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丑医》作者:萧七七【完结】 > 丑医a.txt

第 49 页

作者:萧七七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50

嘉峪关外,马车里的浠宁握紧湿漉的双手。

“殿下,嘉峪关的大门已经打开。”青影绰在马车外汇报。

浠宁深吸一口气,拿娟帕擦干手心。语气终于保持住平静:“如今嘉峪关是谁在镇守?”

“听说也是个女将军,拉开震天弓的那位。”青影绰有些记不得姓名了。

“璃雪郡主夏翌雪。”浠宁的语气又开始不淡定了——都是熟人。所谓近乡情怯,说得兴许就是她这种吧?

旭梓虞猜测到这个人是她以前所熟悉的,听了她的语气,不免有些担心:“浠宁,你没事吧?”

浠宁深呼吸一阵。甩了甩脑袋,自己告诫自己:她又没做亏心事,紧张什么,遇到这些故人,可比遇到四王爷和容清澜要好得多!

如此想着。心里有了底气:“我没事,昱王世子和璃雪郡主是堂兄妹,不过你们自己明白就好。”

言下之意很明确,这是内部消息,不能暴露渠道。

大乾明黄色的旗帜在城楼和关内列队欢迎的人中飘扬,而面对嘉峪关大门站立的,是昱王世子夏翌辰。

旭梓虞累了马缰,有些惊艳地看着眼前男子。华胥不是没有美人,也不是没有美男子,但是像眼前这位一般英俊无匹,似乎看久了能把你整个人吸进去的男子,旭梓虞是第一次见,也觉得大概,以后人生数十年中,不会再认识第二位这样的人了。

(显然,后来的后来,旭梓虞是推翻了这种猜想的,因为他见到了夏翌辰的儿子。)

“华胥大将军,旭梓虞。”旭梓虞颔首。

夏翌辰看了看那双漂亮无比却情绪自然外露的双眼,心中略微松一口气——不是什么心思难猜的人。

“大乾昱王世子,夏翌辰。”夏翌辰也颔首打招呼。

此时,旭梓虞身后的马车,车帘缓缓掀起,走出一位身姿窈窕、姿容绝代的金白色华服女子。

大漠斜阳里,金红色的夕光洒在她黑亮的长发上,折射出金红的辉煌光彩。秀眉迤逦,眉宇间的神色却超然自若,凝着绝尘气魄。两剪盈然秋水清澈无比,透露的不是纯善,而是通透,那是单纯与复杂的矛盾中间体。细腻的鼻尖雪白小巧,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在品评大漠的空气。晶莹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容里的内涵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比拟的。

因而站在城楼上目瞪口呆的夏翌雪,只说出了四个字:“风华绝代!”

俞则轩站在她身边,微微摇头:“若单纯论容貌,这女子并不是顶好的。可说气韵魄力,这女子并非池中物。”

城楼下,旭梓虞微笑地伸手介绍:“华胥太女浠宁殿下。”

“大乾昱王世子夏翌辰,参见浠宁殿下。”夏翌辰微垂桃花眼。

浠宁余光瞥到久违的故人,他容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却少了那秋水般迷蒙的微笑面具,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愁绪。不明显,却让她更加纠结。

纠结,纠结自己的选择,可她别无选择。

只是,为何让他连伪装,都一同摒弃了?

“免礼,”不愿再想的浠宁轻轻抬手,向前走了两步,打量几眼嘉峪关的景象,“大漠辽阔,看着心境也开阔许多。”

“殿下谬赞,不过现在天色渐晚,还是先进帐中吧。”夏翌辰语气淡然而礼貌。

一行人走进摆开筵席的营帐。

浠宁毫无疑问在主位坐下,左手边是作陪的夏翌辰,右手边是旭梓虞,接着往下,左边依次是夏翌雪和俞则轩,右边是青影绰等人。浠宁没有看见龙钰公主。

“听闻贵国是女子为尊?”夏翌雪带了几分好奇。

“也并非如此,”浠宁雍容浅笑,“我们华胥应该说是男女平等,但开创华胥国的是女子,因此一直是女帝即位,其他方面就因人而异了。在我看来,无论女子还是男子,都是一样的,并无本质的分别。这位女将军,想必也有同样的想法吧?”

