷,日后王爷的苦谁来替王爷分担?请允许妾身将功折罪,妾身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永远不要离开王爷。”她说着站起身,伸手环住慕天卓的腰。

慕天卓闭上双眸,手指放在腰间她的手上,想要掰开,却还是没有掰开,许久才轻叹一声:“澜儿,无论如何,与我共进退,好吗?”说着他转身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柔情万种的眼眸,深沉而执着。

容清澜每每为他这样深沉执着的眼神着迷,此时更是不能自已:“我再不擅作主张了,我都听你的。”

“澜儿,让我少操些心。你能做到的,”慕天卓再出声,语气温和许多,“若没有你。我亦舍不得……”

东宫,俞则轩说完阿丑的要求,几人陷入一片沉默。

夏翌辰松了松手上的护腕,语气颇有些兴味:“当初我说留下她。看看会如何有趣,当下真是有趣之极!”

“你就翘腿一边轻松去吧,留下个和你一样难搞定的妖孽,有得我们头疼!”俞则轩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我很让你们头疼吗?还好吧,要知道越让人头疼,用处便越大,否则,你也不会留着这人了。”夏翌辰散漫悠闲。

太子慕天弘微微摇头:“见,就见吧。”似乎并不是很难决断。

俞则轩诧异且担忧:“殿下。说见就见。是不是……”

“本王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助长她气焰,而且也不太安全。可是本王的想法不是这样,”慕天弘语气严肃认真。“这个阿丑,本王不得不说。有些本事,若是因此错过,倒可惜了。我们所谋之事,本来就风险不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夏翌辰颔首赞成:“我倒希望殿下去见一见,见一见,是骡子是马。”

阿丑和太子的会面,在畅春阁。

第二次来到这个享誉京城的风月场所,阿丑打量一番领着她与各方交涉的人。毫无疑问,畅春阁是太子党的地盘。那两位家伙时常光顾,多半怕是为密谋之事而来。而夏翌辰的纨绔身份,很显然是障眼法,这一点早被她识破。

因此,太子党这些人,真是一个个都喜欢扮猪吃老虎。但是扮猪扮久了,人家就真以为你是猪了,特别是对于双眼被蒙蔽的上位者。

这,不是好事。

阿丑摇着头,走进房间。

偌大的畅春阁房间,一位男子坐在正中品茶。

年纪不大,大约比夏翌辰大个一两岁,还未及冠却也差不多是那个年龄了,至于相貌。说如何俊俏谈不上,但清正阳刚之气肃然。

阿丑不禁在心中赞叹:果真是真龙气度,卓尔不凡。

“阿丑参见太子殿下。”她立刻行礼。

慕天弘微微抬头,扫了眼阿丑的面纱,又看了看她的形容。

这么小的年纪,他开始还有些不信,如今见到,依旧有些怀疑,可惜不能看清容颜。就算揭开面纱,也看不清楚容颜。

大约上苍总是不偏爱谁,有所长,必有所短。

“起来,”慕天弘一抬下巴,“听说你想见我?”

“阿丑自知才疏学浅,见识鄙陋,想见殿下,的确有些自不量力。可是有些话,阿丑不得不说,说与旁人再转告太子,始终少了几分信服力,而旁人怕是也不肯转达这样的话。”阿丑娓娓道来,语气不卑不亢。

慕天弘揣度着阿丑的心思,却全无头绪:“哦,什么话?”

“请殿下先行恕罪,阿丑才敢说。”阿丑行礼。

“你胆子倒是很大,”慕天弘淡笑一声,“不知道这么大的胆子,有多大的本事。”很显然摆出太子威严,压住了阿丑。

阿丑又不傻,在上司的威严面前,自己当然要矮下去,否则下一秒就会被咔擦咔擦了:“殿下恕罪,阿丑一个乡野出来的人,没什么教养,不过日后一定好好学。”她说的很谦虚。

慕天弘清楚得很,这家伙教养才不低,就是行事有些跋扈,和夏翌辰行事乖戾是一个道理:“那么,你想说什么?”他撇开胆子和教养的问题,直奔主题。

阿丑便不再客套绕弯:“以阿丑井底之蛙的眼力,观大乾天下,得五弊五策。”

慕天弘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是制艺廷试这样的东西,不由失笑:“会试刚刚结束,榜还没出来,廷试名单也没有定,姑娘就迫不及待想要一展才能了?”

