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丑医》作者:萧七七【完结】 > 丑医a.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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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七七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50

徐泰知道后暗自感慨,成了夫妻,很多事都牵制不住了,床头打架床尾和。

故此他想了这个办法,一举两得。

而今,徐泰和丁举文商讨的,是亲事。想要彻底拴住丁举文,除了亲事,没有更好的办法。

“官场之事,我自不如各位大人熟悉,待会儿丁大人可以和他们商讨一二。我来是为恭喜,恭喜丁大人双喜临门。”徐泰敬酒。

丁举文没有说话。

徐泰继续自说自话:“礼部侍郎家已经对过八字了,都很好。婚期不宜远,就在六月初。”

丁举文只点头答应,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妻子,娶她不是出自真心,一半为权力,一半为打阿丑的脸。

他是真的很希望看到阿丑后悔。

出于自尊?出于爱恨?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颓废,而且绝望。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让她后悔。

这个信念支撑他走到了今天。

一杯浊酒下肚,意识渐渐混乱,他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愿意,一醉方休,暂时忘却。

凤仪宫内,阿丑放下诊脉的手:“皇后娘娘已经无碍,不过还没有醒,如果想让娘娘多休息,不叫醒也没关系。若想要叫醒,我就用针灸。”

夏翌雪想了想:“还是让皇后娘娘休息吧,该醒总会醒。”

阿丑点点头:“方才是太子殿下来了吗?”

“殿下还有龙钰公主,应该是查到什么了。我们去看看。”夏翌雪和阿丑走到外殿。

一盆兰花摆在大殿中心,花开得很好,娇艳鲜嫩,美丽无双。

龙钰公主坐在一旁,一手支着下巴:“娇姿赛美人,恶毒比妇心。”

阿丑不禁称赞:“好诗,龙钰殿下好才情。”说着上前用食指摸了摸花瓣,再将手指放入桌上的茶水中。

“这盆花的花瓣上居然有毒?”夏翌雪有些意想不到。

“这盆花这么美,皇后娘娘肯定不能自已去触摸花瓣,再碰到吃食之类的东西,就算十分微量,久而久之,也必死无疑。”阿丑闻了闻茶水,叹息一声。

龙钰公主看着阿丑眼光激赏:“阿丑姑娘果然聪慧。”

“这盆花从何而来?”阿丑把茶水倒掉,洗干净手。

“是父皇赏赐。”一直沉默的太子慕天弘开口,听不出语气情感。

龙钰公主摆头:“我不相信父皇会做出这样的事,就算他不喜欢母后,也不至于……母后这些年一直恪尽职守,打理后宫,没有一丝懈怠。”

阿丑思索了一阵:“这种兰花,还赏赐给谁了?”

“当时一共三盆,一盆在皇祖母那里,一盆在母后这,还有一盆给了昭贵妃。”慕天弘说。

夏翌雪想到什么:“得去太后那里看看,万一那盆也有毒……”

“说的对,去看看也好,虽然可能性不大。”阿丑赞成。

“阿丑,我就算去了也认不出有毒无毒,皇后娘娘这边我已经没有问题了,不如你与我同去?”夏翌雪神色焦急。

自然,她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怎会不忧心关切?

“翌雪,你所言极是,”龙钰公主颔首,“你和阿丑姑娘赶紧去,我守在母后这里。”

慕天弘嘱咐:“别和皇祖母说,当心吓着她。本王再去查查当中蹊跷。

阿丑答应着下去。

慈宁宫门口,夏翌雪带着阿丑,不过略说两句就进去了。阿丑不禁感慨:太后面前的常客,这身份果然好用!

太后正在殿内和几个老太妃说话,远远就见着夏翌雪过来:“雪儿你来了?听说你这几日在宫里照顾皇后,皇后可好些?”

夏翌雪行礼:“太后金安,皇后的病已经大好,多亏了这位堇堂主人阿丑姑娘,千年灵芝就来自于她,她还陪着臣女一直照顾皇后娘娘,可比那些迂腐太医高明多了!”一番话倒说得像撒娇,可见是太后面前混熟的。

“你这丫头,太医院被你骂成这样,这不是逼着他们一死谢罪?”太后笑嗔。

阿丑对太后行礼:“民女阿丑,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眨眨眼,仔细瞧了下:“这姑娘看上去不错,怎么还蒙着面纱,不以庐山真面目示人吗?”笑容语气倒是很温和。“回太后,阿丑相貌丑陋,吓到太后就是阿丑的罪过了。”阿丑清楚,宫闱风云里出来的人,再温和也有锋芒,看起来温和,只是被岁月欺骗了罢。

