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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菱仙 当前章节:15278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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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蝶仙,两生两世的许诺;成败之间,爱与生存的抉择。

蕴含流光之泪滑落人间,引出乱世尘埃中的旖旎万千。是谁的天空,风云诡变?

痴缠间,最终背叛的,是爱情、亲情,还是生命?

爱的记忆随光而逝,下一世,我们相约再见。

“我愿下界为人……”

“此生已了,你仍是如此,执迷不悟?”

“可是,我爱他……”

“罢了,去吧,下一世再让你们相遇便是。”

似水流年,蝶舞翩翩。

另外: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天作之和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寒璃潇,楚祈君 ┃ 配角:御彻,关易知,曲兰嫣,晴落,关曦玥 ┃ 其它:蝶仙龙鼎

书名:龙鼎梦——蝶舞流年

作者: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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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倾我一生一世意,为君流连为君死,亦犹不舍。

——题记

都说人间有七十二仙境,洞天福地,尽隐在那好山好水间。自古蓬莱仙岛,瑶台天池,都是王侯将相、道人术士愿往之地。仙界之仙,大多都是人间生灵潜心修行得道而成,往往摒弃杂念,终日安然遥望天际,似乎是在寻觅通往神界的路。于他们而言,神界是日夜思慕之地,而成为神,就意味着与爱恋之情再无瓜葛。

群山连绵,绿树成荫。似这般宜人的地界,自然为仙灵所用。这一片的仙,以璇清星君为首。这璇清星君是神界委派守护天星的仙,却不知缘何,他对这片山水情有独钟,请了神界御旨下来。璇清有几千年修为,外貌如二十余岁青年无异,秉性淡然,虽说是管辖这一片的仙灵,却几乎从不与其他仙灵有什么交流。每日只见他一袭白衣,面容如画,在高崖之上或坐或立,遥望青山的眼神里,似乎空无一物,又似乎辽远而深不可测。直到一天,一只粉红色的小蝴蝶修行成仙,才让璇清的时光里起了些许波澜。平日里众仙灵瞧着璇清不苟言笑,便都是对他敬而远之,而那蝶仙刚刚成仙之时法力微弱,却完全不对他有任何怯意,反而总是喜欢绕着他在高崖上一圈圈地飞舞。终于有一天,蝶仙轻轻落在了他的手上。璇清微微低了头看她,眼里竟然微微泛起了笑意。

青山绿水总不改,云烟轻拂叶落碧泉。转眼间百年过去,蝶仙已能化为人形。不知是她所吸灵气有别于其他仙灵,还是她得天眷顾,人形的她,娇美不可方物,一笑倾世。如同所有不识世事的少女一样,她的生活就是日日逍遥山水,追花撩水。璇清总是在高崖上淡淡地看着,慢慢地心里也升出一丝喜悦。

这一天,白云挡了阳光,林中显得有些黯淡。璇清照往日一般坐在高崖上,潜心修行。待他回头时,那小蝴蝶寒璃潇正站在他的身后,手指摆弄着鬓边的发梢,有意无意地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冠上跳跃的小鸟。璇清眼里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淡淡地问:“璃儿,有事找我?”寒璃潇一惊,转过头来微笑道:“嗯。璃潇有一个问题要问星君。”“说吧。”“听别的仙说,他们是由人修炼来的。他们说,人间有情,有爱……那是什么?”璇清的眸光瞬时黯了下去,面上却仍是淡淡的:“那只是人的一种感受罢了。”“他们似乎很厌恶那个叫‘爱’的东西。”璇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转回身去,望着崖下流水道:“小蝴蝶,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的。”“可是……星君,我还听这里的一些鸟儿说,‘爱’是人间最美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璃儿很想知道……”璇清叹口气道:“爱,是说不明白的。你若真想知道,便只有去人间走一趟了。可是一旦动情,轻则损害修为,重则万劫不复,我不希望你去。”寒璃潇蹙眉,幽幽地道:“竟是如此可怕?那为何,还说是最美……”“因为爱的作用,就是让这一切是你所心甘情愿的。”寒璃潇听得似懂非懂,站在原地缓缓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璇清微笑走近她,帮她顺了顺鬓边的秀发,道:“璃儿,不要想了,永远在这里终日修行玩耍,不快活么?”寒璃潇嫣然一笑,点点头,化为原形停在了一旁的花枝上。

