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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青悠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9:48

“寡人让你安排在祁国的人都安排好了么?”

“大王放心,末将都已经安排好了。”

君无疆满意点点头,“寡人要清楚的知道祁国发生的一切大小事务。”

自从宣野走了之后,君无疆不必每天那么早便被她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大嗓子说话声给吵醒,也不必整天绞尽脑汁想着用什么办法对付这个祸害,更不必每天提心吊胆的想着这家伙会用什么变态的方式报复他。

可是如今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他的心也像被挖了一块,他不承认他这是空虚寂寞了,他觉得这是因为那个女人走了让他太痛快,而他的内心一时间无法承受这种痛快所产生的不良反应。

他之所以派人去祁国王庭监视她,正是印证了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为他认定了这女人会报复他,在她采取行动之前他就得知晓她的一举一动从而做出对策。

当初姬景阳为救宣野受了伤,宣野派人将他送回去,他却以伤未好祁公便欠着他人情为由强行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是一个月之久。

这日宣野处理完了国事,算了算姬景阳在她宫中白吃白喝的日子,觉得有必要旁敲侧击提醒他该走了。

正巧宣野回到寝殿的时候姬景阳正在她殿外的草地上喝酒,站在殿门口的太和夫人一脸无奈的在姬景阳和她身上看了看,宣野明白她的意思,是姬景阳擅自闯进来的。

既然他自己来了,她也免得跑一趟。

宣野一直记好了旁敲侧击的要领,免得说话直接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遂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胸道:“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是时候离开了。”

姬景阳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拿着酒壶灌了一口,因为酒劲侵体,他微微解开衣带散热,只见那饱满壮实的胸口一直连着脖子耳根红到了头顶,那双狭长双眸因为带着酒意而显出几分迷离,长发用一根发带半扎在脑后,剩下的发丝自然流泻在肩头,墨色如绸缎一般,更显得那胸膛显出粉红色的诱-惑。

月亮的清辉如撒了一层白玉在他身上,在墨绿色的草地上看上去带着几分梦幻色彩,魅惑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宣野的说话声他也没有回过头来,依然保持着抬头仰望月色的神态,那饱满结实的喉结微微蠕动了一下,“从前,有一个男孩爱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活得太辛苦,那个男孩看着很心疼,他很想保护那个女孩可是他太弱小了,保护不了那个女孩。”

宣野眼神微眯,“你想说什么?”

“宣野,我要走了,我要回大周,我要去争夺王位,我要成为大周下一任帝王。”

“唔……这是好事啊,去吧。”

“你一直怀疑我接近你是想跟你借兵夺得大周天子之位,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多么可笑,真的,非常可笑。”

他好像有些醉了,说话都有些迷糊,宣野虽然平时也爱喝两口,但一个理智的人跟一个喝醉的人说话很是无趣,再则既然他主动要走她也省得磨嘴皮子,所以宣野不打算跟他费口舌。

刚走了几步,却听得身后传来姬景阳有些迷离的声音,“宣野,你不要忘了你还欠了我的人情!”

宣野转头眯眼看着他,“你想我怎么还?”他为了她受了一剑,他若开口向她借兵,她倒是可以意思意思一下,他不需要军队,她为他受一剑也成。

不过她没想到姬景阳却说:“你若亲我一下,我们两人之间就算两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属于表面玉树临风内里无耻那种。

果然一虐就炸出好多潜水的孩纸,作者君表示啊哈哈哈(你怎么不去屎!)

我在前文作者有话说已经交待过了,这个文是温馨搞笑小虐怡情,会有小虐,但大体基调还是比较搞的。

☆、狭路相逢

姬景阳漫不经心的走过来,柔和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虽然似是不经意的,可宣野却分明听出其中带着的几许紧张,“你觉得这样……可好?”

宣野想也不想,“当然不好!”

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姬景阳也没有叫住她。

第二日姬景阳便离开了月城,对于姬景阳的离开宣野没什么感觉,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几个月之后却从大周传来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大周先王驾崩,新王登基,而不巧这新王就是姬景阳。

先就有消息传出大周天子病危,不过大周情报向来虚虚实实的,分布在大周的各国探子也不能得个准信,所以宣野对这事也是将信将疑,不过旭王回国两个月之后天子便驾崩了,这才证实了之前天子病危的真实性。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天子驾崩,王位悬空,大周免不了又是一场残酷的夺嫡之战,可是出乎宣野的预料,这场夺嫡之战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先王驾崩之后,旭王一举夺过王权,以诸多借口诛杀了原太子成为大周新一任国君,依然以“旭”字为号,名曰周旭王。

当初姬景阳告诉她他要回去争夺王位之时其实她有些不屑,姬景阳以为争夺王位是抢馒头这么简单么,他说挣就挣到了?