太后也不再纠结:“治好皇后有功,哀家自会论功行赏,你只要守好本分,日后自有你的好处。”

阿丑唯唯诺诺,一一应下。

太后又嘱咐了些事情,便有太监宣四王妃来请安。

阿丑退到一旁,和夏翌雪低语:“八成是听到我们来慈宁宫,才赶过来的。”

“不稀奇了,不过太后其实不喜欢她。”夏翌雪偷偷说。

阿丑觉得稀奇了:“听说容家和太后有血亲,我以为她该是很得太后喜欢的……”

“牝鸡司晨,怎么会得太后喜欢?”夏翌雪微微摇头。

阿丑有些恍然:太后,应该是喜欢贤惠乖巧的,看来慕天卓和容清澜的婚事,八成是昭贵妃的枕边风和皇上的主意。莫非夏翌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韬光养晦?

不过,夏翌雪是太后一把带出来的,思想顺太后的意,也是常理。

“皇祖母今日兴致真好,慈宁宫这么热闹,果然天气暖和,皇祖母康健多了。”容清澜笑道。

太后不痛不痒地挡回去:“自然。你不待在四王府,怎么有空来宫里?”

容清澜转了转美眸:“母后病了,臣妾怎能不来?”

“看过皇后了?”太后挑眉。

“看过了,龙钰公主正在侍疾。托皇祖母的福,目前皇后情况好多了。”容清澜走到后面给太后搥背。

“做女人,自然要有做女人的样子!”太后语气不喜不怒,又开始对容清澜说教。

ps:

一更,141和142有错误,已经改正,十分抱歉

144 还治

慈宁宫,太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阿丑乘空观察了墙角的兰花,没发现端倪。

容清澜也探到了口风,没发现事情暴露。

总之春日的慈宁宫,鸟鸣惬意,花团似锦。表明上风平浪静,暗地里风卷云涌。而每个人,似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回到凤仪宫,夏翌雪和龙钰公主说明情况。

“四弟娶容清澜,真是……”一言难尽。龙钰公主没有说下去。

“花房那边有消息吗?”夏翌雪问。

龙钰公主摇头:“用膝盖也想得到是谁做的,他们做事,证据哪这么容易找?”

“有时候何必找证据,”阿丑笑着摇头,颇为自信,“你知道是他们做的,那就够了。他们做的时候就打算好做干净了,找证据太费力。找证据是下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中策;不拘一格另起炉灶只要能搞倒他们,是上策。”

龙钰公主和夏翌雪对望一眼。

阿丑继续说:“太子殿下一身正气,自然不愿意搞这些阴谋诡计。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搞的。俗话说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以为,明得大义、暗得诡计。”

气氛沉默了半晌,阿丑以为自己太过直接,他们接受不了,不禁有些懊恼之时,龙钰公主却开始哈哈大笑:“阿丑,我实在佩服你,打心底里佩服!”

阿丑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虽上过战场,”龙钰公主说,“可是从不喜欢正面迎敌。反而喜欢那些小动作。可惜我弟弟不太放得开,不过要我说,还是放得开的好。就像你说的,明得大义、暗得诡计。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那我们应该怎么反击四王爷他们?”龙钰公主情绪激动,似乎已经跃跃欲试了。

“反击,自然要找准机会,”阿丑勾起唇角。这个直来直去的公主,没想到暗地里也喜欢出其不意,倒是她的知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要旧账新账一起算。”

夏翌雪点头:“是该好好算,吃了那么多暗亏,再不还击,当我们真的是软柿子?!”

三个女人达成一致。还打算瞒着那些男人。先打一回四王爷慕天卓的脸。

至于计策——

阿丑看着这盆兰花。若有所思:“我看,什么证据就不用找了。昭贵妃那里不也有一盆吗?最好找人把这两盆花偷偷换一下,先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明白,害人终害己。”

“好。”龙钰公主觉得此计甚妙,“我去想想办法,找人换了这两盆花。”

“一切就看殿下的了。”阿丑行礼道谢。

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阿丑和夏翌雪都有功劳。皇上近年身子不好,能不见的人就不见。但尽管没有亲自召见,都派人给了赏赐。

皇后娘娘的病好了,阿丑也没有留下去的道理。立功前,龙钰公主和她依依惜别:“阿丑,没想到你的性子居然对我的胃口。你不能进宫没关系,等有空我就去堇堂找你。”

