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终于完成了第四章 6号本王就要去长达十八天的地狱了.7
“我……拿错了……”
他面色阴沉地拿出不明物体丢回去。
“别害羞,兄弟我理解你。”御子柴立刻做出一副知心哥哥模样。
……
******
三十分钟后。
“那女孩怎么还在那里?不对啊,怎么看都很眼熟,我要去确认一下。”御子柴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松冈凛,大跨步地走向椎名苍。
脑海里迅速闪过椎名苍面无表情当众说出“裤链没拉的先生”的模样,松冈凛猛地上前伸手拉住御子柴。
“你现在先回去吧。”
“诶,为什么?”
“回去吧。”把先前的东西再塞回御子柴,松冈凛僵硬地抽了抽嘴角。
“真是……居然敢赶走前辈,知道了,我还不想继续呆……不过等我确认完再说。”说着继续往椎名苍的方向走。
“我给你江的号码。”
一击必杀。
御子柴迅速地转过脸,金色的瞳孔放出灿烂的流光。
“我马上就走,快点。”说着尾巴还摇了摇。
咬牙切齿地磨碎了一口鲨鱼牙,松冈凛掏出手机把号码发给了他,顺带着稍稍改动了最后一位号码。
怎么能这么容易把妹妹给出卖了呢。
“我走咯,玩得开心哦。”
僵硬着挥手道别,松冈凛看到他出了大门,才如释负重地呼出一口气。
“啊,裤链没拉……咳,松冈先生。”
事实证明把御子柴赶走绝对是正确的。
再叹口气转过身,对上对方澄澈如海水的眼,好似熟悉的海水气息倾袭而来。
他抬手裹了裹围巾,挺直的鼻梁埋进酒红色的布料里。
这感觉可不太应季啊。
深红的眼眸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他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听见他的问话后椎名苍像是想起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双眼晶晶亮地看向前方,“我在等……”
敢说青花鱼仙子你就死定了。
“这个。”说着伸出藏在口袋的手,修长的指骨指向面前的巨幅海报。
一项商场的游戏活动。
“哈?”他额角跳了跳,看着她一动不动在这里至少等了半个小时,没声好气地开口:“参加这个做什么?”
“因为所有的产品都下架了。这个活动的奖品是这个。”说着指着海报上放大的一套海洋系列泳镜,她煽动着密长的漂亮眼睫,语气里听得出她异常的高兴,“想要送给他们当礼物。”
想像往常一样咂舌说“无聊”然后走人,但是他没有。
莫名地想起夏季里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画面。
七濑遥,还有她。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那两把伞,过两天还给你。”
有些东西,还是快点解决了好。
“不用。”
嗓音轻淡悦耳。
“我怕您会再淋雨。”
松开裹着围巾的手,他呼出的暖气在日光灯下无处可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不受控制目不转睛地看她。灯光下少女的侧脸轮廓越发清晰,甚至看得清她白皙皮肤上的细短绒毛,淡蓝色的密长睫毛垂下,像只漂亮的小动物。
但每次这种心动感总能很容易地在少女的下一句话发出时烟消云散:“或者您留下一把,我要海豚珍藏版的。”
该死……这种莫名其妙被抛弃了的可怜感是怎么回事……
“你,和遥……”
“啊,开始了。”
欲要出口的话被打断,他看见少女挤上了一旁的队伍。
百货商场安排的工作人员将现场大致地清理干净,管理员站在事先准备好的小型舞台上试音。
“好的,现在请想要参加活动的情侣迅速现场报名。”
松冈凛很明显地看见人群里的瘦小身影一僵。
这家伙……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等了一上午么……
“请问不能一个人吗?两个人的事我也可以一个人做的。”
“呃,这个。”管理员一脸为难地看着椎名苍,“我们是情侣配对游戏哦,要选出最佳情侣才能拿奖……”
“哦,那就报名。”一旁传来清冽上扬的声音,视线被深沉的暗红占据。一把被搂住脖子的椎名苍在松冈凛的眼色下匆匆签了名。
“真是……你这家伙除了会惹麻烦还会干什么……”松冈凛翻个白眼扯过呆怔的椎名苍坐在一旁的选手区。
“对不起。”
额对,她还会说对不起……
“您愿意帮我吗?”椎名苍小心翼翼地问道。
轻咳一声不去看她澄澈的眼,松冈凛急忙慌慌张张地抬起围巾遮住她迎面而来的气息,烧灼着的脸颊掩藏在毛茸茸的布料中。
“别靠过来。”
一旁的椎名苍马上老老实实地坐得远远的。
莫名其妙地太阳穴隐隐作痛,松冈凛敏锐地感觉到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气息。
