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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青悠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9:48

来人略带温柔的声音是白露熟悉的,她明眸微颤,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主子?”

从窗外透进的月光隐约照出来人的轮廓,只见他穿着一件明亮白袍,在黑暗中异常显眼,那一双狭长迷人的双眸在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可白露却能准确的捕捉到那眸光中漾出的万种柔情。

就是这一双眼睛,让她百转千回,无法自拔。

姬景阳坐在床边,即便光线不佳他依然准确的捏住了白露的下巴,他手上的力气可一点都说不上温柔。

“你好似越发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这几天没有毒发,就助长了你的胆子?”

白露吃痛,一双好看的柳叶眉微皱,“白露誓死效忠主子,还望主子明察。”

姬景阳嘴角弯出一抹如万里春风般柔和的笑意,“哦?是么?既然如此为何不听我的话擅自动手?今夜之事是你一手安排的?”

白露知道这事迟早瞒不过他的,遂咬了咬牙道:“白露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想考验信王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白露未能及时告诉主子,还望主子恕罪。”

“考验信王”姬景阳嗤笑,“恐怕你的目的不是单纯考验信王那么简单吧?你想借信王的手杀掉祁公对么?”

白露闭了闭眼掩盖眼中的异样,“白露绝无此意,还望主子明察!”

姬景阳松开手,转而在白露那细嫩的脖颈上比划了几下,带着漫不经心却又刻毒的语气道:“我早已告诉过你的,祁公留给我一人对付就好,你为何还要将火一次次引到她身上?!”语气倏然转冷,“你知道的,我向来反感不听话的人,你说我是让你毒发而死还是直接这样……?”

话音刚落,却见他五指猛然收紧,那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可手上的力气却是丝毫不放松。

白露一张白皙细腻的小脸涨得通红却是吱也不敢吱一声,只如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个男人面上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内里冷酷无情,她不相信他会杀掉她,她对他还有用,可她知道今天必然要受点惩罚,是以她眼中并未透露出一丝不甘和畏惧。

正如她所想,姬景阳并未真正杀掉她,在捏死她之前他及时松手,闲适的从她床边站起,掏出白色绢帕漫不经心的擦着手。

“这是最后一次!”

冷冷丢下这句话,姬景阳那白亮骚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僵僵这么不听话,是该虐虐他了嗯,各位潜水的亲都出来冒个泡吧。收藏神马的都给力一点,好歹给我一些安慰。

☆、争锋相对(一)

宣野回房洗了个热水澡,身体逐渐暖和下来,可躺在床上她依然睡不着。

君无疆这人太过冷情了,他永远不会明白她受制于人的痛苦,也不会明白当她看着子民将一年的血汗用于上交大周的贡品时的愤怒和无力。

她是真的非常希望得到信国的帮助,可信国的统治者偏偏是君无疆这种小肚鸡肠,冷酷无情的人。

可有什么办法,该做的她都做了,不属于她的依然不属于她。

她已经尽力了,虽然结局不是她想要的,可她不后悔,也不后悔曾经被君无疆当成奴婢来侮辱。

因为这也是她努力的一种方式而已。

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软的硬的,甚至不顾尊严的恳求,可君无疆依然无动于衷,这不能怪她,只能说天意弄人。

她努力过了,所以她有资格说,这一切都因为她运气不好。

得不到信国的帮助也没有关系,暂时无法脱离大周的掌控也没关系,每年要上交大笔财富也没关系,她就不信她努力发展生息,经过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祁国就不能脱离大周掌控。

她这代不成,还有她的后代,她的后代还有后代,总有一天,祁国会出现一个比她更强大,更聪慧,更理智的国君让祁国从大周的控制中脱离出来,成为一方霸主。

靠别人总归是不行的,一个人最应该依靠的还是自己。

想通了这些之后宣野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很好,明天她就收拾包袱准备走人。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睡醒就听到馥如子在门外不断拍门叫她,她知道馥如子做事是有分寸的,如此急躁不安,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穿衣起床将门打开。

果然不出她所料的,馥如子急忙闪进来将门关上,冲她道:“国君,信国出事了。”

宣野凝眉,“什么?”

“我也是今早才听人说的,说是昨天晚上郢都城中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昨天是下了雨没错,但宣野知道馥如子口中说的此雨非彼雨。

“怎么回事?”

“听说,昨日有人悄悄将月瑶夫人的身世散播了出去,说她是个不祥之人。”

月瑶夫人,又是这个女人,莫非她跟姬景阳准备动手了?

