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珩留意到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眸色一凝:“拿出来。”
他的语气算不得好,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宋陵澄突然有些尴尬,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唇动了动,藏在身后的手默默地伸了出来,手掌摊开,那枚古旧的扳指安静地躺在掌心上。
沈司珩神色微微一变,嗓音有些厉:“你怀着身孕不好好坐着,瞎捣腾这些东西做什么。”
宋陵澄怔了怔,下意识望向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看书房有点乱,想收拾一下,然后看到了这个……”
秦少迁有些看不过去,脸色也冷了下来:“沈司珩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就一个破戒指你摆什么臭脸,明目张胆地把人抢过来就是这么糟蹋的吗?”
沈司珩抿着唇,往他望了眼:“你出去!”
“……”秦少迁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拉过宋陵澄的手,“我们走。”
他的手腕扣得紧,宋陵澄挣脱不了,人被他拖着走。
沈司珩指尖一弹,秦少迁手腕一痛就条件反射先松开了手。
秦少迁越发气怒,下意识又要去拉宋陵澄的手,一直没说话的宋陵澄先出了声:“少迁,你先回去吧。”
“你……”秦少迁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宋陵澄,“他都那样对你你还要护着他?宋陵澄你被爱情冲昏头了是不是?”
宋陵澄只是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秦少迁也有些自讨没趣了:“算了,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吧,是我多管闲事了。”
转身离开。
宋陵澄没有跟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中的扳指放在了桌上,一声不吭,转身出门,经过沈司珩身侧时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沈司珩道歉,嗓音有些低。
宋陵澄没有说话,手腕轻轻一挣,挣开了。
宋陵澄回了房,沈司珩回去时看到她正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他在床上坐下,宋陵澄没回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装睡过去了。
“陵澄?”沈司珩低声叫她的名字,宋陵澄没有应。
他在她身侧躺下,手臂勾着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沈司珩唇抵着她的耳垂,哑声道歉,被子下的手轻握住她的手掌。
宋陵澄没回应,沈司珩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这么拥着她,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宋陵澄醒来时沈司珩已经上班去了,锅里还热着早餐。
宋陵澄起床前习惯性地拿过手机随意地刷着微博和新闻,看到沈司珩楚凝酒店密会的新闻时指尖停顿了一下,新闻是昨晚的,沈司珩楚凝一起吃饭的的照片,宋陵澄记得差不多那个时候沈司珩给她电话,告诉她他还有些工作要忙,让她一个人先吃饭。
照片里沈司珩正把一个东西交到楚凝手上,宋陵澄认得,他是在将玉佩还给楚凝,其实她觉得她还是挺能理解的,玉佩现在毕竟是楚凝的,她借给了他们两天,现在当面将东西还她,顺便请她吃个饭表示感谢,其实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宋陵澄想不明白沈司珩为什么要刻意瞒着她,现在还闹得被媒体给捅了出来。
宋陵澄没给沈司珩打电话问情况,她对昨晚的事是有些耿耿于怀的。沈司珩很少凶她,但像昨晚那样凶她也不是第一次了,秦少迁的话放大了心底的这种委屈,哪怕后来他向她道歉了,她还是会难受。
她总觉得,他不能仗着她喜欢他,就可以这么恣意地不顾她的感受了。
宋陵澄起床时顺道去书房看了下,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昨天放扳指的地方也已经找不到扳指了。
沈司珩把扳指收了起来,藏得让她完全找不到。
宋陵澄不知道那枚扳指现在到底算沈司珩的还是该算他的,东西是他送给她的,可如今他也一声不吭地收回去了,她送给他的东西,现在也已经属于别的女人了,算起来,除了日渐长大的肚子,她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呢。
宋陵澄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得有些过分时,她又忍不住找出了那本史册,越看心里越堵得慌,越堵得慌越胡思乱想。
秦少迁中途给她打电话,问她和沈司珩的情况,宋陵澄说很好,秦少迁在电话那头笑她口不对心,数落够了,才话锋一转,问她沈司珩是不是经常那样对她。
