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节课开始,原依末玖就控制不住的往某个方向盯着看。.2
如果这种声线一直在耳边徘徊在徘徊,会觉得浑身发冷,甚至会有些可怕。
而沢田纲吉,当这种声线刺进他的耳膜,便一个激灵向后退上好几步。
男孩跟女孩一起玩耍时有几次跟这个女子偶遇。那种时候,沢田纲吉只是单纯微微侧着脑袋看看她。
沢田纲吉开始时也并不知道她与身边的原依末玖是母女关系。
他记得,每次女孩子在跟自己说说笑笑时不经意看见她,女孩笑盈盈的面颊会像突然变天似的阴下来。然后丝毫不顾周围的对女子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着:“走开!”
沢田纲吉见到原依末玖最生气的样子,也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的笨拙造成很多麻烦而气的满脸通红的她。
而每次遭到这种充满厌恶的吼叫,女子竟然是给予可爱的女孩粲然一笑。
这倒使旁边的沢田纲吉不是一般的意外。
他也不敢问,只是目送着女子的身影渐行渐远之后才轻轻拍拍女孩子瘦弱的肩:“……末玖不要生气好吗?”
……
“啊拉,阿纲快叫夕夏阿姨啊!这样多没礼貌……”
沢田奈奈手中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汤勺,从灶台边走到门前轻轻扶起自己的儿子:“这位是小玖的妈妈喔——”
沢田纲吉看看原依末玖,却发现她已经不知何时跑到楼梯的第二级静静坐着。
再转眼看看面前的女子,向他伸出白皙的手掌:“我是原依夕夏。你好,纲吉君——”
又在笑,又在笑。
不,不要笑了求你不要笑了……
男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在逃命一般往楼上冲。
小小的身躯掠过女子轻盈的长裙与几绺女孩子凌乱的秀发。
——男孩发誓,他死也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名为原依夕夏的人。
——然后,也从那天起,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水绿色,还是不喜欢水绿色。
03、
原依夕夏的唇角经常莫名其妙的勾起。
也不能说成她有爱微笑这种优秀品质,因为她那种根本就不是什么笑——
沢田奈奈觉得,原依夕夏一直认为自己很爱笑。
沢田奈奈在自己的儿子急匆匆跑着不知道在敢些什么。
她皱皱眉。身旁女子长长的刘海并没有完全遮住她的眸子。
——原依夕夏确实以为自己是完全遮住了的。
沢田奈奈从很早就发现,原依夕夏总是很刻意很刻意的去做一些动作。
以为自己掩饰的完美无缺,其实并不是。
她彻底小看了与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沢田奈奈的观察力。
准确的说,她小看的是朋友。
04、
“夕夏,小玖其实……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
05、
“为什么就必须分开?!”
“夕夏,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奈奈,我知道啊。”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夕夏,不要一口一个‘我知道’!”
“你知道我儿子这五年几乎每天都会见小玖一面?!”
“你知道小玖每次到阿纲的生日都会花掉自己本来就少的钱来给他买礼物?!”
“你知道……”
“你有见过战胜了命运的人吗?奈奈。”
“纲吉君,他终究会被末玖连累的。”
——“至少我知道,我们,以及纲吉君和末玖的认识,就是错误。”
连沢田奈奈自己都吃了很大一惊,她太诧异于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只是,原依夕夏那种话在她看来实在是荒唐至极,令她条件反射性的吼着反驳。
06、
在男孩与女孩的印象中,朝阳和落日便是他们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
女孩喜欢躺在有着大大坡度的斜坡上,欣赏那种时候奇妙的橙黄色;另一个却只是单纯喜欢吹吹那种时候轻拂的凉风。
五六岁时他们喜欢结伴而来,到了七八岁便喜欢在自己想去的时间就去。
他们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每天对对方都少说了那句话:
“等会儿一起去——”
一天之中也会随之减少一个笑。
这天,她远远看见他空空的手中多了一枝鲜红的花卉——
“妈……妈妈说,给女孩子送花一定要送玫瑰的……”
就算头埋得再低,语气与动作还是不太争气的透露出与平常不太相同的矜持。
几秒之后他猛地抬头,像是终于憋足了一口气,对她一本正经道:
“末……末玖……末玖喜欢玫瑰吗?”
与他对视的女孩子却突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她倒是觉得,他脸颊上那像要滴出血般的绯红色可以与他攥着的花朵所媲美。
然后,她的指尖毫无预兆轻触他的额,嘴角绽开大大的笑容:
“我很喜欢哦——”
——殊不知,这是他们最后的黄昏。
07、
这对于两人来说与世界末日无异。
两人的眼帘中似乎就只剩下血色这一种颜色。
沢田纲吉有些后悔。
……是不是,不送你玫瑰的话就会好一些?