“殿下愿意来,是阿丑的荣幸。殿下小心就是,另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有得手?要小心他们倒打一耙。”阿丑叮嘱。

“放心,我自有计划。”龙钰公主爽朗地笑。

堇堂的生意依旧不错。牛黄的收购她一直在嘱咐丁举文进行。如今,堇堂的牛黄虽然还要依靠淮南的宋老板,但是已经有一半脱离中转商的控制,是堇堂直接收购上来的。

“念心,我看了看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库房状况,”阿丑递给念心库房记录,“有几味药材我们存货太多了,我都写在纸上了,包括每种药材多出的数量,以及解决方案。”

念心意想不到:“解决方案?”

阿丑颔首:“是呀,消耗库存的解决方案,就是推出新产品。新产品的事情我大致写了下,你也帮我看看如何,等下打烊,我会开会和大家说。”

念心答应着下去了。

新科状元丁举文和礼部侍郎女儿的婚事,传遍整个建业城。新科状元出身寒门,却要娶礼部侍郎的女儿,世家和新贵的结合,向来是人们的话题,更何况还牵扯到,前尘往事。

“到底是谁传出去淮南城的事情的?”田秋妹有些气急败坏。建业的人知道那些事情,绝对是有人肆意传播。

阿丑托腮,从账册中抬起头,看了看义愤填膺的田秋妹:“你生气又有什么用,他们不就是想气我?”

“姑娘知道是谁做的?”田秋妹捂嘴。

“能从这件事得到好处的并不多。而且你去听听那些传闻,是不是说我坏话的更多,而丁举文,则是被塑造成一个伤自尊的可怜人?”阿丑说着自己的揣测。

“姑娘怎么知道,”田秋妹愈发惊奇,“那姑娘打算怎么办?”

“不用办,”阿丑依旧态度平淡,“再过两日,大约会有新的消息传出来,到时候,按照人们生生不息的八卦精神,绝对有了新话题,这个,就抛诸脑后咯!”

果不其然,没过两日,新的话题把这个盖住了。

昭贵妃中毒。

“哼,怎么这次不是病了,而是中毒?太医院的人给出什么方子?”阿丑站在畅春阁内,询问夏翌辰。

“太医院的人,最是无用,除了拾你的牙慧,还能如何?”夏翌辰不以为意,“倒是没有再要千年灵芝了。”

“那玩意儿本就不对症,开始不过是他们编出来唬人的。他们会不会倒打一耙,说是皇后娘娘做的?”阿丑有些担忧。

夏翌辰摆摆手:“这个你放心,龙钰公主换了两盆花之后,又把没毒的那盆弄上你所言苍耳幼苗毒,所以现在两盆花都有毒。”

龙钰公主果然好手段!阿丑不禁暗自称赞。

“另外,”夏翌辰顿了顿,看似毫不在意,“皇上对昭贵妃可重视多了。你在宫里几日,正是皇后病重的日子,可你见过皇上吗?”

阿丑摇头。

“可昭贵妃病了,皇上每日都探视……罢了,不说了,”夏翌辰打了个哈欠,“就等着看戏吧!”

宫内,一场好戏拉开帷幕。昭贵妃病还没好全,就开始和皇上撒娇,要皇上查清此事。而查的速度,绝对的快,因为他们根本就是知道,剧毒来自那盆美丽无双的兰花。

接着,花房里拉出来一个人,招了自己是受了皇后指使,才给花弄上了剧毒。

皇上震怒之下查到凤仪宫去,才发现凤仪宫的兰花也有毒,而龙钰公主旁敲侧击,说皇后之前的症状和昭贵妃如出一辙。

皇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盆兰花都被人动了手脚,幸而派人去看母后那里,并无大碍。加上皇后是先出的事,如此一来,皇后的嫌疑就被洗清了。

追查下去,却再也查不到人——自然,四王党的人怎么可能自己查自己?这些毒药就是他们弄上去的。

不追下去,那么昭贵妃可就吃了个哑巴亏,陪着皇后白受罪。不过也是不一样的,昭贵妃那叫做自作自受。

龙钰公主今日心情大好,因为好好将了昭贵妃一军。不过这可都是军师阿丑的主意,于是欣喜地找到堇堂来了。

宫中用度不凡,身为公主也不用自己操心,是以龙钰公主真不知堇堂那些新玩意儿。

阿丑略清了清场,带着龙钰公主在堇堂逛了一圈,又介绍了不少产品。结果龙钰公主离开的时候,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有生意做,不管是谁的生意,阿丑都求之不得。

永和堂看着堇堂的热火朝天,有些按耐不住了。

何老爷在淮南被气吐血后,一直卧床在家。也是年事已高,有些力不从心了。

听完下面的管事汇报,他咳嗽两声:“那个阿丑,最卑鄙就是把何思峻挖了过去。她之前不是因为新科状元的事情,名声很不好吗?怎么没多大影响?”

