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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暮雪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16

察觉到小家伙的失落,秦轻不由得又说了一句。

她真是欠了这个小东西,明明应该让宋辽远把他接回去的,可是一看到他那万分纠结的眼神,她终于败给了他。

孩子总有这样的魔力,让人舍不得拒绝。

电/话另一端的宋辽远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话,“没关系,如果他喜欢在你那里呆着,就让他呆一阵子吧,等他想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接他…”

破天荒的,头一遭宋辽远对自己温和有加。

“这样吧,呆会儿我收拾点宝宝的东西送过去,全当是在你那里度假了吧…”

秦轻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在小东西眼巴巴的注视下,秦轻实在说不出来。

小家伙欢天喜地的抱着秦轻亲了又亲,很狗腿的抱着秦轻的大腿,红艳艳的小嘴唇在秦轻腿上落下一吻,“秦妈妈,你太好了,宝宝爱你…”

麦佳珍看着这副情景,重重踢了一下厨房的铝合金拉门,“秦轻,你…”

不等她发火,小家伙立刻又狗腿的抱住她的腿,“麦阿姨最好了,最疼宝宝了…”

麦佳珍恨的牙根发痒,却又对这磨人的小东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恨恨的看一眼秦轻,“秦轻,我可告诉你,他的伙食费你让他自理!”

秦轻是了解麦佳珍的,她那个性格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对小家伙疼到不行,又气他是宋辽远和于莎曼的孩子,所以才这么别扭,小家伙倒好,一点儿也不怯场,紧紧的抱着麦佳珍的大腿,弄得她有火也发不出来。

至少,对着这么可爱的孩子,她是什么火也发不出来的。

――――――――――――――

傍晚的时候,宋辽远送过来一个行李箱,里面全是宝宝的东西,衣服、玩具还有一大堆吃的零食。

他很礼貌的敲了门,开门的人是麦佳珍,她可不会给人渣什么好脸色,忿忿的冷哼了一声,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划开手机,顺便给顾男神发了条短信:你情敌在我家!

正是晚饭时间,秦轻从厨房里把烧好的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看着坐在沙发上还没走的宋辽远,淡淡的冲他点个头,“要不要留下来吃一点儿?”

秦轻本来是一句客套话,宋辽远竟然当场就应了下来,“好啊,我帮你端菜…”

……

秦轻看着进进出出厨房忙着拿碗筷的男人,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真是犯/贱,也不知道怎地竟然就说出那么一句话来。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说那句话。

可是,宋辽远已经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她万万没有再把人赶出去的理由,只好干干的笑着,坐下来吃饭。

“哦…吃饭喽…”小家伙看不懂大人之间的尴尬,高兴的挥着小手,“爸爸,你坐这里…”

“麦阿姨,你和秦妈妈坐这里…”

小家伙并不清楚大人之间的风云诡谲,一个劲儿的讨好秦轻和麦佳珍,生怕她们把爸爸赶出去。

虽然爸爸对他算不上太好,总是冷冷淡淡的,可是,爸爸就是爸爸,就算他不喜欢爸爸,也要讨好爸爸,只有讨好爸爸,爸爸才会

tang让他跟秦妈妈住在一起。

麦佳珍一点儿也不忌讳,脸色很差,连放碗的动作都拉的很大,“脸皮可真厚!”

宋辽远的面部表情僵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温吞吞的朝着麦佳珍挤出一抹笑容,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认认真真的吃着跟前的饭菜。

虽然是极普通的家常便饭,他却吃出了安宁的味道,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见到秦轻,再繁乱的思绪也会变得清晰,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平静和安宁,像是进了世外桃源一般,连他的灵魂都得到了一种净化。

多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再多一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时光倒回到六年前。

――――――――――――

一顿饭麦佳珍吃得很不开心,说话也是夹枪带棒,对宋辽远明嘲暗讽,摆明了是要替秦轻出气,可是宋辽远倒好,从头到尾只是低头吃饭,一语不发,仿佛麦佳珍骂的是别人一般。

秦轻见宋辽远一直不说话,轻轻碰了碰麦佳珍的胳膊,示意她安静,麦佳珍狠狠瞪一眼这个没出息的闺蜜,开始跟自己碗里的饭菜较劲。

“这个顾径凡,属蜗牛的吗?”麦佳珍气得不轻,连顾径凡都骂上了。

坐在她身旁的秦轻把耳朵伸过来,看她一眼,“怎么了?”

