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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苏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04

纪师师笑道:“杨小姐说的固然也不错,但是这香水味道比之香膏香脂要清新自然得多,而且香膏香脂的香味并不能持久,若经洗漱,便需重新涂抹,而这香水,即便沐浴过后,香味也还会在身上留存。”

她说着便示意丫鬟端水上来,将自己两个刚涂抹过香水的腕子在水中清洗了一番,还用了胰子,仔仔细细洗完,用手巾擦干,再走到杨燕宁跟前,将手腕递给她闻。

果然,手腕上仍然传出兰香,即便是胰子的气味也盖不住。

杨燕宁便没有说话。

纪师师又给其他几位客人闻了,客人们都频频点头,认同这香水的持久性。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纪师师身上,叶春儿却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跪坐在忠靖侯府大少夫人严秀贞旁边,轻声道:“听说大小姐即将参加本届选秀,试想若是能使用这样奇妙的香水,以大小姐的美貌,脱颖而出只怕是轻而易举之事。”

严秀贞眉头一挑。

叶春儿的声音不大,除了严秀贞听见,也就只有严秀贞旁边的赵慕然听见了。赵慕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叶春儿一眼。

叶春儿见她们姑嫂两个并没有立刻动心,便又补充了一句:“大小姐本不弱于人,但若是人有我无……”

说到人有我无四个字时,她的视线向对面的刺史千金杨燕宁飘了一下,这一来,严秀贞和赵慕然都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赵慕然和杨燕宁是同一届的秀女,不只灵州地界上,就是放在全国也是出类拔萃的,两家都认为自家的小姐中选是十拿九稳,彼此之间便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叶春儿的话虽然目的性很强,但的确也是至理。赵慕然容貌出众,性格也好,即便没有香水锦上添花,也不弱于杨燕宁。但如果杨燕宁拥有了香水这样的利器,魅力不难再增上几分。这就好比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有可能决定胜负。

严秀贞是有大气魄的人,当机立断,便向纪师师开口问道:“这香水倒的确不错,不知是哪个宝号出产的?”

纪师师道:“是师师一好友新制得的,她出身香料世家,于制香一途上有很深造诣。”

她这么说,便是指这香水并不是商家对外出售,而是私人制作。乾朝不比现代,女人所用的胭脂水粉香膏香脂等物还没有品牌意识,一般倒还认为私人制作的比外头售卖的还要更好,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姑娘,都会自己淘制胭脂,只因用料比外头更为讲究、干净。

严秀贞道:“这香水用途虽不出奇,难得香味清新,不杂一点油脂味,我倒是想买些自家用,不知纪姑娘这里可有现货?”

纪师师微微笑道:“少夫人真是眼明手快,这香水原是私人所制,数量不多,师师这里倒是略有几瓶,既然少夫人要,自然不敢推诿。”

她招手对一个丫鬟道:“将香水取来。”

丫鬟应声而去。

其余客人们对于严秀贞当场向纪师师提出购买香水的举动,并没有丝毫的奇怪。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纪师师举办的宴会了,纪师师身份与她们不同,与外界接触多,时常能够先人一步得到最新流行的妆粉衣裳等物,比如新近流行的衣裳款式、布料花纹,又比如南方哪个老字号水粉铺新出的上等胭脂水粉,又比如京都最新盛行的金玉首饰等。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时常通过纪师师的聚会获得这些流行信息,当场购买的也不在少数,早已形成惯例了。

若不然,纪师师也不会对今日兰花宴推销香水这样有把握。

在等丫鬟去取香水的短暂功夫,刺史夫人杨常氏却跟杨燕宁低声细语了几句。

纪师师一直都有暗暗注意她们,在严秀贞提出要购买香水之后,杨常氏和杨燕宁的神色便似有所触动。两家既然都是一样送女参选,自然心思也都相近,严秀贞说是买香水给自家用,但稍一琢磨就能猜到,真正使用的人必定还是赵慕然。

杨常氏和杨燕宁不可能不在意。

自来女子容颜,三分靠天生,七分靠妆扮,若赵慕然用了这样气味美妙的香水,自然更容易比别的秀女出挑。纪师师相信,杨常氏和杨燕宁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果然,母女略略商议之后,杨常氏便也对纪师师开口道:“纪姑娘,本夫人也要购买香水。”

她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严秀贞和赵慕然便看了过来,眼神相对,彼此心知肚明。

纪师师暗暗心喜,面上却从容道:“杨夫人也要买,不知夫人要几瓶?”

杨常氏道:“你这里有多少?”