行动这么快,难道是姬景阳昨晚被她那些话刺激到了?所以想利用白露再掀风浪,她们分明已经知道君无疆不会娶她,按理来说姬景阳的目的达到了,可这次她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馥如子见她没有回答便继续道:“国君可知,那月瑶夫人原来是闵王的王妃。”

“闵王?”

“这闵王是信惠王的同胞兄弟,当初惠王继位之后便将他这弟弟给杀了,也不知怎么的,这闵王的王妃就成了惠王的夫人了,如今有人将这件事抖出来,说当初就是这月瑶夫人克死闵王的,还说这月瑶夫人是信国先任大巫师的后人,是个不祥之人。”

信国先任大巫师宣野也有所耳闻,一般来说国家的大巫师不仅巫术高超,且一定要至纯至阴的女巫担任,既然是至纯至阴,这巫师便不得跟男子通婚,可后来这巫师爱上了某个诸侯的国君,将信国的机密出卖给了那个诸侯,导致那诸侯觉得有恃无恐出兵攻打信国,给信国带来了数年征战,还害得先王差点命丧战场。

所以信国国民对这大巫师简直恨入骨髓,这也是为什么君无疆如此轻易就废掉了大巫师一职,并独揽神权的原因。

“众大臣皆上书信惠王,说这月瑶夫人是信国百年国祚之危,让惠王将她处死已平民愤。”

宣野有些不解,为什么月瑶夫人身世之谜偏偏在这时候被揭露,而且就昨天一个晚上加今早的几个时辰这消息就散播了出去,分明是制造谣言的人有心所为,目的是要弄死白露。

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姬景阳安排的,白露还有利用价值,他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杀掉她。

会是谁呢?槿华夫人么?不,她应该没有这么聪明,也想不到用如此高深的计谋借助信国大臣的手除掉白露。

可不管是谁,这都是信国王庭的事,与她本没有任何干系,她已经打算离开了,要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

她的东西不多,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一会儿她跟馥如子便整理妥当准备离开。

跟君无疆告辞什么的也不必了,她没有必要再跟君无疆客气,反正她要走君无疆也乐得见到。

可她和馥如子背着包袱从殿中出来之时却看到守在门外的穆黎,穆黎身边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禁卫。

宣野转头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所住的侧殿已经被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馥如子凤眸微眯,冷眼打量着穆黎道:“穆将军这是何意?”

穆黎抱了抱拳,“祁公莫怪,我是奉了我家大王之命行事,我家大王说了,在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祁公不得离开王庭半步。”

宣野挑眉,“事情调查清楚?不知穆将军说的是何事?”

“月瑶夫人一事。”

宣野嗤笑,月瑶夫人一事,跟她有何关系?

穆黎见她不为所动又道:“还望祁公见谅,先行回房间休息。”

宣野心头冷哼,她倒是要看看君无疆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重又回到侧殿,宣野向馥如子看了一眼,“让你准备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么?”

馥如子点点头,“国君放心,臣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就知道信国之行定然不会那么顺利,还好她早先就安排好了退路。

侧殿里一个丫头都没有,只听得殿中炉鼎里香草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响,她跟馥如子各坐一边各怀心事,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声,宣野正怔愣间,却见得穆黎推门进来冲两人拱手道:“我奉大王之命来捉拿祁公,还望祁公恕罪。”说着便要指挥着人上前来。

馥如子见状,急忙拦在她身前冲穆黎冷声道:“穆将军好大的胆子,我家国君的玉体也是你碰得的?”

宣野将她拉开,一脸嘲弄,“穆将军不用动手了,孤跟你出去。”

日阳殿外面是由八十一级青石砌成的石阶,石阶下面则是一个宽阔平地,平地两边伫立着两座宏伟石阙,而两座石阙中间此刻却跪了十多个信国的大臣。

君无疆站在日阳殿外,一脸冷傲的俯视着脚下的臣子,他头上戴着一顶紫金朝阳冠,身上穿着象征地位尊贵的十二章衮服,一阵微风扫过,他身前的朱红蔽膝和宽大袍袖随着微风轻摆,那姿态却没有半分飘逸出尘之姿,反而透着一种厚重的霸王之气。

宣野随着穆黎出来之时那为首的一个大臣正手执象牙笏一脸沉痛的向君无疆禀报道:“大王,月瑶夫人白氏实乃不祥之人,此人来路不明且浑身充满阴邪之气,早先闵王殿下要娶她之时先王就严厉反对过,却不料闵王殿下执意不从,一意孤行娶了这女子,可不到一年就传出闵王要谋反的消息,闵王定是受了这妖女的蛊惑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望大王为自己的万金之躯着想,为信国的百年基业着想,将这不祥之人处死以平民怨。”

后面一大堆大臣跟着磕头,整齐划一道:“望大王将这不祥之人处死以平民怨!”