“咳…”麦佳珍用力咳了几声,把差点卡在喉咙管里的饭咽下去,看一眼秦轻,“没什么…”

秦轻有些狐疑的望着她,到底没有再问。

门铃响起来。

麦佳珍心里有鬼,又怕对上秦轻的视线,急忙放下碗筷去开门。

顾径凡温和的笑脸出现在视野里。

埋头吃饭的小家伙一看顾径凡来了,挤了挤鼻子,“大叔,你是来蹭饭的吗?”

顾径凡朝着小家伙看过来,冰冷的眼神里“嗖嗖”射出几记飞刀,吓得小家伙立刻闭上了嘴巴。

顾径凡把一叠资料递到秦轻跟前,“这里有份资料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下…”

秦轻怕极了顾径凡现在的眼神,她真的很想把这个男人赶出去的,可是,她真的怕他,怕他把早上的事说出来。

她还怕,怕他扣她工资。

咬咬牙,无比委曲的接过那份资料,“我这就去…”

顾径凡抽回了资料,放在身后,“不是很急,等你吃完饭也一样…”

他笑的眉眼弯弯,像极了狐狸,他的眼神不是落在宋辽远身上,弄得秦轻心里更怕。

为了讨好顶头上司,秦轻诌媚的笑了笑,“顾总吃饭没有?”

顾径凡心情很好的点点了头,“还没吃…”

“要不要坐下来吃一点?”秦轻真恨不得咬下来自己的舌头,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全是违心的话!

先是莫名其妙的留下了宋辽远吃饭,现在她又嘴贱的招惹了顾径凡。

顾径凡似乎心情很好,两只手插/进口袋里,眸底尽是笑意,淡淡的看着秦轻,“好的…”

他还真是这客气!

秦轻恨不得掐死他,更想掐死自己。

一个是要离婚还没离成的宋辽远,一个是被她睡过两次的顾径凡,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秦轻只觉得脑袋快要裂开来。

客厅有些小,四个大人再带一个孩子,越发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拥挤,顾径凡坐在宝宝身旁,身边恰好就是秦轻,因为空间狭小,顾径凡的长腿就挨着秦轻的腿。

明明隔着两层布料,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体温竟然还能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疼,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自己的膝盖。

偏生的,这男人一路贴着她的腿,硬是不肯挪开一星半点。

秦轻无语,伸出手,悄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逼他退回去。

可惜,顾径凡像是没有痛神经一样的,面上仍旧是一派风云浪静。

宋辽远似是察觉了秦轻和他之间的不正常,淡淡的丢过来一句,“在顾总手

下做事真不容易,休息天也不让休息,还要加班啊?”

顾径凡淡淡的看他一眼,“宋总更是关心下属,带着儿子一起来…”

宋辽远心里窝着一团火,他知道顾径凡对秦轻的野心,可是,偏生的,他又奈何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轻和他越走越近,而他却毫无办法。

他知道顾径凡是来搅局的,却就是不肯让他离秦轻那么近,故意揭穿他的谎言。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顾径凡的那张嘴太毒了,就这么一句话,便堵得他再也开不了口。

是的,他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压下去,看着顾径凡很优雅的吃着菜。

忍!

只要宝宝一天住在这里,他就有的是机会过来,他就不相信,时间长了,秦轻能抗拒得了他的魅力?

要知道,秦轻可是爱了他七年呢!

七年,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啊?是他顾径凡能比得起的么?

顾径凡冷冷的望过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宋辽远。

跟我斗?!再练练吧!

宋辽远啊宋辽远,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干不掉我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的那点小算盘当我不知道么?

如果某天秦轻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她跟前?

