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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暮雪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16

不大会儿,小家伙又跑出来,指了指窗外,“秦妈妈,我爸爸他…”

秦轻这才注意到,宋辽远站在毒辣的日头下,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白色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短发因为被汗浸透,在阳光下透着晶亮的光芒。

季允恩见刚好吃完饭,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我去叫他回去。”

秦轻点头。

―――――――――

宋辽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秦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整个宇宙洪荒都被点亮,而点亮他视线的那个人,就是秦轻。

从前种种,都是他在算计她,算计着怎么让她爱上自己,算计着怎么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样的曾经也是美好的。

至少,那个时候,她是真心真意的爱自己。

他大秦轻四岁,认识秦轻的时候,她不过才十七岁的年纪,刚上大一,那个时候的秦轻,穿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款款而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二十一岁的男人,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年纪,他遇上了姜景美。

姜景美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风云全校的校花,那样懵懂的年纪里,他喜

欢上了姜景美。

可惜,好景不长,姜景美刚刚答应和他谈恋爱不久,姜家就出了事故,姜景美的父亲逼着她远赴美国,和一个叫顾径凡的男人结婚。

为了救姜家,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姜景美远走他乡,他在那个夜晚,喝的咛叮大醉。

宋辽远为了心爱的女人,为了让自己变得有钱,他有那一/夜,想出了勾/引学妹秦轻的主意,只要她爱上自己,救姜家不是迟早的事么?

秦轻的父亲给了他五百万,让他远离自己的女儿,可是,当他拿着用尊严换来的五百万去找姜景美的时候,姜父冷冷的笑,“五百万不过是杯水车薪…”

“像你这样的穷小子,根本不配追求我的女儿!”

也就是在那一晚,他和那个叫于莎曼的青梅竹马发生了关系,她是第一次,却红着脸对他说:阿远,我不需要你负责任,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

――――――――――――

季允恩走出来,看见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宋辽远,冷冷的笑,他本就生的极是好看,眉宇间和顾径凡还有几分相像,他一笑,越发觉得像顾径凡。

宋辽远冷冷看着他,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顾径凡娶了姜景美,他又怎么会跟秦轻在一起?

和秦轻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他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要感谢顾径凡,如果不是他,他不可能和秦轻成为夫妻。

如今的于莎曼也好,姜景美也好,都已不是他心目中完美的爱人了,唯有秦轻,他舍不得放开,更不想放开。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滥情,可是,又有谁知道,姜景美伤他多深?

如果于莎曼安安静静的做他背后的女人,他是一点儿都不会亏待她的,可是,这个女人心机太深,深不可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继续走下去。

姜景美也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姜景美,虽然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可是,她竟然还会去算计秦轻。

而他身为秦轻的丈夫,却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被凌辱…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在生气,气自己的利益至上,气自己的心摇摆不定。

“哟嗬,在这儿演痴情呢?”季允恩抽着烟,缓缓靠近他,故意把青色的烟丝吹到宋辽远脸上,眼底尽是翻涌的怒气。

他知道秦轻从十七岁开始,就爱眼前这个男人,爱到连命都不要了,那个时候,他疯狂的嫉妒,可是,他知道,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秦轻,没有谁规定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在一起,就一定要有爱情。

他和秦轻从小一起长大,他了解秦轻,如果不是真的爱,她不会为宋辽远付出这么多。

可是宋辽远呢?他又爱秦轻多少?

恐怕只有宋辽远自己心里清楚。

宋辽远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抬起头,和他对望。

“我演不演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轻她心里还有我…”

男人说的笃定,季允恩的脸色一沉,扔了手中的烟,狠狠碾熄在地上,再看向宋辽远时,眸底尽是狂风骇浪。

“宋辽远,你他妈是不是个人?”

举起拳头,朝着宋辽远就砸了过去。

宋辽远竟然无动于衷,一动也不动,由着季允恩的拳头重重落在他的脸上。

嘴角漾开一朵鲜艳的红色小花,宋辽远却毫不以为意,只是隔着玻璃窗,望着秦轻所在的方向,微笑。

――――――――――――

等到秦轻冲出来的时候,宋辽远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满身都是泥巴,脸上到处青紫痕迹,可是他却笑的开心。

朝着秦轻过来的方向伸出手,像是看见了什么最美的风景一般。

“轻轻,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

“到我的怀里来,让我们重新相爱,好不好?”

