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拔打着秦轻的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小秘密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他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一只手扶着额头,只觉得不应该让她去那样的场合,如果早知道姜景美会这么算计她,他是万万不可能让秦轻去的。
轻轻,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姜景美,这一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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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景美被送回姜宅的时候,还在向慕宇做着最后的挣扎,“慕宇,这一次,你就帮我一把,好不好?”
慕宇不为所动,懒懒的靠在座位上,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慕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姜景美气急,转过身来,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踢了慕宇一脚。
慕宇吃痛,缩回自己的腿,掸去深色西裤上的灰尘,“姜小姐,你是知道的,我服从于顾总,他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姜景美气得拿眼睛瞪他,“他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慕宇笑笑,扶了扶眼镜,“很可惜,至少到目前为止,顾总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你…”姜景美气结,指着慕宇的鼻子,“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那天!”
慕宇不怒反笑,“姜小姐,还是不妨先考虑一下自己吧…”
姜景美彻底说不上话来。
关于那些照片,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她一时糊涂,又怎么会被顾径凡拍下那样的照片?
可是,这一切又怎么能怪她呢?
如果顾径凡肯乖乖听她的话,她又怎么会跟他结婚?
如果她没有和顾径凡结婚,又怎么会和宋辽远分开?!
车子依旧缓缓的往前开着,姜景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思考如潮,万万不能让父亲看到那些照片,如果被他们看到,就全完了…
姜景美咬牙,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慕宇,“我要跟顾径凡打电话!”
慕宇把手机递给她,“姜小姐,恕我多嘴,总裁他现在很不想听到您的声音…”
……
姜景美最终还是把手机还给了慕宇,眼看着离姜宅越来越近,她咬咬牙,推开车门,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慕宇大惊,“赶紧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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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嗅觉,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意识渐渐恢复,她推开被子坐起来,看了看四周,不由得皱眉,是宝宝送她来医院的吗?
可是小家伙人呢?
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小家伙躺在备用病床/上睡着了,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鞋子倒在床下,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暴露在空气里,似乎是太累了,小家伙连被子都没有盖,穿着衣服就睡着了。
眼下的时节正是盛夏,小家伙穿着热裤,露出白嫩嫩的一节藕腿,白嫩的小腿上被蚊子叮出好几个红红的大疱,看上去怵目惊心。
秦轻下了床,替小家伙把被子盖起来,又去护士站问护士要了点水肿止痒的药,替小家伙涂上。
小家伙睡的很沉,一直都没有醒,望着他嫩生生的小脸儿,秦轻不由得笑了。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竟然是这么个小家伙出现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无端的就暖了起来。
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看着他的睡颜,就觉得无比满足。
之前所有的烦恼似乎一下子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醒了?”季允恩推门进来。
“嘘…”秦轻急忙朝他做个禁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睡着的小家伙。
季允恩会意,放轻了脚步到她身边,拿出一双鞋放到她跟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轻垂下头去,想了半天,没有回答。
她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对顾径凡动了凡心,差点就喜欢上他,但是,突然知道他结过婚有老婆了,一下子承受不住,伤心过度?
她说不出口。
她既不肯说,季允恩也不便多问,在她身旁蹲下来,把鞋伸到她脚边,“先把鞋穿上吧…”
秦轻没有动,只是怔怔的望着远处,“允恩,我想离开…这里…”
季允恩愣了一下,“想去哪里?”
“我想回乡下,我奶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轻轻,如果有困难的话,你可以去我家…”他放轻的声音,透出一股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来。
秦轻摇头,“我想带着秦铮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
秦轻失踪了,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她的任何消失,就连秦铮也不见了。
宋辽远急得不轻,到处查找秦轻的下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不得不到顾径凡的办公室来找他。
他站在顾径凡的大办公桌前,开门见山,“你把秦轻藏哪儿了?”