人言韶华转瞬,仙灵却能够千百年容颜不改。又是百年过去,寒璃潇法力大增,已可维持人形数年无需变回,出落得也更加绝美。在璇清的照顾下,她始终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一天她结束了百天的闭关修行,走出小山洞,只觉外面清新明媚,令她心旷神怡。她信步而行,走着走着来到崖底河边。茂盛的森林深处,似乎有一个身影正在徘徊。寒璃潇心生好奇,变作蝴蝶飞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子。她独自在河边徘徊,啜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师父要我修仙,可我……如何割舍得下?倒不如,倒不如……投了这河一了百了!”说着,她便走向河边,呆呆地凝视着河水,似乎是要提起勇气来跳下去。寒璃潇大惊,慌忙隐在树后变了人形跑出:“这位姑娘且慢!”那女子蓦然回过头来,眼神氤氲迷茫:“你是?”寒璃潇道:“我……我是此间所住之人,见姑娘似乎要轻生,前来劝阻。姑娘,凡事都有余地,万万不可如此轻贱生命啊!”女子自失地一笑,摇摇头道:“你不知,若要我此后日日被爱吞噬,却着实不如就此解脱。”“爱?”寒璃潇小声重复着。百年前,自己似乎问过星君,“爱”是什么。“你刚才说,为了爱,不愿修仙?”“是。与他相比,即使成了仙又算得了什么?枉增寿命,不过一世孤独而已。”“爱,真的如此美妙,值得用千万年的法力和寿命去换?”那女子微微笑道:“这位姑娘想必还没有心上人罢。等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会明白,和他在一起一天,都会比独活千万年更加快乐、更加值得追寻。”寒璃潇茫然点着头,直到看着那女子又向河边走去才反应过来,飞身挡在她前面:“姑娘,即便如此也万万不可!”女子低首,黯然道:“师父将我禁在这山中。如果和他再不能相见,我在这里了无生趣。”寒璃潇听得凄然,几乎要坠下泪来。她伸手抹去:“这样吧,我……是这里的蝶仙,可以用法术把你送出去。”那女子一双星眸立即亮了起来:“真的么?那……多谢你!”寒璃潇笑道:“你想去哪里,默默在心里想好,一定要心无杂念。”那女子点点头,闭眼默想。寒璃潇双手合十,轻轻念起咒法,一道白光闪处,那女子瞬时不见了踪影。“爱,比千万年的法力更迷人?”她有些不解地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女子的话,向崖顶走去。

“璃儿,你今天在下面干什么了?听这山中修仙的人说,他们的结界被破坏了?”璇清仍然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看不清喜怒。寒璃潇低头,手指绞着纱衣,咬唇不语。“这么说,真的是你?我不是说过,不准随便用法术,也不准干扰修仙的人么?”寒璃潇小声道:“璃潇今天在崖底河边碰到一个女子,她要跳河,璃儿救了她。”璇清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语气仍然温润平滑:“然后呢?”“然后……她说她师父让她修仙,她却不愿,还说……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若不能与他相见,便了无生趣。璃儿怕她再寻死,方才用法术破了结界,送她出去了。”寒璃潇说完,乖乖站在一边等他发落,却只见他背过身去,良久不语。寒璃潇心里有些慌乱,靠近两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星君,璃儿知道,我坏了规矩,可是……”话未说完,已被璇清打断:“我没有生气。此事,就让它过去吧,毕竟那些修仙的人不会将我们怎样。只和他们说,那女子并无仙缘便是。”寒璃潇美目立刻闪起了光芒:“多谢星君。”接着却又想起那女子之言,不禁微微蹙眉。“你在想什么?”璇清很少见她这样,语气里也带了少见的关切。

寒璃潇摇摇头道:“没事。只是璃潇不明白,那个女子为什么会说,和所爱之人相伴一天,就能胜过千万年的法力和寿命。璃潇,很想去人间,经历一下‘爱’的感觉。”璇清望进她眼眸深处,那里现在还只有纯真不容侵犯的善良和不谙世事的美好。“小蝴蝶,你这是何苦……”“若人间真有如此美妙之物,体验一遭,又有何妨?”“纵然那‘爱’让你遍体鳞伤,让你再也回不到此时此刻的快活,你也愿意?”寒璃潇的眼睛掠过不安和忧思,但最终还是仰起头,认真地道:“是……”璇清在心里嗟叹,却也知道,若不亲历,她也无法真正清净修行,最后的笑容里,带了宠溺:“记住,你的眼泪是与他人不同的。这也是我,能够保护你的唯一标识。”“谢星君。”她也绽开一个倾世的微笑,盈盈道个万福。

此时的人间,昱穹王朝吏治腐败,民不聊生,民间志士门派各自谋划着风起云涌的江山易主大戏!

是夜,漆黑的夜空连星星也不见,孤寂的残月旁,忽然划过一道浅粉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开新坑了!!!!!

此文会比《柳似伊人》虐一些……慎入吧、、文笔文风都很渣……

☆、清泓若絮纯若玉

恰逢杏花春雨落绵绵,江南小镇青瓦翠砖,小桥流水人家。雨丝细细随风飘着,滴在或青或红的房檐上,滴在漫步而行的人手里各色的伞上,又顺着它们滑下来,溅在地上,如泣如诉。我却没有伞。感受着雨滴轻轻柔柔地落在头发上,衣衫上,我抬头望望,微微一笑。真是巧了,刚到这里就赶上这样的天气。不过这城镇里的小雨的确与山上的小雨不甚相同,那里有股芳草的鲜味,这里却有低吟浅唱的浪漫。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街边屋前一盏盏灯都亮了起来,小雨仍在若有若无地飘着。我也才刚刚想起,自己还没有地方住。我暗笑自己真是孤陋寡闻的山野之人,怎地连个小小城镇都能令自己如此忘乎所以。接着却愁了起来:我是孤身一人,此地又绝不认识谁,且还身无分文,今晚栖身之所着实是个问题。难不成我要露宿街头了?