“廷试再如何,也不关我的事,”阿丑淡然摇头,“我是女子,没有为官机会,但不代表我一无所知。”

“你且说来。”慕天弘兴趣逐渐浓厚起来。

“第一弊,官不相察。官员之间缺乏互相监督,也没有有效的检举和考察,更没有明文规定并严格执行的法纪法度。所以,就算官员贪墨,也很难被察觉,更甚有互相包庇遮掩之举,否则淮南道的贪墨是从何而来?在寿阳八公山的营寨里,搜出那么多东西,都是经年累月。”阿丑颇为叹息。

“如何治理?”慕天弘神情严肃。

“设立督察处,治标不治本。这要从源头治理,一件事不能只经手一人,经手多人,自然就防范了从中作梗。另外,突如其来的革新往往不能被接受,循序渐进、潜移默化的改变才是真理之路。这方面的改革,要一点点来,一件事一件事改。”阿丑说出第一策。

“第二弊何在?”慕天弘继续问。

“第二弊,户籍制度。有田产房舍就可入户,就可受官府保护,那没有怎么办?流民问题,向来是最棘手的问题。一旦处理不好,流民没有产业无所事事,又因为不受朝廷保护心生怨怼,轻则聚众闹事,重则起义造反。我从最底层的百姓而来,相信殿下也知道,最初见到世子的时候,我只是个乞丐,因为得了世子的一百两银票,才逃了出来,能够过上生活。”阿丑用亲身经历说话。

“怎么解决?”慕天弘自然知道阿丑的来历,隐隐觉得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对于流民,官府可以允许他们先选一块地买下来,钱可以日后每年收取一部分,都是从他们每年的收成中扣取,经年累月便可还清所欠田款。这也叫分期付款。通过这种方式,让流民安顿下来,能够自食其力。”解决就业问题,可是大问题。

慕天弘若有所思:“第三弊?”

“第三弊,朝廷作用。当初谯郡大旱,为何墨家比朝廷先有反应,为何殿下在朝廷反应之前就解决问题了?足见这个朝廷,已经没什么用了。朝廷没有用,便会有新的朝廷推翻旧的,殿下以为呢?”

阿丑这番话说完,已经深深刺激到了慕天弘——朝廷没有用,便会有新的朝廷推翻旧的。

阿丑不等慕天弘问话,直接说出第三策:“朝廷的机制,我并不熟悉,但从大处着手,层层递报有好处,也有弊病,如果遇到紧急之事,可否直接递报?另外,各大臣争论不休,怎么能解决好问题?党派之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没有常态化应对方案。是否可以制定应对方案,比如水灾该如何,旱灾该如何,山贼该如何,等等,到时候不用争论,也能有所应对。”

慕天弘已经把话听到心坎里去了:“第四弊?”

“第四弊,”阿丑咽了咽口水,缓解了一下口渴,“那是宫中的问题。我只看采买处的苏公公,便知宫中有多少问题。那些太监到底拿了多少回扣,又浪费了多少国库的银子?国库充裕与否我不清楚,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北方战事经年不息,需要多少饷银?可京城建业如此奢靡浪费,我只能摇头叹息。”

“这方面的应对,我心中有数。你且说第五。”慕天弘认真地说。

阿丑自然明白宫中的事,不是想变就能变,也不是想解决就可以做到的。何况阉党之患,一旦处理不好,可是大祸。这件事,就交给太子他们去头疼吧,她且乐得逍遥,也免得到时候被开罪,成了众矢之的。