宋陵澄听得出来,秦少迁是真的在担心她,只是沈司珩确实很少那样凶过她,算起来也就两次,第一次是两人初次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早上,她没经他允许翻了那本史册,第二次是昨天,也是她没经他允许去翻了书桌,翻出了那枚扳指,他生气也还有可能是因为,她当时和秦少迁的举止有些暧昧了,让他连风度都忘了保持住,就这么当着秦少迁的面给她甩了脸色。
沈司珩有多防着秦少迁宋陵澄不是不知道,越是防着越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很珍爱她的样子,事实上确实也是,但昨晚沈司珩却失控了,给了秦少迁他不珍爱她的把柄,宋陵澄不知道沈司珩是真的失控了还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想了一天也没能想明白,还有那则绯闻。想了一天想得她脑袋疼,挂了秦少迁电话后就倚着沙发慢慢睡了过去。
沈司珩回来时宋陵澄还没醒过来。她蜷缩着躺在沙发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深拧着,却也没醒过来。
那本史册被她翻出来了后没再收好,就这么摊开着搁在床头上,手机也被随意搁在上面,屏幕上的浏览器还开着,沈司珩楚凝酒店密会的头条明晃晃地挂在标题栏上。
沈司珩半蹲在沙发床前,沉默地盯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替她将垂到脸颊上的头发拨开。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宋陵澄。
宋陵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怎么看得清沈司珩的脸,他的头已经朝她侧低了下来,双唇被含住,他在吻她。
宋陵澄有些怔,脑子还混混沌沌的,身体却像有自主意识般,无意识地回应他的吻。
沈司珩吻得有些失控,碾着她的唇,攻城略地。直至她几乎呼吸不过来,他才放开了她。
“对不起。”他低声向她道歉,嗓音很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肿的唇瓣。
宋陵澄意识还不算太清明,睁着惺忪的睡眼,只看到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正专注却又抱歉地望着她,一大束嫩黄嫩黄的花在眼前晃。
宋陵澄视线从他的脸上愣愣移向眼前那一大束的黄玫瑰,玫瑰花瓣鲜嫩,像刚从花田里采摘回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他送的花。
沈司珩视线也从她的脸上移回了手中的黄玫瑰上,再慢慢移回她脸上。
“昨晚是我失控了。我看到了那枚扳指,看到了你和秦少迁,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沈司珩低声解释,“理智上有些不受控,忽略了你的感受。”
宋陵澄抬眸望他:“什么不好的事?”
沈司珩眼眸敛了敛,没有明说,视线移向她搁在床头边的史册。
宋陵澄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抿了抿唇,抱过了他手里的大束玫瑰,低声嘀咕了句:“我和秦少迁又不会怎么样。”
沈司珩似是叹了口气,看向她时眼神已经柔和下来,嗓音也温柔沉软:“不生气了?”
宋陵澄微微撅着嘴,说不生气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说还在生气又有些心疼他,干脆撅着嘴不说话。
沈司珩微绷着的脸部线条放松了下来,他低头在宋陵澄唇上吻了吻,宋陵澄没避开。
他加深了这个吻,好一会儿才放开,垂眸看着她,又重复了次:“不生气了?”
宋陵澄撅着嘴瓮声瓮气地“嗯”了声,沈司珩忍不住笑了笑,手掌轻揉着她的头发。
宋陵澄惦记着扳指的事,问他:“扳指能不能还我?”
沈司珩动作稍稍停顿,他沉默了会儿:“宋陵澄,我想毁了那枚扳指。”..
☆、067.晋江独发
宋陵澄一愣:“为什么啊?回不去怎么办?”
沈司珩望她:“你还是想回去?”
宋陵澄反问:“你不想吗?这里虽是挺好的,但没什么亲人在也挺没意思的。”
沈司珩有些沉默地望她,好一会儿才道:“宋陵澄,我是太子,我不得不继位。回去后,我肩上扛着的是整个江山社稷。我们的孩子,你,还有我的每一个举动都要被各种条条框框限定着,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过日子,甚至,我们一家人要见上一面都得挑时辰来,以后我们的孩子甚至可能要面对兄弟阋墙的权位之争。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再回去面对这些。”
沈司珩提到的这些问题都是宋陵澄从没认真考虑过的,或者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里太过自由,她已然忘了身为一个公主,一个太子肩上应该抗的责任。
“扳指……你能不能把它收好算了,毁了好可惜。”宋陵澄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是他送给她的东西,在身上戴了这么多年,“你实在放心不下,可以锁到保险箱里,让我找不到就行,你也别瞎碰,等过了明年再说。好不好?”