顾径凡淡淡的看他一眼,“她好像和宋总没有关系…”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又行重新坐回到老板椅里。
宋辽远的手握成拳头,“她是我妻子!”
“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她不再是你妻子!”顾径凡捏断了手中的笔。
这一个礼拜于他来说,是特别漫长的一个礼拜,他的人四处寻找秦轻,却一点消息也没有,顾径凡想在Z市找一个人,易如反掌,可是,唯独秦轻,她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宋辽远冷笑,“顾径凡,你别忘了,在法律上,她还是我妻子,你这样私藏我妻子,我大可以告你!”
顾径凡无力的扔开断掉的笔,“去告我吧,如果能找到秦轻的话…”
他以为她只是生气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可是看现在的架势,她哪里是要回来的样子?
手机不通,连麦佳珍打给她的电话,她也没有接过。
如果不是连秦铮也一起消失了的话,他真的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宋辽远怔了一下,“你…真的没有把她藏起来?”
顾径凡仰天长叹一声,“我真的希望是我把他藏起来了…”
宋辽远失望的往外走。
他想念秦轻,和宝宝一样的想念那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狠心无比,不光是对他没有任何消息,就连顾径凡那里也没有任何有关她的消息,看来,这一次,她真的是伤透了心。
一离开顾径凡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于莎曼带着宝宝从电梯里走出来。
粉嫩玉琢一般的小娃儿今天穿了一件格子的背带短裤,白色短袖衬衫,扎着红色的领结,穿着黑色的小皮鞋,看上去精神极了。
“爸爸,爸爸,你找到秦妈妈了吗?”小家伙松开于莎曼的手,径直朝着宋辽远跑过来。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爸爸,虽然这个爸爸对他不冷不热,也不关心他过的好不好,可是,为了找到秦妈妈,他还是愿意讨好一下他的。
“我才你妈妈!”于莎曼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恶声恶气的对小家伙说着。
小家伙扁扁嘴,揪了揪爸爸的衣服。
宋辽远摸摸他的头发,微微叹息,“还没有…”
小家伙闪亮亮的大眼睛突然就沉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悻悻的离开的宋辽远的怀抱。
于莎曼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对着小家伙的脑袋狠狠戳了一下,“宋宝宝,你给我记清楚了,我才是你妈妈!以后你要是再叫别的女人妈妈,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小家伙顿时就哭了起来,冲过去抱住宋辽远的大腿,“爸爸…”
宋辽远看一眼于莎曼,“曼曼,你这是什么态度?”
于莎曼没有说话,看一眼宋辽远,又看一眼小家伙,不出声。
小家伙很是失望,悻悻的跟在宋辽远身后,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
都怪他不好,要是那天他不在医院里睡着,就不会被季叔叔送回爸爸那里,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和秦妈妈在一起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点儿也不体谅他的容易受伤的小心脏呢?
电视上说的对,你们女人都薄情!
不过,季叔叔会不会知道秦妈妈在哪儿呢?
小家伙想着,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小心翼翼的钻进电梯,偷偷离开了秦氏的办公大楼。
我和你再也回不去了
宋辽远看到于莎曼来,心中一阵烦躁,可是现在,他的生意越做越不好,再这样下去,只怕早晚被顾径凡踢出董事会,哪怕是秦轻再没有消息,他也只能忍着。
城东的那块地,如今掉价掉的厉害,再找不到合作对象的话,他就只能把它卖掉了。
这个案子是顾径凡特意交待他负责的,如果丢掉的话,也许,他在秦氏真的就呆不下去了,顾径凡的手段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也许顾径凡没有明说,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这是在较劲,顾径凡刻意在为难他,万原因很简单,他是为了秦轻。
一想到秦轻,忽然觉得对面的于莎曼碍眼起来,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彻底和于莎曼断了,至于宝宝,他相信秦轻一定会善待这个孩子的。
这个念头一起,连宋辽远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无论如何,于莎曼跟了自己八年,八年的时光里,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默默的在他背后付出,却很少要求回报,即便是要求回报,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人对寻常男人的要求橹。
结婚和成家,于女人来说,永远是最重要的两件事。
所以,他没有丝毫怪于莎曼的意思,即便是她做错过些什么,但她的出发点全是因为自己。
于莎曼对于他现在的境况了解的清清楚楚,不紧不慢的在他对面坐下来,笑嘻嘻的看着他,“阿远,你现在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宋辽远眸子沉了沉,“你监视我?”