管事叹息一声:“那些什么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东西,不过是百姓谈资,拿来说笑的。真到了买东西的时候,铜板可不认四起的流言,还是谁家东西又便宜又好,去着方便,才买谁家的。”

何老爷似乎还有些疑惑:“那可是新科状元……”

“哎,管你新科旧科,事情到现在,除了堇堂和礼部侍郎家闹僵了之外,小的看也就在阿丑要成亲的时候,能有点影响了……”管事摇摇头,十分无奈。而且之后,昭贵妃的事情又引起了一阵轰动,闹得议论纷纷,谁还有心思关注新科状元?

状元三年一个,昭贵妃那样受宠的存在,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何老爷有些疲累地合上双眼,刚想说什么,突然灵光一现:“你刚才说,嫁人?”

“是的,嫁人……”管事摸不着头脑。

“嫁人是个好东西呀!”何老爷面露喜色。

管事依旧不明白:“老爷,您可是有什么好计策?”

“既然说到嫁人,那就想个法子让她嫁人。女人总要嫁人的,可是嫁给谁我们可以影响和改变。所以。我们只要控制了她夫君,就是控制她。”何老爷细细部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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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145 昱王

“这个璎珞不错,加上刚才挑的镯子,包起来罢。”阿丑和店家说。

店家点头笑道:“姑娘眼力不错,不知是否还要些别的?”

阿丑摇头:“先这么多吧。”

念心在一旁颔首:“这么多,应也够了。”

“我是最怕这种人情往来送东西,既要应上场面,又要合心意,太难。”阿丑感慨。

“那是姑娘对自己要求太高,不必事事求全,尽力就好,能好最好。”念心倒是平和许多。

阿丑正要说什么,附近一位公子突然搭讪:“姑娘眼界极好,不知可否帮我看看镯子。这些东西我不甚懂,但姑姑寿宴,总得表示心意。”

阿丑打量一番那位公子,长得倒是一副正人君子样子,可是眼神——怎么看怎么怪。

“这位公子过奖了,我没这样的本事拿主意。这里的镯子,这两排水头都极好,那两排实惠些。具体怎样,还要公子自己拿主意,才能表示孝心不是?”阿丑淡淡地把事情推了回去,转身就走。

笑话,你是我什么人,我帮你挑,挑坏了谁担这个责任?再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不知他安了什么心。

阿丑懒得理他,自走自路。拐过街角时,一群混混围了上来。

“小姑娘,陪大爷们玩玩?”

“哎,旁边那个小娘子不错嘛,一起一起!”

阿丑面纱下厌恶地撇嘴,刚想出手教训他们,谁知斜冲出方才那位公子。出手打趴了这群混混。

阿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好一招烂到掉渣的英雄救美呀!

那人到底想做什么?

“姑娘,你没事吧?”公子关切地问。

阿丑打量几眼那位公子:“你知道我是谁?”

公子摇头:“不管姑娘是谁,日后都要小心才是。”

“我叫阿丑,所以。你该明白,我压根就不会有危险。”阿丑一摊双手,毫不在意。

公子有些怔愣,没反应过来阿丑什么意思。

阿丑勾起唇角。笑得有些无奈,伸手揭下面纱:“你说那群混混,会对我有兴趣吗?”

公子显然露出十分恐惧的表情,急忙跑开了。

阿丑拍拍手:这样就吓跑了,心理素质真差。

八成是知道自己有一家堇堂,那些不要胆的,冲着钱来的。

暮春,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阿丑坐在昱王府西边的璃雪居,和夏翌雪正说话。

“昭贵妃这次吃了苦头。不会善罢甘休。大家都要小心着些。”阿丑分析道。

夏翌雪叹息:“早就还手了。伯父被皇上叫回京中述职,大约这几日就到了。”

阿丑面纱下挑眉:“昱王回京述职,是昭贵妃的意思?”