沈司珩架不住她的请求,有些无奈:“你不许再瞎惦记,安心养胎。”
宋陵澄连连点头,记起绯闻的事,就顺道和他提了下,果然如她猜测的般,沈司珩只是去还玉佩顺道请客吃个饭当感谢,至于为什么会被拍到,这个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是有人刻意安排还是恰好周围吃饭的人认出了两人拍了照,宋陵澄莫名倾向于前者。
至于楚凝和沈司珩是否如媒体报导的有点什么,宋陵澄是倾向于相信沈司珩的。沈司珩不是朝三暮四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男人,即便哪天他真的爱上了别的女人,宋陵澄相信沈司珩会明明白白地和她谈清楚,再去寻求他的真爱的。
苏颖笑她盲目乐观盲目自信。苏颖看到沈司珩的绯闻时担心宋陵澄,专程约了她出来吃饭,问起了沈司珩的事来,听宋陵澄这么一说就忍不住笑她缺心眼儿,对男人没有防备之心。再退一步讲,哪怕是沈司珩没有那个心思,身边有个像楚凝那样的女人,时间长了也架不住磨。
“楚凝都在他身边五六年了,他也从没心动过啊,没道理突然就开窍了。”宋陵澄说,对苏颖的担心不是很放在心里。
“你相信他是好事,但愿他真没做出辜负你的事来。”苏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身为朋友,该劝的还是要劝着些,“说实话,楚凝看着不像省油的灯。两人以前这么多年没点什么说不定只是她在等沈司珩主动,没想到他最后选择了你,这段时间又这么宠你,她如果是喜欢沈司珩的心里绝对会有落差的,你要把你老公看牢着点,偶尔还是得查查岗,别傻乎乎被人勾走了还不知道。”
宋陵澄忍不住笑:“知道啦,我会好好看牢他的。”
想起前些天秦少迁说起和苏颖在一起的事,就问起苏颖来。
苏颖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就瞎凑合。”
“怎么走到一起的?”宋陵澄好奇,“其实你们两个也挺配的,要不要考虑认真谈一场恋爱?”
苏颖侧头瞥了她一眼:“秦璟不是喜欢你?”
宋陵澄一愣,没想着秦少迁也和苏颖坦白了这个事,坦白了其实也是好事,但为避免苏颖误会,宋陵澄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从小他喜欢替我出头,我也是,就是特别好的哥们儿。我总觉得他对我其实不一定是男女的那种喜欢,只是习惯性的保护而已。当然也可能真的是,毕竟我不是他我不好说。他这个人是真心不错,就是这点不太好,你们要不要继续在一起,我觉得你们还是考虑清楚比较好,毕竟以后真的投入感情了,他心里却还惦记着另一个,这对你会很不公平。”
苏颖看她一眼:“我们就瞎玩玩,没真在一起过,我也没打算和他在一起,我很介意我的男人喜欢着我朋友这种狗血,你别想太多。”
宋陵澄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是希望苏颖和秦少迁都幸福,两人能在一起再好不过,但前提是两人是相爱的。如果秦少迁还自认喜欢着她宋陵澄又去招惹苏颖的话,倒不如让他自己单着一辈子,省得去祸害人。
苏颖看着对秦少迁也确实没什么心思,就是有些看不顺眼而已,更没因此对宋陵澄有任何不满,毕竟秦少迁不管是行动上还是在言语上都向她表明了,他就是喜欢宋陵澄,从小就喜欢。但宋陵澄喜欢谁傻子都看得出来,更何况人家孩子都要生了他还在死心塌地,苏颖除了笑他傻外也懒得理他。
两人在餐厅坐了一下午,难得都有时间,也就多待了会儿,直到下午五点多才一块离去。
咖啡厅外是大广场,地方大,停了不少车,车来车往。
宋陵澄和苏颖边走边聊,刚走到广场中央一辆略显破旧的奇瑞突然失控朝她和苏颖这边直直驶来,速度又快又狠,路人的尖叫声渐起。.