那为首的一个宣野猜测多半是信国的百官之首令伊(相当于中原丞相)。

宣野有些疑惑,这件事的威力竟然大到这般程度,不过半天功夫竟然让信国的众位要臣跪在日阳殿外面集体恳求君无疆杀掉白露?

看样子这白露遭人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来之前白露一直低调行事恐怕也是因为此。

白露并没有现身,此刻多半一脸清心寡欲的姿态好端端呆在月瑶宫中冷眼旁观事情走向。

她突然想到白露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与他不够亲近不过是我不想而已,如若我真要争取一下,让信王杀掉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宣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得君无疆道:“这件事,寡人已经命人查清楚了,这是有心人想要挑拨寡人和众位大臣的关系,让我们君臣离心好坐收渔翁之利。”

说完,那如利剑一般的眼神冷飕飕向宣野看了一眼又道:“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便是那位祁国国君!”

话音刚落,信国众大臣纷纷转头看来,侧殿和正殿成直角而建,此刻宣野便站在君无疆一侧的直角线上,她淡然的看着君无疆和眼神各异的大臣,不慌不忙道:“却不知信王陛下如此说有何证据?”

君无疆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寡人已命人查得祁公身边的司马大人昨日出过王宫,分别去了郢都三条热闹的集市,再扮作说书先生将早先准备好污蔑月瑶夫人的话讲上一遍,所以外间散播的那些谣言跟月瑶夫人没有半分关系,都是这些人捏造出来的。”

馥如子昨晚上出了宫没错,却没有去过郢都最热闹的集市,更没那么无聊扮作说书先生污蔑什么月瑶夫人。

君无疆还在继续,“祁公此人心肠歹毒至极,为了得到祁国王权不惜杀掉亲生母亲,此番来到信国,不但要利用信国实现她的野心,还要从中离间我信国君臣关系,而月瑶夫人便是她这番计谋的棋子,她分明知道寡人宠爱月瑶夫人,便想用此计让寡人与众大臣君臣不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僵僵你这么冷酷无情你家里人知道么?

小野野要奋起啊奋起,不能让小僵僵太嚣张了啊喂!

收藏文文有肉吃哦

☆、争锋相对(二)

底下的臣子议论纷纷,一个个对宣野指手画脚。

宣野冷眼看着这一幕,再看看一脸冷然的君无疆——

即便他多么不想娶她,可是毕竟她跟他有两年的师门情分,他们还在一起打打闹闹的生活了一个月,可他竟然可以冷情如这般。

君无疆不想同她成亲,可是他又不甘心放掉祁国这块肥肉,所以他要借此机会除掉她,再扶持宣歌那种外强中干的人上位,从而慢慢架空宣歌,再一举得到祁国王权。

什么污蔑月瑶夫人,什么离间他们君臣关系,这一切恐怕都是君无疆一个人搞出来的。

君无疆终于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她挑拨我君臣关系便是与我信国为敌,如此品性恶劣之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天下,寡人今日便要为天下人除害。”

宣野勾唇冷笑,她如今已经没那个心思跟他争辩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是她却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束手就擒。

“信王可知,我手下有一批跟着我出生入死誓死效忠的精卫,这两万精卫早在几日前便达到郢都,如若我有什么不测,这两万精卫便会以死相拼,与我共存亡,我不敢保证这两万精卫会一举拿下郢都,可我敢保证她们一定会让信国元气大伤,信王刚刚说的事情实在是子虚乌有,我并没有做过所以抵死不认,可若信王一定要将我污蔑到底,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昨天晚上馥如子出宫便是与这些军队回合,再加上当初跟着她一同来信国又滞留在郢都的两千人,若她真的拼了命要跟信国硬来,这两万两千精卫定然会给信国以重创。

君无疆阴鸷的眼神紧紧望着她的脸,而宣野也毫不畏惧与他对望。

空气中像是有一串隐匿的火花在闪烁,灼烧着空气滋滋作响。

半晌之后君无疆突然勾了勾唇,那诡异的笑容就如一朵在地狱盛开的毒花。

“我听闻祁公能征善战,刚刚坐上祁国国君之位便一举灭了一直挑衅的南疆,我一直想见识一番,看目前情形,我与祁公是免不了一战的,而我又不想让无辜之人受到牵连,这样吧,我与祁公每人带五百人在信国城外的牛头山一决高下,战场之上不论生死,你看如何?”