抖抖身子扯着椎名苍进比赛区,在日后松冈凛回忆起来——
是他做过最造孽的事。
“现场参加比赛的共有六对情侣,到底哪一对会跨过考验成为今晚的最佳情侣?让我们拭目以待……现在进入比赛的第一回合。”
眼角瞥见血槽爆满的椎名苍,松冈凛觉得参加比赛的也就只有她真想要那一套坑爹的泳镜。但是也估计就他们这一对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情侣”。
“现在我们来看看那一对情侣最默契!请各位参赛情侣领着写字板背对背坐着,将自己的答案和对方的答案一起写在写字板,时间到的时候公布双方答案。”
“Question1:男(女)朋友的生日是哪一天?请精确到年份。”
所以说……经不起考验啊……
松冈凛心虚地在心里估算着她出生的年份,轻咳两声指望她开口。
可是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像是对自己的答案胸有成竹。
时间到的时候双方面对面公布答案。
看到椎名苍写字板的那一瞬他只想掀桌——
男:三亿年前。【注:鲨鱼在地球上存在大约三亿年。】
“诶,这对情侣的答案不一致诶,女朋友的答案怎么……”
“她喜欢开玩笑。”松冈凛冷着脸打断,瞪了眼一脸理所当然的椎名苍。
“……额,好的,那么接下来,Question2:男(女)朋友最喜欢的动物?”
椎名苍:海豚
松冈凛:鲨鱼
“哦呀,时间还没到呢,可是你们怎么只写了一个呢,男方和女方的答案都得写啊,而且好像还不一致……”
“男的和女的都喜欢海豚。”
“男的和女的都喜欢鲨鱼。”
两个人难得的异口同声,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的主持人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
“海豚。”
“鲨鱼!”
“海豚。”
“鲨鱼!”
……
平时沉默以对的两人最终在这无聊的小问题上争执起来。
“真是……特别的情侣啊哈哈……”
……
“OK,The last question,也是最简单的问题,请面对对方大声念出喜欢的人的名字。”
空气在瞬间凝固,松冈凛看着椎名苍呆怔的脸庞,耳边陆陆续续传来其他情侣念出名字的声音。
对面的薄唇轻启,在发出音节的那刻被他立刻打断:
“不要说。”
清冽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的音节。
他深红的眼眸在刺目的日光灯下吞噬她澄澈如海的眼,“不要说出来。”
他干涩的喉咙有些艰难地发音,轻微的声音淹没在喧闹的环境中: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
******
“现在进入最后回合,名为‘两只青蛙’的闯关游戏:女朋友藏在男朋友背后,可以抱住男朋友,但是如果这样男朋友就没办法跑了哟。男朋友拿着装满水的玻璃缸,要和身后的女朋友一起青蛙跳,看哪对情侣能够最快最稳地到达终点!”
“说得这么好听就是两只谈恋爱的青蛙抽风一样地跳吧……”一脸嫌恶地看了眼做着示范的主持人,松冈凛转过头盯着血槽值仍然爆满的椎名苍。
如果被认识的人看到了就死定……
好想把后面的那只踹掉= =……
无力地跟着音响里放出的奇葩音乐小心翼翼地跳跃,后面那个死死抓着他裤带的椎名苍却还是一点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喂,你不快点的话……那个什么泳镜就会变成别人的了。”松冈凛没声好气地回过头看她。
一句话瞬间怒刷血槽值,松冈凛感觉身后的人下意识抓紧他的后腰裤带,他认命地捧着玻璃缸加快速度。
“现在我们是最后。”身后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听见她的话后松冈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真的退居最后又加快跳跃的力度。这种蛙跳游戏也能排最后就没脸见人了……
超越前一对的时候对方手中玻璃缸的水毫无预兆地泼来,打湿了他裹得严实的围巾,酒红色的颜色因而深了一层,湿漉漉的触感传来让他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该死……这副鬼样给熟人看见才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凛?你在哪啊?”隐约听见御子柴的声音,松冈凛下意识的手一抖,玻璃缸的水哗啦啦地落下,口袋里的手机仿佛应和着他,不安分地震动起来。
僵硬着移开视线,恰好对上视线里那双几个小时前灿烂的金色瞳孔。
“啊,走错地方了,抱歉。”呆怔半天的御子柴许久反应过来,干笑着摸着头迅速挤出熙攘的人群。
什么叫走错地方了混蛋!快点回来把你看到的东西忘记啊啊啊啊!