不过现实却着实让她震惊。

姬景阳这厮果然不简单,这些年来他一直逗留国外却熟悉掌握了国内政治动向,而且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他早已与其它诸侯密谋,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举夺下王权,打个对方措手不及。

旭王元年,各诸侯来朝。

此刻在信国王庭中,穆黎小心翼翼冲君无疆问道:“大王可要去给旭王道贺。”

“不去!”生冷坚定的两个字。

可穆黎这人心思通透,很多时候别人看不明白的事情,他都能够看得透彻,比如现在。

“不过,臣倒是觉得这是一个给旭王添堵的好机会,大王意下如何?”

明显故意给君无疆找台阶下了啊。

君无疆沉思片刻,仿佛真的在认真考量穆黎的话。

“传令下去,让三军在光华门外候着,也不用给寡人准备东西了,一切从简,立刻向大周进发。”

穆黎抱拳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了,出了日阳殿,穆黎撇撇嘴,就知道这厮爱装。

他对祁公哪点小心思谁人不懂,就只他一个人在那里装高傲自欺欺人。

宣野到达大周国都太城之时已是冬月二十,距离旭王夺得王权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大周王宫位于太城最中心位置,王宫四面分别有四座祀堂驻守,前面一座祀堂稍远,修在了王庭对面的亭山之上,于王庭正好呈对望之势。

王庭前面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宽阔大路,连接大路和王庭是一条一百二十步青石板阶梯。

豪华精美的马车从大路那头缓缓而来,马车华盖之上吊着一盏制作精美的风灯,风灯上面工整的书了一个大大的“祁”字,马车前方有一身材高挑的女侍卫骑在一匹通体亮白的高头大马之上,手中牢牢握着一根旗杆,杆顶上飘着一面旌旗迎着微风猎猎作响,而那白底旌旗之上,一朵盛开的菊花正迎风招摇。

马路的另外一头正好也来了一支队伍,稍稍比那菊花国的人马庞大一些,而两个队伍好巧不巧正好在同一时刻来到青石台阶下。

那稍微庞大些的队伍正是郑国的队伍,郑公宣野也认识,几个月前她被君无疆退了婚,那郑公便迫不及待的同她求婚,不过遭了她拒绝,郑公为此一个月茶饭不思,弄得全天下人皆知,都道郑公痴情。

不过在不久之前郑公为了疗治情伤,娶了国内一位贵族小姐为妻,而今日这位郑国夫人正好也同郑公一道来了。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候看到郑公和他夫人应该是件极其尴尬的事情,不过宣野却极其自然的冲这几人颔了颔首算是招呼,她跟郑公并没有太熟识,也没有利益关系,她不用奉承他,也不用听他的奉承。

至于她跟郑公那一点破事,她本没有放在心上,想来郑公也遗忘了,她表现得自然一些是想让两方都不觉得尴尬。

不过别人显然不那么想。

就在她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只听得一道略显尖酸的嗓音道:“这位想来就是被信王退了婚那位祁国国君吧?堂堂一国之君上门倒贴却被人家乱棍打了出来,丢了自己的脸不说还丢了整个祁国的脸,如若我这般被人对待,早上吊自行了结了。”

宣野淡淡然转头看去,郑公她是认得的,他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唇角已长出了胡须,不过郑国多美男,这郑公也算个美男子,那五官虽不如君无疆般棱角分明,可配合着他那张瘦长的脸却有另一种美感,尤其再有那胡须点缀,更比别人多出另一份稳重成熟的韵味。

而刚刚那说话的女子就站在郑公身边,想来应该是他才娶了不久的郑国夫人。

这郑国夫人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她穿了一件烟青色褥裙,外面罩了一件孔雀纹大氅,白瓷一般的脸上一双晶亮的大眼点缀其间,总之这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子,那张娃娃脸根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年龄,是个男人见到如此可爱生动的女子都会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当然,如果这女子身上没有这种小家子气和斤斤计较,宣野也会觉得郑公真是好眼力,得到了这么个尤物。

宣野一件雪白暗花银线挑边褥裙,外罩一件同色貂皮大氅,风帽上一圈貂尾,被那一圈白色软毛衬托着,宣野那张干净的脸更显出几许莹白。

她一头青丝尽数梳到头上,用一顶金色朝天冠束发,那冠尾微微弯出一个弧度,上面缀着一串金色流苏,稍微一动,那流苏便能迎着阳光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华。

