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节课开始，原依末玖就控制不住的往某个方向盯着看。.8
微风从鼻稍掠过，末玖再也没有任何阻碍的去静静的回想与沢田纲吉的过去了。就好像她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决午饭。
“末玖不吃吗？”纲吉拿手在少女面前轻轻晃了晃。
“啊，”缓缓扭过头，不紧不慢又将便当往嘴里送了一口，“抱歉——刚才有点没有和这个世界接轨。”
“哈？”摆脱不要随随便便抛出一句高智商的话？
“刚才……”
后面说出的话好像是被风声给掩盖了。
又好像是自己没有听明白。
——总之，除了口型，纲吉什么也没有听见。
少女温暖的笑意仿佛弥漫在时间里，让周围的气息缓缓流过，从口型来辨认的话，她在说：
“在想着以前是不是有过相似的场景。”
“欸？”刹那之间有一点懵，但纲吉很快就反应过来并用了比上课回答问题快了几十倍的速度回答，“当然有了啊！”
以至于沢田纲吉已经忘了当时的自己是怎么让答案脱口而出的。
但是他并没有否认原依末玖的想法啊。
因为自己也不是一直都怀疑着这一点吗？
十年后的末玖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怀疑着。沢田纲吉不敢将自己的思绪呆滞下来，否则过去的断断续续的水绿色碎片会接踵而来——女孩的白色长裙，一同嘻笑走过了无数个落日的童真。
——那一刻沢田纲吉就不已经不会再犹豫了。
因为少女也是作证人之一啊。她也相信着那段时光确实存在于自己的生命里，镶嵌在脑海最深的地方，永远无法褪色的一份记忆。
栗金色蓦地闯进来。
“啊咧？纲君和末玖ちゃん？”京子有点好奇他个性十足的同伴们怎么一个都不在，“还有大家呢？”
“啊……那个狱寺君说他要找山本算什么帐，了平大哥又说拳击部训练完毕才吃午饭，云雀前辈就……”
“真是的，哥哥至少要先吃完午饭再去训练啊……”
笹川京子有些懊恼的蹙起清眉，端着便当盒在纲吉身边大片不太习惯的的空位上坐下，转眼又成了无奈一般但却依旧亮丽的笑颜。“总感觉不太习惯呢，平常大家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的。”
“对了，”一边转过头，一边小心翼翼解开包裹便当的布袋，“纲君下午要交的功课已经没有问题了吗？”
“这个……托狱寺君的福已经勉强搞定了啦……”
刚刚还没落下话音，沢田纲吉想接着去问一声“末玖呢？”的时候，对方已经非常准时的在等待他的目光。
呃……末玖？
沢田纲吉有点好奇。平常的话经常和少女对视，所以普通的询问已经对她的任何眼神没有什么好奇可言。
但这次是一种全新的目光。
沢田纲吉没有在任何人的眸子里见过的，被阳光倒映的像是泛起一些波澜的湖面，清澈的可怕的湖底，仿佛正在用尽全力想诉说些什么。
明明少女的眸已经清如琼空，但这个目光简直清澈的令人一种不寒而战的可怕。
——距离如此之近。
只听见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耳语。
“分开一点。”
Chapter 36 触及的光芒
“末玖去过未来吧？”
本来心情极好的清晨。蓬乱的碎短发跟随刚起床的蹒跚步伐左摇右颤，嘴边还有余下的牙膏末，神智不清的朝少年打了个招呼坐下来。然后就迎来这样猝不及防的喷水问题。
“啊？嗯。”不知道为何反应过激，仿佛是不知不觉间形成的听见“未来”二字的条件反射，“怎么了？”
“不，没什么……”少年露出疑惑的脸却又迟迟不肯开口，“只是十年后的末玖你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好像很不对劲啊。”
在仔细的观察一下沢田纲吉，纹着“27”数字的头套衣已经干干净净贴着身子，暖棕发呈与自己不同的有秩的凌乱。桌前的餐碟只有剩余不多的寿司米粒，所有她还没有经历的过程，少年早就已经打理完毕。
很少见啊。这样反常的行为再配上反常的问句，阿纲今天不打算去学校了？
看来就是这样。
到校时间已过，末玖仍然一脸糊涂咬着面包，静待纲吉能够说出什么来。心里庆幸着被废柴连累的咬杀又会减少一天，一边耐心的身处于流逝的时光里。
“所以……”
然后，气氛有些不自然的僵持。
“我果然还是想了解一下呢。
——关于十年后的末玖的事情。”
他皱起眉，那是每当意志坚定的时候才会在棕眸里荡漾开来的明亮的光晕。
少女缩小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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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是末玖第一次看见如此执着的目光呈现在沢田纲吉的瞳里。双眸的光明导致他的意志比平常更有吸引力。基本上和他对上了目光之后，就不可能再移开了。
“十年后的……我？”
十年后？
喔，就是那个压抑的令人作呕的时代啊。
这可不是胡乱的形容。原依末玖一辈子无法忘记因为十年后火箭筒的故障而导致的身心疲惫之感。只不过在那个时代待了几个小时，心脏的跳动都要比平常缓慢，呼吸无法掌握节奏。不管是人还是物，她的灵魂都在自动排斥着十年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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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3：25 凌晨】
“啊啊，极限的找不到啊。”
“草坪头！不要偷懒，再仔细找找看！”