夏翌雪颔首而笑:“能与殿下有相同的想法,是我的荣幸。”

青影绰此时恰当地开口:“殿下,这位夏将军能拉开震天弓,这把弓在此之前只有大乾的开国名将能拉开。在和大渊余孽的战斗中,夏将军用震天弓射伤了墨玄。”说完他偷偷抹一把汗——这些话可不是他在大乾的时候听到的,而是浠宁殿下告诉他的……

“想不到夏将军竟然有如此神勇,”浠宁举起盛着葡萄美酒的夜光杯,笑意晕开,“我敬你一杯。”

夏翌雪连忙站起来:“怎么敢让殿下敬我?翌雪敬殿下三杯!”

浠宁连忙伸手示意不必:“一杯就好,女子还是少喝些酒比较好。”说着举杯喝完。

夏翌辰眯起桃花眼,盯着浠宁:“殿下倒是个爽快人,我方才看了礼单,东西的确稀奇得很,不过——听闻殿下有找到大渊余孽的办法,不知道是什么?”

浠宁凝神看着夏翌辰,心中有些恼怒——从来都知道你咄咄逼人,但从来都知道你在人前随和散漫,如今你把犀利的话摆到明面上说,又是什么意思?只是她面上丝毫不显,她不想撕破脸皮:“昱王世子如此着急国事,可见是个忠君爱国的好典范。梓虞,大乾的忠臣果真不一样。”

旭梓虞立刻明白了浠宁的潜台词,连忙附和道:“的确非凡,臣等定会好好效仿!”

“不过据我所知,”浠宁顿了一下,本来移开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夏翌辰,“昱王世子刚才提到的事情,并不是能拿到公共场合说的事。等见到贵国陛下,我自会有所交代。”

旭梓虞有些不满夏翌辰的咄咄逼人,擅自加了几句:“殿下莫要放在心上,大乾的昱王世子也是缉拿反贼心切,都大半年过去了还一无所获,自然着急。”

显然就是讽刺夏翌辰无能,都抓了这么久还没抓到,如今反倒要依靠华胥的帮忙。

夏翌辰轻轻勾起唇角,就像没听懂旭梓虞的潜台词一般:“既然浠宁殿下有把握,那我就不操心什么了。祝愿浠宁殿下,在大乾,住得习惯!”

浠宁听着他特意加重的最后两个字,抿了抿唇,优雅一笑:“诸位招待十分周到,我不是挑剔的人,应该能够很快适应。”言罢垂眸喝酒,不再言语。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如果这么快发现,她也太失败了……

ps:

三更

208 迂回

晚宴过后,浠宁的营帐内,几人聚首。

“那几个人的消息都打听好了吗,近况如何?”浠宁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似乎有点喝晕了,但显然自己喝的并不是太多,看来这红酒后劲挺大的。

青影绰颔首回答:“都清楚了,俞则轩在几个月前自请来了北方做督粮官。”

“督粮官,”浠宁惊诧,“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不好好在京城帮太子,跑到这不毛之地,别告诉我就为了璃雪郡主!”

“殿下料事如神,”青影绰有些无奈,他甚至有时候觉得,浠宁殿下才是那个负责打探消息的长官,“自从俞则轩来了西北,就一直跟着璃雪郡主的大部队,形影不离。”

浠宁险些把刚喝下去的西域玫瑰醉当血喷出来:“形影不离?那京城怎么办?龙钰公主走了,璃雪郡主走了,俞则轩也走了,只剩下夏翌辰!”

一直不曾开口的旭梓虞撇了撇嘴:“浠宁,你很不正常。”

“我怎么不正常了?”浠宁缓缓转头,盯着旭梓虞。

“你叫女人叫封号,叫男人叫名字,活生生就像你是个男人一样。”旭梓虞摇头叹息。

“骂我男人婆是吧,”浠宁不由嘀咕,“可是,俞则轩没有封号呀!”

旭梓虞扶额:“那昱王世子呢,没有封号吗?”