纪师师道:“香水酿制不易,这种兰贵人香水,师师这次只得了五瓶。”

杨常氏刚准备开口,对面的严秀贞便抢先道:“五瓶我都要了。”

杨常氏顿时眼睛一瞪,道:“大少夫人好不客气,明知本夫人要购买,你是故意要与本夫人抢吗?”

严秀贞挑眉一笑,道:“杨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明明是我先提出购买,夫人跟随在后,先来后到总是常理吧。”

杨常氏冷笑了一下,对纪师师道:“纪姑娘,你这五瓶香水,本夫人也都要了。”

纪师师立刻为难道:“这可如何是好,只有五瓶,两位夫人都要,可分不过来。”

严秀贞道:“自然是先供应我家,至于杨夫人……”她斜睨一眼,“大可请师师姑娘的好友再酿制几瓶便是。”

纪师师道:“这香水酿制破费工夫,若要新制,总得要半月才够。”

杨常氏立刻叫道:“这可不成,本夫人可等不得。”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看好戏的李安然,终于忍不住窃笑了一声。纪师师故意将香水酿制时间说的这样长,正是为了挑动两家的竞争。越是有人争着购买,才越能令香水身价倍增。

39、各取所需

李安然已从蕊儿口中得知,选秀是在三月,从灵州去京都,水陆换行,总要二十来天,加上按惯例秀女需提早十天入京待命,正月底是必须要启程的了。如今已是正月初九,便如纪师师所说需要半月十五天,那最快也是二十四,时间确实仓促。

而杨常氏说出等不及,也就等于告诉大家,这香水是为杨燕宁购买的了。

严秀贞便一副恍然的语气道:“哦——原来杨夫人买香水,并非自用,而是替杨小姐添置。”

杨常氏针锋相对道:“你不也是为了你家赵小姐购买么。”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燕宁突然开口道:“这兰贵人香水虽然馥郁芬芳,但依我看来,并非谁都适用。”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客人之中,便有人说道:“说的是,这兰香优雅稳重,小姑娘大多活泼青春,若常日使用,未免过于老成了。不过……”这人话锋一转,“杨小姐素来是端庄典雅的,用这兰香,倒也合宜。”

这人的话大合杨常氏和杨燕宁的胃口,杨常氏冲她点了一下头,面有得色。

今日在座的客人非富即贵,好东西自然是用的不少,上流人都讲究个品味格调,杨燕宁的话虽然带刺,但也有几分道理。赵慕然明媚活泼,兰香对她来说,的确是略老成了一些。

“杨小姐果然是品味非俗。”纪师师先赞了杨燕宁一句,然后转过头对严秀贞和赵慕然道,“以赵小姐的气质,兰香确实老成持重了些,不过师师这里还有几瓶玉台娇香水,倒是极适合赵小姐用。”

严秀贞微微惊讶道:“玉台娇?”

在座客人中便有人道:“原来还有不同香味,这就是纪姑娘的不是了,早该向我们说明,怎么还卖关子了呢。”

纪师师便赔笑道:“哪里是我卖关子,这香水于我也是个稀罕物,不过是见猎心喜,忍不住要与各位夫人小姐分享,哪里还能想到这么多。”

最是爽朗的郑氏又发出了一声标志性的朗笑,指着纪师师道:“纪姑娘就爱说嘴,当咱们还瞧不出来么,今日这兰花宴,赏花是借口,兜售香水才是真,还有多少的香水,快快拿出来,我也要买个几瓶家用。”

旁边就有人略带讽刺地道:“威远伯军功赫赫,郑夫人有如此佳夫,还需要香水来增添容色么。”

郑氏道:“正是因为丈夫能干,我们这内院妇人才愈发要保养打扮,否则岂不便宜了外头的狐媚子。大少夫人你说是吧?”她看着严秀贞。

严秀贞笑了一笑,略含尴尬。

李安然在屏风后面看得清楚,看来严秀贞也知道自家夫君风流多情的毛病,只怕养外室的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了。

既然忠靖侯府、刺史府、威远伯府的女眷们都要购买香水,其他人自然也不弱于后。郑氏的话虽然粗俗直白,但道理却是人人都认同的,这香水气味如此好闻,自家用了,做个香美人,总能栓住丈夫的心和裤腰带。

当下,便又有好几位夫人小姐都向纪师师打听,纪师师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嚷道:“各位可别问我,我不过是个抛砖引玉之人,若要问详情,还得香水主人来解答才成。”

严秀贞便道:“莫非酿制香水之人也在你家中,那还不快快请出来。”

纪师师便一副被大家纷扰不过的样子,高叫道:“李娘子,你还不快出来,我都要被她们吵晕了呢!”