“至于第五,”阿丑微微低头,“便是党派之争的问题。”

“本王倒想听听,你要如何解决。”慕天弘所有的注意力,顷刻集中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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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二

141 三元

“党派之争,是目前面临最大的问题,解决不好,大乾可是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一条没有解决,阿丑前面所说的四策,怕是也没有机会实现了。”阿丑当然明白,慕天弘最关心的,是这一条——

如何打败四王爷慕天卓,稳稳坐上皇位。

“你有一局定胜负之策?”慕天弘有些好奇。

“阿丑学识浅薄,怎么可能有一局定胜负之策?”阿丑摇头,“世上没有捷径,阿丑所能做,只是让殿下可以走得快一些。”

慕天弘也明白阿丑说的话:“那你且说说,如何走快一点?”

“四王爷慕天卓所依靠力量,”阿丑这几天可是派人查好的,“昭贵妃和娘家,礼部尚书容家,还有太医院徐家,以及,皇上的宠信。”

“你想说什么?”慕天弘特别注意到了最后一点。

“皇上的宠信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很大一部分臣子,特别是地方官,还是忠于皇权,”阿丑严肃指出,“今日除了五弊五策,再讲一句题外话。殿下拿畅春阁做掩护,昱王世子拿纨绔扮猪吃老虎,久而久之,那些缺眼力价的人,岂非都以为太子之流无能荒诞?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惜百姓的认知能力有限,长此以往,皇上如何能顺应民心把江山交给太子?蛰伏可以,但是不能一辈子蛰伏,是时候吃老虎了。”

“老虎,是那么容易的吃的吗?”慕天弘有些叹息。

“阿丑就是来告诉殿下,怎么吃老虎的呀!”阿丑语气轻松。“殿下手下的人可以继续韬光隐晦,但是殿下也不能过分出风头,一切适中即可。总之一句话,要赢得民心。却不能让皇上认为你别有居心。”

“很难。”慕天弘直言不讳。

“阿丑也知道很难,这条路本来就很难。四王爷举动不断,殿下可要从里面挑出些刺扎一扎他才好呀。殿下的优势在于,如果两方都不动。殿下就能赢。所以四王爷必须行动不断。只要行动,就有风险,有被挑刺的地方。另外,不妨从这个混杂的宫中入手,让昭贵妃吃点苦头,”阿丑提出方案,“至于具体的,阿丑会襄助殿下。”

听完阿丑一席话,慕天弘笑了笑:“以小见大……今后议事。本王会通知你。”

阿丑行礼道谢:这就够了。她会用自己的力量。影响整个战局。

三月份,会试放榜。

会元丁举文。

紧接着,三月十四的廷试如期而至。

站在畅春阁的顶层。阿丑透过窗口,附身看着下面廷试解散的队伍。

“你是担心。还是期望?”夏翌辰桃花眼射出锋芒,直视阿丑。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阿丑淡淡地问。

“你那般得罪于他,有朝一日他发达了,你又怎么会有位子?他已经两元及第了,怕是状元之位……”夏翌辰喝着葡萄美酒,没有说下去。

“我得罪,我得罪的人还不够多吗?又怎么会在乎他一个……何况,不得罪,又能怎么样?”阿丑满不在乎。

夏翌辰摇摇头:“你这么豁达,别人未必有这么豁达,四王爷已经在拉拢他了。”

阿丑很显然看到了楼下上前和丁举文搭讪的徐泰:“别和我说,你们的人没有拉拢他。”

“我很坦白地告诉你,没有,”夏翌辰又喝了一阵酒,“他开口第一句话,让我打消了拉拢他的念头。”

“什么?”阿丑十分好奇,丁举文会说出什么话,让夏翌辰这么不高兴。

“你猜?”夏翌辰侧着头,桃花眼兴味十足,带着薄醉的微红,看上去魅惑十足。

阿丑甩头:“这有什么猜的,不说就算。”

心情仿佛很不错的夏翌辰也不以为忤:“他说,他只有一个条件,等到适当的时机,要把你交给他。”

阿丑面纱下不以为然的笑容僵住了:“世子,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但是也差不离多,”夏翌辰一摆手,“他说,他站在太子这边,能得到什么好处,难不成你们还愿意把阿丑交给他任他处置?”