“宫里人谁不知道。昱王一回京,昱王府就大乱。只是没人摆到明面上说罢。”夏翌雪摇头,忧色满满,“伯母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除了进宫给太后请安,连京城的贵妇聚会都不参加,还不是怕人笑话……”

“这般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躲一辈子,还不是便宜了旁人?要我说,这女人自己一个,也能活得自在。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和你们一直以来的想法的确有些格格不入。”阿丑微微颔首。

“长公主到底沉得住气,可是堂兄,还是冲动了。昭贵妃这一次反击,打得真漂亮!”夏翌雪咬牙切齿。

阿丑暗自思忖起来:不论怎样,总不能让昭贵妃得逞了去。

不过昱王府的事,真真是大乾官贵中第一头疼的家事。那些个钱之璋、钱之琦,还有何思峻,比起昱王府,简直不算事。

正犹疑着,突然丫鬟来报:“郡主,王爷回来了!”

夏翌雪站起来:“这么早就到了?也罢,行军时间不定,难以估计。进宫面圣了吗?”

“皇上说了,让王爷先回昱王府,好好休息。”丫鬟回答,语气明显很为难。

这些年,昱王夏振远就没进过昱王府,此刻皇上说让回来,那是什么个意思?

抗旨?

遵旨?

好一个昭贵妃!

阿丑思量完毕,深吸一口气:“郡主,你先去门口迎接,你毕竟是他侄女,他会给你几分面子。然后试探下他的口风,是留是去。”

“好,”夏翌雪点头赞成,“我先过去。”

昱王府门口,夏振远走进大门,便看见夏翌雪,神情缓和不少:“雪儿又长高了,出落得越发好了!”毕竟是亲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怎能不怜惜?

“伯父过奖,”夏翌雪行礼,“伯父一路风尘,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这句问句,表面上是问在京城待多久,实际上是问在昱王府待多久。

昱王夏振远看了看昱王府已经有些陌生的景致,不禁蹙起眉头:“皇上要把本王从边关调回来。”

这句话一出,夏翌雪险些保持不住那温和欣喜的微笑。

长住,这昭贵妃够狠!昱王府的顶,怕是要翻了。

阿丑站在一众侍女后面,初看夏振远,只觉得果然英气逼人,就算已经不年轻,但还是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夏家的基因真是好呀!不过听到最后那句,她也不禁蹙起眉头。长住,怕不止昱王府的房顶,就连建业的城墙,都能被他们掀了吧?

此时,夏振远身后走出一位白衣女子,风姿飘摇,炫美如画,自有如烟似梦的轻柔气质。

“王爷,还是先行休息吧,这些话日后再说也不迟,明天一早还要面圣。”李氏理了理夏振远铠甲上的带子,语声温柔。

阿丑感慨一番: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果真十分和谐。至于那个李氏,眼神中只有温柔,没有其他。

若不是太会演戏,就是真真纯善之人。

可到底,是哪一种呢?

哎,昱王府的水,虽然不深,可是水流湍急,会游泳的人,也会淹死呀!

“昱王殿下回来了?”旁边突然现出一道略显突兀的散漫语调。

夏翌辰拿着酒壶,坐在长廊上,斜靠着长廊的柱子,杏色衣袍上还沾染了些许殷红色酒液,一副半醉不醉的样子。

夏振远蹙起双眉,想说什么,最终没有爆发。

可是夏翌辰一点也不想这么快放过他:“我还以为,昱王殿下早忘了来昱王府的路。我几次和母亲说,这里应该换个招牌,改成,静宬长公主府。因为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昱王。反正母亲出嫁的时候,就拒绝修建公主府,现下补偿她一个也好!”这番话说着像醉话,但是,刺人心痛。

阿丑攥紧了手:那时的静宬长公主,大约是真的很喜欢夏振远,于是连公主府都没有要。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令人唏嘘。

可是夏翌辰,我虽然理解你为何呈口舌之快,但是,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昱王府是开国先祖传下来的,夏翌辰,你还姓夏。”夏振远,看着自己这个“纨绔”儿子,语气警告。

“姓夏?”夏翌辰似乎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喝了一口,“我早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谢谢你今天告诉我,我姓夏,哈哈!太滑稽了,我居然还姓夏。”

夏振远很显然处于爆发的边缘。

夏翌辰不理会他的态度,略扫一眼,看见旁边的阿丑:“阿丑呀,我羡慕你没有姓,羡慕!”

阿丑叹息着摇摇头:这个夏翌辰,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越是这样,就越中了昭贵妃的诡计。

“好,你就这么不喜欢姓夏,”夏振远大怒,“来人,本王这就修书把你从族谱中除名!”