李安然这才姗姗移步,从屏风后面走出。

众人便见一素衣女子走过来,盘成圆髻的发上不过一支银簪挽住,相貌虽不十分美丽,但也是清秀温婉的良家女子模样,一身白底青花的裙裳,布料样式都普通,却如同山野娇花一般淡雅清新。

李安然走到厅中央,向着所有人款款一福,道:“李氏安然见过各位夫人小姐。”

大家听得纪师师叫她李娘子,又见她头发挽髻,便知道是已婚妇人了。

严秀贞道:“这位李娘子,便是酿制香水之人么?”

纪师师微笑道:“正是。”

李安然身后还跟着蕊儿,蕊儿和另一个丫鬟一起抬着一只木箱子,放在厅中央的矮几上。

李安然打开木箱子,露出了里面十五只水晶瓶。

众人见这些瓶子都是水晶制成,三种颜色,配着鲜嫩娇艳的流苏,又别致又夺目,心里便都存了个好印象。

李安然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绿色水晶瓶,托在掌中,一面展示给众人一面娓娓说道:“这一瓶香水名为玉台娇,主料取自水仙,香味甜而不腻。兰香稳重,赵小姐年轻压不住,但这玉台娇却最适合小姐。”

说话之间,她便已经走到赵慕然和严秀贞这一桌跟前,弯腰一抹裙子,跪坐在她们桌前,将瓶口坠着桃红色流苏的水晶珠子取下,微笑着伸出一只手,示意赵慕然将手腕给她。

赵慕然似被她的笑容感染,伸出了左手腕。

李安然便在她腕子上倒了几滴香水,道:“请抹开。”

方才纪师师向大家展示过如何涂抹香水,赵慕然便也依样在两个手腕和自己耳根下涂抹好。

严秀贞在旁边闻到甜香,脱口而出道:“好香。”

李安然站起来,对赵慕然道:“赵小姐,请。”

赵慕然便走出来,轻快地转了个圈子。

离她近的几位夫人小姐便都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果然如李安然所说,甜而不腻,清新如同春天的气息。

远一些的杨常氏、杨燕宁等人也闻到这股香味,都说不出什么来。

李安然将手中的水晶瓶塞好,递给赵慕然,赵慕然欢喜地捧着瓶子回到座位上,和严秀贞一起研究。

李安然转身又从箱子中取出一只淡黄色水晶瓶,慢慢地走到杨常氏和杨燕宁跟前,微笑道:“兰香虽然端庄,却不及梅香清艳,杨小姐冰清玉洁,兰香不及你自身才情,唯有一缕梅香方可匹配。”

她的微笑确实很有感染力,眉眼如月牙,笑意直达眼底。

即便如杨燕宁这样清冷高傲的性子,表情也忍不住柔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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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炮而红

杨燕宁方才看了李安然和赵慕然所为,此时也自然而然地伸出自己的手腕,任凭李安然在她手腕上滴上几滴香水,然后也和赵慕然一般涂抹开来。

她也不像赵慕然那样走到场中,只在自己位子上站起来,抬起两只胳膊做了个蝴蝶状,然后再垂下。

杨常氏便眼神一亮,道:“这梅香,果然更适合我家燕宁。”

李安然适时说道:“此香名为雪里香。”

“雪里香。”杨燕宁慢慢地咀嚼这三个字,“梅花有香雪海之称,名为雪里香,倒也算贴切了。”她点点头,表示还算满意。

李安然出场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给赵慕然和杨燕宁各推荐了一款适合她们的香水,轻描淡写,便将两家之间即将爆发的战火消散于无形。她身上这种从容淡定的气质,也让在场的许多人心折。

将雪里香的水晶瓶交给杨燕宁观赏之后,李安然便对众人道:“方才纪姑娘为大家展示了香水之优点,除香味自然清新、隽永持久两点外,香水与香膏香脂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因人而异这一点上。”她伸手示意了一下赵慕然和杨燕宁道,“赵小姐明媚活泼,玉台娇的甜香正适合她;杨小姐清艳逼人,与梅香亦相得益彰。诸位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各人自有各人的气质,非常人可类同,每一位都值得有属于自己的香水。”

有赵慕然和杨燕宁的例子在前,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了。

性急的郑氏便直接说道:“那依李娘子看,我又适合哪种香水?”