☆、068.晋江独发
宋陵澄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这边车多路窄,她又挺着个大肚子,完全避无可避,几乎本能的,她一把拽过苏颖的手,扣住她的腰,一提气,脚尖轻点地面凌空而起,带着苏颖险险落在了身后的小车车顶上,失控的奇瑞碾压着她们刚站着的地方呼啸而过。
周围的尖叫声突然停了下来,只是一个个错愕地望着宋陵澄和苏颖。
苏颖惊魂未定,却是愣愣地扭头望向宋陵澄:“陵澄,你……”
眼眸惊疑地从脚下踏着的车顶移向地面。
回过神后的宋陵澄有些尴尬起来,不自在地笑了笑,松开了扣着她腰的手:“你先下去。”
苏颖从车顶跳了下来,在下面扶着宋陵澄,宋陵澄暗暗使巧劲,也轻松地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已回过神来,有人认出了宋陵澄和苏颖,人群疯了般围拢过来,好在苏颖和宋陵澄的助理都在附近,护着将两人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虽是如此,今天的事在媒体上炒疯了,宋陵澄苏颖险遭意外,宋陵澄凌空避开的新闻几乎占据了各大门户网站头条和整个微博页面,热度比当初爆出她插足关倩温劭华感情还要大,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关于宋陵澄为什么能在挺着个大肚子的情况下凌空起身的讨论几乎掀翻了各大论坛和微博。
宋陵澄早前被泼粪扔杯子砸中肇事者的事也被八了出来,如此精准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宋陵澄出事前后演技的爆发和异样,初始时对这个世界的零认知、时不时脱口而出的“放肆!”以及当时去找温劭华算账被记者围追堵截她对着媒体“本公主”的自称都被人联系着八了出来,大众对于宋陵澄真实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宋陵澄的猜测也分为了几派,有说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宋陵澄,就是古代穿越来的公主,细心的人甚至翻出了当初宋陵澄在微博上发的那条寻书微博为证,并联系那条微博找到了那本野史,甚至有人大胆猜测宋陵澄其实就是那位书中的陵城公主。
有说宋陵澄当时的反应只是人在危难中做出的本能反应。她拍戏多年,古装戏也拍了许多,这种类似于武侠剧中的轻功动作应是驾轻就熟,更何况当初她拍戏认真,每部戏前都会积极进行相关训练,有一定的功夫基础也不为过。至于之前的“放肆”、“本公主”类的口误,太入戏了一时没把戏和生活分清楚也不是没有的事。
也有说当时使劲的是苏颖,宋陵澄是 被她所救。
唯一统一的说法是,在那样的地方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地出现一辆失控的奇瑞,假如不是两人成功自救,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事件在宋陵澄和苏颖离去后就被路人给po到了网络上,图片连带监控视频,惊险连连却又匪夷所思,短短半个小时就发酵成了当月热点,百度指数微博搜索指数连连破纪录,关于宋陵澄的种种猜测几乎引爆了整个网络。
沈司珩几乎在新闻刚热起来就看到了这则消息,看完视频时心惊肉跳,当下给宋陵澄电话。
宋陵澄还在车里,她被困在了小区楼下车库里出不来。
闻风赶来的记者和路人几乎将整个车库和外面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都等着采访宋陵澄。
人又多又挤,她担心被挤到肚子,正和助理坐在车里束手无措。
小区保安虽然都出动了,但无奈人太多,赶不离。
“你先在车里待着别乱动,我马上回去。”
沈司珩挂了电话,宋陵澄听话地待在车里不敢轻易出去。
网络上关于她的新闻她也看到了,在车里无聊,拿过ipad刷着看完了。
中途她给苏颖打了个电话,苏颖那边的情况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也被媒体给堵住了,只是她比她好点,她一个人,身轻如燕,很容易地就在媒体和路人的重重包围中突围成功了,回到了屋里安心享受她的晚餐,顺便在电视上看着她此时被困在车里的窘状。
记者为了抢头条,赶着把她这边的情况先发出来了。
“陵澄,说实话,你不会真的有轻功吧?”苏颖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问她,刚才两人从人群中出来后就被助理护着各自上了车,她没来得及问她情况。
宋陵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承认或者否认她都没想清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当时只是为了自救,没想到后面这一堆的问题来。
“陵澄,算起来我认识你也有七八年了,事故前后的你真的判若两人,虽然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容貌,但眉眼中的神韵不一样,眼神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不止我疑惑,所有认识宋陵澄的人都同样疑惑,只是大家只当你是大难不死懂得惜福了而已,没去深思其中的变化。但是你这几年来的表现,尤其是那些对你出言不逊的人,比如说林宋,他这几年没少吃你的亏,还吃得莫名其妙。上次我们在片场,其他人在旁边碎嘴,后来也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些小意外,不是突然说不了话就是摔跤掉手机什么的,再加上今天的事……”苏颖停了停,“宋陵澄,你真的是过去那个宋陵澄吗?”
宋陵澄沉默了会儿,她是真的把苏颖当朋友,既然她已经问了,她也不想再瞒着她,只是现在车里除了她一个人,还有助理和司机在,宋陵澄不好说得太明白:“苏颖,我现在还在外面,具体的回头我再和你说好吗?”
苏颖点点头:“行,要通知秦璟去给你收拾残局吗?”