很不幸的是,你的那些所谓的小秘密,我基本上全知道了,而且我会一点一点让秦轻知道的…

宋辽远很怕顾径凡这样的笑容,他笑的越是好看,他的心就越是不安,他从未见过有那么一个男人,可以笑的那么明媚,眸底却全是肃冷之气,冷得几乎要把人生生冰封起来。

“哪里哪里?是宝宝特别喜欢轻轻,哭着闹着要来找轻轻,我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宋辽远言外之意:顾径凡,宝宝可是我最好的接近秦轻的理由。

顾径凡笑笑,“轻轻,今天晚上你辛苦一下,我付你双倍工资!”

一听双倍工资,秦轻的眼睛立刻就绿了,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了面包一样,“不许耍赖!”

顾径凡点头,“当然!”

于秦轻而言,没有比钱再重要的东西了,父亲留给她的东西不多,秦氏30%的股份再加上秦宅的那套房子,单是这两样东西,足以让她跻身Z市的女富豪榜,可惜的是,这些东西不是现金,她一样都不能动,所以,她连支付秦铮治疗费的钱都没有。

入狱六年,她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宋辽远一直照顾着小铮,她真的不敢想像。

也许,这世上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亲人都一一远离她而去了…

所以,她要拼命赚钱,之前宋辽远给她的工资并不高,每个月四千块的薪水甚至还不够她养车的。

顾径凡却不同,不令工资翻倍,还给了她许多机会,让她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所以,现在如果真的要她在两个男人之间选一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顾径凡。

只可惜,她还没有跟宋辽远离婚,所以,她一直牢记自己的身份,坚持自己的原则。

对于顾径凡,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那样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的人物,注定不是她这样折了翅膀的灰姑娘所拥有的起的。

顾径凡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不是一个爱做白日梦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对于顾径凡,她只是在夜深人静无法入睡的时候想一想,仅此而已。

餐桌上两个男人你来我往,都不露声色,说出来的话大抵只有两个人心里明白。

“你们还要说话吗?菜可是要没有了哦…”一直闷着头吃饭的小家伙抬眼,看了一下两个大男人,两人一直大眼瞪小眼儿,像是斗红了眼的公鸡一般。

听了小家伙的话,两个人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饭菜上。

餐盘里还有最后一块鸡翅中,两双筷子毫不犹豫的伸向那块翅中,顾径凡狠狠夹住,不肯放开,宋辽远也毫不退让,想尽办法要把那块翅中弄走。

顾径凡毫不客气,伸出甜头舔了一下翅中,然后得意的朝宋辽远扬了扬眉毛。

宋辽远皱眉,万分不服气的把筷子收回来,忿忿

的瞪一眼顾径凡。

顾径凡心情很好,眉梢上挑,像是斗赢的公鸡一般,昂着头把翅中夹起来,朝着宋辽远微微一笑,“宋总,不好意思了…”

他一脸微笑,缓缓夹起翅中,放进秦轻的碗里,“轻轻,你多吃点…”

……

秦轻无语。

顾径凡竟然是为了她才跟宋辽远争这一块小小的翅中的!

她有些想把翅中退回去,可是在看到顾径凡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时,她又一次怂了。

好吧,她还有弟弟要养,她还要生活,看在工资的份儿上,她不计较顾径凡的口水了。

秦轻盯着那块肉,看了又看,怎么也塞不进嘴里,顾径凡突然凑过来,贴近她的耳朵,“工资…”

秦轻再也不看了,闭上眼睛狠狠朝着翅中就咬了一口。

妈蛋!顾径凡就是个混蛋!

宋辽远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堵啊…

就像是吃饭的时候看到筷子上剩下半只苍蝇,另外半只却吃进了肚子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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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为了讨好秦轻,当然什么都不会说,一双小眼睛在秦轻和顾径凡之间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凑近顾径凡的耳朵,趴在他耳根上,轻轻的问:“大叔,你是不是喜欢秦妈妈?”

顾径凡挑眉,看一眼小家伙,不置可否。

小家伙却是欢天喜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更靠近他一些,“秦妈妈可是很喜欢我的哦,想追秦妈妈的话,就讨好我吧…”

顾径凡冷哼一声,很臭屁的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酷酷的没理会他。

小家伙自觉无趣,吃饱喝足以后就看动画片去了。

倒是宋辽远,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秦轻的脸,他特别想知道,在她吃了沾过顾径凡口水的那块鸡翅手,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会不会想吐?