李安然微笑道:“您是堂堂伯爵夫人,除了兰香之高雅,别的又岂能托得起您的身份。”

郑氏顿时眉开眼笑道:“你这娘子,倒是会说话。”

“李娘子,我这小女适合哪种香水,你倒也说说。”

“我瞧着梅香也适合我用,李娘子,你觉得合适否?”

“兰香梅香水仙香都是花香,李娘子,这香水可还有其他种类?”

一时之间,众夫人小姐们齐声开口,场面竟难得地热闹起来。

纪师师退到外围,和叶春儿、柳小蝉相视而笑。

李安然团团万福,道:“诸位请勿着急,听我一言。这香水原是小女子新近研制,并未多产,现下不过十五瓶,香味也只有玉台娇、兰贵人和雪里香三种。诸位若要别的种类,唯有等小女子新酿制了。”

杨常氏听到只有十五瓶,心中一动,抢先道:“李娘子想必是要靠这香水做生意的,本夫人极爱这雪里香,请问娘子作价几何?”

李安然心中一喜,终于说到价钱上了。她竖了三个指头,道:“承惠纹银三十两。”

这个价格是她跟纪师师商量过后决定的,当初第一瓶香水,纪师师付了二十两银子。而如今这一批香水,工艺更精准,单单用来装香水的水晶瓶便要二两银子,整瓶香水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饶是在场诸人非富即贵,也被这昂贵的价格吓了一跳。郑氏便第一个说道:“乖乖,这一瓶子香水倒能抵得上一年的嚼用了。”

李安然笑道:“夫人身上所穿的金银牡丹石榴裙,乃是江南雪缎所制,想必也要作价十两纹银吧?”

郑氏本来就是众人眼中的暴发户,来参加兰花宴这种场合,自然是恨不得有多精贵就装扮得多精贵,身上的裙子也是精挑细选,的确价格昂贵。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别的夫人小姐们自诩出身世家,所谓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越是勋贵之家在衣食住行上也都越是精细。初时也不过是也因为小小一瓶香水便要三十两银子而惊讶,但三十两因为对于她们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这时候,纪师师走过来,对众人说道:“这香水原本就是精贵物,如诸位这般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才有资格使用。大家试想,若是仆妇厨娘、贩夫走卒之妻也都跟各位夫人小姐们用同样的香水的话,这香水又有什么稀奇了。”

这话倒是直接戳到了众人的骄傲上。是啊,这香水价格昂贵,本来就是只有我等才能使用了。

杨常氏道:“价格也不算离谱,既然如此,请李娘子将五瓶雪里香都替本夫人装起。”

李安然忙道:“多谢夫人。”

不用她吩咐,蕊儿便已经交丫鬟拿软缎、妆盒,将木箱中剩余的四瓶雪里香都装入一个精美的妆盒之中,又将杨燕宁手中那瓶也放入,拿软缎垫好,交给了杨家的丫鬟,又代李安然收了杨家一百五十两银子。

另一边,严秀贞也决定给赵慕然买下玉台娇,既然杨家直接包揽了所有雪里香,她自然不肯弱于杨常氏,便也将五瓶玉台娇都一气买走,甚至于又买了一瓶兰贵人。

其他的夫人小姐们,虽然眼热,但一来都知道忠靖侯府大少夫人和刺史府杨常氏都是不好惹的主儿,二来知道她们是为参选的自家小姐准备筹码,便也有相让之意。只是剩余四瓶兰贵人,实在不足以诸人瓜分,郑氏买走了一瓶,剩余三瓶也便被另外三家买走。

至此十五瓶香水售卖一空,或有付银票的,或有付现银的,四百五十两入手,李安然和纪师师都知道,今日香水的确是一炮而红了。有了这么些个富贵之家的夫人小姐做口碑,今后这香水生意必定前途光明。

纪师师便趁着大家都兴致盎然之际,朗声道:“李娘子有意于灵州城中开设店铺,所酿香水均会上架售卖,各位若有意,不需亲至,只消打发人来知会一声,便会将所需香水送入府上。”

便有人问道:“李娘子店铺何名?”

李安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猛然间被问起,不免愕然。

纪师师便在她耳边道:“若有这些人口口相传,店铺未开便已闻名了。”

她灵机一动,脱口便道:“一品天香。”

果然是未曾开店,店名便已喊响,在场诸人都记住了“一品天香”这店铺名字。

众人中,不管是买到了香水还是空手而回的,此时都还有些兴致勃勃,互相讨论着香水的妙用。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闯进来一个丫鬟,目光在人群中一轮便抓到了严秀贞,冲过来大叫道:“大少夫人快去看看吧,要出人命了!”