我羞赧地不好意思去敲任何一座房屋的门,更不敢开口与任何一个路人搭讪。我漫无目的地在小镇里走来走去,心里越发积闷,甚至想直接回了我那生活了许多年的繁茂青山、悠悠绿水中去。夜幕不解人意地越降越低,终于掩盖了所有明亮,徒留半弯皓月微弱而温柔地散发着银光。我见周围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不禁暗暗慌起来。实在掩不住心里对黑暗与未知的恐惧,我退了两步,贴在了一堵冰冷的墙上。

“咣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小镇夜晚的静谧。我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猛然撞击。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颤抖,我往相反的方向多退了几步,无助地蹲在地上,往上拉了拉脸上的面纱。接着是脚步声,一个人往我这边跑来。我看到昏暗的光影中,那个人快速向我所在的墙角跑来。不过他似乎没有注意我,从我身边掠了过去。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刚才那人又退了回来。借着摇曳的灯光,我打量起这个男子:剑眉英目,刚刚二十岁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透出一种傲气,是势压群雄的傲气。但是此刻,他的脸上更多的是未及消去的愠怒之色。我的心剧烈地一跳:莫非是他刚才与别人闹了矛盾,要借我出气?我警惕地站起来,试图寻机逃跑。不过很快,他的话语让我开始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愠怒之色渐渐完全消去。他道:“这么晚了,姑娘为何独自在此?”我听得此句,心中紧张之情顿时尽消。不错,我一个少女深夜独自在街角蹲着,着实令人奇怪。我微微苦笑:“我无处可去。”他的眼里闪过诧异,接着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道:“我双亲早亡,亲戚又少,无人愿接济我一小小女子,我身无分文,所以流落到此。”我还想说下去,最终却还是没将请他帮我的话说出口。他犹豫了一下,却是自己说了出来:“如不嫌弃,在下可为姑娘寻得住处。”此言一出,我断无再婉拒之理。我难掩欣喜地点头,随着他走出那条小巷。

“客……栈。”我轻声念着那两个字,随之庆幸在山上的时候学了认字写字。旁边那男子侧头看了我一眼,却未言语。他进去给我要了一间房,带我到了房门口,然后对我道:“姑娘尽可先居住在此。”见他转身要走,我忙道:“我……如何还你钱?”他道:“姑娘无需担心此事,在下帮姑娘,并不求姑娘还钱。”我却倔强地道:“不成。你告诉我如何能找到你,还有,你叫什么名字,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的。”他回过头定定瞧了我一瞬,微微摇头道:“也罢。我叫御彻。姑娘若何时要找我,在这客栈的墙角放一根柳枝便可。”我还待再问时,他却已毫不犹豫地离去。

我叹口气,进屋坐在床上。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现在的窗外,是回复了的万籁俱寂。我躺了下来,轻轻摘下面纱,回忆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一切。或许我该听话的,或许我不该跑到这里来……早知道在这里生活如此艰难,何必给自己找罪受。我腹诽着自己,同时又真正不愿意放弃我追寻真相的机会。算了,不想太多了……我阖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清晨天际只是泛起微光的时候我便悠悠醒转。我迷茫地望向屋中唯一的窗户,望着那窗外由深蓝逐渐转为灰白的天空,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之地仿佛并不能容得下我。我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呆呆坐了良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站起身来,戴上我的嵌着花边的面纱,坚定地走出房间。我一定要把这里的一切弄清楚,然后,再把我要弄清楚的事,弄清楚。我这样想着。也许,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

我仍像第一日那样漫漫游荡街头。我数次在离一些行人不远处停下,却终究没有问出在他们眼中大概显得很愚蠢的问题:如何得到钱?又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最终,我放弃了询问别人的想法,有些沮丧地走到这座小镇的河边。柳树长得正好,青翠欲滴,随风曼舞,如同对镜梳妆的佳人少女。我想起前晚御彻说的话,轻轻折了一根柳枝下来,放在手里摩挲。我在河边坐了下来,双手撑地,两腿微微荡着,那幅度一如我阴晴不定的心情。我用力呼吸着雨后芳香的空气,仿佛一切烦恼甚至是追求都能够在这一刻化为纯粹的心旷神怡。

可惜,世事难尽如人意。就连我这刚刚现出曙光的早晨都要被不和谐的声响打断。我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回头看时却是一队穿着整齐一致衣服,手持武器的人跑向了一座宅子。那看起来是这座小镇最华丽的一座宅子,我早在刚进入小镇时就注意到它了。我感到了那一队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并不友好的气息,警觉地站了起来,小跑着隐进了角落。