下意识地甩开手里的玻璃缸,玻璃脆裂的声音划破人群的喧闹,松冈凛迅速起身想要追回跑掉的御子柴,却忘记身后紧紧抓着他裤带的……椎名苍。
刷啦——
裤带断裂的声音。
……
御子柴你敢回来我就杀了你。
******
“对不起。”
站在吵闹的街道上,松冈凛阴沉着脸摩擦着那口鲨鱼牙,看着对面面带歉意的少女默默无语。
“没事。”他咬牙切齿,一开始决定要帮她的自己才是真的欠揍。
“但是你的泳镜拿不到了。”比赛泡汤,他们俩还被顺利地封为“史上最差劲的情侣”。
“您能帮我已经万分感激了,我也玩得很高兴。”
老子可一点都不高兴。
少女站在苍郁大树的阴影处,白色的长款毛衣和蓝色的长发与黑夜融为一体,一旁灯火通明的商店照射的白光被枝叶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映照在少女的脸庞上,张口时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弥漫散开。
“圣诞节要到了。”椎名苍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一边说着,“您有新的愿望吗?”
“愿望?”
他皱眉。
“上一次的愿望,实现了吧。”她最后从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抬头看他。
“很高兴您能和大家和好。”椎名苍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这个作为提前的圣诞礼物。”随着她伸出手的动作,缠绕在树枝上的彩灯亮起,五彩斑斓的微弱灯光蔓延在视线深处,少女伸出的纤细手臂与初见时那只撑着伞柄的手臂在记忆里重叠。
深红的眼眸毫不动摇地与她四目相对,他缓缓伸出手。
“那么,再见。”一如既往地行礼道别,视线里的蓝色身影慢慢消失在人海深处。
“该死——”
他抬手用酒红色的围巾遮住脸,彩灯暗下后看不清他的神色。
为什么偏偏——
就是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玩脱了= =
现在,本王只有一个请求……【请不要……打脸……】
两天前写的赤司短篇,有兴趣可以看一看:
【黑篮】无望而永恒的爱
可怜的鲨鱼= =
☆、Water part25.终章
Water part.25
我好像——有点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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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寒风灌入衣领传入彻骨的寒意,椎名苍站在窗前看着对面一排灯火通明的房屋,口中呼出的白气为玻璃窗面覆上一层朦胧的水雾。这条静谧的街道今晚几乎无人出没,人们在圣诞节的夜晚都呆在家里举办晚宴,或早已外出聚会。
松软的白雪淹没了街道的表面和房屋的屋檐,白色的尽头与黑夜交融。街道上整齐排列的圣诞树承载着圣诞的祝福,被少许雪花覆盖的彩灯在枝叶上无声地发光,透出一种极静的美。如果不是对面时不时传来的欢笑声和圣诞歌,就会使人遗忘聚会的存在。
不再去看对面窗户旁那棵装扮繁华的圣诞树,椎名苍拉下厚厚的天鹅绒窗帘。
“圣诞树?”沙发上传来略带疲倦的声音,她转过头顺着妇女的视线盯着电视屏幕。
客厅里的电视机播放着今晚的圣诞节目,首都东京今晚要展出最大的圣诞树。
“没有……吗?”妇人指着屏幕上的散发美丽灯光的苍郁树木。
椎名苍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对她摇了摇头。
从母亲出院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多月,神志并没有恢复正常,偶尔会产生对事物的认知模糊,但再也没有偏激的语言或行为。医院的人员打过电话来确认,椎名苍最后表述的是她已经恢复正常。
不想让她一个人再进到那个地方。
椎名苍看着她略带失落的脸庞,轻声问:“要吃曲奇?”