于莎曼朝他挤挤眼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随即她又朝他笑笑,“我知道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不如…跟我领了结婚证再来一起面对?”
她好看的红唇微抿,像是笃定宋辽远会答应她的条件一般,清亮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连他眨眼的细小动作不放过。
对于宋辽远这个男人,她越来越无法掌控他,很多时间,她觉得他爱自己,可很多时候,她又觉得他不爱自己,以前在秦轻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总是围着她团团转,那个时候,阳光明媚,天气晴朗,就连心也跟着天空中的白云一起飞向远处。
宋辽远盯着她的眼看了一会儿,推开桌案上的文件,“我考虑…”
于莎曼走到他身旁,在他大腿上坐下来,“阿远,我的耐心在限,最多一个礼拜,如果你还不愿意和我领结婚证的话,我就不会再等你了…”
“我把女人最好的时光都用在了你身上,到现在,我累了,想找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如果你不是我的最终的港湾,我宁可重新再建一个港湾…”
宋辽远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望着她。
那样的眼神,他在秦轻眼睛里看到过无数次,失望过后,便是彻底的遗忘了吧?
曼曼,如果…我负了你,希望你不要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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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景美跳车的时候,胳膊受了伤,脖子也扭了一下,这会儿脖子上套着保护套儿,右臂上打着石膏,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
宋辽远推门进来,放下果篮,轻轻在病床边上坐下来,“今天感觉好些了没有?”
姜景美见是他,两只眼睛立刻笑的弯弯的,“阿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
宋辽远笑笑,揽住她的肩膀,“小美,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姜景美见到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靠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吸鼻子,“阿远,如果我不听话,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爱我吗?”
男人迟疑了一下,揽着她肩膀的手松了松,却被她一把抓过去,紧紧捂在胸口,“阿远,这六年来我一直想着你,我好怕你不要我…”
“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一走了之,可是,那个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我爸爸以死相逼,为了姜家,我不得不嫁给顾径凡,不得不远离这个城市…”
说着说着,她失声便哭了出来,“听说你和秦轻结婚的时候,我好想从美国飞回来,好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可是,我不敢…”
“我怕你真的生我的气,怕你真的说不爱我,那个时候,我好怕好怕…”
“阿远,如果我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你还会和秦轻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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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脸,怯生生的望着越发俊朗的男子,细细的指尖伸出来,颤抖着抚/摸他皱起的眉。
“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万一结果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怕我会承受不住…”
宋辽远一直静静的听着,偶尔伸出手来,拍一下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哄着她,“小美,其实这六年来,我过的很不好,有时候我会很想你,有时候我又会恨你,我游戏在众多女人之间,跟她们上/床喝酒聊天,但是,我没有碰过秦轻…”
“你说让我不要碰她,我一下也没有碰过她…”
“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于莎曼竟然怀了我的孩子,等我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子…”
姜景美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小脸儿越发的苍白,“阿远,你是说…你是说…你要娶于莎曼,是吗?”
“你不愿意等我了,是吗?”