果不其然,接着我便听到了我最不愿听到的声音,这么多年来最不愿听到的声音。那是一种代表着绝望的哭喊,如此尖锐地穿透了脆弱的我,我的身子甚至不受控制地一颤。我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那座宅子的方向。从那里面,正传来女子凄绝的哭声,还夹杂着嘈杂的撞击声和粗暴的呵斥。我强迫自己转开视线,随即看到了依旧平静的河水,和那上面泛起的依旧令人赏心悦目的涟漪。我蹙眉:为何这里如此复杂,刚刚还静若处子的水乡小镇,转眼间便蒙受了如此凄惨的灾难,而这河水,却像习以为常了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挟着已有些炽热的光射到脸上,那队人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原来他们已经从那宅子里出来了。我清楚地看到,队伍中多了几个面容黯淡,神情于愤恨中夹杂着无奈、了然甚至是麻木的人。我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随即我按下几乎要冲上去的冲动,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宅子,砖瓦一丝未动,却突然失去了富丽堂皇的色彩。

我沉郁地走着,低着头,甚至连前路都不仔细看清。直到差点撞到墙上,我才蓦然反应过来,生生定住脚步。我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到的却是与早晨完全不同的景致。天色竟已暗了。或许这里是小镇的另一头,与那边的青砖白墙,清丽淡雅的气质竟是没有一丝相同;同样的墙瓦,在这里却透出令人不安的妖媚。我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好奇,接着迈开脚步深入了这条从未见过的小巷。我怀着一丝隐隐的不安欣赏着小巷两旁的房檐上挂着的红色绸带。越往里走越热闹,小巷深处竟然熙熙攘攘,张灯结彩。我讶异地看着前方不远处一座红檐的名为“醉华楼”的小楼门前志得意满的男人们和挥着手帕媚眼如丝的一个女人,定在原地忽然不敢接近这份陌生的气息。那女人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我站得远听不清楚,只看得那些男人们笑了起来,接着走进了醉华楼。女人得意地以帕遮嘴而笑,接着走出几步左右张望。

等我想避开她的视线时,她却已经看到了我,而且以一种带着惊喜却更像发现了稀有的猎物一般的眼神快步走过来,柔声道:“小妹妹,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啊?你爹娘呢?”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犹豫着小声道:“我……没有爹娘。”顿了顿,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可否告知……哪里能挣到钱?”那女人笑得更开心了,竟趁我不备一伸手就扯掉了我的面纱。紧接着,她的神情变得更加夸张,喜上眉梢地赞道:“哦呦我的苍天啊,真是个好姑娘。来来来,快跟我走!咱这有的是钱!”她完全不假思索的拉起我就像醉华楼跑去。我不明所以,却想起下山前听到的叮嘱,急喊道:“还我!”她似没听见一般继续跑着,我用力挣了两下没有挣开,被她拉进了楼里。

她拽着我进了醉华楼的大门,立刻停了下来,挥舞着帕子发嗲地对楼里挤得满满的男人们喊着:“各位爷,瞧瞧咱们这位姑娘——”闻言转过视线的人们一看到我,眼神都复杂起来:有的猥琐而令人感到危险,有的激赏而令人感到不安。但相同的是那里面饱含的热烈。我隐隐明白了几分,急忙用力探手夺回我的面纱匆忙戴上,接着使劲把那女人的手甩开,返身跑向外面。那女人惊叫着赶来追我,我在人群的围堵中行不利索,不留神间竟被人群中的一个面目猥琐,眼中充满欲望的男人抓住了手。我一下子慌了起来,使了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我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可怕,万分后悔一念之差踏进了这条巷子。

我几乎恨不得立即失去意识。正在我晕头转向地躲避着追赶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下意识地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完全没有效果。但幸运的是,对方竟然把我带出了这梦魇般的醉华楼。我暗暗感激着,却不想对方并没有放开我,而是死死拽着我的手腕往巷外大步走去。我的手腕被他钳得生疼,但骇于对方气势不敢出声。

已经离开了那条小巷很远,在我已经几乎痛得掉下泪来之时,对方才放开我,转过身来。竟然是御彻。我甩了甩手腕,强行收了眼泪,负气地转头看向别处。他声音冷冷地道:“你去那里做什么?”我听他语气竟是当我自己要来这乌烟瘴气之地,更加没好气道:“我若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然不会来。”我转回头,看到他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带了丝诧异看向我的眼神里满带了不相信的神情。我瞬间变得有些窘迫:“你不信就算了。”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委屈,有些想哭,声音里甚至也带了鼻音。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变化,声音放柔了些:“我信你就是。但是,这里离客栈很远,你是如何来的?”我道:“只不过是随便走走,便到了这里。听她说能弄到钱,我想着还你钱,就……”他黑得不见底如一泓深深潭水的眼里透出一丝少见的温柔,面上却还是冷冷淡淡:“抱歉,是在下误解姑娘了。”我一笑道:“今天的事,多谢你了。”他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天色已晚,在下送姑娘回客栈吧。”我微微点头应允,跟在他身后慢慢往回走去。

眼见着快到了客栈门口,他回过头淡淡道:“姑娘莫要再想还债之事了。早晨发生的事想来姑娘也看到了,当今正是乱世,为区区小钱伤了姑娘却万万不值。”我心中一凛,虽不情愿却也还是点点头。他似是满意地也微微点头,又道:“客栈就在前面,姑娘请回吧。”我认真地对他敛衽一礼,然后转身前行。走了两步,忽然又觉得有些别扭,回头见他还未走,便道:“我叫寒璃潇。”御彻看着我微微一笑。我再转身时,有些不可置信:如他一般虽礼数周全却冰冷淡漠的人,也会笑?