“哈哈，真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啊。”
“山本你笑什么！找不到怎么和十代目交差啊！”
“KUFUFUFU，彭格列的女人本来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六道骸你这混蛋……”
即使他们都认为那个女人早已不在人世，沢田仍然无休止的寻觅着很早以前丢失的东西。至于狱寺隼人，既然这是沢田的命令，他也只能贯彻到底。
黑暗漫漫无垠的森林，月光都无法透进，又怎么会有孤身一人的女子还在悠闲的徘徊？
原依末玖没有死。
原依末玖还好好活着。
证据就是——
他见到了十年前的原依末玖。
“原依！臭女人！混蛋！出来啊！”
狱寺也快放弃了。他只有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才会词不成句的大吼。
原依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一在狱寺的脑海里留下相关的较为深刻的话语，是从沢田的口而出。
『十代目。』
『嗯？』
『那个，恕我冒昧。请问……原依末玖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当时还尚未完全成熟的狱寺隼人来说这个问题问出的语调很是奇怪。只是完全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是奇怪的人还是正常人”都无所谓，至少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啊。』有些惊奇，但嘴边有的却是笑意，无名的温暖渐渐弥散在他的四周，『你问末玖吗？』
当时狱寺隼人得到的答案，不是娓娓道来的长篇大论，也不是刻意隐瞒的敷衍了事。用简短的词句和心绪的起伏，他依旧做到了毫无保留。
『嗯……很容易记男生的仇，坚强从来不会外露，多愁善感，眼睛比我更加清澈。
——是个很优秀的女孩。』
沢田纲吉记得比任何人的清楚，上次当作玩笑话问他欠了她多少债的时候，原依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我都懒的数了，姑且放你一马”。
沢田一愣，不知道那时为何会有一股蹿动着的欣喜贯流全身。要知道以前因为得罪了太多，拳头可没有少挨。14岁时的原依末玖还显得内敛许多，只是把怒气硬压在心里。越是成长，搏斗的天赋逐渐显现，而怒气也就只能化为或轻或重的拳击。
沢田记得当年少女别扭的不像样。完全丢失了她平日的模样。平日的原依末玖总是带着一些男孩子的气息，从不做作和忸怩。脸染了些奇怪的红晕，心里似乎憋着隐藏了许久的话，还琢磨了许久。在当时丝毫猜不透她作何想法的情况下，等来一句：『我喜欢你，阿纲。』
原依末玖说完就像卸下了沉重的负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颊似乎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将笑容渲染的如此耀目。
『所以……就不要再分开了吧？』
『呐，阿纲。』
——抱歉，末玖。
沢田纲吉无法回应你。
至少现在，沢田纲吉连是个毫无信用可言的渣滓。不懂得珍惜你给予他的任何东西。不管是那份喜欢的心，还是其他任何的言语。
“十代目！十代目！”
狱寺疾走的喘息还未停下，手指向不远的眼前，似乎就是太阳冲破地平线的东方。一片漆黑，还见不到任何阳光的影子。沢田皱起眉，“怎么了，隼人？”
“原……原依……在……”
不，似乎可以看见阳光的影子了。
不说阳光，连整个世界的影子都可以看见了。
她就是他的世界。
有了原依末玖，便有了他的世界。
“末玖她……？！”
于是，沢田纲吉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唯一明白，原依末玖既是世界的光，又是黑暗。令心深陷囹圄，抑或者在炫丽的瞳彩中闪烁辉芒。
所有的心绪涌在一处，那股力量驱使双腿飞快的行进着。
——前方是黑暗也没有关系啊。
——因为将要触及的光就在那黑暗里。
看吧。
太阳就要冲破地平线了。
你不就要回来了吗？
……
原依末玖是沢田纲吉一直想要触及的光。
一直都是。
Chapter 37.旅途的尽头
沢田用原依从白兰那里交换了笹川京子之后所发生的是：六道骸在赶上与白兰的最后一战之前，就已经偷偷的释放了原依，并且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但原依比想象中要倔强许多。不论怎样，当时的话不是出自沢田本身，她根本不会相信。
就这样，带着沢田纲吉已经将自己忘记的想法，在彭格列从残垣断壁重新到金碧辉煌，她一直都隐身于那片黑暗如海的森林里。
明明都已经躲过了那么多次。
明明都打算不再回去了。
可是——
那个声音真的太熟悉了啊。她不会听错的。昨天也没有找到自己，之前也顺利的从彭格列众人眼里溜过，就算再多的叫喊也置之不理。
但这一声“末玖”，来自沢田纲吉。
所以她无法像之前那样迅速的躲藏起来。
就狠狠的怔在那里，伫立在那里，不得动弹。她只听到有窸窸碎碎的脚步逐渐向这边靠近，但似乎只有一个人。因此这错不了。
——谁都好，为什么非要是他亲自来？
心里错综复杂。
面对？逃避？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之前不都已经决定了吗？原依末玖，你还愣着干什么？
沢田纲吉是个自欺欺人的混蛋不是吗？所以就不要再去管他了，现在这样的自由……不正适合自己吗？
“末玖——！！”
快动啊，快动。