宋辽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眼神平平。
姜景美的哭声又重了些,她不顾右臂上还打着石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搂着宋辽远的脖子,“阿远,不要这样对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六年前,我也曾经怀过一个你的孩子…”
她哭的不能自已,靠在宋辽远怀里颤抖着,“离开Z市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当时我父亲把我关在美国的家里,有一天我想你想到不行,就从二楼的窗户里爬下来,准备回来找你…”
“可是…我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越哭越伤心,用力往宋辽远的怀里凑过去,眼泪鼻涕一起沾在他的衬衫上,“阿远,我也好恨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我爸爸那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怀了孩子,就把我关起来,除了给我送饭的保姆,我谁都见不到,更不用说来找你了…”
她软绵绵的身子在他怀里颤抖不已,脸上的泪痕更是让人觉得心疼不已,宋辽远紧紧抱住她,“小美,是我不好,那个时候,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救姜家…”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在这个城市里,我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道捷径,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我娶了秦轻,得到了秦轻的经营权,可是秦轻的父亲是个老狐狸,他只给了我秦氏5%的股份,等我有钱可以救姜家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提及往事,宋辽远更多的是伤感,那个时候,如果他有能力,姜景美就不用远赴美国,两个人也不会因此而分开。
姜景美刚离开的时候,他无法适应,于莎曼主动勾/引了他,那个时候,他迫切的需要一根浮木,撑住楚楚可怜的自己,所以,发生关系以后,他默不作声,并没有对于莎曼说清楚,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暂时的依靠。
再后来,他遇上秦轻…
秦轻和于莎曼是不一样的,她不仅高贵漂亮,家世更是优异,为了得到她的注目,他开始一步步安排和秦轻的邂逅相遇。
十七岁的天真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懂得什么是爱情,一头就扎进了他所布置的情网里。
揽着姜景美耸动的肩膀,宋辽远不由得也红了眼眶,“小美,当年的事,就这么过去吧…”
“你既然和顾径凡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吧…”
“你说什么?!”姜景美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辽远,“阿远,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肯向我爸爸屈服,我为的就是能有这一天,可以和顾径凡离婚跟你在一起,可是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辽远抱着她,怀抱用力收缩,嗓音也带了几分凄绝,“小美,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可是后来,我看到你和顾径凡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伤心难过,反倒是我看到秦轻和顾径凡在一起,我的心会无比的愤怒难过。”
“我想…我也许是爱上秦轻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当然,如果你有生理上的需要,顾径凡无法满足你的话,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微薄而好看的唇瓣蠕动,说出来的
话却是那样令人伤心不安,姜景美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了摸宋辽远的眉心,“阿远,你不知道,顾径凡那个混蛋,早就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他说他可以帮姜家度过危机,但是,姜家的赢利必须分他一半,他才肯出手相助,我和他虽然名义上是夫妻,私底下,却是连陌生人也不如…”
“阿远,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能…”
宋辽远有些不耐烦的推开她,“小美,我今天之所以来看你,就是想和你说清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喜欢的人是秦…”
“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姜景美哭的浑身颤抖,死死揪住他的衬衫,不肯让他离开,“阿远,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我不能没有你…”
宋辽远一根一根掰开她捏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小美,我和你…再也回不去了…”
终于,他用力闭一闭眼睛,硬生生把姜景美的手掰开,仿佛把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从心底深处连根拔起一般。
毅然决然转身,离开医院。