严秀贞没反应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

“二公子!二公子从边关逃回来了!”

41、大新闻

“什么?!”

听清楚下人禀报的严秀贞,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二少爷,赵焉,从边关逃回来了?!

迅速从震惊中反映过来的严秀贞,立刻追问道:“消息从何而来?他人在哪里?”

丫鬟快速道:“是大少爷身边的长随五子来通知,说二少爷从边关逃回来,往护国侯府去了。老侯爷刚知道这消息,正在去护国侯府的路上,大少爷赶去阻止老侯爷,请夫人赶快去护国侯府控制事态。”

这段话并不长,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很惊人。第一,赵焉确定从边关回来,并且去了护国侯府;第二,老侯爷已经知道这件事,准备去护国侯府;第三,赵承知道老侯爷若去了护国侯府,两家必然发生巨大冲突,有可能会令事态更加扩大至不可控制的地步,所以他赶回府去阻止老侯爷;第四,既然老侯爷和赵承都不在护国侯府,那么就必须再有一个人去护国侯府控制事态,否则不知道云臻会把赵焉怎么样,而这个人,只能是大少夫人严秀贞了。

饶是如此复杂的信息,严秀贞也在一瞬间便已经厘清,当下便站起身,只冲纪师师说了句“家有急事,先告辞了”,然后便带着赵慕然和下人们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她这一走,厅中顿时轰然一声喧闹起来。

“不是说赵二公子被忠靖侯送去边关了么,怎么他逃回来了?”

“他去护国侯府做什么?”

“护国侯面黑心冷,会轻易放过赵焉,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云赵两家这次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众人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是遇上大新闻的兴奋神情。

勋贵之家无秘密,在灵州城中,护国侯府云家和忠靖侯府赵家的恩怨,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年前云璐珠胎暗结未婚先孕,忠靖侯强行将赵焉送去边关,绝望之下云璐绝食轻生,护国侯云臻日夜兼程从京都赶回灵州才挽救了云璐一命,这一连串的事情,每个环节都透着那么严重,灵州城内但凡有点身份的大户之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云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赵焉的,这已经是确凿无疑了。但忠靖侯的态度,摆明了不肯让赵焉娶云璐,赵家不打算为此负责,护国侯云臻那样面黑心冷的性子,怎么可能让妹子吃这么大亏,所有人都一直期待着他会如何报复赵家。没想到,云家还没出什么动作,倒是赵家又先闹出了动静。

赵焉居然从边关逃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猜测。

刺史夫人杨常氏看着议论不止的人群,冷冷一笑,对女儿杨燕宁道:“赵家闹得这般轰轰烈烈,也不怕拖累了参选的赵慕然。呵!宁儿,咱们去瞧瞧热闹。”

杨燕宁嘴角微微一扬:“好的,母亲。”

杨常氏便携了杨燕宁的手,跟纪师师告辞一声,也带着下人去了。

有她们母女带头,这下子其他人也坐不住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日云赵两家非要闹出点惊天动地的结果不可,哪里还有心情开什么宴会,都纷纷离席告辞。

一时间,厅内人群潮水一般地退去,变得空空荡荡,后院却是一片人欢马嘶,各家的马车都忙着出发。

纪师师和李安然追到后院,见所有人都要赶去护国侯府前看好戏,不由面面相觑。

大乾朝的妇人素来彪悍,未嫁时还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一旦嫁人立刻便如挣脱了樊笼一般,获得了无上的自由,言行举止再也不受许多礼教规矩的限制,管着家里老少爷们的吃穿用度,抛头露面亦是寻常事,至于这种跑去看个热闹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纪师师突然抓住了李安然的手道:“咱们也去看看。”

李安然愕然:“咱们去做什么?”

纪师师笑道:“今日云赵两家必然成为全城的焦点,这样的大新闻岂可错过!来日与这些夫人小姐见面,我若连这样热门的话题都插不上话,岂不懊恼。”她说着便叫人快快套车,又招呼叶春儿和柳小蝉也一同去。

车马簇簇,流水一般从胭脂斜街出发,一路向着护国侯府前行。

路边的行人见同一时间这么多大户人家的马车出现在路上,而且还都是去同一个地方的样子,不由都惊奇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安然在窗边看了一眼行人,放下窗帘,回过头问纪师师道:“这云赵两家有什么恩怨,怎么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纪师师道:“原来你竟不知。”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李安然原来虽然是程家的当家少夫人,但作为灵州首富的程家,说到底也只是一介商贾。灵州作为王兴之地,又是南方数得着的大城市,多的是勋贵官员,程家虽然有钱,却还不算上流人物。尤其李安然因为夫婿在拜堂当日弃她而去,实在是不光彩,平日都是深居简出,消息未必灵通。倒是纪师师,常常出入高门大户,对这些勋贵之家的事情,倒是知道得多多了。