浠宁深吸一口气:“我那是为了对仗工整,不过话说。你歪楼很严重,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大乾的局势,而不是谁有没有封号。”

旭梓虞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架势:“好吧我错了,你们继续。”

“京城太子和四王爷的交锋还厉害吗?”浠宁转头问青影绰。

青影绰点头:“近日传出,四王妃有了身孕,而太子妃还没有动静。”

浠宁深吸一口气:“容清澜用身孕挽回,听上去不错得很,不过,至多一个月就能回京城了。也不知道她这胎能不能保住。”

旭梓虞和青影绰对视一眼,不甚明白。

没有妻妾之争的华胥,自然少很多这种龌龊事。

浠宁盘算了一阵:“哥。你去找俞则轩套套近乎,然后在他面前受点小伤,接着透露,我有能力治愈一切筋骨皮肉之伤。”

旭梓虞愕然:“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浠宁语气严肃。

她必须治好夏翌辰。必须。她这次来大乾三个目的,治好奶奶,治好他,还有找墨玄报仇。

完成这三件,她就可以安心地回到她原本的地方了。

否则,她会愧疚至死,至死方休。

只是又不能明目张胆跑去和夏翌辰说,我能治好你。我要治好你,只能用这样婉转迂回的手段了。

特别是今日晚宴。夏翌辰的态度让她十分担心。

不得不承认,夏翌辰粉碎掉迷蒙神情的桃花眼中,那样充满打量的锐利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她从来知道他的雷霆手段,不过这次是因为什么被他盯上了?身份?目的?

她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

然而,他似乎真的性情大变了,变得,撕掉了伪装,暴露本性?

可以这么说吗?

这么说,听起来就像他是洪水猛兽豺狼虎豹。

不过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罢了,见招拆招,她如今也不是好惹的!

夏翌雪走在嘉峪关的城楼上,有些忧心忡忡:“哥这是怎么了?”

“翌辰有什么不对劲吗?”俞则轩纳闷。

“今天他在席上那样剑拔弩张暗流涌动,华胥女帝,那个浠宁殿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硬角色,哥怎么这样大胆去挑衅她?”夏翌雪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样子。

“所以,”俞则轩叹息,“你还不知道吧,自从阿丑……你哥就变了。他颓废完之后,再也没去过畅春阁,而且见人也不再嬉皮笑脸,有谁冒犯了他,直接在昱王府门前料理了。建业的人现在给他送了一个新外号,你猜叫什么?”

夏翌雪摇头:“我怎么猜得到,不再是大乾第一纨绔就好。”

“京城的人现在都叫他玉面阎王!说白了就是金玉其外狠毒其中。所以今天晚宴上的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俞则轩摇头。

“别人只知道他的狠,却有谁明白他的苦?”夏翌雪无奈地说出这样一串字眼。

不远处传来赞叹的声音:“星沉月落,壮哉美矣!”

俞则轩和夏翌雪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是华胥的大将军?”夏翌雪轻声说。

“其实我很奇怪,邦交不是都该派文官前来吗,为何浠宁殿下带的是手握重兵之人?”俞则轩不解。

夏翌雪也不太理解,愣愣揣测:“或许,因为浠宁殿下的目的是想除掉墨玄,所以要带一个武功高强善于用兵的?”

他们两人哪知道华胥国内的形势!

不过上前打招呼是免不了的。

“旭大将军!”俞则轩走过去。

旭梓虞转头,这才发现这两人似的:“夏将军和俞大人?”

“旭大将军好兴致,在这赏景。”夏翌雪寒暄。

“今晚喝的有点多,出来吹风醒酒的。”旭梓虞解释。

俞则轩点头:“大乾边关之地,气候不太好,不知诸位可还习惯?”

“还好,我们浠宁殿下体质非同一般,并没有什么察觉。我本是行军打仗之人,也并没有觉得怎样。”旭梓虞故意把话题往治愈体质上面引。

夏翌雪并没有觉得如何,仍旧寒暄了几句。

此时旭梓虞伸手遥指星辰,却在粗粝的城墙上划伤。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溢出的鲜血,不禁自嘲地摇摇头:“看来真是喝得有些醉了!”

俞则轩急忙请人去叫军医,又对旭梓虞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旭大将军跟我们下城楼包扎吧!”

旭梓虞不以为意地笑:“不用麻烦诸位了,我们浠宁殿下掌控华胥秘术,这样的小伤,不过片刻就能治好痊愈。”

“片刻就能痊愈,还有这样的秘术?”夏翌雪有些难以置信。

旭梓虞微笑颔首:“是的,不仅是皮肉伤,就连伤到筋骨,也能即刻痊愈。我先回去找我们浠宁殿下了。”

夏翌雪看着旭梓虞离去的背影渐渐变小,惊喜地和俞则轩对望一眼——筋骨!

浠宁的营帐内,淡绿色的灵力从她掌心传输到旭梓虞的伤口:“消息都带到了吗?”