他甚至还在沾沾自喜的认为,秦轻一定会恶心的,一定会吐的。

可惜的是,秦轻非但没有吐,更没有恶心,她毫无半点不悦的吃下了那块沾了顾径凡口水的鸡翅,没有丝毫的不正常。

宋辽远突然觉得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恨不得把手伸进秦轻的嘴里,把那块沾了顾径凡口水的肉给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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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秦轻收拾桌子,顾径凡脱了西?装外套,卷起袖口,帮她收拾,秦轻却是白他一眼,“大老爷,您放着,还是我来吧…”

顾径凡笑笑,不以为意,“没关系,你歇着,我来就好…”

一旁的宋辽远急着献殷勤,急忙也脱了外套,捋起袖子,自靠奋勇,“我来洗碗!”

秦轻没有阻止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拿了顾径凡送来的那份资料,转身进了房间。

顾径凡朝着宋辽远笑笑,“既然宋总这么热心,那就麻烦了…”

于是,麦佳珍的房子里出现了很怪异的一幕。

宝宝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麦佳珍在客厅里跳着郑多燕,顾径凡和秦轻在秦轻的房间里讨论着那份资料,厨房里,一个从来没做过家务的男人不停的在摔着碗,很快,厨房里一片狼藉,再也找不到一个完整的碗。

麦佳珍呼天抢地的跑过来,对着一地的碎片怒吼,“宋辽远,你他/妈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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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莎曼这阵子过的很不好,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已经有差不多整整一个礼拜没到她这里来了,每次她打电/话过去,那个男人的理由千篇一律:宝宝在秦轻那里,我不放心…

他不放心的不是孩子,根本就是那个贱/人!

关于离婚,宋辽远现在已经只字不提,有时候,于莎曼觉得,她已经被宋辽远遗忘了。

顾婉华不喜欢她,宋辽远躲着她,就连宝宝也住到了秦轻那里,她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落寞。

行!她不能这么眼睁睁姝看着宋辽远爱上秦轻!

于莎曼刻意打扮了一下,来到秦氏的办公楼,她知道秦轻的办公室在哪儿,大摇大摆的扭着水蛇腰就过来了。

离婚协议书我签字了,可是我不想离婚

秦轻见到于莎曼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于莎曼的用意,朝她招招手,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请坐…岑”

于莎曼嘴角微微弯了弯,带上门,大摇大摆的坐在秦轻对面的沙发上,“秦轻,我来的目的,不用再重复了吧?”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洁白纤细的小腿莹莹如玉。

秦轻没有给她倒茶,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轻轻叩了叩桌子,“孩子的事你只说了一半,而且我不能确定真假…”

“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那么一点点…”于莎曼笑了笑,缓缓从包里掏出那份协议书,放在茶几上,“孩子到今天仍旧活着,不信的话,你可以到狱/警医务室里找人问一问…”

“至于孩子的下落,目前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定告诉你!欢”

秦轻坐在办公桌前,茫然的望着于莎曼,坦白说,于莎曼是个很妖艳的女人,通常男人在看到这样的女人时,第一反应就是雄性荷尔蒙上升,接着,就会找出无数种理由靠近她。

于莎曼身材很好,标准的S型,绝对有让男人们为她疯狂的资本,宋辽远那样的男人,偏生最爱的就是这一款,所以,在看到他们之间有一腿的时候,秦轻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宋辽远很早以前就说过:我喜欢身材xing感火/辣长相妖媚的美女。

那个时候,秦轻还傻的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秦轻走过来,拿出签字笔,干脆利落的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最后一笔,力透纸背。

这个时候,她的心在滴血,可是,她却只能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碎了一地,却不能弯下腰去把它拾起来再拼成一块。

于莎曼笑笑,又递过一份离婚协议书给她,“还有这个…”

秦轻深呼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宋辽远那里,我希望你能心甘情愿的让他签字,不要再来纠缠我!”