“你是认真的?”阿丑依旧难以置信,看着夏翌辰的桃花眼,却感觉这不像开玩笑。

“自然是认真的,这种事我怎么好胡编乱造,你且看着办吧。”夏翌辰没心没肺地说。

“我看着办?那你为什么因为这句话就不拉拢他了?你又是什么用意?”阿丑还是没很相信。

夏翌辰一摊双手:“很简单,把一个人交给他任由处置,他也太高看自己了。而且,他看不懂你的良苦用心——太蠢的人殿下不爱用。”

阿丑愕然——太蠢的人……

“那么,你的意思是,就算他考中状元,也不堪大用?”阿丑颇有些诧异,就在大家都争相看好拉拢丁举文的时候,这个夏翌辰,居然看法和她很像。

她曾经对丁举文说过,如果他不成长,日后官场,会很苦恼。

夏翌辰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阿丑颔首表示意见一致,“所以既然我觉得他不会发达,那你为什么还问我担心与否?”

夏翌辰勾唇淡笑,没有回答。

不久,殿试结果出来,果然如大家所料,三元及第。

丁举文高中状元。

盛大的筵席与庆贺络绎不绝,有官职在身的、有封号在身的,都前去赴宴。而阿丑,乐得清闲。

自上次东宫给了一纸文书,阿丑利用它大肆炒作,生生扳回来一局,又请了京城最出名的医界泰斗,亲自鉴别药材,并告诉大家,这些方子都是有用的。这一系列举措,令堇堂起死回生。

这些日子京城一片欢腾,只是突然贴出的一张皇榜,打破了欢乐祥和的气氛。

皇后娘娘病危,需要千年灵芝诊治。

“千年灵芝?”阿丑念叨着,“你确定是千年灵芝?”

念心拼命点头:“我确定,就是千年灵芝,因为宫中灵芝品质没有千年,只能从民间找,赏金一千两黄金。”

阿丑坐在椅子上,向背后靠去,双手放在脑后枕着:“一般来说,治病救命的药,很少要什么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的名贵药。这种名贵药,一般用来补身,或者提着最后一口气。罢了,皇后娘娘是太子生母,这件事我不能坐视不理。何况如此蹊跷,怕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刚想出门,寻找太子的人商量,田秋妹就跑进来:“姑娘,姑娘,前面有个姑娘要找你,说自己是,璃雪郡主。”

夏翌雪?她来找我做什么?

前厅内,夏翌雪对着她叹息一声,“阿丑姑娘,相信皇榜的事情,你也已经听闻了。”

阿丑很快猜到她来意:“你为此事而来,就是想问我有没有千年灵芝?”

“正是,”夏翌雪颔首,语气十分诚恳,“皇后娘娘危在旦夕,如果姑娘的堇堂有千年灵芝,还希望不要吝惜,姑娘要什么条件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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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42 中毒

阿丑寻思了一阵:丁举文失手打了龙钰公主送给皇上的七宝酒壶,这事可大可小。但如今派人追过来,硬生生给拦在宫门口了,可见龙钰公主的态度。

正思索着,夏翌雪就开口解释了:“龙钰公主是皇上长女,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姐姐。许是皇后娘娘病重的缘故,她近日也心情烦躁了些……”这大约也是她抓着新科状元不放,一定要赔罪的原因吧?