“按照你的嘱咐说了。”旭梓虞看着手背逐渐愈合,完好如初。

浠宁点头:“可曾提到筋骨?”

“已经说了,但是,”旭梓虞收回手,“浠宁,你想做什么?”

浠宁长叹一声:“我想帮一个人而已!”

“而已?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帮,反而要通过这样迂回的方式?”旭梓虞盯着她清澈的双眸。

“那人疑心很重,我不想让他发现什么。”浠宁摇头。

旭梓虞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罢了,我只说一句,浠宁,有些事情,不是你认为对,就是对所有人都好;也不是你认为对所有人都好,就能让所有人都开心。”

浠宁苦笑:“那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样的评判标准来做取舍?”

“不要总那么死板,多想些光明的事情,”旭梓虞环胸抬头,“每当我看到阳光,或者看到我屋顶上的太阳图腾,我就会心中充满光明,然后朝着它给我指的方向,走下去。”

“我倒宁可世间一切都是死物,没有自己的感情。”浠宁神色黯然。

“不,你看这是死物,他们其实都有生命,都有感情。否则,怎么可能赐予你力量?”旭梓虞笑。

浠宁有些眸光朦胧——赐予,力量?

主帐内,夏翌雪和俞则轩商议起来:“你说,我们直接去求浠宁殿下,浠宁殿下会不会答应?”

俞则轩摇头苦笑:“我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劝你哥比较好。他今天刚和浠宁殿下针锋相对,你就让浠宁殿下去治好他,不把他治死才怪!先让你哥对浠宁殿下客气一点,讨好一点再说。”

夏翌雪苦恼起来:“也是,可我最怕的是,我哥那驴脾气,宁可一辈子左手都不好,也不愿意讨好浠宁殿下。这样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最好能劝劝他,不过万一浠宁殿下是斤斤计较的人,就是不愿意治好翌辰,那又该怎么办?”俞则轩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夏翌雪仰天长叹:“这件事实在太复杂了!我们得好好想想,实在不行,我去告诉静宬长公主,知子莫若母,她说不定会有办法!”

俞则轩觉得不好:“先别惊动静宬长公主,毕竟翌辰还有这么远才到建业,说了长公主反而着急。”

“也是,那我们先试探一下两边的口风,你去试探我哥,我去找浠宁殿下。”夏翌雪思索着对策。

“好主意,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试探口风,”俞则轩拍手称好,“你顺便打听一下浠宁殿下的喜好,我们讨好她也有个方向。”

已经进入梦乡的浠宁,完全没想到,因为被她使了手段绕了个弯,后来这件事会变得如此复杂!(未完待续。。)

ps: 一更

209 作对

星辰闪烁,夏夜凉爽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有敌情!有敌情!”一声弓弦响动惊破宁静的夜,将士们立刻从榻上爬起来。

浠宁听到动静,睁开清澈的双眸,入眼是漆黑的营帐,但是思绪很快被调动起来。

敌情,是诛邪?

多半是看到华胥来嘉峪关,猜测到会有宴饮,酒后,是最好的攻击时间。

“报告殿下,诛邪派兵突袭嘉峪关!”青影绰的声音在账外响起。

浠宁整理好衣衫,点亮烛火:“大乾的兵马应对如何?”

“如常应对,有夏将军在,想必不会有什么差池,请殿下放心。”青影绰回答。

“这样的情况经常出现?”浠宁如今睡意全无。

青影绰语塞——他也不清楚是否经常出现。

“罢了你下去吧,有情况立刻回报。”浠宁也不为难他,却暗自在心中咒骂:夏翌雪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要是五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还用人活吗?

想着又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却也无可奈何,读起书来。

此时,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大乾和诛邪的战事,华胥没必要插一脚进来。只要不威胁到安全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否则干涉别国内政,是想耀武扬威吗?