作者有话要说:  某仙正式开始更这个万万年大坑……

不过亲们放心、、我一定不会坑掉它的~

加油!

☆、良田美舍隐玄机

自那天后,我再也不敢四处乱走,再也不敢去我没有去过的地方了。我坐在客栈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暗叹:这人世间虽说风光明净可爱,实则却幽幽然暗流涌动,不易生存。我不再奢望自己还能在这里维持生活多长时间,辗转难安时更多地想起了还未下山的那段日子。

我曾认认真真地琢磨过星君问我的那句“纵然那‘爱’让你遍体鳞伤,让你再也回不到此时此刻的快活,你也愿意?”,我不是没有害怕过,也不是没有想过退缩,但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我的好奇或是其他的什么最终胜过了畏惧,我选择了来到人间。也许,这个“爱”字富有魔力,能够吸引我穷尽一切的魔力。

星君见我执意下界,神情里有挣扎也有叹惋,但出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答应了我。但从那以后,他以下界用得上为由,让我学许多东西,包括认字读书和武艺。我欲以身有仙术为由拒绝学那些人打架看起来又累又笨的招数,但星君却正色告知我,在人间用仙术会大伤元气,我闹了半日最终作罢。但我实在不愿学刀枪一类兵器,最后只学了防身和暗器。星君不厌其烦地把人间许多经典名着书籍都拿给我看,对于识字读文一路我倒是很有天赋,每每灯下捧卷,都自得其乐。

过了好几个月,我的“学业成果”才得到了星君的微微颔首。他道:“那里的生活只会比这还累,你还是要去?”那语气中分明有着落寞,有着无奈。我的心蓦然酸了一下,扭过头去不敢看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小声道:“要去,不过去了一定会回来。”我竭力忍着,但声音里还是听出了哽咽。他柔声道:“你愿意如何就如何,不要哭了。”我却控制不住,嘤嘤哭出声来。他无声地站在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我好好地哭了一场,哭了很久。星君塞给了我一条绢帕和一个面纱:“最好不要让陌生人见到你的容貌。”我诧异地抬起泪眼看他:“为什么?”他微笑着柔声道:“因为璃儿的容貌会吓到别人。”我带着鼻音嗔道:“哪里会!”他笑着抹掉我眼角溢出的泪,缓缓道:“是因为璃儿太美了,会吓到别人。”我脸上一红,垂眼嘟囔:“夸人也没有这样夸的……”彻夜未眠的我第二日便从星君打开的结界一角飞了出来,落在了这座小镇。

我整日无所事事,只是愈发怀念过往无忧无虑安心修仙的日子,恨不得马上回去。我甚至觉得当初下山来的动机很是可笑:爱是什么?就算知道了又于我何用呢?我的心绪百回千转,最终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三日内我的生活仍然毫无头绪,我就打道回山。

我觉得如果一直躲在客栈里定然是不成的了,于是再次踏出了房门。天高云淡,天空是纯纯的蓝,云朵干干净净的白。只是天气很冷,许是前两日下过雨罢。再看到宽阔的街道,淙淙的流水的那一刻,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我缓步而行,慢慢走到了初次碰到御彻的地方。那是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两旁的房屋甚至有些破烂。我回想着御彻,衣饰虽不华贵却从细微处透着考究,身上拥有的也绝不是寻常人所有的气势,那他会在这样的烂房子中做什么呢?

我正胡思乱想,上次御彻出来的那间房中忽然走出一个女子。她见我站在院前不动,便问了一句:“敢问姑娘来此有何贵干?”听到她优雅的声音,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忙道:“没事。不过是随便走走,别无他意。”我细细看向那女子。她姿容秀丽,俨然大家闺秀,眉眼间毫无忸怩之态,端庄淑雅,竟也是有种俯瞰一切的感觉。她见我仍无移步之意,又道:“姑娘是外地人?”我道:“是。我路过此地,正愁无事可做。”不知为何,我竟把自己的窘迫境遇一并告诉了这个初次谋面的女子。她浅浅一笑道:“眼下无事,不如请姑娘和我一起小酌一杯?”我想了想,应了下来。