当下,她便跟李安然说起云赵两家的恩怨来,叶春儿和柳小蝉也在旁边补充。

“咱们都知道,第一代护国侯原是太祖皇帝的第六子,太祖皇帝驾崩之时曾爆发激烈残酷的帝位争夺,当时的六皇子是对太子最具有威胁的人物,但六皇子却念着手足亲情,不愿与太子争夺,甘愿退出京都,太子受着这一份情,原要封六皇子为王,但六皇子又以爵位太高恐再给党羽希望,自请封侯,不上公爵。太子以德报德,赐封王兴之地灵州为六皇子的封地,并许诺护国侯爵位与国同休,世袭罔替,所以才有了咱们大乾朝唯一的传国侯爵位——护国侯府云家。”

李安然点点头,护国侯府的来历,在大乾朝不是秘密,就是普通百姓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她自然也知道。

“护国侯虽不如公爵、王爵等级高,却是真正的皇室心腹、宗室正统。原本有这传国侯的爵位,护国侯府该是兴隆昌盛才对,但第三代护国侯,也就是咱们现在的侯爷云臻的爷爷,却意外战死沙场,英年早逝。也正因此,才跟忠靖侯府赵家结下了深仇大恨。”

这却是李安然不知道的了,她问道:“这是为何?”(明天有事外出,这章提早发了,可不是断更哟)

42、负荆请罪

当年边关遭入侵,爆发战争,第三代护国侯云锐与当时的忠靖公赵明德一同出征,那年的战事打得十分艰难,决战之时,云锐所部负责诱敌,陷入重重围困,艰苦对战。而忠靖公所部只顾着歼敌,一再拖延救援时机,最终云锐所部全军覆没,云锐也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虽然最后是大乾获胜,击退了侵犯者,但赵明德却因云侯之死降爵一等,从忠靖公变成了忠靖侯。

原本云锐之子,即云臻之父云诲,跟赵明德的大女儿赵慧娘已经订下婚约,也因为父仇向赵家提出了毁婚,赵慧娘不堪羞辱触柱而死。先有云锐之死,后有赵慧娘之死,两条人命,使云赵两家从原来的好友变成了仇人,断绝了一切往来。

听纪师师说完这些,李安然才恍然。

怪不得云璐和赵焉发生关系之后,忠靖侯竟要将赵焉送去边关;怪不得赵承当日对云臻说,赵家男人绝不会娶云家女;怪不得云璐当初竟绝望到绝食轻生。

两个无辜的年轻人之间的爱情,在两条人命造成的深仇大恨面前,举步维艰。

车厢内响起轻轻一声叹息,柳小蝉幽幽道:“真是一段孽缘,云赵两家既然已是老死不相往来,怎么赵二公子跟云大小姐却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叶春儿道:“爱情此物,原就可恶,越是意想不到的人,它便越是以轰轰烈烈之势席卷而来,非要人为之生死相许不可。”

此话一出,犹如醍醐灌顶,其他三人都是悚然一惊,就连叶春儿自己也觉得骇然。

细想来,云璐和赵焉之间便是如此罢,原本仇家之间不应该有爱情,但两个年轻人却结下了这一段孽缘,恐怕在开始之初,他们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正在沉默之时,马车忽然一顿,停住不前。

李安然撩开窗帘一看,原来已经到了。

城西贵族聚集之地,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非富即贵,房屋结构和街道布局跟平民居住区有明显的不同,护国侯府大门外,十二道台阶之下,便是大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广场,两旁下马石、拴马柱一应俱全。

不过平日里这里都是清清静静,此时却是人潮汹涌,广场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女眷们的马车到来以后,呈扇形包围状散开,因车内有未嫁女孩,所以大家都没有下车,只在车窗处向外?望。

原本已经聚集在这里的平民百姓,见到居然来了这么多贵族家的马车,愈发地议论纷纷起来。

李安然和纪师师撩开窗帘向侯府门前望去,只见府门虽然紧紧关闭,但台阶之上却站着一排的侍卫,人人都是神情肃穆,眼神不善地瞪着跪在台阶下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上身*,下身一条裤子,双膝跪在青石板上,背上还背着一捆荆条。他背对着人群,李安然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身形蜂腰猿背,小麦色的脊背肌理分明,肩膀上肌肉坟起,胳膊修长,身姿很是健美,想必就是忠靖侯府的二公子赵焉了。

一个护国侯府的侍卫出列,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对赵焉道:“赵二公子,你今日来此,意欲何为!”