你说呢?我的老婆

宋辽远灰头土脸,看着秦轻,却笑的真诚而美好。

“轻轻,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季允恩的拳头依旧不歇,重重砸向倒在泥地上的男人,“宋辽远,你他/妈要把秦轻害成什么样儿才能放手?伧”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要把她怎么样?袋”

宋辽远的眼神直直停在秦轻身上,“不,她还有我…”

尽管他身上已经找不出半分干净的样子来,可他的眼神依旧真诚无比,一直落在秦轻身上,“轻轻,来我的怀里,或者再让我住进你的心里,好不好?”

“从前种种,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秦轻站在烈烈的骄阳下,一颗心胡乱的跳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态。

说宋辽远不好,顾径凡又好到哪里去?

尽管宋辽远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可是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那就是这六年来,他一直在照顾着秦铮。

她看着一身泥灰的宋辽远,很平淡的说了一句话,“你先进来处理伤口吧…”

虽然她没有答应自己,却也没有直接拒绝,宋辽远心中有那么一丝窃喜,这些,是不是说明自己在秦轻心中还有位置?

如果是那样,他一定好好待她,决不再让她失望。

有人曾经说过: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不是你爱上了别人,而是在她对你有所期望的时候让她失望。

轻轻,以后,我一定竭尽我所能待你好…

――――――――――

季允恩下手毫不留情,宋辽远伤的不轻,身上好几处软组织受伤,轻轻一碰,他便疼得直缩。

因为担心季允恩再对他下手,秦轻亲自替他上药,整个上药过程中,宋辽远牙关紧咬,硬是一声没吭。

秦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觉得心头一团乱糟糟的,找不出半分头绪来。

擦完了药,秦轻找来秦铮的衣服递给他,“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去给你洗干净…”

宋辽远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炯炯发亮,心间一片温暖。

轻轻啊,你到底还是心疼我的,是么?

他挪动一下身子,随即便倒吸冷气,“丝…”

秦轻在一旁看着,微微皱眉,“很疼吗?”

“嗯。”宋辽远伸出手,拉住了秦轻的手,“轻轻,我好疼,你帮我,好不好?”

帮他脱衣服?

秦轻怔了一下。

结婚六年,按理说他们这样的老夫老妻,早就应该熟悉透了彼此的身体,哪怕是光着相见,也不会有太多的悸动,可是,秦轻和宋辽远,似乎只有那么一次夫妻之实…

宋辽远对于她来说,依旧是个陌生男人。

秦轻有些窘。

宋辽远手心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她的神经末稍上,那么烫,那么热…

热得让她心头发麻。

秦轻突然想起顾径凡的手心,那个时候,她躺在床/上一个人独自哭泣的时候,正是他温暖而干燥的掌心传递来的温度,缓和了心口上的疼痛。

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中一般,秦轻急切切的挣开了宋辽远的手,“那个…我让允恩来帮你…”

丢下衣服,挣开他的手,秦轻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宋辽远脸上的失落,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寂寞。

秦轻捂着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少了一份悸动,少了一份再让心跳加速的勇气。

在宋辽远身上,她已经栽倒过一次,不能再倒第二次!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对着自己说: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我也知道,做为一个女人,应该自己爱自己。

爱情不是全部生活,这世上最奢侈的事情就是爱情,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爱情

tang。

―――――――――――

乡下农家小院的日子过的很是平淡安稳,季允恩看秦轻没有让宋辽远离开的意思,便一个个默默离开了。

她虽然不说,他却能看得出来,秦轻在意宋辽远,说不定,到现在她还爱着宋辽远,忘记一个个,忘记一段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作为爱情里的局外人,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希望她少受一些伤害。

宋宝宝从来没见识过乡野里的蝴蝶和小虫,整日在草地里跑来跑去,真真儿应了那句古诗: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秦轻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所谓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她在烈日下细心的给绿苗搭架子,顺着小苗的走向一根根把茎搭上去,神情虔诚又无比认真,这一个月以来,过的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西红杮已经结出了小小的青色的果子,挂在植株上,可爱极了,这种生活越发的让她迷恋这里。

“咳咳…”

宋辽远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轻轻咳嗽着,一边替她撑起一把遮阳伞,“这么热的天,不怕晒黑么?”