她的姿容不够出色,然她眉间眼角却透着一种别的女子所没有的大气,尤其被这一顶高顶发冠衬托着,她便透出一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郑国夫人刚刚虽呈了唇舌之快,但眼见宣野转头看来,即便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却也给了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宣野勾唇一笑,话却是对郑公说的,“孤可记得几个月之前郑公给孤写了一封情生意动的长信,上面清楚明白的表达着郑公你对孤的倾慕之情,在那信件的末尾还留了两滴水渍,想来是郑公写信之时情难自已流出的眼泪,孤虽没有接受郑公的好意却感佩郑公是个深情之人一直对你心存愧疚,可没想到,郑公也是这般爱计较的人,一直对孤怀恨在心。”

郑国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郑公一直一言不发,这不难让宣野怀疑郑国夫人是这么说是他授意的。

郑公微微皱了皱眉,嘴角翕动了几下,仿佛要争辩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争辩起。

宣野冷眸往郑公夫人脸上一扫,嘲弄道:“即便孤被信王退婚了又如何,其他人可以嘲笑孤你却没有资格,因为你也不过捡了孤不要的东西罢了。”

即便郑公夫人修养再好,被宣野如此羞辱也下不来台了,更何况这郑国夫人是一点修炼也无的女子,此刻听了她的话,那白瓷般的脸像是被烫过一样从头红到尾。

就在这时候,大路一头又来了一对人马,宣野望着那人马前头旌旗上一只展翅雄鹰的图腾心咯噔一下。

雄鹰是信国的图腾。

这一对人马的到来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却见队伍前头那一辆华丽庞大的马车慢慢停下,从马车中徐徐走出两个人来。

为首的那个一身玄色暗花银线镶边锦袍,身后罩着一件狐皮风衣,足上一双金线踏云靴,他容颜俊朗却面如覆霜,举手投足尽显浑厚冷冽霸气,从他踏下马车的那一刻,从他的眼神冷淡的在所有人脸上瞟过的那一秒,周围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就连呼吸也不能畅快。

这种窒息感随着信王慢慢移开目光踏脚上了石梯才得以缓解。

而他身后的女子一身淡粉色绣兰花曲裾褥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狐裘披风,一张精致却风情万种的小脸上嵌着两颗明珠似的双眸,眸光流转间只觉得媚态横生,给人说不出的韵味,那小巧精致却不失挺拔的鼻子使得她的五官更加立体分明,一张樱桃小嘴晶莹剔透,比之她的双眼更能成为她五官中最大的亮点。

这人正是君无疆后宫中那位神秘又倾国倾城的夫人白露。

君无疆来到大周却将白露一同带上,这一路舟车,二人多半也是同榻同寝,想到这里,宣野心中莫名的很不是滋味。

众人皆微微颔首算是对这南方霸主的一种尊敬,君无疆微微抬了抬手,“各位诸侯不必多礼。”

大家相互见了礼之后,宣野只盼着君无疆早些离开,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还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早先听闻祁国女子并不似中原各国的女子那般喜好闺阁斗争,尤其是祁国国君,个个心怀大志,并没有一般女子那种计较,更何况是闹到别人家家门口,如今看来,祁公跟祁国女子多少有些出入的。”

淡薄如陈述一般的语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嘲弄,能将人损得这般轻描淡写的,不是白露是谁?

她这话看着像是在赞叹祁国女子,可言外之意却是在贬损她不仅没有祁国国君那种心怀大志,竟然连一般祁国女子都不如,竟然还跟中原女子斤斤计较,而且还是在别人家的宫门外,简直自贬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虐白莲花神马的简直不在话下啊!!接下来会出现一些新的人物,还会出现一个逗比,哇咔咔

这个文就是 以逗比为主,从一开始一直逗比到最终,中途会杀杀怪,也会有小虐怡情,至于虐的程度,都在大家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用太担心啦,还有强调一点,女主不是什么好人,有圣母心的孩纸还请止步。

☆、冷眼旁观

不得不说白露说话的技巧真是高明,明褒暗损这种伎俩可真是被她用得出神入化。

她这么说的意思大概就是,凡祁国的女子,对于中原女子的挑衅和辱骂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稍微反击反而就是自己跟人斤斤计较,反而是自贬身价,反而是活该了?

真是可笑啊!

宣野转头看了看君无疆,却见他微微颔着下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白露这般贬损她他不会听不出来,他这姿势是坐定不管了么?