头顶的太阳微微晃着宣野的眼,她隐隐有些头晕,却不顾阳光照射将双眼大睁着望向君无疆,“一言为定。”

不论生死,其实就是决一死战。

君无疆果真是要杀掉她。

**

一连好几天信国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可到了这天天气却阴沉得可怕。

牛头山是信国郊区的一座荒山,山不高,顶上有一块宽阔的平地,平地上野草蔓蔓,格外荒凉,再加上冷风击打着山上罅穴,发出一阵厚重的嗡嗡声,更给人一种凄清之感。

天空乌云密布,那浓重的乌云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给地面上的人带来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她与君无疆各带五百人分列于山顶两边——

信国的将士整装待发,一片肃穆,信国女将也是战袍加身,不让须眉。

君无疆一身银色战甲,那晶亮的甲片折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那挺拔俊伟的身材下跨骑一匹纯白骅骝,更突显出他高大威猛的身姿。

祁国女将士所穿那独特的战甲君无疆不是没有看到过,其实在君无疆的心中有一个超出常规的想法,他很想看到衣着暴-露的宣野是什么样子。

不过事实出乎他意料。

祁国的女将士依然穿着那性感到让人喷鼻血的战袍,可宣野身为主将却穿着一身血红色褥裙,且那褥裙裙摆及地,衣袖用的也是极不方便行动的长幅大袖。

她头发半挽,刘海尽数梳到脑后,露出一张精心打扮过的脸,她的脸形不大不小,配合着她的五官和身材最是恰到好处不过了。

君无疆很疑惑,为何上个战场她却如此精心打扮,而且还穿一身如此不方便行动的衣袍。

不过马上他便明白了过来。

君无疆与宣野的比试采用步兵作战,只主将坐在马上,战斗伊始,作为主将的宣野却并没有随着将士们冲锋陷阵,却突然站在马背上……跳起舞来。

这女人虽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可她的身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祁国女子最注重保养面容和身形,永远站在时尚的最前端,是以天下间最出名的胭脂水粉,褥裙深衣皆出自祁国。

祁国盛产美女,祁国先公就曾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美人,各路诸侯为了得到她而费尽心机,就连他父王也拜倒在祁公的石榴裙下。

第一美人的女儿,即便身体里留着一半奴隶的血,骨子里却也流淌着那绝色的风韵。

所以当宣野站在马背上迎风起舞的那一刻,那红裙随风轻摆,发丝飞舞,如一朵临风盛放的艳丽花朵——

君无疆呆住了,其他信国将士也呆住了。

而祁国女将士自然趁着这时机奋勇杀敌。

君无疆被突然袭来的剑锋拉回了心神,副将穆黎砍倒一个向他袭来的祁国将士凑到君无疆身边道:“大王,祁公可不是单纯的跳舞那么简单。”

君无疆剑眉深锁,幽深目光凝望着那抹艳红的身影。

宣野所在的位置比其他人高出许多,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战场形势,是以她便将指挥之法融于舞蹈当中。

只有祁国将士才能看得懂,怎么样的动作是前行,怎么样的动作是后退,怎样的动作是冲刷羽翼,怎样的动作是断了退路。

“你先在这里指挥着,寡人过去会会她。”

“末将遵命。”

君无疆迎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策马狂奔而去,许久没有与她好好切磋过了,曾记得以前在折多山之时,每日吃过晚饭,他们两人便在山上一片竹林里切磋武艺,以前她总是输在他手中,可现在……

既然她能将师傅杀掉,想来武功定然进步不少,趁着这机会他们便好生比试一下吧……师姐。

宣野自然看到君无疆策马狂奔而来,可她要坐镇指挥,自然不会乱了心神,可护在她身边的人显然不是君无疆的对手,不过过了几招君无疆便一跃而起,眼看着君无疆就要出招,宣野一个完美的旋转躲过一击顺势跳下了马来。

宣野知道君无疆是盯死了她的,她只得换上另一个熟悉指挥之法的将士,再引着君无疆退到战场外。

宣野不想跟君无疆废话,退到战场外便开打,君无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几个闪躲矫捷夺过了她的袭击。

她手上一件兵器也无,君无疆手中虽握着一把青铜剑却始终没有主动出击,从一开始就是她进他退。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就如一红一白的两片花瓣,在风中纠缠厮磨。

“君无疆,你还不出手?”