姜景美从病床/上摔落下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声又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却终是没有换回来那人回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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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这段时间过的很是悠闲,奶奶在乡下有一间小小的木屋,木屋四周是空地,她欢天喜地的在空地上种下了各样的蔬菜,每天悉心照料,浇水施肥捉虫,细致无比。
上午的十点多钟,太阳已经很烫,晒在皮肤上,微微发疼,秦轻细嫩的皮肤被晒的轻微的有些红,可是她丝毫不介意,仍旧在她的菜地里忙活个不停。
栽下去的小苗儿已经长的有膝盖高,她正在给西瓜藤搭架子,绿油油的空地上,一个灵动的少女一脸欢畅,对着那些随风摇摆的植物微笑。
这样的生活真是神仙般的日子,虽然没有什么钱,也没有空调和柏油路,可是她却觉得很快乐。
木屋虽然有些寒酸,可是她却满心欢喜,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打扫干净房间,重新铺上干净的被褥,整个房间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有秦轻和秦铮的地方,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生活。
秦轻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色的牛仔七分裤,粉色的板鞋,欢快的在田间劳作,秦铮学着她的模样,给那些小小的绿苗儿浇水。
清亮亮的山泉渗入到干的发白的泥土中,渐渐变成巧克力色,渗入到地底下,然后绿绿的小苗儿就更加的绿了。
“轻轻,你看,小苗喝了好多的水,它长的更漂亮了…”
秦轻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耳根,她把头发重新别回到耳后,朝着秦铮竖起大拇指,“我们小铮好棒哦,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有西瓜吃了…”
“喔,好棒!”秦铮放下浇水的水壶,拍着手在田野里大笑,“小铮要种出西瓜来喽…”
姐弟俩高兴的像是两个孩子。
季允恩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田间白拉拉的土地和他身上的高级名牌格格不入,就连那辆为了避开顾径凡的人而特意新买的最普通的车子也融入不进这里,黑色的车身上一片白茫茫的灰尘,几乎要将车子生生染成白灰色。
盛夏的天气,到处是滚滚热浪,他还穿着考察的西装外套,一出车门,便急不可待的解开了扣子,“秦轻,我真不知道你喜欢这里什么?热死人了!”
秦轻急忙递给他一把芭蕉扇,接过他的外套,引着他往院子里走去。
乡下的农村小院儿,到处透着乡野气息,就连枯朽的木头也散发着浓郁的热气。
秦轻把他的外套挂起来,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放在新汲的浅水里,看着那毛巾渐渐湿透,然后拧一把,半湿半干的递给他,“擦擦吧…”
季允恩热得整个后背都是汗,汗透的衣服粘在他背上,露出他硬朗的肌里,两条人鱼线若隐若现。
接过毛巾抹起来,嘴里却是不停的埋怨,“轻轻,我拜托你,搬回城里好不好?这种鬼地方,想见你一面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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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不说话,笑着走进屋里去,端出一杯水来递给他,“喝口水吧…”
秦铮见到季允恩很是开心,瞪大了眼睛跟在他身后,“恩恩,你的衣服都脏了,好难看喔…”
他不这么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季允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忿忿的朝秦轻瞪了两眼,“秦轻,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被你折磨死!”
秦轻接过他抹脸的毛巾,放进水盆里清洗,“允恩,你可以不用亲自来的…”
季允恩怔了一下,就着她递过来的杯子,狠狠吸了一口水。
他有些烦恼的扯了扯领带,卷了卷袖子。
秦轻说的没错,没有人要他亲自过来,也没有人要他天天来,可是,他就是止不住自己的念想。
从前的秦轻爱宋辽远,他没有任何机会,现在的秦轻,已经看透了宋辽远的嘴脸,却又对表哥动了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见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哪怕是远远的望她一眼,他也觉得满足。
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了秦轻多少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远处,远远的守护着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他一个依靠。
如果有一天,她连这个依靠都不需要了,他就会默默转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离开她。
他讪讪的站在那里,看着秦轻忙碌。
虽然没有话,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心却是暖暖的。
秦轻见他不说话,歪着头问他,“你不是说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垂了垂眼,复又抬起来,掩掉那一抹受伤,看向她,笑嘻嘻的朝她伸出手,去捏她的下巴,“小爷我这不是想你了么…”
“我呸!”秦轻淬他一口,“季允恩,你丫再调/戏本姑娘,当心我咬死你!”
季允恩长身玉立,歪了歪身子,躲过她的口水,“好啊好啊,你想咬我哪里?统统给你咬…”
他故意做出一副娇羞欲滴的模样来。
秦轻看得哈哈笑,连秦铮都跟着笑起来,简单而又单调的小屋里,传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秦轻带着季允恩参加她的菜地,“允恩,你看,这是茄子,这是辣椒,这是黄瓜,这是西红杮,这是西瓜,你不觉得这些植物很可爱么?”