“相信皇后娘娘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阿丑劝慰道,“郡主也不要过分焦急了。”

凤仪宫很快到了,阿丑走下马车。

夏翌雪向守卫解释了阿丑的来历和目的,又将千年灵芝拿给侍卫看,才将阿丑带了进去。

凤榻前,一个女子守在那里,衣裳倒不华丽,一头乌黑的秀发只是松松在脑后绑着,了无装饰。至于相貌也不算顶漂亮,但是那一身气度,只让阿丑想起三个字——御姐范!

“龙钰,”夏翌雪轻声唤道,“皇后娘娘有救了。”

龙钰公主转头看见夏翌雪,欣喜的神色浮上脸庞:“翌雪!千年灵芝找到了?”

“嗯,”夏翌雪点头答应,伸手指向身后的阿丑,“这位阿丑姑娘是堇堂的老板,她带来了千年灵芝,但她说还要确认一下皇后娘娘是否合用。”

“阿丑参见龙钰公主,龙钰公主金安。”阿丑抱着千年灵芝锦盒行礼。

龙钰公主将她扶起来:“快起来,先给母后看看是否合用。”

阿丑答应着就要上前,一旁太医院的人却跳了出来。

“殿下,这姑娘看上去至多就十四,怎么能为皇后娘娘诊脉!”薛太医指着阿丑,颇为不屑。

“的确如此,殿下,皇后娘娘千金贵体,这丫头一看就是个年幼无知的,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谁担待得起?”徐太医也上前反对。

龙钰公主看着两个太医院院判,气得叉起腰来:“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说阿丑姑娘不行,那你们倒是行给我看看呀!”

“呃,不是已经有千年灵芝了吗?”徐太医继续回禀,“只要拿来入药,皇后娘娘便可痊愈。”

阿丑见势不妙,现在这情况,八成千年灵芝不管用。可是不管用,谁也不会怪太医,而是怪她这个提供灵芝的人。因此,她不得不出声了。

“这位太医说得轻巧,只要有千年灵芝,便可痊愈。但若这株灵芝不合适皇后娘娘用怎么办?何况,我不过给娘娘诊个脉,又不是拿了什么稀奇的药给娘娘服用。如果就连诊脉太医院也不放心,是不是你们包藏了什么祸心?”这帽子扣的不小,料想他们应该能无话可说。

太医们没有回应,龙钰公主就站出来了:“不错,你们拦着旁人给母后诊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龙钰公主的威严一摆出来,凤仪宫内更加寂静无声。

阿丑看准了机会,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于是走到凤榻前,给皇后诊脉。

果不其然,这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毒!

苍耳幼苗的剧毒!

还好是中毒初期,否则更加棘手。

“殿下,郡主,皇后娘娘并无大碍,”阿丑对着龙钰公主和璃雪郡主使了个眼色,“不过皇后娘娘这病需要静养,殿内人太多反而不好。”

龙钰公主会意,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别站在这了!特别是你们这些太医,看着就像一枪过去!”

这句话吓得太医们一溜烟跑了。

阿丑面纱下挑眉:这个龙钰公主,果真十分有气势有胆量。

眼见着殿内都是可以说话的人,阿丑才开口:“皇后娘娘中了苍耳毒,先不要进食,只喝糖水,再佐以甘草绿豆汤,就能解毒、压根不关甚么灵芝的事。”

龙钰公主攥紧了拳头:“是谁下的毒,还有这群太医……”

夏翌雪劝道:“太医院都是他们的人,胡言乱语也算不得稀奇。但是谁下的毒……”

“殿下,郡主,我之所以让你们屏退旁人,就是为了说话方便。明面上当然不能挑破,暗地里要好好查。”阿丑解释。

龙钰公主深吸一口气:“先给母后解毒,翌雪,你和阿丑姑娘负责照顾母后,别让人再动了手脚。调查的事情,我去找天弘。”

给皇后娘娘喝了糖水和甘草绿豆汤,阿丑才闲下来,不由叹息:“龙钰公主好气魄,堪称巾帼英雄。”

夏翌雪笑了:“你是不知道,几年前,北边诛邪战事吃紧,殿下曾经带人秘密前往诛邪,打了一场好胜仗!”