赵焉抬着头,朗声道:“赵焉今日前来,只为请罪,请云侯出来一见。”

侍卫冷冷道:“侯爷贵人事忙,没空见你!”

赵焉微微一笑:“赵焉就跪在此处,见不到云侯绝不起身,请阁下通报,赵焉随时等候云侯召见。”

他声音颇大,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侍卫哼了一声:“那你就跪着吧!”说完也不进府通报,只站回队伍中,一排侍卫便林立在台阶之上,冷冷地看着赵焉。

“这是负荆请罪呀。”纪师师轻叹道,“比起忠靖侯的绝情,这位赵二公子可是有担当多了。”

此时,广场上虽然人潮拥挤,但声音倒还不算大,大家都只是跟身边的人低声议论,偶尔对护国侯府和赵焉指指点点一下。

严秀贞是这群女眷之中第一个到达的,但大约也是被这情形给弄得有点懵,赵焉跪在府门外负荆请罪,护国侯府却大门紧闭不予理睬,这实在是*裸的羞辱。

但身为忠靖侯府的大少夫人,老侯爷和大公子还没有露面,她必须着手处理这件事,心里再怎么为难,她也只能从马车上下来了。

“快看快看,那不是忠靖侯府的大少夫人!”

“哟!真是,怎么是大少夫人过来,老侯爷呢?”

严秀贞的露面,在人群中击起一片嗡嗡声。

严秀贞一路走到赵焉身边,赵焉已然听到脚步声,但却并未抬头。

“二公子,你这又是何苦。”严秀贞微微叹息,“你擅自逃回灵州,老侯爷已经知道了,他那个脾气,必然是雷霆震怒,到时候你不知道要承受如何严重的家法。”

赵焉这才抬起头,望着护国侯府的大门。

“我和小璐真心相爱,我既然做了她的男人,便不可能任由她背负不洁之名,她怀着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对她负责。”

严秀贞轻声道:“可是你跪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老侯爷本就对云家怀有敌意,若是看到你在此受辱,更加不会接受云璐了。况且云侯的脾气你不是不清楚,他的亲妹妹因你丧失名节,又差点绝食而死,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赵焉侧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大嫂不必为我担忧,我做下的事自然由我自己承担,无论是云侯的怒火,还是父亲的惩罚,都由我一人承受。至于小璐,我是非娶不可的!”

他这一番话,并没有刻意控制声音,说的坦坦荡荡。

“是个汉子!”

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叫好。

李安然回过头,见纪师师、叶春儿、柳小蝉都是一脸赞赏,便笑道:“这赵二公子果然是有担当的。”

纪师师道:“这样的男子,才值得女子托付,若他只因云赵两家的仇怨而退却,那也不配云大小姐的痴心了。”

四女都是点头。

不过话虽如此,大家都还是为赵焉担忧,护国侯云臻是出了名的面黑心冷,赵焉今日负荆请罪,他又会如何对待呢?云赵两家毕竟是死仇,云璐和赵焉又能否在一起?

就在人人都猜疑不定的时候,护国侯府的两扇朱红色大门,忽然开启了。

43、男儿有担当

沉重的大门开启,门轴发出沉闷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过去。

一身银灰色长袍的云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地走出了护国侯府的大门,站定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焉。

初春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恍如天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李安然听到了身后有抽气的声音,回头一看,叶春儿和柳小蝉双眼迷离,满脸都是仰慕。再看广场之上,人群之中也不乏姑娘少妇做西子捧心痴迷状。

她不以为然地撇了一下嘴。

云臻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赵焉的名字:“赵焉。”

赵焉挺直脊背,仰头道:“云侯,赵焉在此请罪。”

云臻冷冷道:“请罪?你何罪之有。”

赵焉大声道:“赵焉之罪,罪在令云璐生出轻生之念。今日来此,赵焉任凭云侯责罚。”

云臻目光冷峻:“你从边关逃回,只为受罚?”

“当然不是!”赵焉声音愈发洪亮,“赵焉今日来,是向云侯请求,请将云璐嫁给赵焉!”

人群中一片哗然。

这个赵二公子,是快人快语还是脑子缺根弦,三句话过,竟然就要云侯将云大小姐嫁给他。

人人皆知云赵两家仇深似海,赵焉敢这么直接地求婚,云侯难道能答应他?