但是倒头睡去,她又担心忽生急变。

因此,起床点灯读书,是最好的选择。

昱王世子的营帐。

“你说。她点了灯然后开始读书?”夏翌辰的表情十分玩味。

血杀点头:“是,但是具体的,属下们也不清楚了。华胥的人十分警觉,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发现。”

夏翌辰撑着额头,神色淡漠:“那就在安全距离内继续盯着。”

诛邪的突袭很快被抵挡回去,夏翌雪走到浠宁的营帐外行礼:“殿下,方才诛邪的突袭已经被我们打退,请殿下放心休息。”

浠宁合上书本:“多谢夏将军!夏将军辛苦,也早点休息吧。”

夏翌雪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边关疾苦,并没什么可消遣的,若是殿下喜欢什么。或者想要些什么打发时间,尽管告诉翌雪。”

浠宁淡淡地笑了:“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边关简单,却也纯粹。”

夏翌雪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却一直在琢磨:那浠宁殿下。是想要纯粹?可是什么是纯粹的?

百思不得其解!

这浠宁殿下的爱好,还真是难以揣摩呀!不行,明天要抓紧时间多交流才行!

第二日清晨。

“昱王世子怎么突然想要改路线?”浠宁拿着最新的路线安排,微微蹙起秀眉。

夏翌辰坐姿沉郁,杏色衣袍上的三爪金龙似乎也让人看着有些压抑,显然情绪不好:“本来以为之前的安排已经完美无缺,谁知道昨日突然遭到诛邪突袭。为安全考量,改成了现在的路线。”

夏翌雪眨眨眼。有些担忧:“昨夜的突袭,其实是嘉峪关的家常便饭。惊扰到浠宁殿下的确是我们的不是,不过……”

浠宁伸手示意夏翌雪止住:“交战之中,我们都能理解,夏将军昨日表现很好,我也很放心。所以,区区诛邪,并没有影响到我。反而,我看了一下最新的路线,要绕道南行,是不是有些耽搁行程?”

“这是最安全的行程,而且南边虽然路线长,但是地势平坦,路也好走,”夏翌辰桃花眼深沉,“时间上,都是一样的。”

浠宁深吸一口气,看一眼身边的旭梓虞,示意他继续反对。

旭梓虞还是十分有默契的,立刻道:“昱王世子,我们浠宁殿下是觉得,大渊余孽很可能藏身北边,世子方才也说,南边地势平坦,而北边地势险峻。所以,我们殿下还是想走原来的路线。”

夏翌辰突然笑得飘渺:“负责接待华胥的,是我,因此我更要为诸位的安全负责。至于大渊余孽,经过浠宁殿下的提醒,我们大乾会派人搜查,浠宁殿下千金贵体,还是不要冒险来得好。而且这件事,我只是告知诸位,并不是要商量。”最后一句话,语气不容置喙。

浠宁深吸一口气,她从来明白夏翌辰手段有多凌厉,以及多么坚决。

这样的话说出来,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如此,”浠宁笑得有些勉强,“那么昱王世子安排就是。”

回到自己的营帐,浠宁咬牙切齿地把行程扔在桌子上:“他临时改路线就没安好心!”

旭梓虞不解:“何以见得?”

“昱王世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你们别听着他大乾第一纨绔的名声就看轻了他。”浠宁有些烦躁地坐在椅子上。

“大乾第一纨绔?”青影绰奇道,“我只听过他有个外号,叫玉面阎王。”

浠宁险些又喷出一口老血——玉面阎王,这外号简直……她不禁喃喃自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我走了半年多,一回来什么都变了?我到底是空间位移,还是又穿越了?”

旭梓虞听了这外号,恍然大悟一般:“这名字取得好,果真如此,玉面,阎王,今天那气势,简直霸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浠宁托腮思索:“我们?关键是我们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可是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哎,如果他知道她是谁,就不会为难她了吧?可是如果他知道她是谁,说不定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对了,他的手呢,怎么俞则轩那家伙不来找她,难道她让旭梓虞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夏翌辰的营帐。

“是昨天和华胥的大将军交谈的时候,他不小心受了伤,所以我们才知道的。”俞则轩道。

夏翌辰不以为然地冷哼:“能治好一切伤?这么荒唐,你居然相信?”

“可是今早我留意了那个大将军的手,真的毫发无损,我才确信不疑的,”俞则轩也觉得颇为意外,“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奇的秘术!”

“这些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你也相信。说不定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夏翌辰直视前方,丝毫不感兴趣。

“最早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可后来阿丑奇怪的自愈能力——对不起,”俞则轩意识到自己失言,“总之,你要试一试才好。”

夏翌辰沉默良久,仿佛“阿丑”这个字眼,给他带来了很大的触动。

“如果是他们设下陷阱故意为之?”夏翌辰继续揣测。

俞则轩失笑:“他们怎么会知道你需要这种秘术?这秘密就连四王爷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夏翌辰微微蹙眉:“所以,你要我做什么,去讨好华胥?”