郑公夫人听到白露的话,虽不能完全理解,倒是明白这话是对宣野的侮辱,她立时得意的挑了挑下巴说道:“信王这般英明神武的男子自当要配信国夫人这样的绝色佳人才对,怎会选择这种嘴上不饶人的泼妇?不过呢,看样子,不过才短短几个月信王就连祁公你也不认识了,或者说信王她连一丁点也不曾将祁公你放在心上,难得祁公你今日穿得如此风-骚,却是勾引不到信王,倒是白白浪费了你这件好衣服。”

说完还不忘抬袖掩在唇边笑笑。

宣野在一脸沉冷的君无疆身上看了看,又在一脸淡漠的郑公身上看了看,两个男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有谁能想到君无疆可是跟她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小师妹,而郑公在几个月前还向她求婚。

她突然有些厌恶,唇上勾出凉薄的笑意,“信王陛下英明神武又温柔多情,就连被信国大臣唾弃的叛逃巫师的后人也能护在怀中,甚至不惜为了佳人与孤在牛头山一战造成死伤无数,信王痴情如这般还真是让人佩服,就连出使大周这般庄严的活动也将佳人带在身边,月瑶夫人能有如此好的待遇可真是让人羡慕,不过夫人刚刚说的话也对,我实在不应该与中原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计较,否则就是自贬身价了。”

一句话点出了白露的身份不过是叛逃巫师的后人,当然还重点强调了“月瑶夫人”几个字,信国因为月瑶夫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其他诸侯国多少也知晓,原来这位月瑶夫人就是那位祸国殃民的女子,众人看向她的时候不免带上了轻视之色。

而后面一句话听在郑国夫人耳中只觉得心头不爽,原来这位月瑶夫人那句话实在提醒祁国不要跟她这种小女人计较啊,原本还对她存了几分感激的郑公夫人此刻看向白露的眼神便带着鄙夷的怨恨。

白露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祁公果然不简单,正要反击,却听得信王略带不快的声音传来,“走吧!”

白露知道再跟祁公一来二去的到最后丢的也是信王的脸,到时候恐怕会拂了他的逆鳞,这时便只能强自收了要跟祁公磨嘴皮子的打算,勾唇淡淡一笑,用一种天神降临凡间普度众生的眼神在宣野身上瞟了一眼,转身跟着信王离开了。

这种眼神说实在的,很让宣野不爽。

白露解决了,宣野便转头冲郑公警告道:“郑公还是好好管管这位夫人吧,不然我会误会这一切都是郑公你授意,不过是想报复我当初拒绝了你。”

郑公张口欲辩,宣野却不给他任何机会,转身离去了,郑国夫人气得头顶冒烟,宣野这话的意思,仿佛郑公多将她当成一回事一样,自然让她不快,她正要上前再做理论,却见得又有一对人马从大路那边而来,打头的马车还没有停稳便见那马车中飞快跳出一个人来,一边整理歪到一边的头冠一边叫道:“祁公留步!”

连上了几级台阶的宣野转头看去,却见一个人影提着袍子急匆匆跑上来,待得走近她才看清来人是晋伯。

当初宣野初登国君之位时,晋伯也曾来恭贺,而且还厚颜无耻的在祁国住了许久,好在晋伯这人讨喜,倒不让宣野讨厌。

晋伯站稳之后立刻客气的冲宣野拱手行了一礼,宣野自然也福福身还礼,二人客气一番之后晋伯便凑近一些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赞叹道:“多日不见,祁公真是越发光鲜亮丽了,祁公所在之处,真是百花失色。”

宣野立刻客气的回礼道:“晋伯过奖了。”

郑公夫人对于晋伯的无视显然有些不满,眼神无意间落在晋伯脚上,她眼中带着嘲弄的笑意,故意挑高了声音道:“好歹晋伯还是一国之君呢,连鞋子都穿反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宣野低头看去,果然见晋伯将鞋子穿反了,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国君来说的确有些丢人,更何况此刻青石阶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郑公夫人毫不顾忌的点穿,实在不安好心。

宣野只以为晋伯会因此难堪,面上隐有担忧,却不想晋伯并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他撩起袍子看了看,赞同的点点头,“刚刚下车下得急,竟不想将鞋子都穿反了。”

然后异常淡定的将鞋子脱下,调换一下位置再异常淡定的穿上,做完这一切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去,仿若这才意识到郑公的存在一般拱了拱手说道:“哎呀郑公,你看我这眼神,实在是祁公光华太甚,我一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这才忽略了郑公,郑公想来比我还清楚祁公的魅力无人可当,不然当初郑公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死皮赖脸的同祁公求婚了,还望郑公莫怪”

郑公脸色有些难看,然而他依然维持一国之君的风度拱手道:“晋伯客气了。”

对于晋伯的这番话宣野不置可否,但对于晋伯帮她打抱不平她却心存感激。

郑国夫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望着她快哭出来的表情宣野无奈摇头,这女人如此嚣张跋扈却这般经不起言语奚落。

宣野不想跟郑国夫人这种人一般计较,遂与晋伯并肩向前走,郑公刚刚被刺激了一下,如今见自家夫人还不肯停歇便冲她瞪了一眼以示警告,遂也连同梁侯一同向石阶走去。

“祁公,我记得祁国宫里有种香味奇特的花,上次我说要讨些种子可走的时候忘了,我前些日子写了信让祁公帮我带些来,不知祁公收到信没有?”