“真要我出手怕你招架不住。”

宣野一手成抓抓向君无疆喉头,还未近身君无疆便握着她的手腕一旋,宣野顺势一个旋转,反脚便冲他胸口招呼,君无疆跳将起来一个后空翻,刚好落在宣野身前,那如白玉细腻的手腕依然被他握在手中不曾放开。

宣野并没有当成一回事,用另一只手向着他的侧颈招呼,君无疆俯身躲过,宣野便趁着这时从他手中挣脱,并接住馥如子扔过来的一把剑。

她二话不说拔出剑来便冲君无疆刺去,君无疆自然以剑格挡,两人过了几招之后君无疆发现宣野招招狠戾是要取他性命,他心内一阵凄然,只得也发足了力气向她袭去。

每每袭向她之时他都有意偏开目光,故意让自己的剑锋不那么准确,好让她趁机躲开。

而宣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反而觉得君无疆这一剑剑都直向她命门,她很是失望。

也不知打了多久,宣野被君无疆逼得步步后退,眼看着君无疆那剑又向着她的额头劈下,不知怎么的,她当时便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其实她生活了这二十来年曾经赌过很多次,比如她母亲会不会真的杀掉她,比如禾子千会不会真的将那把匕首插进胸口。

她的人生中充满了疯狂和惊险,现在,她突然很想疯狂的打一个赌——

君无疆的剑会不会真的落下来。

所以在他的剑快要落下的瞬间,她闭上了眼。

可她不知道,每一次君无疆落剑的时候也会悄悄闭一闭眼,自己没有那么专注,剑锋必然就会歪到一边,她要躲过便轻而易举了。

宣野感觉那锋利的青铜剑夹杂着一阵冷风袭来——

三尺。

两尺。

她的心越来越沉,仿佛沉在了深不见底的湖底。

一尺。

一寸。

她嘴角勾起凄然微笑,君无疆他果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就在那剑贴着她砍下的那一刻,就在宣野准备出手格挡的那一刻,突然一个身影快如闪电一般抱着她一个旋转,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前一秒,她听到一阵兵器划过血肉的声音。

“刺啦”一声,极其刺耳。

然而并没有痛在她身上。

宣野睁开眼来,这才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姬景阳竟将自己死死抱在怀中,那俊美的容颜有些扭曲,虽但如此,他却也冲她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你没事吧?”

宣野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姬景阳的肩膀上,那里开了一条很深的口子,衣袍被割烂,露出里面翻飞的血肉。

转眼看向君无疆,却见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深沉的目光中好似酝酿着狂风暴雨,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捉住了宣野的手腕猛地将她从姬景阳怀中带出,不等宣野回过神来,那搂着她细腰的臂膀猛然一收,宣野那娇小的身躯便撞进他宽大厚实的胸膛中。

宣野抬头望去,却见他面部绷紧,嘴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细线,被君无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诧异之时宣野也没忘记这是在战场上,且君无疆刚刚还对她动了杀心,就在她准备挣脱她怀抱的时候,君无疆突然一低头……

作者有话要说:  孩纸们要多多留言我才知道文文的缺陷,呜呜,评论区好冷清呜呜!!

☆、给他一剑

宣野只觉得面前好似有无数道白光闪烁,晃痛了她的双眼也定格了她的理智,第一次亲吻君无疆纯属巧合,那时的她只觉得他嘴唇柔软,并没有生出旁的心思。

可这一次,君无疆这般主动将唇覆盖在她的唇上,她却觉得好似有一股强大的热流从他的嘴唇流过她的四肢百骸,心头虽抗拒,可从脚趾头到头发尖的每一寸肌肤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战栗。

她惊愕得瞪大了眼,分明愤怒不已的她一时间却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余下嘴唇上君无疆温柔的辗转和身体里那说不清道不明震颤。

君无疆在她的唇上惩罚性的咬了咬,这才放开她来,嘴唇贴着她的耳边,略带沙哑醇厚的声音向她道:“第二次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三次。”

宣野全然不明白君无疆在说什么,好在她终于从那陌生的异样中回过神,猛地将君无疆推开。

她下意识擦了擦嘴唇,心头恨意涌现。

君无疆究竟将她当成了什么,要杀掉她时不留余力,要轻薄她时不分场合,周围信国和祁国的将士都看着,他究竟将她国君的尊严置于何地?