她优雅地拿起茶杯轻抿,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抿了一口,淡淡甘甜、淡淡苦涩,同时溢满了口,渗入心房。她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道:“姑娘可听说过前日海府被抄之事?”我立即想起那华美的宅子和那日宅中尖利的惨叫,神色不禁黯然。我缓缓点了点头。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情,随即续道:“如今朝廷苛政,几乎处处都有这样的人间惨案,当真令人叹惋同情。”我并不全懂,只静静听着。她顿了顿又道:“若天下再这样下去,百姓该有多痛苦,江山该多不安宁。”我也曾游荡人间数年,此刻已经听出她话中不妥之音:哪里有寻常人家的姑娘会说这许多贬低当今执政者的话?但我并不害怕,也不觉得她说得不对,当日之事于我也是震动不小。我颔首道:“小姐所言甚是。长此以往,只令人心痛叹息。”她点点头,继而绽开个柔和的笑:“不说这些了。瞧我都忘了,请姑娘来此却是有一事想告知姑娘,不知可否帮到姑娘。”听到此言,我不禁眼前一亮,道:“请讲。”她微笑道:“我的朋友在这小镇不远处有一庄园,或许可为姑娘谋个事做。”我心里一震,五味杂陈。看来这三日之内,还真是有了转机。我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心念转了又转。她见我半晌不语,又道:“姑娘尽可考虑周全。如若愿意随我前往一看,便请两日后辰时在此茶楼门口相见。”我浅笑着应了,问道:“请问小姐贵姓?”她笑道:“我叫曲兰嫣。”我道:“我叫寒璃潇。”她点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说罢自慢行而去。我望着她优雅的背影,只觉得心中谜团越来越多。

我仔细想了想,最终觉得百回千转都是毫无意义。我本无亲无故,初来乍到,何需考虑甚多?既然来到人间,就要学会他们说的“人生苦短,重要的只在一个舒心”。怎么开心就怎么活!我打定了主意,如约寻到了那茶楼门口。

不出所料,曲兰嫣已经等在那里。她一副恬恬淡淡的样子,也不知道已在这里站了多久。我略含歉意地走过去,欠身道:“让曲小姐久等了,璃潇真是不好意思。”她见到我后浅浅一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无妨,我也刚到不久。既然姑娘来了,便请上车吧。”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我这才发现旁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布置风格也很像这位曲兰嫣小姐,虽不绝美但却优雅;虽不华贵但却考究。我请她先上了车,继而跟在她身后登上了这辆马车。

轮子一直不停地发出脆脆的声响,车却走得甚是平稳。第一次坐马车的我不禁感到新奇,甚至有些许兴奋,不时掀开帘子看看外面不断后退的树木房子,或是低头看着车轮一圈一圈地转动,以致于曲兰嫣的话声都没有听到:“啊?”我猛然回头,朝她歉意地笑笑。她好脾气地道:“我是想问姑娘,来这里多久了?可有亲人?”我道:“初到此地,不过十日而已。我无亲无故,只是游荡的孤儿。”我很清楚自己并无复杂的身世,是以从不费心向人隐瞒这方面的事情。她看起来并没有全信,只是轻点点头。

走了许久,我只觉得巳时都要过了,马车才堪堪停下。我坐了许久,觉得有些闷,一看到车帘被掀开就立即跳了下去。我深深吸了一口郊外带着芳草清香的空气,带了笑意回头看向曲兰嫣。她微笑道:“这里就是我说的庄园了,姑娘可以看看,喜不喜欢这里。”我笑回头,却霎时沉醉。依旧是同一种感觉,干净、讲究、优雅。但不同的是,这座庄园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派开阔气象。它毫不掩饰它的广阔大气,良田广袤,房舍俨然,向南望去是黄黄绿绿生机盎然的片片庄稼;向北望去是鳞次栉比、造型考究、搭配和谐,房檐暗红,墙瓦青白的排排房舍。我极目远望,似乎只有最远端的那座高一些的房子有着金黄的房顶,高贵气象蓦然尽显。这显然是座不小的庄园,其主人也必然家财万贯。那小镇中的华美宅邸和这里一比,也似乎完全被比了下去。比身后一身浅色衣衫的曲兰嫣多了些慑人气势,比沉郁内敛的御彻多了些贵气。它蕴含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雄厚力量,竟令我不想离去。我道:“这庄园是大手笔,曲小姐的朋友想来不简单。”曲兰嫣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此刻笑意更浓了些:“承蒙夸奖。姑娘跟我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那一片房屋之中,随她左弯右转。庄园里小道旁的小草小树显然也是花了心思,好看而不繁杂。我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曲兰嫣带我穿过了那片房屋,我眼前一亮,没想到房屋后面竟还有树林小溪。我暗叹这主人是真有钱,要攒多少年钱才可置办如此大的庄园……小溪的岸边有两个人影晃动,仿佛正在讨论什么。曲兰嫣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我也跟着站定,瞧向那两个人影。

静静站了一会,才看到那两人转过身,朝这边走过来。人影越来越近,我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看清的一刹那,仿佛是更加紧张,又仿佛立刻落下一块大石。曲兰嫣微笑着,语气里含着一点点甜,还有一些恭敬:“这便是我前日提到的那位姑娘了。”两人一齐看向我。我见到御彻并无多少意外,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一丝诧异,而他身边那个中年男人目光沉静,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模样与御彻大概五六分像,却比后者多了些令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我不适应地转开视线,朝御彻微微一笑,避开了那中年人似乎带着探究的目光,缓缓行下一礼道:“我叫寒璃潇,蒙曲小姐厚爱来此,见过二位先生。”中年人的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却仍然一言不发。御彻道:“小嫣,你先带她去东边房休息吧。”曲兰嫣脸上仍带着淡淡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又对我道:“寒姑娘请。”