于莎曼抿着嘴格格笑,把文件放回到自己包包里,朝秦轻笑的灿烂无比,“秦轻啊秦轻,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

秦轻拉住她的手,“告诉我孩子的下落!”

于莎曼得意的挑了挑眉,“你只需要知道孩子还活着就可以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不过,做为你赠送这30%股份给我的回礼,我会让宋辽远乖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另外,再奉送你一个消息,六年前在名都酒店里,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六年前?

秦轻下意识的去回想那一幕。

她只记得宋辽远打电/话叫她来名都酒店,她一进名都酒店的大门,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之后发生的事她一点也记不得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赤着身子躺在宋辽远的怀里,男人眉心紧皱,“秦轻,你不是第一次?”

“你已经不干净了?”

男人利落起身,有条不紊的扣着钮扣,眸底深处尽是无边的冷漠,生生要把她冻死。

于莎曼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于莎曼趁机挣脱了她的手,摇了摇手中的文件,“秦轻,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我劝你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城市,否则的话,也许…”

“也许什么?”秦轻一慌。

于莎曼笑笑,拿好自己的抱,起身,笑魇如花的看着她,“秦轻,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一个蠢到家的女人,注定是一无所有的…”

秦轻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于莎曼的背影,若有所思。

于莎曼到底想说什么?

整个上午,秦轻都心神不安的,考虑再三,她向顾径凡请了假,匆匆朝当年服刑的女子监狱而去。

宋辽远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她神情恍惚,拿起外套,在她身后悄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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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打听了好久,才终于打听到那个给她接生的医生在哪里,她急切切的拍开那个医生的门,手足无措。

“夏大夫,我是秦

tang轻啊,五年前,你曾经替我接生过…”

她情绪有些失控,两只眼睛红红的,紧紧盯着那个年过半百的女人。

“夏大夫,请您告诉我,当时那个孩子是不是死胎?”

夏大夫推了推老花镜,从身后的书柜中摸索出一份病历来,打开,细细的念着,“秦轻,女,十九岁,已婚,顺产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后面她又说了些什么,秦轻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那个时候,如果她细心一些,如果她再清醒一些,她的孩子就不会被“死亡”!

秦轻紧紧捏着夏大夫的胳膊,“夏大夫,麻烦您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夏大夫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只是无声的叹息,“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存档,你的生产记录,也只有我这一份,还是我自己偷偷记下来的,如果你真的要找你的孩子,我这里实在想不出办法来…”

眼前的女孩儿念子心切,她有心帮忙,却也无能为力,这世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秦轻离开的时候,恰好看到顾径凡。

他坐在车里,线条优美骨骼雅致的手伸在车窗外,隔着挡风玻璃,正定定的望着她。

初夏的风吹过,扬起她黑色的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

从那次相遇,一直到现在,他从未见她穿过鲜亮的衣色,无非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我的轻轻,六年的牢狱生涯,让你的世界彻底变得没有了颜色吗?

手握得格格作响,俊容仍旧一成不变,似一潭隽永的清水一般,处处透着风致。

他下车,来到秦轻跟前,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望着她。

他的轻轻,似乎有些不好…

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唇上是深深的咬痕。

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叫她,“轻轻,你怎么了?”

温暖而干燥的手包裹着她冰凉的手,似有一缕温情蜿蜒而上,不偏不倚,正砸在她的眼睛上,眼泪立刻就蹦了出来。

之前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见到顾径凡温润眉眼的那一刻,统统化成了烟尘,遍地黄沙滚滚,她的心上一片荒芜,早已是溃不成军。

她的世界一片兵荒马乱,而就在这乱世之中,滚滚万丈红尘之上,有那么一个男人横空出世,轻飘飘落在她跟前,握着她的手,穿越层层硝烟,带着她到达安宁的彼岸。

那个人就是顾径凡!