这般被他驱逐出境她已经沦为笑柄了,他为何还要如此自以为是的夺走她的吻?!

宣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她握紧手中的剑一步步向君无疆走去,君无疆并没有躲避,只一脸平静的望着他。

走到君无疆面前站定,却见她手起剑落,白刃带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

君无疆没有躲,眼睁睁看着那寒光在眼前闪过。

“刺啦!”

剑尖顺着他的胸口直劈下去,划破他坚韧的铠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世界静得不像话。

君无疆听到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他身上的血一滴滴落在长满杂草的土地上。

这一剑虽不致命,却可以让他疼上一阵子的。

宣野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望了望那黑压压的天空,“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砍你一剑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眼神回望着他,宣野的脸上带着嘲弄,“君无疆,我不想跟你打了,没意思,我带着我的人离开,我跟你的婚约就此作废,祁国从此与信国断绝往来,互不相犯!”

战场上的人早已注意到了这里的一切,信国将士们见自己的主帅受了伤,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祁国女将士自然也停下。

馥如子听了宣野的话,急忙招呼着祁国将士们准备撤退。

宣野向誓死效忠她的这些将士们欣慰的看了一眼,笑道:“走吧,跟孤回家吃肉去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向躺在地上已经战死的将士悲戚的看了一眼,继而艰难道:“不过,不要忘了牺牲的姐妹,将她们的尸体带回家乡厚葬。”

天上有乌鸦悲戚的鸣叫,也有秃鹫盘旋的身影,底下那横躺在血流中的尸体和微微的腐败味告诉它们,很快便可以饱食一顿了。

祁国军队很快离去了,穆黎急忙过来扶住重伤的君无疆,君无疆看着那抹红色孤傲的身影许久许久才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低了低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向冷冽的眼神中揉进了一些莫名的情绪,像什么突然搅乱了黑夜下平静的湖水。

薄涔的双唇轻启,微不可查的吐出一句,“不过是想演一场逼真的戏而已。”

**

南方诸国比中原各国更加秀美壮阔,山川河流纵横其间,绿树红花争相点缀,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草木葱郁,河流汛满,绚烂阳光照下,在花朵和绿叶之上镀上一层晶莹,入眼尽如五光十色的水晶跳跃。

四匹马拉的华丽马车行驶在通往月城的路上,马车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万人队伍,队伍最前面,一张白底旌旗上飘荡着一朵盛开的菊花——

菊花是祁国的图腾。

只因菊花跟人体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长得相似,所以中原一些对这个女人统治的国度不屑的人便坏心眼的叫一声“屁眼国”。

祁公不顾国君尊严跑到信国倒贴信王却被信王发兵驱逐出境的事情很快成为了天下人饭后的笑谈。

宣野去信国之时故意低调,回来之时却大张旗鼓,即便被信王拒绝这种事情很是丢脸,她也不想留给世人一个铩羽而归的形象。

被人驱逐出境又怎样,得不到想要的又怎样,老娘我依然要高姿态的活着,那些嘲笑的人老娘本不在意,即便得不到信王,老娘我依然可以坐九曲华盖马车,依然有两万高手为老娘保驾护航。

马车中,宣野双手抱胸望着躺在榻上一脸惨白的姬景阳,她凤眸微眯,双眼在他脸上来回逡巡着,而姬景阳则面带微笑,坦然迎接着她的目光洗礼。

“你为什么要救我?”

姬景阳脸上的笑容使得他那迷人的眼尾上挑,“这个问题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看到君无疆长剑落下的那一刻,我便身不由己的跑到你身边将你救下,那个时候我完全被我的身体支配,所以就连我也想不明白。”

宣野只一脸若有所思看着他,既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姬景阳那漂亮的脸蛋终于微微有些扭曲,斜眉微拧,他捂着受了伤的左臂,略带沙哑的声音道:“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帮我换药吧,真的很疼……”

那语气哀怨中带着恳求,再配合那苍白的脸色,倒让人对他生出几分同情,不过宣野倒不大以为然,“咳,那个,其实你不救我我自己都可以躲过君无疆的剑。”

姬景阳脸上立时带着一抹颓败之色,他苦笑着摸了摸受伤的臂膀,“是啊,的确是我太自作多情了,看着你有难就那般奋不顾身为了挨了一剑,我受这一剑也是自己活该。”

声音悲戚中带着荡气回肠的哀怨,听他这么说,宣野心头便生出几许愧疚,不管怎么样,这人情她还是欠着他的,而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欠人人情,是以宣野心头虽有几千个不愿意,这时也只好蹲在姬景阳身边帮他解下纱布。

君无疆这一剑的确是下了重手,那伤口深可见骨,要是这一剑落在她身上,她那细嫩的胳膊只怕是废了。

她听得姬景阳倒抽一口凉气,急忙抬头看去,却见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间渗出了几滴冷汗。

“好痛啊小野……”听着这般委屈,旖旎,沙哑又哀怨的声音即便是个铁人心也软了。

不过,宣野有些不确定的皱了皱眉头,“真有这么痛?”