这屋子里面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比我在山上住的屋子还要舒服。我很喜欢他们和他们的庄园处处透出的这种淡雅端庄,虽有气势却不铺张的气质。我含笑瞧着满屋的浅浅木色,好好伸了个懒腰。站在刚才那中年人身边真是一种折磨,太压抑了。他们看起来个个都不像平常百姓,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想让我做什么呢?我几乎想用刚学会不久的预知未来的法术,但一想到元气大伤时的惨状,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强行把这个毫无头绪的问题驱出脑海。此刻虽还未到傍晚,但颠簸半日的我早已有些疲累,既然曲兰嫣说这两日尽可好好休息,而我也没有任何乱闯别人庄园的兴趣,于是毫不犹豫地倒在了榻上,惬意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跳坑的盆友们、、千万不要迷信某仙的更文时间……

掩面泪奔、、偶对不起大家……

☆、蝶影落檐心涟荡

我从不会睡得很沉。暮色降临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将我从梦里唤醒。我随口问道:“谁?”门外甜甜细细的女声:“巧儿给姑娘送饭。”我顺手拿过面纱戴上,起身下榻,拉开门。门外确实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拎着食盒,我接过食盒,看向那少女巧儿身后面色淡淡的御彻。他示意巧儿离开,然后从我身边进了屋子。我在他身后也进了屋子,虚掩了门。

我把食盒轻放在桌上,而后静静地等着站在对面那人的下文。他面无表情地道:“这里是我的庄园。”果然不出我所料,可他把我弄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许是看到了我带着询问的眼神,他嘴边带出一丝笑:“寒姑娘自称孤儿,无家可归,总是一个人下去自然不是办法。我与父亲商量过后,便让小嫣把你接到了这里。”我点点头,想着适才所见的中年人大概就是他父亲了。心里掠过一丝不快,毕竟要人接济的感觉绝对称不上舒服。“恐怕还不止这样吧。”我迎上了他的目光,清楚地看到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笑意渐渐浓起来。“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不过我要先问姑娘一句,你可与我们站在一边?”我几乎有些讶异:“你何必如此信我?”他眼中的笑意逐渐溢出来,却不回答我的话。我的心忽然乱如藤蔓。虽说我在这里无牵无挂,但他们所谋竟是比这庄园大了何止千倍万倍的如画江山!我犹豫不决,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等了我半晌,见我不语,他也不急不恼,仍然淡淡地:“姑娘想必也知道一些,如那日官兵抄家一样,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什么错,却被冠以各种罪名惨遭迫害。纵使有幸逃过这样的劫难,沉重的赋税和欺压百姓的官吏也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这小镇已是当今昱穹王朝最安宁的地方了。”他没有说下去,眼里的笑意已然全部敛去,只留下深深的忧色、些许怒怨,还有慑人的气魄。我心里一震,终于还是看向一旁,歉然道:“我不懂这些。”他凝望了我一瞬,随即移开目光道:“姑娘尽可慢慢考虑。无论如何,我这庄园都会欢迎你。”言毕自缓步离去。

我在桌边坐下,打开食盒,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却毫无食欲。为什么我一来到这里就要被卷进这最危险复杂的江山之变里?我本不是爱冒险之人,但不知为何,对这人间最大的一件事情终究还是动了心,想起远远的青山间还有一份永远不用怀疑的守护,我嘴边漾起一丝笑容,既然来了,索性一场荡气回肠!

当我云淡风轻,甚至是带着笑意对御彻说出一个“好”字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意外神情。我笑得越发开心,只是看着他。他看了我一会,也是浅浅一笑:“多谢。”

自那日后,整个庄园里的人都对我好了许多,似乎把我当成了他们的另一个主子一般,巧儿也成了我的贴身丫鬟。御彻并未进一步再让我做什么,我也乐得舒舒服服地在这大庄园里悠闲生活。

一日清晨,我早早醒来,绕到房后的小树林间散步。我很喜欢这小树小溪,因为它能带给我几分家乡的感觉。其实我也不该说我有什么家乡,但既然在那山上生活了百年之久,说是家乡也不为过吧。春夏交界时节,树叶绿意盎然,嫩的似乎能揉出汁来,遮住了初升的太阳散出的金光,一个个小巧可爱的光斑映在地面上,照在水面上。我蹲下身撩着水花,连日来淡淡的寂寞被欢悦驱走。我静静坐在石上,看着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或是撞在石上溅起动人的小浪花,或是被风拂过荡起层层波纹,带着似乎永远不会停息的活力,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一滴滴水激得活跃起来。