******
“呀,Haru,怎么这么晚?”看着站在门口喘着气的七濑遥,橘真琴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我们的聚会早就开始了哟。”叶月渚说着往杯子里勺一口冰淇淋往嘴里咽,“啊,好冰……”
“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你不怕死么?”龙崎怜摇着头推开他递过来的勺子。
喘着气抬眼,小桌上摆放的小型圣诞树照亮了夏日里熟悉的游泳部小屋,三个发色不一的少年盘腿坐在铺好的榻榻米上,小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刚刚才看见短信。”他走进去在橘真琴一旁坐下。
“Gou酱刚刚和朋友出去了呢,本来还说要一直等到你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叶月渚咬着勺子,一本正经地学着松冈江说话的模样。
沉默着扫视房间一眼,他端起橘真琴递过来的热牛奶抿了一口,“好像……少了个人。”
“就是啊!”叶月渚塞着满嘴的零食一脸气鼓鼓的模样,“Gou酱不准我们把小苍拖过来,说是要给她一个Big surprise!!圣诞夜都快过了还什么surprise……难道是自己一个人跑去和小苍玩了?”
“……个人认为没有你说的那样少女性。”龙崎怜一本正经。
“Gou让你一个人去。”橘真琴站起身来,套上先前扔在地面上的外套,“带上我们的祝福。”
幽深的蓝眸被彩灯的彩光侵蚀,七濑遥有些发怔地看着他。
“家里的两个小家伙吵着让我回去呢,我先走了。”转头跟纠缠着的两个人告别,橘真琴一成不变温暖的微笑吞噬冬日里的寒流:
“圣诞快乐,遥。”
“诶,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玩点什么游戏呢。”一口气把杯子里的东西喝完,叶月渚有些无力地开口。
“都快十一点了,快点回去了啦。”
龙崎怜拖着瘫在小桌上的叶月渚起身。
“可是东西都还没吃呢。”说着恋恋不舍地盯着零食。
“明天再来收拾啦!遥前辈,我们要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打着招呼吃力地把叶月渚拖到门口,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原地的七濑遥,“麻烦帮我们向椎名同学问个好。”
“哦,对了!”好不容易被拎到门口的叶月渚又爬回来,“圣诞快乐哟!Haru酱。~”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沉?该不会是喝酒了吧?!还真喝了?!这下麻烦死了……”
有些好笑地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七濑遥低下头,目光落在发着微弱灯光的小型圣诞树上。
“圣诞快乐。”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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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家了,那个御子柴队长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松冈江的声音,松冈凛提起手臂把手机夹在耳边,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知道你不在之后不久就走了。”
“好的,我马上回去。”电话那头爽快地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抬手猛地抓住手机身板,松冈凛停下动作。
“在花村家里呀,怎么了吗?”
“那个椎名苍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没有哦……不对!哥哥你怎么认识小苍?!”迷糊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见过几次。”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你们没有和她一起过节吗?”
“……哥哥你怎么会关心这个?”
“随便问问。”说完立马把电话挂掉。
站起身来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松冈凛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两把雨伞还有一个长方体的红色盒子。
打开盒子的时候被那正常的礼物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一只印着红色小鲨鱼的保温杯。
散下的红色碎发遮挡了部分视线,他酒红色的眼眸在柔和灯光下沉淀出漂亮的碎光。
不知道那个奇葩会怎么过节……
另外一头,看着迅速被掐断的通话,松冈江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突变。
“怎么了?”花村千种奇怪地看她。
“我惨了……”
?
“我到底……背着哥哥做了些什么搅局的事……”
“怎么了?”花村被她抱着脑袋碎碎念搞得云里雾里,突然间被松冈江抓住肩膀吼:
“如果那是哥哥的初恋我就万恶不赦了啊!!!”