“别。”宋陵澄阻止,“他来了只会添乱,沈司珩已经在回来路上了,有他在没事的。”
和苏颖又闲聊了会儿,直到看到人群有了骚动才挂了电话。
沈司珩回来了,平时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二十分钟没到就赶了回来,一起过来的还有附近的警察,怕人太挤出什么事故,过来维持秩序。
外面人太多,沈司珩的车子进不来,他下了车走过来的。
记者和看热闹的人从他下车开始就全都蜂拥而来,让沈司珩举步维艰,他也不能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踩着人头飞掠而进,不得不暗中使了些小劲,迫使围堵在面前的人群让开小半条道来。
沈司珩将宋陵澄从车里带了出来,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护在臂弯间,想要往电梯内走。
宋陵澄的露脸让记者像疯了般,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一只叠着一只而来,各种尖锐的问题充斥在耳边。
“宋小姐,请问您是怎么做到平地跃起,躲开失控的车子的呢?”
“宋小姐,对于网络上猜测的您可能不是宋陵澄本人,您是怎么看的呢?”
“宋小姐,对于在广场边出现的失控车辆,您觉得是意外还是寻仇呢?”
“宋小姐,请问当时是您救了苏颖,还是苏颖救了你呢?”
……
问题一个紧接着一个,听得宋陵澄脑袋发疼。
沈司珩一只手要护着她和孩子,一只手要用来拨路,一边艰难行走一边代替宋陵澄回答:“相关的问题我们会和大家做个相关说明,请大家体谅一下孕妇。陵澄怀着孩子不方便,刚才又受了惊吓,请大家体谅一下,谢谢。”
宋陵澄也拿过了话筒回应:“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只是现在有点累,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回头我会将今天的情况做个详细的说明,谢谢大家。”
在沈司珩的护送下总算艰难地挤进了电梯。
电梯里也被记者挤满,过道上也是。
有幸挤上同一部电梯的记者试图先挖到头条,不停追问。
沈司珩原来还是有些耐心,看宋陵澄挺着个大肚子脸上还露着疲色,记者还在不依不饶,脸色有些沉,将宋陵澄护在臂弯里不再做任何回应。
过道上也已被记者占满,沈司珩垂在身侧的指尖一弹,在各种尖叫声和混乱声中,搂着宋陵澄迅速回了屋,顺道将门落了锁。
宋陵澄从猫眼往外面扫了眼,看着外面乱作一团拼命低头像在找东西的记者,奇怪问沈司珩:“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痛痒一下而已。”沈司珩淡应,低头将她仔细打量了圈,“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陵澄摇了摇头:“我没事,当时反应快,避开了。”
沈司珩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没被吓到吧?”
说着已经拉起了她的手腕,替她把脉,确定她脉象平稳后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叮嘱她:“这段时间记者和网友估计会很疯狂,你老实待在家里,别乱出门,其他事情交给我。”
宋陵澄点点头:“今天的事得调查清楚。那个地段突然冒出那么一辆车来太奇怪了,而且那车子我看着不像失控,倒像是故意的,转了个弯就不见影了。”
沈司珩敛了敛眼眸,轻轻点头:“我会调查清楚的。”
回头给韩一凭打了个电话,没再去公司,在家里陪了宋陵澄两天,记者也在外面蹲守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警察以扰民为由将记者驱散了,大楼下也加强了安保,除了住户进出手印,其他人一律进不来。
沈司珩也一早去了公司,韩一凭将警方的调查结果交到了沈司珩手中。
沈司珩低头翻了会儿,抬头对韩一凭说:“你让楚凝过来一趟吧,我有点事找她。”
楚凝很快过来。
沈司珩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楚凝将房门掩上,走了过去。
“司珩,找我什么事吗?”