“也不是讨好,而是态度起码客气礼貌一些,你和华胥作对,对华胥的人态度这么强硬,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帮你?”俞则轩劝道。

夏翌辰别有兴味地勾起唇角:“这世上的因果,可没有那么简单,对他们好,他们就能帮你?说不定对他们坏,他们反而会来讨好你。”

俞则轩皱眉:“世上都照你这思路,就全乱套了!总之机会难得,你自己思量好就是。”

夏翌辰叹息着摇头。

而此时夏翌雪正在探浠宁的口风。

“我哥哥,因为半年前遭了一些变故,所以脾气,”夏翌雪有些惆怅,“不是很好。也许不只是不好,后来他行事,连我都有些认不得了。”

浠宁在心中微微叹息,却更加纠结,然而面上只能温和:“谁能不遇到变故,只希望能有帮他走出阴暗的人。我并没有介怀,也请夏将军不要往心里去。话说,我之前都不知道,夏将军居然是昱王世子的妹妹,夏家果然是大家世族,教子有方。”

夏翌雪谦逊地笑:“浠宁殿下谬赞,我也是幼时学到皮毛罢了,但是自己喜欢,就练了下来。”

“有爱好是好事,那样就有生活的目标。”浠宁称赞道。

“不知殿下的爱好是什么?”夏翌雪转移话题。

“我呀,”浠宁清澈的双眸忽然变得有些飘渺,“可能经历的太多,连喜好都磨灭了吧……”

夏翌雪讶然:“喜好,怎么会磨灭?”

“有时候,你致力于一件事,却发现这件事不仅会给你带来好处,还会给你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你还会汲汲于此吗?”浠宁语气淡然。

夏翌雪默然良久才道:“我总觉得,殿下是个很通透的人,通透得令人,叹息。如果我很喜欢的一件事会给我带来伤害,那我就会想,这伤害是我能承受的起的吗,甚至于我甘愿承受的吗。如果是,我会义无反顾。但我相信还有一些人,他们宁可遍体鳞伤,也不想放弃他们的追求。”

浠宁摇头:“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我们来评判,是他们自己,只要他们自己,无悔便好。”夏翌雪感慨。

“当岁月悄然流逝,斗转星移之后,谁又能真正无悔?我相信如果给每个人一次重来的机会,谁都有想要改变的事。与其如此,还不如,平静从容地面对。”浠宁语气淡然。

重来?没有重来。

所以过去不要想,未来也不要奢望,安静地,现在。(未完待续。。)

ps: 二更</dd>

210 试探

华胥使团从嘉峪关南行。

马车里,浠宁懒懒地靠在一旁,有些郁闷。

夏翌雪找她说了很久的话,可就是没有提及治愈秘术的事情。

他们也太小心翼翼了吧?需要试探这么久么?

看来她得另想办法才好。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殿下,原固县到了。”青影绰在马车外汇报。

“向南绕道的第一站,”浠宁叹息,“真不知道他打算干嘛!”

“我已经按殿下的吩咐,派人事先去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青影绰回答。

浠宁颔首:“还好事先让你带了二十人过来放在暗处,否则多不好用!既然你排查过,那我们就放心去好了,在何处下榻?”

“先去县衙,后面的安排还没说。”青影绰道。

“见知县,那就见呗,兴许是太子的人。”浠宁毫不担心。

可是当她见到原固县的知县时,她的担心几乎翻了天!

“微臣参见浠宁殿下,昱王世子。”丁举文官服周正地行了大礼。

浠宁笑容依旧风华万千,没有半分瑕疵可以挑剔:“免礼。”可是心底却疑虑重重。

丁举文,为什么绕道之后的第一站,是丁举文的治下?

夏翌辰,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丁大人不必多礼,”夏翌辰面无表情,“原固县地处西北边关。虽然比嘉峪关好了不少,不过,也还是需要殿下将就。”

浠宁浅笑嫣然:“昱王世子实在太客气了。”简直就是太可气了,“兴许是适应能力比较强,我自到了大乾地界,还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包括其他人。梓虞你说是吗?”