阿丑惊讶不已:“竟有如此美谈?”

“殿下自小好武,就连我跟着也学了一些,”夏翌雪顿了下,压低声音,“皇后娘娘不准我们议论,怕公主太强势的名声传出去,会嫁不出去!”

“嫁与不嫁,和强势与否其实没什么关系,”阿丑摇头,“关键看殿下自己喜欢什么。”

“你是个和她一路性子的人,否则又怎么会出来做生意?自然要帮着她说话了。”夏翌雪笑道。

阿丑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郡主聪慧,却选择韬光养晦,焉知不是给了旁人欺负你的机会?”夏翌雪的纯她很喜欢,实在不愿意看她明珠蒙尘。否则,怎么一个普通官家小姐也会欺负到她头上?

“我虽说和宫里的人熟络,但我毕竟没有父母可依靠,昱王府……堂兄又是韬光养晦,我还能如何?”夏翌雪叹息。

“我是觉着郡主性子招人喜欢,才多说这几句真心话。就拿你堂兄来说,世子虽然荒唐不羁,可你见过谁欺负到了他头上?”阿丑点拨。

夏翌雪似有所悟。

不多时外面宣道太子前来。

慕天弘走进殿内,让行礼的两人免礼,又看了看四周,都是可以说话的人。

“翌雪,听闻母后中毒,本王就赶来了,你说说具体情况。”慕天弘在旁边坐下,也让其余人都坐下。

夏翌雪说了一遍方才的情况,又问:“龙钰公主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夏翌辰无奈地摇摇头:“她就来通了个风报了个信,急忙忙去处理什么,七宝酒壶的事了。”说完桃花眼状似无意地扫了眼阿丑。

阿丑微微摇头:龙钰公主为什么抓着丁举文不放?要不是看上他了,就是恨上他了。这里面,后者居多,毕竟龙钰公主那样的巾帼人物,要看上丁举文,还是有难度的。

但也不排除让她大跌眼镜的情况,毕竟,看对眼这种事,谁也说不清。

夏翌雪也不理会了,便问太子:“殿下,那此事该如何处理?”

“你们都不要声张,本王会派人查毒源,另外,则轩,你帮着看下太医院那边的动向。”慕天弘吩咐。

俞则轩应下:“是,殿下,太医院的水不浅,是不是该找个时候肃清了?”

“可以渐渐开始着手了,”慕天弘颔首,又看了眼阿丑,“你的第五策,本王决定实施了。不过你的当务之急,是治好母后。”

“阿丑明白,请殿下放心。”治病救人,是她最擅长的事,解毒也不例外。

“殿下,那我做什么呀,继续喝花酒?”夏翌辰一副轻佻模样。

慕天弘直接拍了他的脑袋:“再喝下去,谁敢嫁给你!你有更重要的事,我待会和你细说。”

太子离开后,夏翌辰留下来问阿丑:“你可知道七宝酒壶……”

“为什么自从有了一个丁举文,你每次都拿他给我添堵呢?嗯?”阿丑无奈于这家伙的特殊癖好。

“你知道了?”夏翌辰语气只有些微讶异。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阿丑认真地说,“何况,我的追求压根不在这里。”

“那你的追求是什么?”夏翌辰问得散漫。

“我想做的,是辅佐太子,打败四王爷,把堇堂做成大乾第一。至于谁在喝花酒,谁在……”阿丑不由笑了,“关我什么事?”

夏翌辰被讽刺一通,也不接话,直接说:“每次想绕你,都被你一掌拍飞,太不解风情了。丁举文要和礼部侍郎的女儿定亲了,礼部侍郎是四王爷的人。龙钰怒其攀龙附凤,投靠四王爷,自然要为难他。你说,她要是再知道你的事,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还不是你自己控制,你要想看戏,自己去说就是,何必拉上我?”阿丑不以为意:果不其然,这人呀,还没长大,如今怕是庆幸自己当初没答应了吧,否则他现在怎么能攀龙附凤?