******
德国,柏林。
这个时间在德国还是下午,椎名珍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街头,黑色的翻领滚边外套与他人裹得严实的羽绒服形成鲜明对比。街头总是有人打量着这个异常漂亮的东方人,他还得不时拒绝酒吧门口招人进去的店员。
年轻人早在上午就出来准备装饰晚上的圣诞树,平时寂寥的街头也挤满了人。
他也不是不怕冷,冻僵的手指老实地呆在口袋里,鼻尖也因极冷的温度而染红。柏林连着几天下了大雪,街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夏日里苍郁树木的枝头在冬日里都披满了雾凇,白日里远远看去像严寒中盛开的晶莹孤傲的花。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日光下挂在枝头闪烁的冰花,折射而出的冰蓝色让他想起与他相似眉眼的少女。
口袋里的手机闹钟响起,他想起这个时间的日本圣诞节就快结束了。
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拿出手机按下号码,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身形一僵。
“电话在响,苍——”
“……妈妈?”他迟疑着开口。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吞吐声音:
“圣……诞快……乐,珍。”
******
“曲奇好了。”听见客厅里不再发出声音,椎名苍打开烤箱拿出刚烤的曲奇饼干走到客厅。
走到沙发前看到已经疲惫得睡着的妇女,她端着盘子一怔。
“不吃吗?”她轻声问。
无人应答。
沉默着把手里的盘子放到茶几上,椎名苍关上电视开关,走到房间里拿出棉被给她盖上。窗外的圣诞歌不知何时已经按下暂停键,空荡的客厅里只听得见妇人熟睡的呼吸声。
她伸手拿起刚刚出炉的曲奇放入嘴里,浓郁的奶香混着甜腻的味道掩盖不住被烤焦了的微苦。
一个人的时候,吃什么都不好吃。
她放回只咬了一口的曲奇,一言不发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用手臂环住膝盖开始编辑一条一条短信。
不知道他们,玩得开不开心。
冰凉的寒意侵袭上赤/裸的脚趾,椎名苍打着短信的手指顿了顿。盯着收信人的名字发呆:
七濑遥
她抬眼看向被她堆在茶几里的礼物,拿出角落里包装好的袋子。
礼物……都没有送出去。
手指磨挲纸袋传来的摩擦声被寂静的环境吞噬,椎名苍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布料柔软的藏蓝色围巾,摊开的围巾角落里用针线缝了一只小小的海豚。
想要——
挂钟上的时针恰好指向十二点,午夜的钟声响起,敲醒了沉溺在圣诞夜的梦中人。
和他——
一起过节。
窗外的灯火零零散散地熄灭,原本透过半开窗户映照进来的灯光随之被黑暗侵蚀覆灭,只留下桌上孤零零点起的蜡烛撑起无尽的黑夜。
她把脸庞埋进深色的布料里,黑夜的味道有些让她窒息。
想要——
见他。
******
半夜的时候,椎名苍被响起的手机来电惊醒。
抬眼看了眼时间,她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坐在靠椅上睡了四个小时。慌张地按下接通键,她忘了去看来电显示。
接通了的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沉默着想要挂断电话的椎名苍隐约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午夜的冷风放肆地从半开着的窗户灌入,掀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悄然落地的寒风吹灭已经几乎燃烧殆尽的蜡烛,不带一丝挣扎。
她支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欲要关上那扇半开着的玻璃窗,冰凉的触感还未从指尖传来,她站在窗前的身子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窗外对街电线杆下的少年也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街道上圣诞树的微弱彩灯映出七濑遥的身形,他抬手把手机贴在耳边做着和她一样的动作。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出声,椎名苍捏着手机身板的手指动了动,转身套上鞋,然后慢慢地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来得有点晚了。”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头顶飘下细小的雪花,椎名苍看着远处他的头顶已经积上一层薄薄的积雪。
“不是很晚。”
吐出的白雾在空气中飘散,她踏过的雪地留下一排浅浅的足迹。
“你站了多久?”她轻轻地呼气。
“不久。”
停在站在电线杆下的少年面前,椎名苍眨眼抖落落在睫毛上的雪花。
两人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好像——”
他开口,声音淹没在寂静的雪地里。
家家户户的窗前点着微弱烛光,微弱的柔和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雪地,狂欢过后的童话剩下的残景也依旧梦幻迷人。
“有点想见你。”
对面浅蓝发色的少女异常漂亮的蓝眸静静地盯着他,她放下手里的手机,解下脖间藏蓝色的围巾,慢慢地为他围起来,布料中的暖热温度好似能融化冬季的严寒。
“我也是。”
于:2013.7.23——2014.7.23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舍不得妹子们,刷了一年的评论你们的ID名我都滚瓜烂熟了QAQ,真正高兴的是,等我这么久,到后面还有你们在等,真心感谢!