旭梓虞颔首:“的确,大乾风土人情俱佳,没有什么不周到。”

夏翌辰什么也没说。可是面前站着的丁举文,也感到了这两方的暗流涌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间丁府简素的宅院里。浠宁坐在院子里,手中茶杯不停晃动:“没想到来了西北,倒把他磨练出了几分。在西北,勤政爱民这样的民声可不好得来。西北缺水。能解决水政,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青影绰不免好奇:“这位知县丁大人,也是殿下旧识?”

“全都是夏翌辰安排的,”浠宁叹息,“我觉得他察觉了什么,否则为什么要专门改路线,让我来到丁举文的治下?”

旭梓虞不以为然:“发现?我说浠宁,你解封之前和解封之后。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从相貌到声音到体型到气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你就是你!”

“不相信我就是我,”浠宁好笑,“是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发现了。莫非,这一切都是巧合?”

“十有**是巧合,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有第三次你才怀疑也不迟。但是,你为什么这么担心他知道你是你?”旭梓虞问,“说实话,你以前的事我尊重你压根没有过问,现在来了大乾,奇怪的事一桩接一桩,我还真的很好奇,你从前是谁,发生过什么!”

浠宁瞪他一眼:“不该管的事,就不要去管,好奇心害死猫!”

“可惜我不是猫,我是人!”旭梓虞嘴犟。

隔壁的院落,夏翌辰和丁举文正在谈话。

“我来找世子,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问问她的情况。”丁举文叹息。

“她,”夏翌辰顿了一下,语气柔和了两分,“你听说了她在西海失踪的消息吗?”

丁举文苦笑:“我不知道和西海有什么关系,只知道,凉州城的堇堂,都挂过白绫了,可是我不相信她真的——”

“无论是与不是,我都会继续找下去;也无论是与不是,你都无法改变什么。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可以了。”夏翌辰语气又恢复了严肃,却看不出神色。

“无论是与不是,我的确什么也做不了,”丁举文摇头,“但我会永远记得她让我明白的道理。”

夏翌辰看着丁举文离去的背影,桃花眼渐渐眯起。

一直到第二日离开原固县,浠宁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因为夏翌辰一系列疑似试探的举动,浠宁更加不敢实施帮他治疗的事情,否则不等于自己开口承认吗?

于是,坐在马车上的浠宁,愈加苦恼于不知从何下手。

现在的情况,无论做什么都是惹人怀疑的。

夏翌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被人牵制的感觉,很不舒服!就算那时候还一无所有还是阿丑,她似乎也没有这样被堵死了道路,一点办法也没有。

岷县的路有些崎岖,马车在绕弯绕了许久才到达下榻的地点。

浠宁看着侍女们收拾屋子,心思再次翻转起来:这几日绕路,除了第一日遇到丁举文,其余的时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今日回到原本的路线上,按部就班的感觉令她放心许多。

不过,夏翌辰的事,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浠宁抚着心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怎么可能认出来呢?就连年龄身高都完全不同了,怎么可能认出来,而且华胥可一点没泄露凤麟的事情。

既然只是巧合,她就必须开始着手于治疗的事情了。

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呢?

她转了转手腕上的手镯,看到了自己左腕上胭脂色振翅而非蝴蝶的印记,有了新想法——在术法受禁制的世界,毒药是个绝妙的选择!

浠宁缓缓勾起唇角。

不久后,青影绰被她叫来吩咐:“把这包药粉,放在守护昱王世子房间的人,以及昱王世子的饮食里。另外,昱王世子有不少暗人,你们最好能找出来。”

青影绰接过药粉:“找人我们十分在行,只要用感知术法就能做到,不过,殿下这是想做什么?”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是想报复昱王世子之类的,”浠宁叹息着摇头,“我是想帮他。”如果这些主动型方法不行,那么只能来直接的,就让他以为是上天的恩赐,让他痊愈了也就罢了。

否则按夏翌辰目前的样子,怕是直到京城建业,也无法达到治好他的手这个目的。

就让她当一次圣诞老人吧。

“哥,你今晚注意一下我们的防卫问题,不只是我们,还有昱王世子那边。”一身黑衣蒙面的浠宁院门口低声道。

“我会注意的,虽然觉得你这样怪怪的,不过,”旭梓虞无奈地摇头,“你既然决定了,自有你的道理,放心去吧。”

浠宁颔首:“嗯,我至多一个时辰就回来,如果不幸还是被他发现了……我再想办法脱身吧。”

黑影头也不回地蹿了出去。

月色朦胧,夏翌辰的房间,浠宁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她看了看床上紧闭双目的熟悉面孔,有些感慨,却很无奈。她把他的左手,从薄被下拿了出来。

他的手很修长,却有点冰凉,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不是无力。

浠宁无声叹息,右手淡黄色的光柔和而缓慢,在试图寻找他断掉了的筋脉。

只是还没有理出头绪,床上人忽然跃起。

浠宁万分惊讶——青影不是说得手了吗,怎么,难道夏翌辰还留了一手?