季允恩跟在她身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允恩,我在这里,没有世人的偏见,没有世俗的烦恼,也没有宋辽远来恶心我,远离城市的灰尘和喧嚣,我觉得,我过的很好。”
“这是我六年里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谢谢你送我回来这里,给我这么一份难得的宁静和美好,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让我有这么一方极乐净土,好吗?”
微热的风扬起她的发,远处是绿油油的稻田,鸟儿在林间欢快的歌唱,这样的生活,秦轻真的很满足。
满足到,不想离开这里。
“秦妈妈,快来救我…”
空旷的田地上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季允恩和秦轻都惊了一惊。
四处寻找,目标最后字在季允恩新车的后备厢里。
滚烫的车身,打开的时候微微烫手,可就是这么高的温度里,后备厢里躺着一个红红的小娃娃。
见到秦轻的那一刻,小娃娃笑起来,朝她张开胳膊,“秦妈妈,我好想你…”
见到宝宝的那一刻,秦轻又是惊喜又是心疼,急忙把小家伙抱出来,“你怎么来的?”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田野里扬起漫漫黄尘,一辆熟悉的车正缓缓驶来。
到我的怀里来,好不好?
熟悉的卡宴在秦轻身旁停下来,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迎着火/辣的阳光,他的俊容上有那么一丝儿的疲惫。
扣上车门,男人在秦轻跟前站定,新生的胡茬儿在他下巴上缠绕,青灰色的小点点,一根根张着翅膀,快要飞起来。
看到秦轻的那一刻,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秦轻的胳膊,“轻轻,我找你找的好苦…伧”
季允恩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推开他的手,“宋总公事繁忙,不必为了这么点小事放在心上,轻轻她很好,您可以回去了…”
秦轻借机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袋。
到目前为止,她不想和宋辽远说一个字。
仔细想想那天发生在名都酒店的事,是他硬拖着自己过去的,如果不是他来硬的,秦轻根本不可能到那里去,更不会遇上姜景美。
关于姜景美,她记得那次她到名都酒店拿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辽远和她迫不急待走进房间的情景。
宋辽远和姜景美的关系她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可是姜景美说她是顾径凡的太太,这让秦轻觉得更是混乱,难道说顾径凡和宋辽远早就认识?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认识很久。
秦轻想不明白,所以也懒得去想,许多事,其实看明白了,也就知道了。
一定是姜景美让宋辽远带自己过去的,而宋辽远带自己去的目的,就是凌辱自己,这么明显的结果,她看透了,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只是觉得好笑。
她秦轻什么时候也成了Z市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名人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宋辽远,准备把孩子放下一起还给他,可是宝宝死活不肯下来。
宋宝宝软绵绵的小身子趴在秦轻身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秦轻看,生怕她又突然消失,扁着粉嘟嘟的小嘴儿,仰着鼻孔冷冷的对着她。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秦轻皱眉,看着孩子委曲的小模样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朝着他笑。
“笑?你还有心情笑?”小家伙生气,伸出食指,使劲戳着她的肩膀,“我那么伤心,在你眼里就是一场笑话?”
“要不是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儿上,我真想掐死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小家伙故做老成的话让一旁的季允恩忍俊不禁,戳戳秦轻的胳膊,“哎哟哟,我的姑奶奶,可算有个能捏住你的人了…”
宋宝宝朝着季允恩皱了皱鼻子,“秦轻,你这个坏女人,这么热的天还让我在这里晒太阳,你是想晒死我吗?”