宣野笑笑,“信,孤收到了,种子,孤也带来了,等下便拿给你。”

晋伯笑靥如花,急忙拱手道:“我这厢便多谢祁公了。”

就在这时宣野听得旁边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有人小声嘀咕道:“呀,竟然是南姜人!”

宣野浑身猛地一僵,急忙转头看去,却见一旁的大道之上又走来一队人马,队伍前方飘荡着的旌旗上印着一只十足全蝎。

十足全蝎正是南姜的图腾。

宣野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猛然握紧,双眼死死盯着最前方一辆马车,却见那马车车帘撩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五彩斑斓的袍服的女子,南姜女子重邪气,脸上的妆容跟中原女子大有不同,却见那女子故意用脂粉涂得惨白的一张脸上那一双丹凤眼眼尾挑出一抹乌紫色的弧度,唇上用的也是紫色唇脂,本来明媚的一张脸硬生生带上几许阴邪之气。

这人宣野认识,正是南姜公主,南姜王伊塔木的妹妹伊娜。

当初宣野上台不久发兵与南姜交战,宣野在用兵上多诡计,和南姜大战三次,三战三胜,将南姜打得四分五裂,宣野知道兵法上不能赶尽杀绝的道理,所以对南姜还存了几分仁心,反正她们气数已尽,所以并没有剿灭南姜老巢,由着她们向东北方向迁移。

不过近些年来,南姜却有复苏的迹象,若南姜重整旗鼓,无疑会是祁国最大的隐患。

当初南疆国灭正是宣野一手为之,南疆人对她痛恨也是可想而知的。

南姜公主伊娜踏着优雅而缓慢的步子上了台阶,自看到宣野的那一霎那起,她那双深邃美眸就紧紧落在她身上,即便她表现得多么自然,依然无法掩盖眼中溢出的怨恨。

伊娜走到她身边,将她深深凝望一眼,这一眼却像是化作了无数飞到切割在宣野身上,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南姜公主伊娜见过祁国国君!”

宣野不以为然抬抬手,“公主不必多礼了。”

伊娜抬起头来,那诡异的目光在宣野脖颈处的大动脉凝望了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来,“许久不见,祁公别来无恙,我们南姜上上下下可真是惦念祁公得很。”

惦念着能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宣野云淡风轻的笑笑,“多谢公主的惦念,我大祁国随时欢迎南姜来做客。”

你若要报仇尽管来,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伊娜礼貌的颔首一笑说道:“那我便在这里多谢祁公了,祁公请。”

宣野也不推迟,先一步向上行去,不过在她转身之时却没有放过伊娜猛然冷却的神色和几欲将她碎尸万段的恨意。

宣野不屑冷哼一声,姬景阳特意将名不见经传的南姜公主请到这里,大概是对她的警告,或者姬景阳想利用南姜掣肘于她?

恨她的人都凑到一块儿了,这次的大周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先奉送小师妹的番外,话说我写小师妹番外差点笑抽过去!小时候的无疆很萌啊很萌……捧大脸

☆、小师妹番外(一)

信国先王子息单薄,只静安夫人有两子,又因先王无后,遂立长子无疆为太子,太子年幼便通五经,又知天文地理,太子太傅每日所授课业皆能倒背如流,众臣皆叹:太子乃旷世奇才,定能安天下定五内,指点信国万里江山。

君无疆十一岁之时,先王派他驻守西北,西北草原辽阔,最适合骑马驰骋,太子无疆又善马,他有一匹钟爱的骅骝马,每日傍晚便骑着这骅骝马纵横于西北的草原之上。

草原一望无际,如赤红烙铁般的太阳就在地平线上,天蓝地阔,独身其间,只觉天地何其辽阔,自身何其渺小,这一番景象更激发起君无疆的雄心壮志,他打马狂奔,一往无前。

就在君无疆最意气风发之时,一直跟在身后随身保护的穆黎突然叫住了他,君无疆只得勒马停下,有些不快的冲穆黎看去。

“太子殿下,再往前便是郑国国土了。”

年少的君无疆突然有些怅惘,尤其看到前面更加辽阔的草原,要是能一直这样无所顾忌的驰骋那该多好?