姬景阳虚弱的往后靠了靠,眼中蒙上了一层浓雾,他轻咬着薄唇,好半晌才轻轻溢出一个字,“痛!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宣野有种错觉,这家伙搞不好是装的,不过看他那样子的确有那么回事,再一想到他也是为了她才受了伤,她多多少少是有点内疚的,反正吹一下又不会死。

宣野暂时将脑海中一直盘旋的“我老娘的男人”中“我老娘的”自动忽略,这才低下头在他伤口上轻轻吹了吹,“好点了么?”

姬景阳眉角带上了几下笑意,“好多了,再吹一下。”

宣野忍下心中的不适,继续在他伤口上吹了吹,过了一会儿又听得头顶传来姬景阳可怜兮兮的声音,“如果你能亲一下或许……”

话还没说完宣野猛然抬头瞪了他一眼,“姬景阳,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姬景阳立刻将要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勉强笑了笑,“不亲也没关系。”

语气中却带着深深的哀怨和惆怅,听在宣野耳中却让她油然而生一种“你怎么可以对人家这么粗鲁”的错觉。

宣野打了个寒颤,故意忽略掉姬景阳那悠远的眼神,赖着性子在他的伤口上呼了好几下才帮他重新包扎好。

“白露是你安排在君无疆身边的奸细吧?”宣野头也不抬,只认真帮他包扎着。

“嗯。”

不想他竟然回答得这么干脆,宣野有些震惊,却见他一脸坦然,嘴角甚至还带着温和笑意,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漠不相关的事情。

“那天白露中了毒是她自己下的对么?毒药也是你给她的,你们的目的很简单——阻止我跟君无疆在一起。”

“嗯。”

依然是坦然的,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

“这次白露的底子被揭发,也是你们搞出来的?”

“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我授意的。”

“什么意思?”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她一直觉得君无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是一张可以掩盖内心的面具,却想不到姬景阳这张永远带着如沐春风笑容的脸也是一张面具——你永远无法通过这张脸窥探到他的内心。

比如说现在,宣野根本就无法通过姬景阳一点细微的表情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

如果不是姬景阳做的,又是谁做的呢,君无疆自己么?

莫非君无疆想以这件事作为桥梁杀掉她?可是有很多疑点她想不明白,比如,君无疆知道那晚上馥如子出宫了,证明他一直安排人监视她们,可他就该知道馥如子并没有去那些三教九流的会所散播白露的身世。

再有,如果君无疆真的想杀掉她,在战场上就是一个好机会,他怎能容忍她给了他一剑还能全身而退?

既然她都能猜到白露就是姬景阳派来的奸细,他不可能不明白,可他为什么还要百般维护白露呢?

难道君无疆真的爱上了白露?即便知道白露接近自己别有目的,哪怕她的目的是危害他的江山社稷,可他依然对她死心塌地,正是印证了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作者有话要说:  战场上的亲亲,好羞涩有木有!

看文的孩纸,如果喜欢这文的请不要大意戳收藏君菊花,收藏决定了作者这个文的成绩,如果收藏始终上不去,作者会倍受打击,请看在偶如此努力日更的份上请多收藏支持。

☆、派人监视

她倒是看过许多话本子上总会出现这样的段子,某个大国的君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进退得宜,他好似上天派来解救大地的神祗,他高高在上任人仰望,可这样的人往往是伟大却又孤独的,这时候就会有一个或善解人意,或活泼灵动的女子登场,用自己温情慢慢慰藉孤独的君王,当然,往往这类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美貌。

君王和女子立刻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后来君王无意中发现身边的女人竟然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悲痛气愤之下差点杀掉她。

当然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君王心软放了这女人一马。

这个时候便会大篇幅的描写两人的挣扎,纠葛,伤害,被伤害,虐出观众一大票眼泪。

最后往往是君王逃不出这红颜佳人给的魔咒,甘愿被她一剑刺穿胸膛,在他弥留之际,一定会深情款款的说出类似于“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心底永远的朱砂痣,即便拿万里江山作祭,我也要还你安宁”之类的话。