秦轻没有回头,抬起眼睛看向远方,“皮肤再白,心若是黑的,又有何用?”

宋辽远低下头去,又咳嗽几声。

两人之间限入一种怪异的气氛里,谁都不说话,却都想缓和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司里好多事要处理,之前你到处游走拍下来的那块地,现在成了烫手山芋,没人肯接手…”宋辽远盯着她认真而美好的侧脸,若有所思。

人生短短一辈子,能有那么个真心爱你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一直望着姜景美,而忽略了秦轻呢?

人啊,总是在失去时才知道珍惜,如果能再一次拥有她,他一定会好好爱她。

“嗯。”秦轻淡淡的应着,仿佛事情与她无关一般。

“轻轻…”

“有事?”她侧过脸来看他,素白的小脸儿在阳光下透着一种幸福的光芒。

“跟我回城里去吧…”喉头滚动,终于还是挤出来那么一句话。

秦轻不再看他,垂下头,继续整理着手中的架子。

“轻轻,秦铮的药快吃完了,这里虽然很好,可毕竟医疗条件太差,如果他突然发病,抢救车来回至少要两个小时,而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秦铮想一想…”

他站在她身后,带着轻微的咳嗽,温文的劝说着她。

“轻轻,你也知道,秦铮每次发病,都是在和时间赛跑,我们等得起,他等不起…”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安宁,喜欢这样的田园生活,我并不想让你改变些什么,秦宅的院子那么大,我让人整理出一块地来给你,总是可以的。”

“跟我回秦宅吧,既能好好照顾秦铮,又能过你想要的生活,好吗?”

秦轻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是僵了一僵。

她承认,宋辽远的话说的很有道理,秦铮的心脏病是不能等的,而且,她也需要一份工作,好好的养活自己和秦铮。

躲在这里,虽然与世无争,很安宁,可是,一旦秦铮发病,后果她真的承担不起。

宋辽远这番话,完全是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她没有必要对他冷语相向。

“让我考虑一下吧。”

宋辽远长舒一口气。

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至少,她听进去了。

―――――――――

再次回到秦宅的时候,秦铮是诧异的,他在房子里跑来跑去,真的像是个孩子。

宋宝宝则是亲热的叫他“舅舅”,带着他在房子里参观。

小家伙很大方的把秦铮带到他的卧室里,把自己的玩具拿出来和秦铮分享。

一进家门,就看见顾婉华惨白着

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秦轻,宋辽远当然注意到母亲的眼神,示意秦轻先上楼去。

秦轻还没上楼,顾婉华便开始发难,“阿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让这个扫把星搬回来?你这是想活活气死我么?”

宋辽远握住母亲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妈,您先坐…”

动作优雅的给她倒了一杯茶,“妈,您先喝口茶。”

顾婉华皱眉看着儿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过茶,很不情愿的捧在手里,“说吧,为什么把那个女人又弄回来?”

宋辽远笑笑,“妈,首先呢,轻轻是我的妻子,请您不要再用‘那个女人’来称呼她…”

顾婉华瞪了瞪眼睛,“你这是要忘记我对你一贯的教诲?”

宋辽远摇头,“妈说的,我不敢忘,可是,我真的喜欢轻轻,现在,我不能没有她…”

“而且您也知道,于莎曼她对宝宝不好…”

顾婉华放下茶杯,颇显失望的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眶犯红,“阿远那,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真的爱上这个女人,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那么,你先把我这个母亲送走!”

她起身,离开沙发,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免得碍了你的眼!”

“妈!”

“妈!”宋辽远连叫几声,都没有叫住她,只好跟着她,“妈,您别这样,您听我说啊…”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要是非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顾婉华重重关上了门。

宋辽远摸了摸险些撞到的鼻子,长叹一声。

秦轻本来就不想在秦宅住下,可是,她又舍不得这里,这里,是她们一家四口的小天地,父母健在,她和弟弟在花园里跑来跑去,一家人其乐融融,天伦之乐,多么幸福啊。

可是,这一切都已然远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琅珰入狱的时候,这一切就成了泡影。

就在她入狱后不久,父母亲遭遇车祸,车子当场发生爆/炸,只有秦铮一个人活了下来,可是,他的智力却退化到了十岁孩子的年纪。

世事无常,如果不是自己太任性,一意孤行,又怎么会痛失双亲,弟弟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房子明明秦家的宅子,可是她却不能住进来,里面住着的,是宋辽远和他的母亲,而她的父母却已然身在天堂。

恨宋辽远吗?