小家伙对爸爸的感情一直就不怎么深,看到爸爸一来,秦轻的脸色变得更难看,顿时对爸爸的那一点好感也没有了,在心底暗暗把宋辽远给咒骂了一番。
看来,以后去哪里都不能让老爸知道,否则,秦妈妈一不高兴,他可就没好日子过啦。
季允恩没理会站在大太阳底下的宋辽远,推了推秦轻,“外面热死了,进屋去行不行?”
……
于是乎,跟着进屋的宋宝宝欢天喜地的撒娇卖萌各种豆秦轻开心,季允恩和秦铮在一旁看着小家伙哧哧直笑。
宋辽远则是站在毒辣的日头下晒着日光浴。
――――――――――――――
小家伙捧着肚子,朝秦轻翻了好几次白眼,秦轻一直在洗菜,没怎么理会小家伙,最后小家伙忍不住了,走到秦轻跟前,狠狠瞪她,“你这女人,一点儿也不温柔体贴,真不知道顾径凡看上你什么了?”
顾径凡…
久未听过的名字被人重新提及,秦轻的心重重一沉。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四处找自己?
这个念头乍一起来的时候,秦轻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顾径凡这个有妇之夫,关自己什么事?难道她秦轻就活该被人骗么?
宋辽远和别的女人在外头生下孩子瞒着她,顾径凡有老婆也来招惹她,这年头的男人都喜欢红杏出墙么?
还是她秦轻一看就长了一张好骗的脸?
tang
坦白说,刚知道宝宝是宋辽远和于莎曼的孩子时,她是讨厌这个孩子的,那个时候,她在心里指天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会和宋辽远有关的人和事,无论是于莎曼还是宋宝宝,又或者是顾婉华。
可是,当她看到小家伙缩在角落里等她的那一刻,誓言早就成了泡影,错是宋辽远犯的,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是路边最普通最陌生的一个孩子,她也会善待他的,更何况是宝宝?
小家伙着实讨人喜爱,像个软软的糯米团子跟在她身旁,其实,很多时候,秦轻有那么一种感觉,那个不知道下落的孩子就陪在她身边。
很多时候,她觉得,宝宝似乎就是那个孩子。
可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的宝宝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如果有一天在人群中看见他,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带他走。
秦轻是恼顾径凡的,恨他有妻子还来招惹自己,偏生的,她又觉得那个男人舍得依靠,似乎还对他动了心。
所以,她宁可躲到这穷乡僻壤来,一辈子隐姓埋名,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结。
一颗心已经被宋辽远踩的支离破碎,她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捡起来,重新一片一片又粘回去,再也经不起伤害了,如今,顾径凡骗了她,她便彻底把心丢了,再也不要它了。
没有心就不会爱,就不会怕,也就不会伤心。
乡下的日子平静而又详和,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而且,这样的环境对秦铮的病大有帮助。
“你这个女人,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小家伙叉着腰站在秦轻跟前,皱眉。
秦轻回过神来,淡淡的看他一眼,“我知道你肚子饿了,这就去做饭,不过,吃完这顿饭,你就和你爸爸回去,再也不要来了。”
小家伙简直快被这个女人气疯了,手脚并用,抱住秦轻的大腿,“我不…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要是把我抛弃了,我就…我就绝食给你看!”
小家伙说着,很有骨气的跑到屋里去躺在床/上,抱着胳膊,闭着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
秦轻头疼。
季允恩和秦铮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小轻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季允恩站起来,拍了拍秦轻的肩膀,“要我说,这孩子性格跟你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我记得以前小时候,你跟隔壁班的小朋友打架,秦伯伯让你去道歉,你说‘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后来,秦伯伯罚你不能吃饭,结果你真就站在外头站了一整夜,一声也没吭,后来,还是我去给你送了点吃的!”
秦轻白他一眼,“我跟他能一样吗?”
季允恩笑,“事情的性质虽然不一样,可是你俩的这小脾气呀,可真是一样一样的!”