原依末玖突然间想起以前原依夕夏那句古井无波的话——
“不管是什么情感只要是消磨殆尽或者使之支离破碎,是不可能复原的噢,末玖。”
08、
「我会等你。然后,一起寻找属于我们的时光轴。」
「好吗?末玖……」
Chapter 8.最后的夏夜
夏末。
虽然是夏天嚣张的最后时间,但没有因为这个而减少分毫的温度……
热!
原依末玖单手托腮学着很多同学不耐烦用另一只手朝自己扇着。微微蹙额,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
所有人都习惯了老师一人走进教室和那副准备“孤军奋战”的表情,今天表情却不大对劲。
就在下一刻,门被猛地撞开。
破门而入的女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自己的身上套上两个……看似是游泳圈的东西,并且覆盖了全身。
全班的眼珠子都定在她身上。女子其实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看样子没有一个人是听懂了的。原依末玖听得不算仔细,还是从那种等于怪叫的声线中模模糊糊摸出了‘希比特’这几个音节。
老师的冷汗掉的相当自然。
也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如同幽灵一样的人……
“天!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无一不例外的将他直接无视。
原依末玖无论怎么努力还是完全看不见他的整张脸,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是那微微向下弯的嘴角。
少年拥有一头赤红赤红还很凌乱的短发,原依末玖脑子里立刻蹦出另一个她认识的也拥有这种秀发的人。
要是杏子现在在场……
红发少年的声线在所有人耳中都可以跟蚊子或者苍蝇媲美了。
“古里……炎真。”
从这节课开始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在旁边焦头烂额的老师都有点开始站不太稳,他才吐出几个几乎等于没说的音节。
最前排的狱寺隼人依旧是除了对沢田纲吉以外的任何人都抱着强烈不屑的态度,先双腿随意搭上桌面,然后重重的“哼”一声。
老师显然拿他没辙,随便安排了座位。
他坐到了她旁边。
这是原依末玖没有预料到的事。而且她发现古里炎真这个人就跟个文文静静的小女生一样,偶尔抬起头,面颊似乎是为了匹配他的赤发而微微发红,看起来也不像爱说话的样子。
古里炎真坐在左边,她连一眼正眼也没有看过他。
教室的座位与通道一下子变得拥挤。
细心的原依末玖发现从上课起沢田纲吉的眸光时不时往她旁边这个人投来。
沢田纲吉撇撇脑袋,直直盯着原依末玖旁名叫古里炎真的人。
总觉得这家伙和以前的我……
很像呢。
“十代目千万不能和他交上朋友!那种人绝对是个废柴!十代目要跟他在一起绝对也要变成废柴的!”
下课铃打响的瞬间狱寺风风火火用了仅1秒不到的速度冲到沢田纲吉的座位前大吼大叫。
他转头瞟瞟座位旁边的末玖,随之也丢下恶狠狠的一个眼光:“你这家伙也最好离十代目远一点!”
原依末玖并没有与他对视,“那么狱寺同学为什么可以靠近沢田君呢?”
狱寺似乎将自己的嗓门放到了最大的音量:“当……当然是因为我是十代目的左右手了!”
两人也并不顾全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原依末玖的嘴角突然勾起浅浅的弧度。
狱寺莫名一阵心寒,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看不清她的表情。
“哦?”她故意顿顿,“彭格列的……十代目么?”
晴空霹雳!
一旁坐在座位上的沢田纲吉强烈以为自己的耳朵彻底坏掉了!
沢田纲吉再也没法顾忌四周愈来愈大的起哄声。即刻拉上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纤细的手臂就手忙脚乱往外跑。
紧接而来的山本与狱寺想要追上去,但终究没有追上。
准确的说,他们两个,不,还有京子与黑川花都从来没有见过跑出这种速度的人。
竟然和那天初相识一模一样。
他不顾一切拉上她的手开始狂奔,也不知对方是否允许。
天台。
“原依同学……原依同学怎么会知道……会知道彭格列啊!”
他一直都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她却像是想要看风景般若无其事靠上坚固的栏杆;
他瞪大的双眸中只有惊慌与失措,她的眸中却平静的毫无波澜;
他的语气中有疑惑与微小的愤怒,她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情感与音调。
“我和杏子都去过意大利哟,沢田君。”
“原依同学!”
他骤然抓住她的肩膀,硬是把面前的少女转向自己——
“你干什么!”
“原依同学为什么会知道……”
“我不是告诉过沢田君你了吗?!”
“可是……原依同学不可以知道这些啊!”
“为什么不可以?”
“总之就是不可以和这个东西扯上关系啦!”