尽管她一现忽略他对自己的好,尽管她一再告诫自己远离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刻,真真切切的见到这个男人满身风雨的站在她跟前,她只能扑进他的怀里。

之前还是一片浩瀚龟裂的土地,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有甘冽的清泉从地底下涌出来,一点点就润泽了她的心田。

“轻轻别哭,有我在…”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着安抚的话,替她顺气,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与坚强悉数化成眼泪,奔涌在他的胸前。

阳光耀眼,却不及那人眉眼半分。

秦轻哭的累了,最后睡着在顾径凡的怀里,男人轻柔的把她抱进车厢时,像是呵护着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放在后排座位上,脱下外套替她盖上,连关车门的动作都是轻到不能再轻。

他并没有急着坐回车里,而是在远处抽了一支烟,等到身上的烟味散干净,他才拔出电/话,“查一查秦轻入狱后到底发生过什么!”

顾径凡站在车窗外,望着车里沉睡的小女人,心尖尖上一片疼痛。

他的轻轻啊,到底吃了多少苦?

――――――――――――――

于莎曼心情很好,她提前给宋辽远去了电/话,让他把宝宝带回来,亲自下厨,特意做了宋辽远最爱吃的松子鲑鱼,又做了宝宝最爱吃的玉米虾仁,真的就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

宋辽远本来不想回月牙湖的,听她的语气,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咬咬牙,还是把宝宝带了回来。

一到家,于莎曼就热情的招呼小家伙洗手,替他换上居家服,

又陪着小家伙聊了一会儿天,才坐到饭桌上。

宋辽远被她这母性的光辉闪得眼睛发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很快就吃完了饭,于莎曼让佣人把宝宝带到楼上去,她则是陪着院聊天。

她的笑是妩媚的,风情万千,身上幽幽的蔓陀罗香味在屋子里盘旋,像是张开了眼睛的暗夜精灵,她蛇一般的腰身躬起来,搂住宋辽远的脖子,眼底尽是得意的笑容。

“阿远,猜我今天拿到了什么?”

宋辽远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笑脸,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另一张清白素净的小脸,那人眉眼璀璨,一如这九天银河里的繁星一般闪亮,每当她弯起唇角微笑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会莫名的加快。

像是情窦未开的毛头小子一般,满心满眼的,只剩下她。

“拿到了什么?”宋辽远有些走神,直到指尖的烟烫了他的手指,他才惊觉着掐灭了手中的烟。

今夜,他似乎格外想念秦轻…

于莎曼靠近他,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宋辽远顿时了然,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晶亮的眸子里闪烁的早已不再是那缠/绵悱/恻的情意绵绵,也许早在他不经意间的时候,她眸底流露出来的,就已然是算计和心机了。

于莎曼笑的更加灿烂,两只手勾上宋辽远的脖子,“阿远,我拿到了那30%的股份,还有秦轻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淡淡的说着,眸底的喜悦却在一点点变淡。

因为他看到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是愕然的望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一般。

“曼曼,我说过了,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出手!”

“不需要我出手?!”于莎曼冷笑,“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呢吧?!”

“宋辽远,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乎秦轻那个贱/人!你不想跟她离婚,你舍不得她,可是你又没有办法让她再跟你好,所以,你就这样拖着,妄想着有一天,她会念着你们的旧情,再给你一次机会!”

“宋辽远啊宋辽远,你当我是傻子么?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一次又一次的说只要拿到那30%的股份,你就让她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Z市生活下去,可是你舍不得…”

“你一次又一次的对她无法下手,而我又对你逼得太紧,你为了安抚我,也为了保护她,才一再的委曲求全…”

“要是你忘了,你忘了她已经不爱你了,你也忘了你给她的那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宋辽远,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秦轻她不爱你了,永远都不会再爱你了!”

“住口!”宋辽远眸底猩红一片,恶狠狠的看着于莎曼,恨不得要把她掐死。

“曼曼,我从来不动手打女人,你别逼我!”

他紧紧咬着牙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拳头朝着于莎曼挥出去。

现在的于莎曼,越来越尖锐了,她歇斯底里的让宋辽远觉得陌生,眼前这个女人,好陌生好陌生,陌生得让他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

于莎曼冷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痛处,就急得跳脚了?”