娶她,本来就什么好处也没有。无相貌,无家世,一家堇堂,也就最近生意规模渐大,还算不得有钱。

不过丁举文投靠四王爷——罢了,当初她早就想好,兴许日后要兵戎相见,也好在没什么恩情顾忌,该打该杀,还是该打该杀。

夏翌辰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今日说的果真有点多了。

兴许他不该说那么多,可为什么就是想说呢?

最近自己的行事,连自己也愈发捉摸不透了。果真是要去喝点酒,自己才能正常。糊涂就是清醒,清醒就是糊涂。

143 兰花

俞则轩走到正在凤榻前照顾皇后的夏翌雪身边:“你这些日子,大约要住在宫里了。”

夏翌雪点点头:“皇后娘娘这边,不亲自守着不放心。他们的手都伸到凤仪宫了,我如何心安。”

俞则轩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临时转了话题:“等局势大定,或许你能轻松些。如今太子殿下已决定反击,那一天不远了。”

“多谢俞公子,”夏翌雪平淡而有礼,“殿下那边还需要你们多费心,不过阿丑姑娘,我很是佩服,竟然能说动殿下。”她似乎十分欣喜,像是对这一天期待已久。

不过太子派系的人,哪一个不是对这一天期待已久?

“阿丑姑娘能说动,也是因为殿下自己的打算。万事具备,自然要开始了。”俞则轩双眸充溢着斗志。

天际,大雁北归。

建业开悦酒楼,一群四王党的人齐聚。

酒过三巡,徐泰拉着丁举文说长拉短。

“听闻丁大人过两日便要翰林院上任?”徐泰问。

“的确,徐公子有何见教?”丁举文神情平淡。

若非郑守叮嘱,他是不想参加这些庸俗酒肉的。

可惜他家世贫寒,没有任何靠山,如果再不参加这些,怕是官场无望。

翰林院编修,听起来高大上,可是一点实权也没有,想混出来,不得不另谋其他。

谁知徐泰主动找上门,而且一开口就是阿丑。

“状元郎品貌俱佳,一表人材。日后前途无量,何必拘泥于阿丑一人?”那时的徐泰温雅淡笑。

“徐公子的意思,举文不甚明白。”丁举文并非要装糊涂,而是徐泰的意思。他真的不明白。

徐泰这么说,到底是想考验他,还是劝说他,抑或试探他?

“丁大人还在纠结淮南一事。故而才不明白。只是人总要向前看,丁大人日后有什么打算?要知道她如今风生水起,丁大人不混出个子丑寅卯,怎能入她的眼?听闻她和昱王世子最近走得很近,昱王世子不就是空有个爵位家世……”徐泰循循善诱。

丁举文打断他:“照徐公子所言,我是要混出名堂,才能——”

徐泰摆手:“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世上,拜高踩地、见风使舵的人不少。”潜台词十分明显了。

“混出名堂。我肯定会。徐公子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丁举文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混出名堂,独力肯定不行,四王爷十分欣赏丁大人才干。阿丑现在是太子麾下。到时候四王爷事成,丁大人想要怎么对……都可以。”徐泰笑容淡雅。可神情已经说明所有。

也因此,再加上徐泰之前说昱王世子的话,后来夏翌辰再去找丁举文,丁举文才有了那番话。

至于徐泰,另有自己的打算。可以说,这件事情每个人都各有目的。

他所想,是把丁举文拉过来,另一方面又可以牵制容清澜屡次对阿丑下手。四王党答应把阿丑交给丁举文处置,肯定要信守承诺。如此一来,容清澜就不得不听话了。上次截杀事件,不知为何,四王爷后来居然没有责怪容清澜,甚至当日陪了她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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