不远处脚步声渐起,我抬头一看,似乎是御彻父亲御罄的身影。我起身刚欲避开,对方却已开口:“是寒姑娘么?”我无奈,上前道:“是,有劳庄主挂怀。”御罄打量我两眼,淡淡道:“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住的不习惯?”我道:“不是,贵庄园条件很好,璃潇住得很舒服,早起不过是多年习惯而已。”御罄点点头,眼中有了几丝慈爱。我几乎不敢置信,他会对我表示慈爱?他又絮絮问了许多,竟是事无巨细。我虽莫名其妙,但也下意识地与他亲近了许多,如同普通人家的长辈与晚辈,恭敬的回答中少了些疏远。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子款款而入。我笑道:“嫣姐姐,今天有空来看我了?”曲兰嫣也盈盈一笑:“今日恰巧无事,特意来看你,你却好像我欠你钱了一般。”我忙笑说:“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欢迎你还来不及呢。”曲兰嫣嗔我一眼,复而笑道:“今天阳光明媚,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我欣然起身,与她并肩而出。

绿油油的田边,我和她缓步而行。天高云淡,阳光并不火热,只是暖暖的,令人舒心。我侧头看向曲兰嫣,浅笑着问道:“嫣姐姐,外人瞧你也就是个娇弱女子,缘何会想到做这些事呢?”曲兰嫣脸上的淡淡笑容丝毫未改,语气也没有一丝波澜:“我虽也怜悯受苦百姓,却从无心做这番事业。可谁让我遇到了他呢?”我心下恍然,心绪却是一滞,若非面纱掩住了神情,只怕我的笑容也会显得有些僵硬吧。我转开了话题:“那……既然做的事还不可示人,又为何要置办如此张扬大气的一座庄园呢?”曲兰嫣仿若漫不经心地答:“表面上只装作是富家地主,奢侈些也并不惹官府怀疑。加之我们经常也给这地方衙门送些好处,他们也乐得不干涉我们。庄园大,聚人方便,毕竟没个地界也不好成事。”我附和着点头,她却笑着摇摇头道:“不谈这些了,倒是说说妹妹你吧。我看伯父蛮喜欢你的,好像还有意认你做义女呢。”义女?我诧异至极,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好讪讪笑道:“承蒙御伯父厚爱,璃潇却不敢受。”曲兰嫣笑道:“何必这样生分呢?你既已入住庄园,索性与我们成了一家人岂不是美事一桩?”大概这也真的是御罄挑明了的意思,我有必要拒绝么?我思虑良久,含笑道:“既如此,美意却之不恭。”

我跪着磕下头去,心绪复杂之极。御罄,不,现在已经是义父了,他笑着扶起我道:“好闺女,快起来,从此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再客气。”我看到他如同所有父亲一样几乎不含杂质的温暖笑容,终于也还是跟着笑了起来。我向周围看去,巧儿的脸上满是欣悦;曲兰嫣也笑着,眼里的欢喜真实可见,淡雅的面容此刻更是柔和了许多;只有站在一旁的御彻,面色仍旧淡淡,嘴边挂着一丝笑容却未进眼底,深邃的眼眸里一些不明的情绪忽然让我很不安,我忙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帘望着地面。曲兰嫣微笑道:“既然现在是一家人了,妹妹也该让我们瞧瞧真容了?”虽然明知会有这样一天,我却还是紧张起来,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跳加快的声音。算了,豁出去了,反正没有照过镜子,也不知道星君说的话是不是在骗我。我强迫自己这样想着,伸左手到耳旁缓缓摘下面纱。我只瞟了众人一眼,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义父的眼眸里逐渐竟水雾氤氲,不知我的容貌触碰了他的哪一段过往旖旎;曲兰嫣先是激赏,随即眼中快速掠过一抹嫉妒的神色,最后归于平静;御彻仍然淡淡看着我,表面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却似乎暗流涌动。我朝他们浅浅一笑,终究没好意思问出那句“有没有被我吓到”。

晚间,我第一次照了镜子。我自己也几乎被自己的容颜吓了一跳。从不知道,我竟也是美丽的。原本隐隐的一些自卑仿佛尽数散去,我对镜中的自己微笑,告诉自己:从今日起,好好过每一天,好好享受身边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承认我在准备期末考试……

☆、初见闹市初见君

作者有话要说:  某仙很努力很努力了……

想和亲们说的是、、期末考试什么的,咱可能推迟到寒假更文了哦~

8过、、福利就是,我今天把男猪脚弄出来了……

面前的铜镜里映出我朦胧的容颜,手里精致的木梳上下移动,一头青丝顺从地任它滑下。门被轻轻推开,我放下木梳回头:“嫣姐姐。”曲兰嫣款款走进,笑道:“妹妹真是爱美。”我微微侧头回了她一笑。她见我不语,开口道:“御伯父修了一封书信给一个盟友。他说那信很是重要,要我亲自送到华州去。我想,我自己一个姑娘,又不会功夫,难免不太安心,所以,想请我神通广大的妹妹陪我同去,怎么样?”和曲兰嫣相处久了,我才发现,她并非一成不变的庄重、不苟言笑,相反地,她经常像这样带着戏谑的笑和我说话。我对来到这里相交的为数不多的人总怀着信任,是以也未隐瞒我练过武功这样的事实。我站起来伸个懒腰,笑道:“好啊,能被嫣姐姐看上眼倒真是我的福气呢!每天窝在这里也挺闷的,正好和姐姐出去见见世面。”曲兰嫣眼中闪着真诚的喜悦的光:“那一言为定,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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