“可是现在就算你跳脚也没有用,秦轻她不爱你了,而且永远也不会再爱你了…”

“你…”宋辽远额际凸起的青筋突突直跳,昭示着此刻他的恼羞成怒,可是他还在压抑着自己,“曼曼,别这样,把股分给我,我保证和秦轻断得干干净净…”

“你说的一点儿都不对,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秦轻,很不喜欢她,她又笨又傻,被我骗了那么多年还蒙在鼓里,这样的一个傻子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你不要被嫉妒呛红了眼,我讨厌她,很讨厌她,就像讨厌大街上的苍蝇一样。”

于莎曼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阿远,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没有你,我也不活了!”

宋辽远有那么一秒钟的愣神。

以前,那个叫秦轻的蠢女人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到现在他和她还不是都好好的活着?可见,誓言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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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揽住于莎曼的肩膀,“曼曼,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见秦轻了…”

“把股分给我,好吗?”

于莎曼点点头,“我去屋里拿。”

宋辽远站在阳台上,俯看一地夜色,心里却莫名的翻涌无常,又忆起那个女人素净的小脸儿。

短短的发,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认真的烹调着食物,仅仅是一个背影,他的心便快要融化掉。

那样瘦小的背影,却散发着那么强大的力量,让他一颗浮躁不安的心渐渐的就安宁了下来。

于莎曼去而复返,把协议书全部递给宋辽远。

看完协议书,宋辽远怔了一下,“怎么是这样?”

于莎曼笑笑,“没什么,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只要你跟秦轻离婚,跟我结婚,这些股份我立刻转到你名下!”

她笑意魇魇,像是伸出舌头吐着芯子的美女蛇。

宋辽远站在原地,迟疑了半晌才道:“好…”

一个“好”字缓缓出口,牵扯出心上无数晦涩,失落、心酸、惶恐、惧怕许多种情愫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喉咙管里,堵得他眼眶发涨。

夜色幽暗,他站在灯火通明的阳台上,看着那份秦轻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心上正一点点变暗。

―――――――――――――――

顾径凡从来没想过秦轻会哭成这样,看着在她蜷缩成一团睡在后排座位上,他的心突突的疼,像是凛冽的寒风夹着冰雪砸在心上,又冷又痛。

这些年来,她所遭遇过的那段黑暗岁月,是他不曾参与过的,如果可以,他宁可替她去承受这些。

车子缓缓汇入车河,在如魅一般的夜色里款款而行,后视镜里倒映的,是顾径凡比夜色更幽深的眸子。

秦轻的手/机响起来,趁她还没有醒之前,顾径凡接起了电话。

宋辽远落魄而又暗哑的声音从遥远的另一端传过来,“轻轻,对不起…”

“轻轻,离婚协议书我签字了,可是我不想离婚,怎么办?”

“轻轻,你等着我,好不好?”

顾径凡怔了有三秒钟,朝着话筒森森一笑,“宋总,轻轻她睡着了…”

无言的对峙,两个男人都没有挂断电话,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呼的风声,沉默着。

宋辽远的手背因为隐忍而暴起片片的青筋,他看着对面墙上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颓废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那么一丝厌恶。

砰…

手机狠狠砸在镜面上,哗啦啦碎成一片。

酒吧里的安保立刻上前,制住他,“先生,麻烦您赔偿我们的损失!”

宋辽远打个酒嗝,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给他们,“拿去吧,都拿去…”

―――――――――――――――――――

母亲的生日,顾径凡在Z市最豪华的酒店里举行一场寿宴,他很爱自己的母亲,特意交待过助理慕宇,这次的生日宴要办得有意义一些,慕宇也毫不含糊,把Z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请了过来。

开玩笑,长河国际在Z市那可是只手遮天的人物,谁敢不给顾径凡面子?