“你爱修就修,”夏翌辰没所谓地说,“如果皇上太后会同意,昱王殿下,我给你,十万两银子,怎么样,赌不赌?”

夏振远一跺脚,转身就走:“听令,你们几个先带夫人在开安客栈下榻,其余人和本王寻住处!”

夫人,这个称呼,早就乱了规矩了。

夏翌辰看着夏振远懊恼的背影,哈哈大笑。

阿丑这才明白,夏翌辰如此荒唐,就是为了赶走夏振远。堂堂昱王无家可归,不知道这样的事,一共发生了多少次。

但是每个人心中的苦,又有多少人能知道?

只是这个世界,不是苦就能得到上天垂怜。他真的愿意就一直这样下去吗?除了气节能保住,自己可以爽,真的有好处吗?亲者痛仇者快呀!

人群消散,夏翌辰一边继续喝,一边踩着摇晃的步伐,也跟着出了府。

阿丑蹙眉,走上前对夏翌雪说:“郡主先安抚长公主,我去看看情况,大约就不回来了。”

“也好,你自己小心。”夏翌雪点头。

日渐西斜,街上行人陆续归家,此时,夏翌辰杏色的衣袍和略显不稳的脚步,格外显眼。

阿丑走在他身后,想要追上,却始终拉下一大段距离。

过分!他不就是普通走路吗,还半醉不醉的,怎么自己用跑的都跟不上!

这是什么鬼障眼法,还是会武功的优势?

走了小半个建业城,阿丑累得气喘吁吁,走到了畅春阁门口那块熟悉的空地上。

这家伙,要去畅春阁?这时候谈正事,还是去喝花酒?

男人的世界,她从来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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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146 酒心

阿丑坐在畅春阁最顶层的房间里,透过内窗看了看楼里情形。

刚刚入夜,正是长春阁最热闹的时候。

今日,头牌海棠姑娘被重金点了,正在下面献舞一支。

阿丑看了看那曼妙柔缓的婀娜舞姿,只觉兴味阑珊。这样的舞,看看就腻了,大约也只有海棠的姿容有些看头。

想罢缩回脑袋,看着眼前只保持喝酒死循环姿势的夏翌辰。

本来她是来晓之以理的,不过看到这人都喝成这样了,说什么道理,说了酒醒了也会忘了。那还有啥说的?

可是光看这人喝酒,也太没意思了。就此走吧,又觉得不甘心,来都来了,空手而归?

“你真是奇怪,别人看我喝酒,都劝我别喝了,你一句也不劝!”一言不发的夏翌辰突然冒出一句挺清醒的话。

阿丑一撇嘴:“有什么好劝的,爱喝不喝,想喝劝了也拦不住,最好喝死。酗酒的人,从来都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有什么好劝的?”

夏翌辰大笑:“你真够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阿丑略有些伤感,“有心有肺,心肺,都是用来让别人伤的。”

一种淡淡的哀凉蔓延开来,让夏翌辰放下酒坛:“说说你的伤心事!”

“借酒消愁愁更愁,世子是想幸灾乐祸?”阿丑问道。

夏翌辰摇摇头:“你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还是跳脱不出。肉体凡胎。”他的桃花眼依旧迷蒙,可是语气,没有半点醉意。

阿丑不禁赞叹他的酒量,喝成这样都还清醒着。那,是不是可以“说教”了?

“谁能跳的出肉体凡胎?可若每每做事都是自己爽、亲者痛、仇者快,你甘心吗?”阿丑把话题拉回正轨。

夏翌辰有些迷茫:“甘心?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我想要的。是自己爽、亲者快、仇者痛……”

“世间安得双全法,有舍才有得。你真的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吗?”阿丑正说着,眼见房间的门被推开。

海棠盛装华服走进来:“世子爷,您怎么又喝这么多,怎么房间里也没个人照顾着?”

角落里的阿丑一手扶额:这个,畅春阁的头牌姑娘,是眼神不好,还是真没把她当人看?虽然她也不是来照顾夏翌辰的,算了那就姑且当她没说错吧。

海棠说着就把夏翌辰面前的酒坛子拿开。又要去斟茶。还不忘嘱咐一通:“先喝几杯茶醒醒酒。夜里有些凉,这样出去怕吹了风,世子爷是歇一歇。还是……”

“我叫你进来了吗?”夏翌辰语气依旧散漫,可让人听出了愠怒。

阿丑这才如醍醐灌顶般。明白了夏翌辰说她不像别人一样劝他别喝了的意思。

这海棠姑娘,嗯,的确温柔体贴,可是不解人意呀!