本文慢热,(虽然到最后也没怎么热),两只面瘫真心难挑战→ →。
想走清新路线,于是不知不觉写成了基泳部的友爱篇(?!)
鲨鱼党别桑心,机会多的是,相信他来年就把到小苍妹子!
或许会有【番外】?大概……留言的话= =
暂时不知道要开哪篇同人,有建议的妹子可以提一下,如果没有的话接下来就更家教,链接过两天发到文案上。
那么,来年继续一起游泳吧!
综上所述,正文完。
第一篇完结长篇,希望喜欢。
一起过圣诞!
最后一次全员照!
苍!
☆、Water part26.番外1.
Water part.26
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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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混着黑啤酒的麦香袭入人的鼻腔,重金属的摇滚音乐声冲击着耳膜。酒吧在圣诞节这一天提前营业,放纵的年轻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涌来,挤满了舞池,肆意张扬地想要在酒吧里留下自己的痕迹。嘈杂喧嚣的环境中时不时传来年轻男女高亢的尖叫,似要无尽地发泄平日里堆积的负面情绪。
椎名珍坐在酒吧台上背对着舞池,一脸无趣地咬着吸管,面前摆着的是与酒吧格格不入的柠檬冰水。
“找这个给你喝还真不容易。”站在酒吧台里一身酒保服的男人盯着他挑眉说着,男人一头黑发却掩饰不了西方人的气质,深邃的五官透出一种西方人的俊美,灰蓝色的眼带着打量的意味盯着面前过分好看却又异于常人的少年。
“诶,那我要说谢谢么~”微微上扬的语气让男人又忍不住挑眉,少年的声音将那德语说得意外的……悦耳。
“那是你朋友?”男人将带着冰块的水倒入他的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底的时候发出清脆的碰撞音。他说着把视线移到一旁一群玩得不亦乐乎的德国青年,酒台上倒下的啤酒杯已经堆积成山。
“唔……同学。”他松开咬着吸管的牙齿,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接着就皱起眉,看似一脸不悦地放下杯子。
“怎么?”
“好冰啊,有没有加热的红枣牛奶?”
╬……
“滚蛋啊!酒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被他弄得一愣一愣后,男人忍不住对他吼。
“切…”像是不满地撇撇嘴,椎名珍心不在焉地把目光移向别方。
男人平静下来,看了眼远处的喝得酩酊大醉的青年们和面前这个好看得一尘不染的少年,立刻产生一种混乱的视觉感。“怎么可能是同学……年龄都不对吧……”
“诶,我今年21了。”
……
男人沉默地盯着他一脸愉悦地转着酒吧台的转椅。
“看不出来么?”微微上扬的语调。
“不。”他背过身去调酒,只丢下一句话,“你看起来就像个孩子。”
留下椎名珍一人慢慢地等着转椅停止下来,他看了眼男人的背影,目光最后落在冒着点水汽的玻璃杯里,切得薄薄的柠檬片和着白净的水与背后一片阴郁的颜色分离。
——你像个孩子。
记忆里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叠,他若有若无地勾起嘴角。
“嘿,Andre!”一旁的青年终于想起被晾在角落里的椎名珍,端着满得泡沫都溢出的黑啤酒坐在他一旁,“别像个小鬼一样窝在这里喝柠檬水了行么,难得来这里一趟,圣诞节的时候漂亮妹子都往这里涌。”说着一脸痛心疾首地盯着面无表情咬着吸管的椎名珍,“看看你喝柠檬水的怂样……”
“诶诶,好过分……QAQ”他说着慢慢把柠檬水倒进青年手里灌满的啤酒。“那我就不喝了。”
溢出来的冰凉液体让醉了半分的青年回过神,他后知后觉地移开杯子,溢出来的液体却早就打湿了一大片裤子。
“啊……你这家伙一点都不讨喜啊。”他抓狂着叫着身着酒保服的男人,接过毛巾往沾湿的地方随便一擦。
“话说,回一趟日本怎么就把头发染回来了?我受不了你现在头发的颜色。”青年也不生气,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法,眼角瞥见他梦幻般的浅蓝发色,他不自然地耸起肩头。
要说一般这类看起来瘦弱的东方人他最不待见,但莫名其妙地就是会主动和椎名珍亲近。虽然这人总是会说些无厘头的话和做些无厘头的事。但是……
“啊,有人不喜欢。”椎名珍垂下眼,清澈如深海的狭长眼眸在暗处淌出细碎妖冶的光,暧昧不明的灯光勾勒出他精致完美的侧脸轮廓,带着浓厚迷人的东方情调。再加上现在那几乎与海水可以融为一体的发色……