答案是恨。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

那场车祸是个意外,没有人希望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至于顾婉华,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是最难解决的难题,她自然也不能幸免,婆婆毕竟不是妈,又怎么会待自己像女儿呢?

她从不奢望顾婉华对自己多么喜欢,她想要的,只是希望这里能让秦铮住下,可以让他想起一些东西。

如果不是宋辽远提议,她是决计不会回这里的。

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胡乱的摆在地上,秦轻却已然是满眼泪水,想起父母,想起自己的那个孩子,想秦铮,其实,她真的还有好多事要做,又怎么能一直躲避在乡下逃避现实呢?

于莎曼那里的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父亲的心血,怎么能这么白白送人?

还有宋辽远,虽然他现在也许可能对自己有那么几分真心,可是,他这样的真心又能有多长久?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宋辽远这么用情用意的把她接回来,为的应该还是那30%的股份。

秦轻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重,她必须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一切。

肩上突然多出一双手来,宋辽远温润的男低音幽幽的送进耳朵里,“累了吗?”

“要是累了,你就先休息一下,至于行李,我让刘嫂来收拾…”

秦轻摇头,敛去眸底的泪光,转过身来看向宋辽远,“阿…远…于莎曼拿走了我爸爸留给我的那30%的股份,这件事,你知道吗?”

宋辽远点头,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我知道,不过

,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回来的。”

“那她提的条件如果是你要和她结婚呢?”

“那就结喽…”宋辽远淡淡的笑笑,扳过秦轻的身子,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秦轻的心突的跳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你…要我和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吗?”

宋辽远大笑,“轻轻,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你放心,就算我和于莎曼结婚,那也是假象…”

“而且,结了婚还可以离婚…”

秦轻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去,望向远方。

宋辽远啊宋辽远,其实,你还是一样的自私自利。

―――――――――――――

夜晚,用过了晚饭,安顿好秦铮和小家伙,秦轻打了个电话给麦佳珍。

“好你个秦轻,你丫的翅膀硬了,连老娘也不要了,是不是?活该你丫的被宋辽远骗死,我再也不要管你这个混蛋了!”麦佳珍朝着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秦轻急忙堆起笑脸赔罪,“老娘,对不起啦,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是我有叫允恩告诉你我的情况啊。”

“哼!”

“老娘,你就原谅我嘛,老娘,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道歉的份儿上,老娘原谅你了,说吧,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秦轻笑,“老娘,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秦轻,滚你丫的,老娘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撅撅屁*股,老娘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等下还有个商业走秀呢!”

电话另一端的麦佳珍正在跟顾径凡QQ聊天,立刻把这一情况反馈给了她的东家。

大老板一听,立刻回复了消息:叫她回来上班办成这件事放你半个月带薪假期

大老板这得是有多着急秦轻,才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打啊!

麦佳珍当然是尽心尽力的对秦轻说,“秦轻,我可告诉你啊,顾径凡到我这里抓了好几回人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估计他得把我送警/察/局去,你要是还当老娘是朋友,就给我回秦氏上班去!”

秦轻要问的,恰好是这件事,既然顾径凡还是希望她回秦氏上班,那么,她就有回去的信心。

她无端消失一个月,真怕顾径凡一怒之下把她给开除了。

和麦佳珍通完了电话,她又给顾径凡打了一个电话。

顾径凡正坐在笔电前跟麦佳珍聊天,一看是秦轻的电话号码,顿时一点打字的欲/望也没有了,握着手机半天,才终于在一分钟将要到达前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秦轻清了清嗓子,“是我,秦轻…”

电话两端都沉默起来,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在听筒里穿插。

“哦,有事吗?”顾径凡生怕她就这么挂断电话,一颗心急得七上八下。

想他堂堂长河国际的总裁,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一个电话?