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有一天他将整个天下收入囊中,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信国的国土,那么他便可以这样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驰骋。

十一岁的少年就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

当时适逢信国大巫师之乱,君无疆突然意识到与其将神权交于别人手中,还不如自己一人独揽信国两项大权,所以他跟信王商议,他要去折多山学习巫术,那里有一位隐世的大巫师——赤焰鬼王。

他要成为既是统治王权的国君也是统治神权的巫师——这是他一统天下的第一步。

可是赤焰鬼王性格诡异,杀人如麻,她所住的折多山是整个天下的禁区,据说她面目狰狞,手段残忍,凡闯入折多山的人都会被她用极其扭曲变态的方法除掉。

不过闯入折多山的君无疆却没有被赤焰鬼王杀死,不仅如此,赤焰鬼王还答应教他巫术,可他必需帮她杀掉一个人。

君无疆答应了。

其实折多山并没有如外界传言那般阴森恐怖,相反,折多山山清水秀,风景优美,清晨,云岫层叠笼于山尖,傍晚,夕阳染红万里山河,每日坐看云卷云舒,闲听花开花落,此等闲情逸致,实乃此生之幸。

这里是个不折不扣颐养天年的好地方,怪不得赤焰鬼王来到折多山便将整个山头据为己有。

可君无疆不曾想到,在这里他会遇到他此生的冤家,这冤家给他留下了经年挥之不去的噩梦,也给了他此生无法忘怀的回忆。

跟宣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整理衣物,早先就听赤焰鬼王说过他还有位师姐,所以当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划破寂静之时,他便知道这人就是他的师姐。

当然他是一点都不承认他有师姐的,堂堂信国未来国君的师姐,这世上任何女人都当不起。

“喂,你就是我师妹吧?”

君无疆依然淡定的整理床铺,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宣野望着面前穿着一件鹅黄色褥裙,扎着两个总角身形瘦削的小丫头呆了呆。

单单看背影就知道师妹是个清秀的姑娘,不过师妹她耳朵不好么,怎的没听到她唤她?

宣野试着上前,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面前白光一闪,幸而宣野反应灵敏,快速闪身躲过,伴随着一声钝响,只见一块铮亮的花瓣形暗器稳稳扎在一旁的柱子上。

宣野咽了口唾沫,不可察觉的打了个寒颤。

那冷傲的背影终于慢慢转过身,宣野这才看清面前这人的相貌。

一张白皙细腻的巴掌脸上镶嵌着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眼,比最新鲜的樱桃还要红润光泽的双唇上方长着一个无比精致的鼻子,她长了一张就连她看了都会羡慕的漂亮脸蛋,尤其那鲜艳的鹅黄色的褥裙更衬得这脸娇俏动人。

如此漂亮无害的女孩刚刚出手可是狠戾不带一丝犹豫。

宣野咽了口唾沫,“师妹,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师姐,不信你问师傅。”

她身上穿着的一件蓝色烟青色的细布衣服过于肥大,更显出她的瘦弱,一头黑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一张略显蜡黄的小脸,五官太过平常,只那一双晶亮的眸子氤氲着水润的光泽,像一盏明灯将整张脸点亮。

君无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冷然,“你出去!”

宣野觉得这孩子可能有些怕生,遂又走近一些,正要说话,却见另一道白光在眼前一闪,宣野急忙躲避。

伴随着一声钝响,只见一柄寒意涔涔的匕首牢牢扎在刚刚那暗器旁边。

宣野大惊失色,一脸不可置信,“我真的是你师姐,我叫宣野,刚刚师傅应该告诉过你吧?你若不信我们大可以一起去问问师傅。”

说着就要上前拉她,却见又一道白光一闪,宣野忍住要骂娘的冲动,再次快速闪身躲过。

伴随着一声更沉闷的钝响,只见一把锋利的菜刀狠狠扎在刚刚那匕首旁边。

却见那暗器,匕首,菜刀一字排开,一把比一把锋利,一把比一把体型巨大。

宣野慢悠悠转头看他,“还有更大的么?”