要真想让人别喝酒,干劝有什么用,得让那人没了喝酒的理由才行。她来说教,就是这个意思。

海棠讪讪,似乎很委屈的样子:“世子爷,海棠是看您……”

“别看了,下去。”夏翌辰语气冰冷。

海棠咬咬牙,拽着帕子离开房间。

此时的阿丑要是再看不懂这海棠的意思,那就白活两辈子了。

就不知是攀龙附凤的心,还是真心倾慕的情。

不过是什么也不关她事,目下,她只要让太子手下这班人别被昭贵妃坑了也就罢了。

还未等阿丑说话,夏翌辰已经开口:“我何尝不知道,让昱王回来,是昭贵妃从中作梗。她就想看昱王府闹翻天。”

阿丑在心中叹息:他就是这么称呼他的亲生父亲,也罢,感情不能勉强,受过的伤谁能一笔勾销?他的左手……那年在古井村后山,他失了准头射伤她,也是夏振远给的旧伤的缘故,可惜她当日一无所知,还狠狠敲了他一笔……

“而你这么言辞过分态度恶劣,又是为了什么?你表面上的纨绔行径,我当是你韬光养晦,并且也算对昱王的一种报复。可是你把昱王赶出去,又有什么好处?”阿丑语重心长。

“我之所以激他离开,一是为了保护母亲,二是为了不让昱王府闹翻天。不赶他走,难道还让母亲走?让了地盘就等于认输。”夏翌辰认真地解释,一改之前的轻松随和、散漫不羁。

“那你想过外面会怎么说吗?这次昱王回来是长住,昱王被儿子赶出来,昱王府的名声,还有你的名声……”阿丑不赞成地说,的确,和仇人同在屋檐下,不仅不愉快,还要时刻防备着被暗算。但是选择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不把矛盾关在昱王府,矛盾就永远解决不了。世子,你在指望时间,可是时间不迁就人。”等夏振远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但是,他们等到那一天,还有多远?

夏翌辰摇头:“我不会再把母亲置于危险之地,只有我和母亲知道李氏有多可怕。那个女人看着善良,实则心肠歹毒无比。她清楚就算她生了儿子,也捞不着昱王府半分好处,因为皇上在那里,太后在那里。所以她宁可付出终生不育的代价,也要我母亲痛,也要霸占昱王。”

阿丑点点头:“我相信。”

“你相信?”夏翌辰不无诧异,“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除了亲眼见过李氏恶毒一面的人。”诧异过后是淡淡哀凉。

“我相信,”阿丑坚定地颔首,“我相信你的洞察力,何况很多时候,往往只有孩童才能发现真谛,你那时应该很年幼吧?”

夏翌辰望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谜,没有接话。

阿丑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想保护长公主,这样也罢,可总不能让昭贵妃在旁边看戏。给她来点新鲜刺激的,百姓有了新的谈资,也就不用再担心他们议论昱王府,昱王府的名声问题,也不会太糟糕。”

夏翌辰散漫一笑:“你总不忘记给对手点颜色瞧。”

阿丑却敛了神色,没有接这个话题:“世子,痛和恨很容易,每个人都会。痛过恨过之后再站起来,用宽容和善良面对光明,用狠戾和决绝面对黑暗,两者兼顾才最难。”

夏翌辰闭上桃花眼,没有言语。

暮春的夜雨,淅沥沥下起来。

昱王回京被赶出王府另寻住处的事,很快传遍京城。大家对此议论纷纷,正当此时,又传出夏翌辰亲自找到昱王夏振远,请他回府的事。

只不过,这件事的结果和夏翌辰预料的一样,夏振远根本拉不下面子,怎么可能跟夏翌辰回去。而且看着自己这个纨绔儿子,就满身心不舒服,更别提回去的事了。

这事情一传开,百姓们愈发摸不着头脑,这昱王府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脾气大!闹的是哪一出?

阿丑闻言但笑不语:夏翌辰早就料到那个本事大脾气大的夏振远拉不下面子,这样去做秀,不过是为了挽回静宬长公主和他自己的名声。至于昱王夏振远的名声,他怕是压根没考虑在内吧?