姜景美穿着浅紫色的露肩小礼服,一又白生生的腿引得人遐想无限,她小巧盈盈的站在顾径凡身旁,挽着他的胳膊,笑的明艳动人。

她是顾径凡的妻子,是婆婆眼里喜欢的好儿媳,这一刻,她笑的无比凄凉,却又无比开心。

她知道顾径凡邀请秦轻,所以,她特意偷偷的给宋辽远递个了口信,让他带上秦轻。

秦轻并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出席什么重要活动,却还是换上了晚礼服,在宋辽远的挟迫下跟着他来了这里。

等我

秦轻是不想来的,无奈,宋辽远死拉硬拽,偏偏将她弄了过来,秦轻想逃,却又被宋辽远捏得死死的,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岑。

相较于宾客们的奢华铺张,秦轻的一身装扮显得格外另类,她素面朝天,一点妆都没有化,就连身上的晚礼服也是最保守的那种,和这样的气氛风马牛不相及格格不入。

宋辽远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她离开自己,卯足了劲儿把她往顾径凡跟前拉。

人声鼎沸,顾径凡母亲的生日宴隆重无比,这位夫人在顾家的地们可见一斑,众人无不堆起笑脸,巴结这位太后娘娘。

宋辽远拉着秦轻,一一路横冲直撞,丝毫不介意得罪顾径凡,反正他早就开罪过那个男人了,今天来这里,无非就是想公开和他干一架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他倒是要看看,顾夫人知道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觊觎别人的老婆,顾径凡是什么反应?他有意让秦轻出席这样的场面,只怕是为了将来秦轻嫁入顾家铺路吧欢?

他到是要看看,一旦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顾径凡会是什么反应。

秦轻一路挣扎,却都挣不开宋辽远的手,又气又恨,抬起自己的细跟鞋狠狠踩在他的脚上,瞪大了眼睛怒他,“宋辽远,你放开我!”

宋辽远吃痛,却还是不肯放开她,对于他来说,这样跟她走在一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

衣香鬓影,穿花拂柳,入目难忘,整个会场里都飘逸着一股醇香的红酒味道,甜丝丝的渗入到鼻尖里,空气瞬间也多了几分迷醉。

秦轻现在的生活,陷入了一场怪圈里,她明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明知道儿子还活着,却就是找不到儿子的一星半点消息,夜半无人的深夜里,她时常紧紧裹着被子,盯着宝宝送她的糖果发呆。

如果糖真的可以治愈伤心,那世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伤心的人?

没了父亲留下的股份,她孑然一身,空无长物,剩下的,仅仅是一个患了病的弟弟。

如果不是顾径凡,也许她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一想到弟弟的治疗费,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努力工作。

孩子的事,她只能默默放在心底,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找,如果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孩子,她也只能认了。

秦轻睡的很不好,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全是孩子的身影,到处是白茫茫的烟雾,她就站在雾丛里,听着孩子格格的笑声,四处寻找着她的孩子,再一个转身,身后浓浓的白雾消失,孩子也跟着消失,只有风声陪着孤寂的她。

从梦中醒来,惊得一头冷汗,却又莫名觉得心下安宁,只要孩子还活着,天涯海角,总有相聚的时候。

所以,她要好好活着,要好好的爱自己和秦铮,这样,才能等到孩子回来的那一天。

她并不知道自己睡在哪里,只是依稀觉得,仿佛有顾径凡的味道。

顾径凡很体贴的给了她三天假期,让她好好休息,秦轻却是把这三天时间都用在了秦铮身上,那三天的时间里,顾径凡竟然一直陪着,笑脸相迎,没有丝毫的鄙夷。

有个声音告诉她:秦轻,你就从了顾径凡吧!

另一道声音又说:秦轻,你忘了吗?长的好看的男人心都黑,宋辽远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和宋辽远在一起的时候,秦家是有那么点钱,但是现在,她可是一点钱都没有,顾径凡图她什么呢?

也许,他对你是有那么几分真心的吧?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真心的,秦轻,你不如…就从了他吧…

顾径凡给秦轻请帖的时候,特意给了她一份礼物,让她一起带过来,秦轻是忐忑的,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和顾径凡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她和他之间差别太大,她这样贸然的出现在顾径凡母亲跟前,会不会很唐突?

另一方面,她心底又有些隐隐的期待,离婚协议书宋辽远已然签了字,离婚的第一步已经迈了出来,只要到民政局再拿到离婚证,她便彻底恢复单身,完全可以和顾径凡出双入对.

可是,顾径凡的母亲又会怎么看待她这个离过婚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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