秦轻那个女人,实在是让他又爱又恨,恨她竟然这般绝情,一个字都没有,说把他扔掉就扔掉了。

至于爱,也许六年前就已经拔不掉了。

这个女人,一个月杳无音信,害得他百转千回,万般相思,十万分的痛恨,可是一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他的一颗心,无端的又恨不起来了。

他尽量让自己维持着最冷静的状态,手指死死抠着黄花梨木的书桌,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现在就想见到她的yu望。

“那个,顾总…我想回来上班,可以吗?”她问得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极了他。

顾径凡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一个月以来,似乎饱受相思之苦的人只有他,她在乡下那座安谧的小屋里活得却是风生水起。

“嗯。”他在话筒里轻轻哼出一个字,之前纠结过的种种情绪,都随着这一个电话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的轻轻啊,终于要回来了。

轻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

――――――――――

秦轻打完了电话,躺回床/上准备睡觉,宋辽远推门进来,在她身旁跟着躺下来。

秦轻一惊,慌忙去推他,“你…你要干什么?”

宋辽远笑笑,捏住她的手,直接将她压在身下,“你说呢?我的老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全身戒备的望着他,“宋辽远,你…下去!”

宋辽远笑笑,捏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轻轻,我们是夫妻…”

他温热的呼吸呵在她细白圆润的耳垂上,一阵阵的电流袭卷全身,可秦轻一点儿也不觉得舒服,她只是觉得难过,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宋辽远,请你…不要这样,我…我不行…刀”

男人柔软的唇瓣刷过她的耳垂,一点点游移,落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上。

他似乎并不着急,极有耐心的一点点的哄you,“轻轻,我好想你…恍”

“我想要你…”

秦轻真的很不想和他做,眼前的架势,她会莫名的想到于莎曼,会想到宋宝宝。

“在于莎曼床/上的时候,你也说过这样的话么?”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最后,缓缓从她身上爬起来,身上一轻,那股压制感立刻消失。

秦轻松了一口气。

“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男人的声线沙哑不堪,透着某种隐忍,却还是和颜悦色的语气,没有丝毫不满。

秦轻没有说话,心口的大石头终于卸下,她往床边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裹起来。

虽然她答应回到秦宅,可是,她并没有想和宋辽远恢复到过去,有些伤害,不是无视它就不存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除了岁月时光还有于莎曼和宋宝宝。

即便她不讨厌那个孩子,可也并没有准备给宋宝宝当后妈。

她有她的坚持。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秦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才是第一晚,明天呢?

还有后天,将来呢?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是下意识的裹紧自己。

对于宋辽远,她已经无法再交付真心,想起之前种种,尤其是他嫌弃自己不干净的样子,她的心尖尖儿上又是一阵刺痛。

原谅她,她不是圣母玛丽亚,她不会那些轻易忘记那些存在于记忆深处的伤害,更加做不到被伤害以后,还装出一副没有受伤的样子再去爱。

宋辽远,我之所以回来,想要的,不过是我爸爸的那些东西而已。

―――――――――――

床/头柜上宋辽远的手机亮起来,秦轻下意识的望过去,“于莎曼”三个字那么刺眼。

她没有理会电话,依旧半闭着眼睛,视若无睹。

宋辽远的私人电/话她是不会理会的,于莎曼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才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秦轻一直以为电/话响一阵子,没有人接听就会挂断,可是她低估了于莎曼的耐力,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吵得她无法合眼。

她躺回床/上靠着,看着闪动的屏幕,突然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按下了接通键。

“阿远,你回来了?我好想你…”电话那端是于莎曼饱含相思之苦的声音,焦灼之情溢于言表。

秦轻笑了笑,“你找宋辽远?他在洗澡…”

“怎么是你?”于莎曼的声音顿时高了好几个分贝。“你…你怎么会接阿远的电话?”

秦轻弯着唇角冷笑,“我和他在一起…”

明明没有和宋辽远发生什么,可她偏偏就喜欢这样说出来,刺激于莎曼,她不是喜欢刺激她么?这一次,让她也尝尝被刺激的滋味儿。

连秦轻自己也觉得自己是骑着扫帚的可恶女巫,这一刻,她仿佛骑着扫帚游走在半空中,似乎看到了于莎曼伤心的表情。

“秦轻,你这个贱/人!我不许你碰阿远!他是我男人!”于莎曼歇斯底里的尖叫。

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秦轻弯着唇角笑笑,“于莎曼啊于莎曼,你都给宋辽远生了儿子了,他还没有跟你领结婚证么?”

“我倒是有点同情你了,守着她八年,他也没给你个名份么?”