秦铮听季允恩说过这个小家伙,知道他是宋辽远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小家伙就是讨厌不起来,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根棒棒糖来,递到小家伙跟前,“喏,给你的…”
宋宝宝无限傲娇各中纠结中,看了一眼那根棒棒糖,又看了看秦轻,那个女人竟然还在跟季允恩有说有笑!
小家伙气得不轻,转过脸去,很有骨气的无视那根棒棒糖。
秦铮依旧挂着笑容,举着棒棒糖,不声不响。
小家伙故意挪了挪身子,踢了踢床板,想引起秦轻的注意,这个时候,好希望她说一句“你留下来吧”,可是,那个女人好狠的心,竟然还在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开始有点讨厌那个叫季允恩的叔叔了。
咕咕…
小家伙偷偷跑去找季允恩,可是人家门卫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站在季允恩的房子外面等。
后来看到季允恩上车,小家伙就屁真颠儿颠儿的冲过去,可谁知道,人家季允恩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于是乎,气急了的小家伙趁着季允恩跟保全打招呼车停下来的时候,钻进了他的后备厢里。
虽然不知道季允恩要去哪里,但是小家伙肯定他知道秦轻
在哪里,一想到就要见到秦轻了,也不觉得委曲了,缩在后备厢里,忍受着一路的高温与颠簸。
饿了一天一/夜,早就饿扁了,可是,那个女人竟然还叫他回去!
小家伙越想越委曲,干脆也不躺着了,坐起来,毫不客气的夺过那根棒棒糖,撕开了皮就往嘴里塞。
“你这个女人真绝情,为了找你,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忍受着那么高的温度和一路的颠簸来找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毕竟还只是个五岁多一点的孩子,越说越委曲,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秦轻听他哭的可怜,心顿时又软了下来,想到小家伙之前种种对自己的好,到底还是走到他跟前,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好了好了,我不送你走了,这就给你做饭去。”
小家伙顿时止住了哭声,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轻,“你说的是真的?”
秦轻点头。
小家伙这才满意的止住了哭声,一屁股坐回床/上,“我身上又脏又臭,我要洗白白!”
秦轻哭笑不得,看着小家伙哭成的花脸的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看了看季允恩,“你去给他洗澡!”
季允恩皱眉,“凭什么是我?”
“难道你想让小铮这个病人给他洗?”秦轻挑了挑秀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季允恩眦牙,狠狠瞪一眼小家伙,认命的去打水了。
季允恩带着小家伙一走,秦铮立刻就拉住了秦轻的手,“轻轻,宝宝和你长的好像哦…”
秦轻笑笑,拔开弟弟的手,“小铮乖,我去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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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很简单,却也很温馨,自家小院里种出来的青菜,碧绿碧绿的像是油墨画,油汪汪嫩生生的,怎么看都让人食yu大增。
除了青菜,还有隔壁邻居送的茄子和肉椒,秦轻加了点肉汪进去,做了一道油焖茄子,又将肉椒焯过了水凉拌,一顿简单而纯朴的天然农家菜,让人觉得美妙极了。
季允恩吃的很慢,他这位名门公子哥儿,一向优雅惯了,做什么事都是慢条丝理的,处处彰显着豪门的风范。
其实,他并不是玩优雅,而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秦轻烧的菜,一直在慢慢品味。
宋宝宝洗过了澡,换了一套秦轻的干净衣服,秦轻看衣服有些大,替他把长出来的卷起来,看上去,倒也真像那么回事。
小家伙见秦轻替他卷衣服,开心的朝着季允恩挤眼睛,季允恩看他一眼,没搭理他。
宋宝宝一连吃了三碗饭,还嫌不够,秦轻怕他撑着,说什么也不给他吃了,小家伙扁着嘴,看着还在低头吃饭的秦铮,心里那个苦啊。
秦轻摸了摸他还未干透的小头发,“宝宝乖,你吃那么多,肚子会不舒服的,晚上我再做好吃的给你!”
小家伙冷哼一声,扭了扭小屁股,到房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