沈司珩慢慢转身,手掌突然一扬,“啪”的一声,一耳光狠狠甩在了楚凝脸上,又重又狠,楚凝被甩得整个人趴倒在了地方,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沈司珩也在看她,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我从不打女人。但前提是,她还是个人。”
☆、069.晋江独发
冰冷的字像刀钻般,一点一点地从耳膜渗透到心脏,恐惧突然间在心底蔓延,游走向四肢百骸。
她甚至不敢正眼望向沈司珩,一直以来,她所认识的沈司珩都是温和有礼的,无论是六年前的他还是六年后的他,她从不知道,他骨子里还有嗜血的一面,甚至是残暴。
这样的认知让她不自觉地哆嗦了下,手掌捂着被打肿的将半边脸,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司珩那一耳光甩得重,她的头还在“嗡嗡”地响,意识也还有些混沌不清,却是本能地撑着桌角,挪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与他保持在安全范围内。
沈司珩看着她无意识的小动作,冷着脸没说话,一直就这么看着她,等她开口。
楚凝站在原处迟疑着,迟迟不敢开口,也不敢开口说要离开。
“觉得被冤枉了吗?还是不敢开口?”沈司珩问,嗓音已经冷静了下来,人已经绕到了办公桌前。
他脚步刚一动楚凝就像受惊的兔子,手扶着办公桌连连后退了几步。
沈司珩看她一眼:“那一耳光就当替宋陵澄还你的。我还没有打女人的习惯,能让我忍不住动了手的,你还是第一个。”
楚凝捂着脸颊不敢说话,她是真的怕了,不用沈司珩逼问,就先招了,连说话也哆哆嗦嗦的:“对……对不起,我……我没想着要宋陵澄怎么样,我就是想……想试试她,看看她是……是不是真的宋陵澄。”
“试出来了吗?”沈司珩问,嗓音低缓下来。
楚凝不自觉又颤着腿往后连退了几步,嗫嚅着:“我……我……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做什么!”沈司珩突然一声沉喝,“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宋陵澄恰好懂得点三脚猫,又刚好反应快,那是一尸四命。再加一个苏颖,五条人命!宋陵澄哪里惹到你了,这段时间以来明里暗里对宋陵澄使那些小手段别以为我真的不知情,我纵容你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只是因为,你越把她往下踩,她触底反弹的机会越大,她洗刷冤屈的机会就越大,公众对她的接受和包容也越大。”
“她……即使她没避开,也不会真的怎么样,司机会停下来。”楚凝嗫嚅着辩驳,不敢抬头看沈司珩。
“对,即使她避不开,她也死不了,但是孩子没了。你以为你请的那辆小破车刹车性能就真的这么好?”
楚凝不敢再吭声,对沈司珩话中的意思隐约有些不解,却不敢出声问。
沈司珩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模样,长长舒了口气,从抽屉里拿了支药膏出来,扔给她:“擦下吧。”
药膏是宋陵澄之前被甩耳光特地备的。
楚凝伸手接了过来,讷讷地道了声谢,不太敢吭声,一直低垂着头。
“楚凝,我不是沈司珩,你别白费心机了。”沈司珩说,声音很冷静,“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别为了那点执念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楚凝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不是他。”
沈司珩看着她不说话。
“我……我问过一凭了,他什么都告诉我了。”楚凝说着已经抬起头,望向沈司珩,却又在他凌厉的眼神下不自觉地垂下眼眸,嗫嚅着说道,“他说,你专门过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女孩的。就是那枚玉佩的主人,宋陵澄明明就不是……”
“我就是来找她的。”沈司珩打断了她,看楚凝惊愕地抬头看他,又清晰而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就是为了陵城而来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手掌伸向她:“既然你也已经知道玉佩的事了,希望你能将物归原主。”
楚凝错愕地望向沈司珩。
沈司珩也望着她,眼神清明:“我没有失忆,至少现在不是。”
楚凝轻轻点头,喉头干涩:“玉佩……确实是可能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当时你被医生抬走后,我才看到了它。”
沈司珩点点头,手掌依然向她平伸着。
楚凝低垂着头,声音很低:“今天我……没随身戴着,最近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多了很多裂缝,我……把它收好了,明天再送还你。”
☆、070.晋江独发
沈司珩盯着她,没说话。
楚凝伸手将垂在肩上的头发拨开,露出光洁的脖子,脖子上空空无一物。
沈司珩终于收回了视线:“你先出去吧。”
楚凝轻应了声,捂着脸先出去了。
沈司珩那一耳光甩得重,她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楚凝怕被人看到,从办公室出来后一直低垂着头,任头发垂下来遮着脸,本想这么不动声色地回自己办公室,没想到刚出了沈司珩办公室就遇上了韩一凭。
韩一凭没留意到楚凝的异样,看到她就打了声招呼:“楚凝,前两天帝成的老板约吃饭的事您和沈总都临时没去了,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来着,你看下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赔个罪?”
和帝成老总吃饭是前些天就安排好的行程。
星绽和帝成那边合作多,沈司珩本是答应要过去应酬一下的,对方也指定了楚凝一起出席,没想到都要出发了沈司珩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改了主意,没去。楚凝也跟着爽了约。
韩一凭总觉得那天沈司珩突然改变主意的事是有点后怕的。那天下午宋陵澄也确实出了事,差点让车给撞了,刚好帝成约吃饭的酒店和宋陵澄吃饭的餐厅就在同一栋大厦,去了说不定还真能遇上了,真遇上了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不过幸而宋陵澄命大,人没事。
沈司珩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不去赴约回头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自然也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楚凝毕竟是个艺人,又是对方邀请过数次的,一次也不去有些不给面子了。
楚凝现在没心情想这个,敷衍着应了句“改天吧”低垂着头就想先走了,和韩一凭擦身而过时还是让韩一凭发现了问题,韩一凭伸手一把拽住了她:“脸怎么了?”