“哎呀,真是可惜啊,我想他一定是不爱你,他如果真的爱你,又怎么会一直拖着你不放呢?女人的青春那么有限啊

tang…”

这一刻,连秦轻自己都不相信这样恶毒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可是她不后悔,总不能一直这样被于莎曼欺负,该还手的时候,就要还回去!

“你…你这个贱/人!”于莎曼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下秦轻一块肉来,“你离阿远远一点,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秦轻冷笑,“我是很想离他远一点呢,可是他不同意啊,前段时间我躲到乡下,他马不停蹄的追过来,抱着我说:秦轻,我离不开你…”

她承认,宋辽远并没有说的这么肉麻,是她添油加醋了一把,可是,她就是想看于莎曼伤心yu绝的样子,怎么办呢?

秦轻心情很好的捏着手机,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就像是淬了毒的蔓陀罗花。

可是,她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从前,是因为她爱宋辽远,所以才心甘情愿接受那些他给的伤害。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她于宋辽远已经没了念想,越没念想的时候,看事情也就越理智越清醒,所以,她不介意当一个恶人。

洗手间里的流水声停止了,秦轻冲着屏幕笑笑,挂断了电话,迅速删除这条来电,然后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

――――――――――――――――

宋辽远出来的时候,秦轻侧着身子睡在床边上,离他很远,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宋辽远怕她掉下去,特意把她往里面挪了挪。

“轻轻,你就这么的防备我么?”

回答他的,只有空调风吹出来的沙沙声。

宋辽远安顿好秦轻,才走回到另一半床/上躺下来,望着身旁“熟睡”的小女人安静的侧脸发呆。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借着屋外的点点路灯光芒,依稀可以瞧见暗夜中的那一片小小的白皙,虽然没有得到她的身/子,可是他并不觉得失落,以后相处的机会大把,他相信日久生情。

心情难得的安宁,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宁,他欠过身来,盯着她安静而美好的睡颜半晌,终于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又躺回到属于自己的那半边床。

恼人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生怕吵到她的睡眠,他立刻接了电话。

“宋辽远,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给我出来!”于莎曼哭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下意识的望了望秦轻的睡颜,他压低了声音,“曼曼,你想做什么?”

“宋辽远,我就在秦宅大门这里,你出来见我!”

宋辽远咬咬牙,“好。”

于莎曼怕极了,自从宋辽远把孩子带走以后,她已经很难再见到孩子,失去了一道护身符对于她来说,难免有些心慌。

再加上现在宋辽远的种种举动都让她觉得疏离,所以在电话那端听到秦轻的声音时,她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往秦宅赶过来。

午夜时分,秦宅的保安已经睡下,听到门铃声响起,不耐烦的坐起来,“谁啊?”

于莎曼强行压制住那股经爆发的怒气,小声道:“是我…”

保安从玻璃窗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原来是于小姐,您稍等…”

关于这位于小姐,秦宅的佣人几乎都知道,这六年来,秦家的那个大小姐不在,她经常过来,很多时候还留宿在这里,也不知道宋总是怎么想的,总不能两个女人都霸/占着吧?

可这有钱人家的游戏,谁又能说什么?

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哪有心情去理会这些?

不过,今天好像那个秦大小姐也住在这房子里!

推了推身旁的老伴儿,“孩儿他娘,有好戏看了…”

他老伴儿打着哈欠勉强睁开眼睛,“你个老不死的,大半夜的不睡觉,看什么好戏?”

保安一边替于莎曼开门,一边朝着大宅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到没有?里头睡着一个,又来一具…”

老太婆也不睡了,立刻抓了衣服披上,看着于莎曼急切切的步伐,连连摇头,“老不死的,你说这于小姐有什么好的?怎么这宋总就是巴着她不放呢?”

保安摇头,“我又不是宋总,哪里知道?不过,这个于小姐真的不如秦小

姐…”

老太婆又打个哈欠,推了推老头,“我说老不死的,你把我叫起来也瞧不见啥东西啊!还是睡觉吧!”