“出去!”依然是透着冷意的两个字。

宣野觉得可能她家师妹真的怕生,一时间没适应她倒也不奇怪,遂也不逼迫她,转身出了房间。

反正有的是时间,多的是机会跟她家师妹慢慢培养感情。

不过事实却不尽人意,因为她跟她家师妹学习的时间刚好是分开的,早上她要跟师傅学武,下午她要练习,晚上她倒是有时间,不过这时间正是她家师妹跟师傅学习的时候。

而且吃饭的时候她家师妹跟她师傅一样总是搞独立。

先时她还自己吃饭,可后来乌婆婆和师妹来了之后就只有她跟乌婆婆两人一起吃饭了,她没有跟师妹培养起感情,倒是跟乌婆婆打得火热。

她师傅不跟她同桌吃饭她可以理解,因为师傅这人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从来不洗脸,从来不上厕所,从来不吃饭”的家伙。

她觉得她家师傅可能是哪路神仙下凡,是以她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方法跟常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她家师妹搞独立她就想不通了。

“乌婆婆,为什么我师妹不跟我们一同吃饭?”

“这个嘛,因为小莹她爱干净,他的饭菜需要乌婆婆单独煮给他。”

她家师妹名叫小莹。

宣野从来没有放弃亲近师妹的计划,可是她家师妹总是冷冰冰的,不管她跟他说什么他总是一脸冷若冰霜冲她丢下两个字,“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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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疆傍晚时分总喜欢一个人走到折多山那片竹林边上仰望那初升的明月,每当这个时候他体内蛰伏的雄心壮志则会如滔滔江水绵延而来。

一望无际的天空总是包容着同样一望无际的大地,天空如此高阔深远,就连大地都要对它俯首称臣,而他那日渐庞大的野心同样希望整个天下都对他俯首称臣。

十多岁的少年正是最意气风发,激情昂扬的时候。

每当君无疆以四十五度角仰望明月,放任野心在他体内滋长之时宣野总会躲在距离他不远的竹林中,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宣野有些疑惑,因为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莹总是一脸痴迷,神情专注的望着——对面山头那个马蜂窝?

后来她问乌婆婆,“乌婆婆,你说马蜂窝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小莹总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可看到马蜂窝却那么有兴头呢?

乌婆婆挑挑眉,“马蜂窝?这个嘛,马蜂窝没什么好的,不过马蜂窝里面藏着的蜂蛹可是个好东西。”

“蜂蛹?”

“嗯,蜂蛹可以美容养颜啊。”

宣野突然想到小莹那张洁白莹润的脸,大概是吃了蜂蛹才有那种效果,难道他想吃蜂蛹又吃不到,故而一直痴迷的看着马蜂窝却无能为力?

“乌婆婆,小莹平时喜欢吃什么?”

乌婆婆歪头想了想,“小莹平时最爱吃包子。”

包子,蜂蛹做的包子么?

宣野脑海中突然想出了一个可以接近小莹的办法。

第二日,当宣野来到君无疆房间的时候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装着几个白花花捏成小兔形状的包子。

宣野笑得一脸灿烂,“师妹,我听乌婆婆说你最喜欢吃包子,特意做了几个拿给你吃,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爱干净,所以做包子之前洗了很多次手的,你看这包子是不是很干净?白白嫩嫩的很漂亮很漂亮对不对?”

君无疆看也不看她,依然是那句简单易懂的开场白,“走开!”

宣野是下了决心要与师妹拉近距离,而且她早已习惯了师妹的冷漠,是以师妹这样说并没有打退她的热情,反而进一步诱哄道:“这里面有你最爱吃的东西哦,你真的不尝一尝么?”

君无疆的脸色更冷了一些,“你若再不走开我便要动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妹番外(二)

宣野咬了咬唇,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师妹这么反感她,即便她内心再怎么强大,这时候却有一些挫败,她望着面前这盘花了她心思做成的小兔包子,低沉道:“我家里面倒是有许多姐妹,可是我的姐妹们都不喜欢我,瞧不起我,从小到大外人倒是从未欺负过我,就是我家中的姐妹经常打骂我,我一直将你当成我妹妹一样,我不求你对我好,也不求你将我当成姐姐,只希望你不要疏远我,不然我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瞧不起我的,这包子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做出来,不管怎么样,你都尝一个吧,也不枉我被蜜蜂蛰了那么多下。”

她后面这句说得极轻,君无疆并没有听明白,不过他望着她那泪眼朦胧的样子却起了几分恻隐之心,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况且十一岁的君无疆还尚存几分温情,再看那小兔包子的确可爱,那一颗圆脑袋上还用豆沙点出两颗亮灿灿的小眼睛。

他觉得吃一口也没有什么,反正又死不了人,等下多漱几次口就行了。

而且这人看上去也挺可怜的,不然也不会独身一人来到折多山上。

所以君无疆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啊呜”咬了一口。

原本还有些低沉的宣野见状,立刻雀跃的瞪大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就连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肯放过。

君无疆咀嚼着这东西感觉很是奇怪,不由问道:“这包子是用什么做的?”