罢了,不是所有破镜都能重圆,有时候分开反而是好事,可惜这桩政治婚姻,没有给任何人一个机会。

而此时,昱王府放出风声,要举办牡丹宴,出面人是静宬长公主和璃雪郡主。

这个消息让建业名流界炸开了锅,因为自昱王带着李氏离开建业去戍边以来,少说也有十年,静宬长公主一直深居简出,建业的各色宴饮聚会,都没有昱王府的身影,也就这几年璃雪郡主常出来代表昱王府。至于那个纨绔世子夏翌辰,可是从没去过他所说的这种“无聊”宴席。

静宬长公主复出了?这是个什么信号?她打算和李氏斗法?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这个牡丹宴,谁都充满了好奇,想要一观究竟。

阿丑坐在璃雪居,听了夏翌雪的话直头疼。

“你们全都商量好了,就来坑我?”阿丑明显十分不满。

夏翌雪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本来是说,由我出面请动伯母,可是,可是我怎么劝她都不听。”

“要静宬长公主出席,是谁的主意?”阿丑压下愤慨,只想找出罪魁祸首。

她就说嘛,怎么长公主深居简出这么多年,突然就要复出了?果然其中有猫腻!这先斩后奏,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太子殿下,”夏翌雪十分为难,“殿下说了,如果伯母不站出来,一来没有吸引力,毕竟昱王府如今名声不好,很多人会推辞不来。二来,伯母站出来也算是一种反击。可我实在,劝不动!”

原来罪魁祸首是太子呀!

不得不说,这安排很好,关键在于长公主不会答应!剃头挑子一头热,顶多大用!

“长公主是什么意思?”阿丑问道。

夏翌雪叹息一声:“伯母这些年深居简出,潜心礼佛,心无旁骛,她说不想再管这些俗世的是是非非。”

竟是看破红尘的打算?

“说实话,其实太后娘娘对于储位相争,有什么看法?”阿丑想到些什么,太后手中肯定还有牌,她的态度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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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147 权衡

“我只说一点,当初,皇后娘娘是太后钦点的!”夏翌雪压低声音。

阿丑瞬间明白太后的意思了,也难怪她不喜欢容清澜:“若实在不行,让太后劝劝长公主也是好的,她们母女情分,或许还听得进去。”

“可是太后肯不肯劝,我心里也没底,要是触了太后霉头,又该怎么办?”夏翌雪十分为难的样子。

“按理说,你当初就不该揽下这苦差事,吃力不讨好!”阿丑不赞成地摇头。

夏翌雪愈发为难了:“我……”终究是无可辩驳。

阿丑思忖良久:“静宬长公主为人,我不知如何。然而这么多年来,昱王府虽然如履薄冰,静宬长公主一直深居简出,却始终没让人喧宾夺主——可见你伯母,是真心有几分本事的,”何况,夏翌辰就不是个简单人物,能教出这样的儿子,肯定不是昱王夏振远的功劳,“我答应你会一会静宬长公主,但是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夏翌雪大松一口气,对阿丑感激不已:“这个人情,我夏翌雪日后无论如何一定还!”

看着夏翌雪绝美的微笑,阿丑暗自敛神:这个人情,可不是个简单差事呀!

静宬长公主一直居于昱王府内院的正院宣仪堂,这些年虽然不在外露面,但却一直打理昱王府大小事宜,只是低调罢了。

阿丑一身秋香色衣衫,打扮简素却不朴素,是最好的觐见有身份长辈的装扮。她跟在夏翌雪身后。走进宣仪堂,只见屋内布置简单却大气,颜色倒是有些古旧,看得出主人已经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若是做不到,又怎么熬过这许多年?

“阿丑参见长公主,长公主玉体安康。”阿丑礼数周全。

静宬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打量了一圈阿丑。才道:“起来吧。”语气倒是很和缓。

“伯母,这就是我和您说过的阿丑。”夏翌雪言笑晏晏。

阿丑站起来,退到一旁,面纱下清澈的双眸看向主位上的女子,不禁愣住了。

夏翌辰今年,大约十*?那静宬长公主,就算她十五岁生孩子,不,公主一般出嫁晚。算个十七八。那她怎么说也有三十五了吧?

可是那容貌肌肤赛雪、吹弹可破。看着不过二十许人,简直美不胜收。

怪不得夏翌辰那妖孽如此妖孽,父亲算是美男子。母亲又是逃过年华光阴的大美人,这基因。让人不得不嫉妒呀!

不过嫉妒,也只是片刻而已。

随即阿丑便觉察到她平和安宁而略显成熟的气韵。都说女人心态好才能老得慢,这静宬长公主,心态该有多平静?在夫家遭遇如此变故,还能这么平和从容,当真不是简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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