“他们有钱人家就喜欢这种调调,家里一个,外头养几个小/三,咱们是老喽,看不明白,还是早点睡吧…”

―――――――――――――――

宋辽远挂断电/话以后,先是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秦轻,小声的叫她,“轻轻…轻轻…”

见秦轻半晌没有反应,他这才长舒一口气,脱下身上裹着的浴巾,穿了棉质的睡衣,趿着鞋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关门的“咔哒”声一响,秦轻就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跟着宋辽远下楼,而是走到阳台的窗户前,借着幽幽的路灯打量着楼下的情景。

宋辽远走的很急切,连拖鞋都没有换,快要走进秦宅门的于莎曼见到宋辽远的那一刻,立刻就哭了出来。

她捂着嘴巴,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朝他疾步走来的宋辽远,就这么哭了起来。

宋辽远轻叹一声,走到她跟前,“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于莎曼气不过,举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我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宋辽远,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说,你是不是打算把宝宝给秦轻那个女人带?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宋辽远皱眉,抱住她胡乱动的身子,“曼曼,你这是何苦?”

“我都跟秦轻离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于莎曼哭的更大声,“我就是不放心!你要是真跟她离婚了,为什么还带她回这里?为什么还和她睡一起?”

宋辽远头疼,他一直都知道,于莎曼撒起泼来六亲不认,这会儿她又哭又闹,大宅里不少人都被她惊醒了。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我的祖宗,我那不是没有办法嘛…”

“她要是不回来,宝宝也不回来,你上我怎么办?”

“宝宝是我们的孩子,总不能一天到晚让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吧?”

于莎曼咬咬下唇,没有出声,似乎在考虑着他话的真实xing。

片刻,她死死揪住宋辽远的衣领,“阿远,我不管,你说,说你爱我…”

宋辽远被她折腾的太阳xue突突直跳,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人,才小心翼翼的讨好她,“我…爱你…”

“不行,你这话说的太勉强…”于莎曼不依不饶。

宋辽远眉心皱的更紧,“我爱你…”

“不行,一点诚意也没有,干巴巴的,纯粹是敷衍了事!”

“我爱你!”

“还是不行,你说的时候都没有看着我的眼睛!”

宋辽远咬咬牙,换上一副笑脸,望着她的眼睛,“曼曼,我爱你…”

于莎曼终于安静下来,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两只手搂住宋辽远的脖子,“阿远,我好爱好爱你,不要抛弃我,永远都不要抛弃我…”

宋辽远回抱了她一下,“嗯,我答应你…”

“那你为什么让秦轻回来?”

“这个你别管,她对我来说,还有用处…”

“用处?什么用处?不会是在床/上的用处吧?”

“切!”宋辽远嗤之以鼻的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曼曼,你的思想越来越不纯洁了…”

既然宋辽远肯低下身段来哄自己,就说明在他心目中,她还是有份量的,单是冲这一点,她主水怕秦轻回来,反正,宋辽远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不过,她真的很不想看到秦轻呢,所以…她应该留下来,把秦轻从家里赶出去!

她往宋辽远怀里又凑的字一些,红艳艳的唇几乎就贴着他的喉节,“阿远,秦轻不是失踪了么?”

宋辽远笑笑,借着昏黄的路灯光芒看着眼前如春水一般的妖娆女子,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蔓陀罗香气,有些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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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处一阵热流滚滚而上,他顿时就有了反应。

之前在秦轻那里没有得到舒解的yu望又一次翘起了头。

夜风微凉,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出一阵凉爽之意,眼前的女子水眸荡漾,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痒。

他一边吻着女子you人的烈焰红唇,一边去扯她的衣服,“我在宝宝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见宋辽远起了反应,于莎曼搂得更紧了,红红的唇瓣落在他的喉节上,一路向下吻过来。

“阿远,我们去房间…”

宋辽远被她撩得心猿意马,qing潮涌动,理智早就失了大片,抱起怀中的软玉温香,直奔二楼卧室。

衣物散落的满地都是。

夜色幽静,有女子细媚的呻/吟声在别墅里回荡,似春/潮一般涌动,暧/昧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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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之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其实,宋辽远还是没有变,一点也没有改变,于莎曼依旧是他的心头爱,而她秦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傻瓜而已。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抵不过心头传来的剧痛。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不要再去爱那个男人,可是,想忘记,又谈何容易?

她倒回大床/上,一只手安静的放在胸口位置,捂住丝丝发痛的心脏,心头有某种东西在流逝。

光怪陆离的片段,尽是她和宋辽远那些甜蜜的过往。

如果可以,她愿意就这样一直睡过去,但愿长睡不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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