青年没来由地一阵发冷,这家伙漂亮得有些可怕。
就是说他是女人他也信。
理智地甩甩头,他一身鸡皮疙瘩地转过身,刚好与不远处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四目相接。
得去……调整一下性向。
“把钥匙给我,我要回宿舍睡觉了。”椎名珍打着哈欠伸出手,青年也赶紧把口袋里的钥匙扔给他。“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真无趣。我今晚估计不会回去了,教练那边帮我问个好。”
“好呀~~不回来就最好了。”说着抓住青年上衣的布料,不着边际地擦干沾了酒液的钥匙,慢吞吞地放进口袋。
酒保:……
谁知在青年过去没多久,那一身红的金发碧眼的女人就走了上来,坐在原先青年坐的位置上,饶有趣味地盯着面前的椎名珍。
酒保挑着眉默默在脑子里脑补了阿姨调/戏小男孩的情景。
金发碧眼的女人一眼看去就是典型的日耳曼人,漂亮的指骨捏着盛着酒红色液体的高脚杯。“你是留学生?”
听得出声音在刻意压低,酒保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女人,一身酒红色的裹胸长裙,裸/露白皙肤色在灯光下隐约透出微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劣质香水的气味。披肩的金色卷发很是漂亮,全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但是她太过年轻的脸庞出卖了她只是一个急于成为大人的小女孩。
小鬼的世界。
酒保摇摇头倒了杯威士忌端给她,她接过放在椎名珍面前。
“听说是游泳队的?”听不见他回答的女人继续说,打量着面前从未见过的好看脸孔,“可是这身材看起来不大像啊。”她轻笑,手指若有若无地搭上他的肩,指腹摩擦着他单薄的布料传递着暗示。
“喝酒么?”她端起自己喝过的酒杯递在他唇边,玻璃杯上还有少女唇膏留下的痕迹。
“喝酒误事哟~”他推开放在自己唇边的杯子,好听的语调让女人微微一愣,接着大笑起来,“来酒吧说喝酒误事?上帝……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好笑的事……”
酒保听见女人的笑声回过头,他一直只听见女人单方面的交流,倒是很好奇椎名珍的反应,回头看他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然后一脸“我不是小孩子哟~”的模样。
抽搐着嘴角继续调酒,他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
交谈了许久也不见少年有所反应,渐渐失去了耐心的女人(伪)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知灌了多少酒下去。最后面色潮红地倒向椎名珍,如水蛇般用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酒气裹挟着劣质香水味迎面而来。
“我们试一下怎么样?嗯……?就今晚?”最后直白地单刀直入。
“呐,我说。”少年悦耳的声音似在挠耳,她神色迷离地支起身,对上对方不动声色的蓝眸,如蓝宝石一般迷人。见他靠上来,她沉醉着凑近他。
两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
视线里恍惚看见对方恶质的笑容,然后那个悦耳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让我恶心。”
酒保听见尖叫声抬头,接着看见被淋湿一身的椎名珍站起身冲他笑笑,慢悠悠地走出酒吧。留下那个拿着空酒杯目光呆滞的女人。
他看着椎名珍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不是小鬼才怪。
******
“啊啦,居然是日酱给我打第一通祝福电话。嘤嘤嘤QAQ好桑心,我想要第一通是小苍的……”
站在宿舍门外一手接着手机,一手拿着钥匙准备开门。椎名珍被外面飘来的冷空气冷得倒吸一口凉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发现宿舍门怎么也打不开的椎名珍皱起眉,盯着手里的钥匙看了看。
“啊,完了。”
“怎么?”佐天日不耐烦地问道。
“室友把宿舍钥匙吃了,现在门打不开了QAQ”
“圣诞节呆在宿舍干什么,国外的圣诞节不好玩么?”