宣野随着君无疆下咽的动作吞了吞口水,一脸讨好的说道:“这是用蜂拥做的哦,就是那种很嫩很嫩的蜂拥,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君无疆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笑意如花的脸一时间忘了反应,他突然感觉有无数只湿嗒嗒的小虫子顺着喉咙一直爬到五脏六腑。

脑海中仿佛回忆起了刚刚将包子吃进口中的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汁液从包子体内飞溅出来,那味道实在——不好说,君无疆一脸麻木的将包子拿到眼前看了一下。

只见那被他咬过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只乳白柔嫩的虫子,有几只虫子还在垂死挣扎着。

君无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宣野一厢情愿觉得小莹之所以晕过去是因为包子太好吃了一时间惊喜过了头——从未吃到过如此美味的包子!!

可纵观小莹今后几天吃什么吐什么像是要将自己的整个胃倒腾出来的状态来看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小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这几天她一直紧闭房门,不得让她如内,宣野觉得小莹如此状态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一直很内疚——干嘛要做得那么好吃嘛,让小莹一时间不能适应那种美味。

可小莹一直不见自己,有几次她强行推门进去,换来的是一把把体型过大的菜刀夹着寒光迎面袭来。

宣野觉得有必要给小莹时间冷静冷静,或者说再做个稍微难吃点的东西中和一下他的口味,可乌婆婆却一脸惊恐的告诉她,让她以后离小莹的食物远一些。

**

吃到那种黑暗包子是君无疆这辈子最大的痛苦,他到死也不会忘记。

可是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这个始作俑者,因此他决定报仇。

用武力狂揍她一顿显然不现实,这家伙呆头呆脑的可武功不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于她这种邋遢鬼显然没什么用,因为他有一次亲眼看到她将一直毛毛虫生吞入腹(容他吐一会儿先)。

他知道宣野每天下午都会在竹林练剑,他知道习武之人最要紧的就是心静,若他打断了她的心神,说不定她就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

他觉得这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好办法。

所以这日宣野练剑的时候君无疆一直尾随,当宣野意识到他存在的时候以为他要围观,竟然还激动的狂舞了几下子,甚至故意摔了一跤想逗笑他。

哼,真是做作。

君无疆拿出笛子吹起来,宣野别提有多兴奋了,她以为她家师妹终于看到了她的好,要给她伴奏了。

师妹吹笛,师姐舞剑,这是多美好多和谐的一幅画面啊。

日后宣野的记忆中是这样描述这个画面的——

和风丽日,天清气朗,如绿海般的竹林里升起一段美妙的笛声,师妹一身素净白裙,遥遥站在竹林边上,一支简单的笛子在师妹的吹奏下变出一个个好听的音节弥漫在空气中。

而我,一把暗雕白龙的青铜剑握在手中,随着笛声的节律,在竹林中肆意狂舞,我与剑仿佛化为了一体,我们旋转,跳跃,带动着竹叶飞舞,我的周身仿佛形成一道强有力的气场,在这气场的作用下,满地竹叶如碧波一样飘荡在我身边。

笛声加快加快不断加快,我舞动的力量便也跟着加大,周身的绿叶越聚越多,如一层层厚实的浪潮将我紧紧包裹。

世间万物皆有穷尽之时,笛声也不例外,就像人生经过巅峰总会归于平淡一样,笛声在最精彩的绽放之后也会归于平和。

随着笛声停止,我的动作便做了最后的收尾,那层叠的竹叶如雨一般飘下,我看到师妹望向我时那带着缱绻深情的眼眸。

我便也冲她深情一笑。

真没想到我与她之间的默契竟是好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而君无疆的记忆中是这样描述这个画面的——

风和日丽,天清气朗,我知道这个时候是她练武的时间,我尾随着她来到竹林——我想用笛声让她走火入魔。

我一把青玉笛在手,在我吹动第一个音律的时候想的便是怎样让她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在这条路上,我不断努力着。

我故意打乱节律,咦,她还没有走火入魔?

我再段乱节律,咦,她还没有走火入魔?

我的笛声不断加快加快,咦,她竟然还没有走火入魔?

我再不断加快不断加快不断加快,咳咳咳,我靠,她怎么还不走火入魔?

我的笛声嘎然而止,我想着在最快的时候停下,定然会打乱她的节奏,即便她不会走火入魔,但也会因为收不住力而内力大损。

可她却在我收尾的那一刻轻易的就停了招式,还向我恶心的抛了个眉眼。

我拍着我那受到摧残的肺部,在心底对她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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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疆觉得这女人简直就像有圣灵护体一样,他实施了多项报复手段都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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