楚凝捂着脸没说话。
韩一凭将她的手给拉了下来,看到红肿的一片时整个脸都凝了起来:“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楚凝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苦苦压抑着的惊怕一下子就像绝了堤。
“司珩打了你?”韩一凭急声问,看楚凝光顾着掉眼泪不回答,隐约明白了过来,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就想带着她去找沈司珩理论。
楚凝不敢去,一边哭一边低声央求:“别去,求求你,是我做错了事,和沈总没关系。”
韩一凭认识楚凝这么久,什么时候见她这么低声下气过,甚至连沈司珩都改口叫“沈总”了,更加压不下这口气,非得拖着她去找沈司珩出气。
正推搡间,沈司珩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沈司珩站在门口,淡淡朝两人望了眼:“吵什么?”
韩一凭拖着楚凝往前一拖:“司珩你什么意思啊,让我把人找来就为了……”
“你别说,求你。”楚凝急急地出声打断了他,她是真的怕了沈司珩。
沈司珩不紧不慢瞅了她一眼:“让他说。”
韩一凭看沈司珩这语气这模样,一时间也没了话说,只是惺惺地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
沈司珩下巴往楚凝方向轻轻一点:“你来告诉他。”
楚凝说不出口。
沈司珩替她说:“差点一尸四命和一个耳光,一凭,你说说,孰轻孰重了?”
韩一凭震愕地望向楚凝,楚凝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韩一凭却还是不明白,皱着眉望向沈司珩:“不对啊,事故是我帮忙调查的,明明只是路人酒驾开车,警方也结案了,调查报告我也给你了,你怎么就扯到楚凝身上来了?”
楚凝倏地抬头往沈司珩望了眼。
沈司珩神色没动,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望向韩一凭:“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你可以问问她看,看她是承认不承认。”
韩一凭看向楚凝,楚凝艰涩地点点头。
韩一凭还是不解,望着沈司珩,想知道他是怎么怀疑到楚凝身上来的,案子是他经手的,沈司珩只看结果,调查报告他也是半个小时前交给沈司珩的而已,他记得他当时随手翻了眼报告就让他把楚凝请进去了。
“如果我现在有确凿的证据她现在就不是受一耳光而已。”沈司珩淡声应道,“既然没冤枉人,一凭你也别瞎掺和。楚凝我留着还有用。”
转向楚凝:“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别再转什么花花肠子。”
留下两人重新回了办公室。
韩一凭心里五味杂陈,看楚凝那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人命的事你也拿来开玩笑。该是你的终归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别再犯傻了,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毁了自己不值得。”
掂量着劝完,韩一凭也先一步走了。
楚凝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她被甩耳光的事没人捅到媒体前,一路上也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临睡前楚凝从抽屉里取出了那枚玉佩,玉佩色泽黯淡了些,本是无任何瑕疵的玉身也布满了不少小裂痕。
楚凝记得刚捡到这块玉佩时,玉佩连半星瑕疵也没有,这么久以来她也没拿出来磕磕碰碰过,却没想着上面的裂痕竟越来越多了。
都说玉有灵性,玉碎了是因为它替代主人挡住了不好的事情,使主人免于受苦和灾难,却不知道这玉是替宋陵澄挡住了祸事还是替沈司珩,亦或是她?
楚凝想不明白,一整晚都在盯着玉佩打量,毕竟是戴在身边六年了,有了感情,多少有些不舍,连睡觉时都是捏着掌心里屈着手搁在脑袋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楚凝一整夜睡不安稳,一整夜都在做梦,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
身着古装的沈司珩宋陵澄和秦璟,还有一个与她眉眼极其相似的女孩,浴血躺在车轮下的宋陵澄,抱着她突然凭空消失的秦少迁,惊恐绝望的沈司珩……
一个又一个凌乱的画面在梦中交织成了一个近乎完整的悲剧,楚凝冷汗涔涔的醒来,近乎失控地抓过手机,看上面的时间,再去开电脑核对,甚至有些神经质地给经纪人打电话,问她今天到底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经纪人的答案与手机和电脑上的时间没有任何的出入,楚凝悬着的心脏却没能放松下来,她甚至是有些惊恐地甩开了那枚玉佩,不敢去碰。
但她答应了沈司珩,今天要将它还给他。
楚凝甚至不敢直接用手去触碰那枚玉佩,只是用布小心翼翼地覆住拿起,塞进了盒子里,拿去找沈司珩。
沈司珩刚到办公室,看到楚凝时发现她神色憔悴了许多,整个人也一惊一乍的有些神经质,甚至他刚出声她就惊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沈司珩皱眉,“不是杀人都不怕了吗,一个耳光就能让你怕成这样了?”