“嗷嗷嗷,身上好脏。”椎名珍低头嗅了嗅衣领上的酒味,还未蒸发的威士忌贴着单薄的衬衣传来彻骨的寒意。“被女人甩了求安慰。”
“……我想我得去安慰那女人。”
“嘤嘤嘤……好过分QAQ”
“对着三更半夜打电话祝你圣诞快乐的人说出那种话……到底是谁过分啊混蛋!”佐天日忍不住咆哮出声。
椎名珍缩着肩膀跑到楼梯角落里坐下,想要避开那彻骨的寒风。
“那你昨天有给小苍打电话吗?”他抖着身子想要把身子暖和起来。
“……没有。”电话那头的佐天日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那行人……貌似是他们游泳部的人,已经完全进入她的生活了。我可不想再给她添什么麻烦了。”
“诶,口是心非的孩子。”椎名珍轻笑出声。
“滚蛋……”佐天日下意识压低声音,犹豫许久后开口:“你不介意么?”
“嗯?”椎名珍停止哆嗦,半张着唇没有回答。
“你不介意么?那个叫七濑遥的家伙。”
“介意什么?”
“别装傻,你那点心思鬼都看得出来。”
“哇,这么关心我?”
“……椎名珍。”她沉下声,“不可能的。”
她重复着恍若魔咒的句子。
“你们不可能的。有人适合站在她身边。”
“啊,手机,快没电了!我得留点等会接小苍的电话呢。那就先挂了哟~”说着听见那边挂断的声音。
她愣着神看着快速挂断的手机,有气无力地叹口气。
别逃避啊,混蛋。
椎名珍干脆利落地关掉手机扔在口袋里,孑身一人坐在冰凉的楼道口,即使躲到角落里冷风也依然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冻僵的皮肤几乎麻木。
楼梯间紧闭的窗口关不住外头响起的圣诞歌,欢快的调子混着橘黄色的灯火撑起暖意洋洋的童话世界。
将他残酷地隔离起来。
德国,柏林。
一个人。
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黑色滚边外套,靠在冰凉的墙上缓缓闭眼。
他梦见和她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哥哥不要礼物么?”只到他胸口的椎名苍抬头问他。出门前就用厚厚的毛大衣把她一丝不苟地裹起来,使得她只在外面露出那双和他相似的蓝眼睛。
“只有孩子可以要礼物。”他伸手揉揉她被包起来的脑袋,身上只穿了件随意披起的黑色外套,衬出清瘦的身形。
“十四岁就是大人了吗?”手下的脑袋晃了晃,椎名苍上前抱住他,全身的暖意覆盖住他冰凉的体温。“可是你——”
“为什么还看起来像个孩子。”
刺骨的寒冷传来彻骨的疼痛,椎名珍皱起眉把脸埋进黑色的外套里,浓烈的酒精味随即疯狂地袭来。
该死——
他紧闭着眼皱眉。
只是想继续这个梦而已。
******
无论如何都冷得无法入睡的椎名珍臭着一张脸连打了室友的几个电话,最后不得不起身走到外面去找人。
到了当初的酒吧,椎名珍打开门进去就明显地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所有人几乎在注意到他的那一刻静下来。
抬眼看酒保一脸苦恼的神色。
“哥哥,就是这个该死的东方佬!”听见一声尖利的女声,椎名珍下意识地挑眉,看着不远处哭得梨花带雨的红裙姑娘。
接着就是五六个德国壮汉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啊哦~
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么?
椎名珍松开握在门把的手,转身就跑。
不得不说德国的圣诞气氛是他至今见过最浓烈的,穿过密集的圣诞市场,拥挤的人群密密麻麻得难以拨开。街头有圣诞老人在给小孩派发糖果,接连不断的圣诞歌默契地重合,道路两旁挤满了装饰华丽的圣诞树。冷空气捎来烤香肠的焦香和热红酒的甜香。现实如此融洽地与童话相融合。
如果……忽略掉身后追赶的几个人的话。
时光重来,椎名珍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告诉那个女人:
“少女哟~,哥哥可不是这样用的。”
身材不算高大的椎名珍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躲进人流中,只不过是他的头发颜色太招摇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