这种故事往往会让妙龄少女痛哭流涕,让风韵少妇意犹未尽,不过在宣野看来这种故事太脑残也太不合逻辑。

先不说那运筹帷幄,进退得宜的君主不是傻子,便是稍微有些脑子的上位者也知道,凡是接近自己的人,首先一个便要查出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到了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之时才清楚她的来历,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这君王太过无用,竟连敌方安排的奸细都无法第一时间发现。

作为一个真正有主见有抱负,为万民着想的君王绝对做不出爱上对方奸细如此脑残的事情,更别说还爱得无法自拔如此可笑。

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区区男女之爱跟江山社稷,跟万民福利,跟长远梦想比起来简直可说是一文不值。

君无疆那种变态,不会是那么轻易就爱上别人,还没事给自己找虐的,如果他知道白露是奸细的话,要么立刻杀掉她以绝后患,要么留着她用反间计套出她背后指使者的阴谋。

而君无疆之所以那么宠爱白露,她更相信君无疆是在陪白露演戏。

可是他要演戏却要以牺牲她为代价,即便没有牺牲她,也折损了她手底下好几十员精卫,这笔账她迟早是要跟他算的。

**

被擦得一尘不染的大殿中放着一个大大的香炉,丘山在香炉加了艾草,君无疆最喜欢艾草的香味。

藏青菱纹锦缎制成的十二扇屏风上用金线绣成折枝花样,屏风后面,君无疆正斜躺在铺着纯白锦被的床单上。

因为受了伤本就面色苍白,被那纯白的床单被套映衬着,更显得面色寡淡。

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站在床边上,正要从丫头手中接过药膏,君无疆急忙道:“寡人自己上药”

妇人觑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这爱干净的毛病还是没变。”

君无疆也不理她,径直将衣襟拉开,拿过丫头托盘中的药膏自己上起药来。

那伤口虽不致命却也深可见骨,从右肩一直纵横到左边腋下。

妇人看着那伤口却是冷着一张脸道了一声:“你活该!”说完还不解气又道:“老妇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小野那丫头什么地方不好,在折多山的那两年,小野一直将我当成亲生娘亲一样敬着护着,你好歹还吃过我几年的奶也没见得你多待见我,以前啊,你说小野就是个野丫头配不上你,可人家现在好歹还是一国之君呢,人家都追到信国来了,你不给好脸不说竟然还要杀了她,若我是小野,干脆一刀杀了你算了。”

“阿媪!”君无疆冷声打断。

阿媪姓乌,本是信王的奶娘,被信王封为育圣夫人,可育圣夫人觉得夫人来夫人去很不亲近,所以稍微跟育圣夫人熟识一些的便叫她乌婆婆。

此刻乌婆婆也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一些,遂轻咳一声停下话头,不过转而又道:“老妇可是听说了,祁公被信王拒婚之后,有好些国家的国君都想跟祁公联姻呢,就连郑成公也在想方设法的为自己跟祁公做媒,还有……”

“这些事情与我何干?”君无疆有些不耐烦。

阿媪气结,“这怎么就没有关系呢,你媳妇儿都快被人给抢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君无疆冷飕飕看了她一眼,“她不是,我,媳,妇!”

君无疆是喝阿媪的奶长大,按理来说两人算是亲近的,可阿媪有时候看到这性格诡异的君王还是有些畏惧,比如现在。

她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跟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随即——

“老天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老妇我一直将信王当做亲儿子一样养着,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大,就算不是亲生的好歹还喝过我几天奶的,如今信王长大了,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也见长了,翻脸就不认人,老妇眼看着就是要进棺材的人了,不过想着趁着几天活头可以抱抱孙子,可偏偏这六亲不认的臭小子就是要跟老妇我反着干,把我的乖媳妇赶走了,我的乖孙子也没了。”

育圣夫人的嗓门儿那不是盖的,所以她哭天抢地的嚎这一嗓子,惊得王庭中各个司各个房的人都赶到日阳殿外小心翼翼的围观。

君无疆心情烦闷,叫来丘山找了七八个壮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育圣夫人给扛下去了,君无疆耳根子清净一些了,可心情还是烦,他又让人找来了穆黎。

穆黎来到日阳殿的时候君无疆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外殿的主位之上了。

穆黎身着铠甲,见君不必行大礼,遂只是冲君无疆抱了抱拳道:“大王找末将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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