楚凝轻轻摇着头,将装玉佩的盒子交给了沈司珩。
“我……我昨晚……拿着这枚玉佩不小心睡着了,然后我……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楚凝望向沈司珩,断断续续地道,“你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沈司珩伸手接过了她落在掌心上的小盒子,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
楚凝颤着嗓子继续说:“我是不太懂这些,但是演了这么多影视剧,逆天而行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是逆天改命,你和宋陵澄……”
楚凝说不下去,有些惊怕地望着沈司珩。
沈司珩垂着眼眸,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掌心中的盒子,指尖拈着玉佩的红绳,将玉佩取了出来,凝眸打量着。
楚凝也在仔细打量着,借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有些惊恐地发现玉佩上的裂痕在一条条地增加,就像有生命力般,一道道地争相冒出,蔓延……
“它……”楚凝想说话,喉咙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般,突然说不出口,只是惊恐地望着沈司珩。
沈司珩也看到了玉佩上的裂痕,却只是一直这么定定地望着,黑眸半敛着,神色很淡。
楚凝读不懂他此时的情绪,或者说,自从沈司珩变成了夜珩后,一直以来,她从没读懂过叫沈司珩的这个人。
沈司珩盯着玉佩望了好一会儿,手掌一收,将玉佩收回了掌心中。
“这几年谢谢你替我保管它。”沈司珩道了句谢,弯腰拿起办公桌上的钥匙,走了。
☆、070.已修改
沈司珩去找了沈司骐。
沈司骐没在星绽上班,自己在外面弄了个小公司,公司就在离星绽两条街外的地方。
看到沈司珩时沈司骐有些意外,这还是沈司珩第一次到他这边来。
“怎么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沈司骐站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沈司珩没应,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仰头盯着天花板,看着有些疲惫。
“出什么事了吗?”沈司骐在他身侧坐下,对沈司珩今天的反应有些奇怪。
沈司珩侧头望他:“司骐,我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司珩和他说的是让他回去接管星绽的产业,两人谈了好一段时间了,沈司骐这边一直没下决定。
以往无论他对星绽怎么甩手不管,沈司珩从不予理会,但最近半个月来,沈司珩却一直汲汲于让他回去接管公司。
“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要我回去了?”沈司骐拧眉,侧头望他。
“你本来就是沈家的二公子,在外面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那么大一个企业总不能全部交给我一个人。”
沈司珩的解释让他无可反驳。
沈司骐点点头:“过段时间吧,等我把这边的事……”
“就明天吧。”沈司珩打断了他,不容拒绝,“你明天准时过来上班,相关的工作我和你交接一下。”
沈司骐又皱了眉。
“你大嫂挺着个大肚子我不放心,这段时间想好好在家陪着她。”
沈司骐理解地点点头,也就没再讨价还价,点了点头。
沈司珩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也不多说什么,手掌压着他的肩感激地压了压。
沈司骐也忍不住一笑,没多说什么。
沈司珩待了会儿便走了。
人刚起身高大的身子就晃了晃,差点没倒下来,幸而沈司骐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怎么突然又晕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沈司骐扶着他,忍不住念叨,有些担心。
沈司珩摇了摇头,手指捏着眉心,轻揉着。
沈司骐有些不放心,神色凝重:“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让我回去也不是为了什么花时间陪嫂子?”
沈司珩摇摇头,等那口气缓过来了才慢声道:“你别瞎担心。我没事。”
手掌隔开沈司骐的肩膀站了起来,留下一句“明天记得来上班”就先回去了。
今天难得翘个班,沈司珩也没再回公司,一路上特别强烈地想见宋陵澄,从沈司骐那儿离开后就回了家。
宋陵澄刚起来没多久,她最近特别能睡,平时也没什么事,也就干脆趁着怀孕睡个够。
沈司珩回来时她刚吃完早餐,正拿了本故事书半躺在摇椅上给孩子讲故事,看到沈司珩回来也没觉得意外,扭过头冲他一笑:“你这是又翘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