她即刻后退并使出光盾保护自己,却只看到夏翌辰一身宽松的白衣站在床前,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浠宁愕然地蹙眉。

夏翌辰的桃花眼微微睁开,就这样静静望着浠宁,望着黑布没有遮住的,清澈无比的双眸。

浠宁收了光盾,想要离开,谁知道外面也出了动静——

他果然早就有准备,果然!

“你可知,”夏翌辰怔怔看着浠宁清澈的双眸,缓缓走了过来,“这样的你,更加让我肯定,肯定我希望的一切……”

浠宁没有说话。

她很想说,你的希望最终也会变成失望;很想说,你的希望不是真的;很想说,她不是阿丑。

可是她什么也不能说,她一点也不想暴露自己浠宁的身份,至少不想主动暴露,更不要说暴露自己阿丑的身份。

因此,她的目光微垂,有些躲闪。

可是夏翌辰却没有躲闪,他披散的黑发和宽松的白衣随着风微微扬起,此时的月色下,无关英俊如雕刻般分明,真真应了那句玉面阎王的评价——就像一个极美极美的鬼。

浠宁有些后怕地向后退去,然而才几步,她已经退无可退,后面是冷冰冰的墙面。

“哎,”夏翌辰有些沮丧地低头,“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可惜,我等了太久。你还是不打算自己告诉我是吗?”

浠宁难以抑制地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已经发现了?

一直修长的手极快地拂下她脸上的黑布,也拂散了她的长发。

顷刻间,倾城的月光下,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容表情有些无措,却一直沉默。

可是浠宁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他只是不确定,只是怀疑,如果她开口,不就坐实了?如果她抵死不认,装作茫然无知,或许还能够逃过。

“你为何要逃避?”只是向来狠绝的夏翌辰,却不容许她的逃避。他今夜就要逼她,面对!(未完待续。。)

ps: 三更</dd>

211 出卖

浠宁背靠墙面,紧张得屏住气息,却依旧不知该说什么。

她感觉,瞒不住了。

瞒不住了,可是夏翌辰会做什么?

她怎么觉得如今的他比当初,更加疯狂?

她离开了半年而已,怎么世界变得如此疯狂呢?

夏翌辰在她对面一个拳头的距离停下,微微低头靠近她的气息。

浠宁强自镇静,终于决定要开口说些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昱王世子。”

“嗯?”他的语气突然十分柔和,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浠宁无法将对话进行下去。

“怎么,”夏翌辰眼底浮起迷蒙的笑意,“还是不打算亲口告诉我?”

浠宁却觉得这笑意看着瘆人:“昱王世子想听什么?”

“想听,”他微微眯起眼睛,距离又靠近浠宁一分,逼得她不得不别过头去,“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

“这个呀,”浠宁有些尴尬地笑,“当然有,我听俞大人说,你旧伤一直没有好全,他请求我来看看。不过,我没有把握能够治好,所以又不敢直接和你说免得希望落空,只能,先帮你暗地里查看一下。如果能治好,再告诉你!”浠宁为自己终于说出点有用的话松了一口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得意,因为这是一个很烂的借口。

夏翌辰微微闭眼,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却突然伸手把浠宁抱在怀中。

“夏翌辰你!”浠宁惊愕地想要推开他,眼前的人却不动如山,只是死死将她箍在怀里。

“这就对了,”夏翌辰轻笑,“什么混蛋昱王世子,叫我名字多好!记住,以后就叫我的名字。”

浠宁讶然地瞪大眼睛:“什么?”哪有人自己骂自己混蛋的。而且,叫他名字?他们有那么熟吗?

“对,叫我的名字,”夏翌辰的嘴角又多了几分愉悦。“你的真名,是浠宁,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浠宁,所有人都这样叫你,太没有独特性了。虽然阿丑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不过所有人都叫你阿丑,也没有独特性。阿宁怎么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