不说旁人惊愕,站在赵焉旁边的严秀贞更是震惊不已。自家二公子的脾性她是清楚的,忠靖侯府是武勋世家,从小练武的二公子赵焉,平日里却一向都是彬彬有礼的翩翩公子,若是不动武,人人都会以为是书香门第出身。但今天他的表现却连连地让严秀贞意外。

先是竟然不服从老侯爷的安排,从边关逃回灵州。

然后就是不顾流言蜚语,大庭广众之下登门负荆请罪。

再然后,就是堂而皇之地向云臻提出要娶云璐为妻了。

今天的赵二公子,实在是惊世骇俗。

就连云臻,也因为他的“豪言壮语”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焉,你可知你我两家的关系。”

赵焉道:“当然知道,你祖父因我祖父而死,我大姑因你父亲而死,云赵两家仇深似海。”

“云家男不娶赵家女,这是我父亲当年说的。赵家男不娶云家女,这是你父亲现在说的。”

赵焉脊背愈发挺直:“父亲是父亲,赵焉是赵焉。云赵两家的仇怨,是前人所为,于我于云璐都不相干,既然我们相爱,便该成婚。”

云臻冷笑:“你觉得,你说一句要娶云璐,你们两个便可以在一起么。”

赵焉道:“云璐是我平生至爱,在赵焉心中,她是无价之宝,为了娶到她,赵焉愿承受一切。云侯,请你明言,如何才能将云璐嫁给我!”

云臻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朗声道:“忠靖侯,还不现身么?”

他动用了内力,声震四方,这句话,仿佛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

赵焉面色微变,朝身后看去。

广场上人数众多,却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赵焉面露疑惑。

云臻则面带冷笑:“忠靖侯自诩忠烈勇武,当家人却是毫无担当的懦夫无赖,竟连面都不敢露。”

赵焉顿时拳头一紧:“请云侯慎言!”

严秀贞上前一步道:“云侯,我家老侯爷若来此,绝不肯让二公子在你门前下跪受辱,若是言语冲突起来,只怕今日两家要不死不休。我夫君正在府中阻止老侯爷过来,也请云侯息事宁人。”

云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息事宁人?倒要请教大少夫人,如何息事宁人?”

“我早就放过话,赵焉既然动了我云臻的妹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他。好!算你赵焉有胆识,竟敢单枪匹马从边关千里逃回灵州,登上我护国侯府的大门。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竟敢说出大话,要娶云璐为妻!”

云臻上前一步,一只脚踏在台阶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蛰伏待扑的猛虎,目光深邃而锐利。

“赵焉!我且问你,你父亲宁愿送你去边关,铁血之地生死难料,也不愿你娶云璐,你要如何应对?”

赵焉大声道:“云赵两家的仇怨,已延绵三代,父亲不愿赵焉娶云璐为妻,是因为他是忠靖侯府的侯爷,是我赵家的当家人。若赵焉心无所系,婚姻大事自然听凭父亲安排。但赵焉既然已经认准了云璐,云璐也已经怀了我赵家的骨肉,我赵焉自然不会辜负她。即便父亲反对,我的婚事也要我自己做主,云璐我是非娶不可!”

这话他方才说过,激起了围观人群的叫好;此时当着云臻的面,他还是这样说,人群中的叫好声更是又多了好几倍。大乾男儿热血快意,就是要有担当有胆魄。

云臻的表情看似没有产生变化,但嘴角和眼角,却都有一丝细微的上扬。

但这上扬的幅度非常小,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在旁人看来,他仍然对赵焉的话无动于衷。

“云侯他……”马车中的李安然却心头一动,觉得似乎有什么异样。

“云侯怎么了?”叶春儿感兴趣地问道。

李安然只觉得那一丝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到底还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赵焉,你固然豪言壮语,就算你不顾忠靖侯的反对,娶云璐为妻,但你如何能让忠靖侯承认她这个儿媳,如何让她堂堂正正地进赵家大门。若你娶云璐,带给她的只有更多的委屈和不公,我绝不会让她嫁给你。”

云臻直起了身体,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就算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就算她将来无法出嫁,我云臻也会养她一生一世,保护她一生一世。云家的女子,绝不仰人鼻息;云家的女子,在任何时候,都活得坦荡,比任何女子都高贵安乐。”

如果说赵焉的豪言壮语,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男人的担当。那么云臻的斩钉截铁,便是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了男人的承诺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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