现在走掉还来得及。她这么想着，可是身体却始终无法向前迈进。连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末玖。”沢田试探似的伸了伸手，似乎正在确定这个背影是否真实。“你是末玖……吧？”
笨蛋阿纲。
不是我，还会是谁。
原依笑笑。下一刻，狂风席卷而来。她只是感觉到水绿发在脑后纷飞着，后面的人还在继续将已经咫尺的距离继续缩短，在风中带着一股足以威慑到她的可怕的执念在风中挺然前行。
是啊。
之前放任自己去了一趟十年前的世界，她再次看见了久违的沢田纲吉，身上散发着令人厌恶的孩童稚气，跟这个时代的他相比，简直忍不住对这个人的身份怀疑起来。
现在的沢田纲吉已经不同了。
不再是乳臭未干的天真小鬼。自己也在不再只是喜欢着那个天真小鬼的女孩子。仿佛一切全然改变，当初的所有不复存在。
——可唯有执着依旧不变。
——对于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芒的执着。
而那时的自己……又为何如此执着？已经快要忘却了。可是能够证明执着不变的，是当下自己僵住的身躯，和身后的人毫无预兆的拥抱。
原依能够感受到那正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的温暖。
那是一直存在着的，一直都没有改变的执着的温暖。
“对不起。”
不管是犹豫，还是疼痛，还是怨恨，全部伴随着这声线轰然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耳畔有些搔痒，是他的发贴在了颈旁。
对不起。
原依末玖并不是一个物品。
原依末玖就是原依末玖。从来不是任何东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子，是一束存留在沢田纲吉心里不曾改变的光芒。
大脑空白的原依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挣扎，可瞬间就放弃了。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只从唇边勉强挤出了带着哽咽腔调的两个音节。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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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虽然从入江正一那里听来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但末玖仍然突兀的打住。
“果然吗……”纲吉有些楞神。
“什么果然？”
“啊！没什么，只是……之前就一直在猜测，是不是十年后出了什么事。”说是在解释来，但他的语调还要轻松许多，似乎在心里有一块悬石刚刚落下，“不过——”
“末玖能够重新回到彭格列来真是太好了啊。”
“欸？”
那一瞬间看着仰望天花板傻笑的沢田纲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早晨居然出奇的安静。让人怀疑是否还身处于沢田家。
少女单手撑腮，朝着少年，也开始了一阵莫名的傻笑。心里总是在开心着，却又不知是为了何事如此开心。
啊啊——真是难得的美好清晨——
“噗哈哈哈！！蓝波大人起床啦！！”
“蓝波！要先刷牙！”
呵呵，还真是彭格列十代目家里的美好清晨。末玖满脸的黑线。
“笨蛋阿纲给我刷牙！”奶牛装的孩童一片欢心跳到纲吉面前嚷嚷道，嘴里塞满的是瞬间从纲吉的餐盘里摸来的食物。
“吵死了啦——话说为什么一边说话一边吃我的早餐啊啊！”
“啊啦，蓝波不要心急噢——妈妈马上给你做一份。”
“真是的，”目视蓝波渐渐的跳往别处，还不忘随时的无奈叹息。纲吉垂下半边的眼皮，“每天早上都这样，什么时候安分一下……”
不过就算这不是两人都期待出现的宁静的清晨，稍微吵闹一些或许来的更为平凡。
如果蓝波他们没有出现的话……
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独处的时间如果细数的话，并不能算在少数。但如果真正去面对这样的时间，关于说些什么和做些什么，他们的脑海一片空白。
『阿纲就是阿纲。
一直都是末玖喜欢的阿纲。』
好蠢……这种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啊！！
此刻的眼眸印满了前几天里原依末玖各样的面容——其中，这一定格突兀的出现，又被他自己快速的抹去了。喉咙与脸颊的滚烫第一次感觉如此清晰，好像有什么堵在吼间。
“那个……末玖。”
声音极其微小，却仍然让对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仍旧托着腮，天蓝色眸荡漾着晨间最为明亮的一束光，静静等候少年补充不完整的话语。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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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撕破了所有的黑暗之后，一定有人会在终点等待你的到来。
到了那时，请务必展露笑颜。不用再迷茫什么。也不用再犹豫什么。只需要道一声：
“你是我所触及之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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