……
“……对不起。”
她揉着自己的肩,灼热的痛感并未散去,仿佛那两只瘦弱的手臂还抓着自己不放。
这家伙……力气还真不小。
刚才,原依末玖看见了将平时的懦弱与羞耻一并洗去的他。
他此刻只敢背对她。
“沢田君,既然你是黑手党的十代首领,也一定见过黑手党的世界对吧。”
她的声线很巧妙地与风声混杂。
——“你不适合那种地方,沢田君。”
###
沢田奈奈转动门把。诧异的看见少年与少女硬生生隔了一大段距离:一个已经微微笑着在门槛前叫了声“阿姨好”,一个却还在路的转角处像是要死不活。
“啊拉,阿纲看样子还是要好好练练跑步呢——”
沢田纲吉在喘气的同时不忘从额上掉下三根黑线,她绝对是属兔的没错!
“太没用了,蠢纲。”
伴随稚嫩的声线迎面而来一记飞踢,沢田纲吉这才发现小婴儿与原依末玖的默契还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说reborn本来先踢到的人是应该是你啊啊啊!
沢田纲吉一脸悲催揉自己红肿的左脸。
“噗哈哈哈这是蓝波大人的——”
身着奶牛装的小孩蹦跳着下了楼梯,沢田纲吉本来就没怎么站稳,所以蓝波一脚下到背上去自然又很没有形象的摔倒。
但他的双手却条件反射撑住了亲密接触了无数次的地板——
他并没有料到自己会将前面的少女一起带下地。
5。
对方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极度不平稳;
4。
对方的面颊不约而同涌起比体内的血液还要红的晕;
3。
对方都能用面颊触到对方刘海的发尖;
2。
对方的脸凑的貌似还不到5厘米;
1。
对方竟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做任何动作;
0。
“哇!!!!!!!!”
哼,蠢纲果然还是要这种时候才能做个仰卧起坐……
……
“所以说啊reborn!这绝对是你不对了啦!!”沢田纲吉此时的声线近乎是咆哮。
原依末玖自从进房间起就再也没支过一声,就连呼吸声都听不清。
“很好啊,蠢纲,至少做了很成功的一个仰卧起坐——修比比比……”
沢田纲吉胡乱抓着自己的碎发,这是什么破理由啊喂!!!?
对于自己的这位经常‘不负责任’倒头就会睡着的家庭教师,沢田纲吉早已司空见惯。所以便不继续与他进行争吵。
少女坐在地上干净的床铺,沢田纲吉微微撇头一看:背部果然全部打湿了啊!!!
“果然原依同学还是必须把头发吹干!”
跌跌撞撞从门外拿来几张干毛巾与家里最常用的浅蓝色吹风机,他在递给她之前又重重摔上一跤。
“原依同学快吹吧……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啊!”
她看看有些狼狈的少年,依旧不语。
沢田纲吉不自觉耷拉着脸。
话说这几天怎么不知不觉就已经惹了一个女孩子三打三次了啊!
——未干的发尖止不住的往下滴水,再看看旁边,她依旧没有想要弄干头发的意思。
——她缓缓抬头,扯住想要转身的少年的衣角。
Chapter 9.看似的平淡
“原依同学你……真的想要听吗?”
她发现,他的左眸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浮出了光彩,只是跟右边的眸比,还差了很多很多。
“嗯。”她压低声线,“沢田君既然是首领,一定经历过很多平常人都没有经历的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
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事?
到头来都是些令人厌恶的战斗和训练……除了这些真的挑不出别的什么了。
沢田纲吉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否认自己的这一点:他是讨厌战斗的。
他向天发誓他此生此世再也再也不要经历一遍这种可怕的记忆。
沢田纲吉希望,他现在所认识的,都只是与自己偶然交上朋友的人:狱寺、山本、大哥、蓝波、库洛姆、京子小春、也包括……
也包括她。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reborn好像曾经是这么说过自己的。
他知道自己的愿望成功的在她的身上灵验。自己就是这么和她认识的。
当他对这一点恍然大悟的时候,天知道他会有多开心。
“抱歉,原依同学。”他像是猛地话锋一转般,收住的那句话就是他差点道出的“好”。
“我不能告诉你……”
——不,其实可以,现在没有人给自己规定不能说,reborn在睡觉,大家也都在睡觉。
只是……只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已啊。
除了那些命中注定的伙伴们以外,我再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些。
——因为我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因为我这该死的身份而死的人够多了。你知道吗?
沢田纲吉自从遇见这些人,经过了多次战斗,他开始渐渐摸索着自己的某些思想以及感情。
自己身体上的反应总是与心理上的反应相反:想要这么那么的做,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足够的勇气。
就像现在,这就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例子。
他好想说一声好。
他好想现在立刻坐下来,然后将自己的故事从遇见那个小婴儿开始诉说。
要是真能有这么一个微笑着听他唠叨的人,他会在所不辞的把这夜给熬下来。
时间到,幻想破灭。他收起刚才不经意露出的笑。
他对她坚决道:“这种事情……原依同学真的不可以知道。”
沢田纲吉狠狠甩着自己的脑袋。他深知在自己身上有着终身无法改变的东西存在——
善良,与仁慈。
他眸中所弥漫着的这两种情感有的时候甚至会压过自己的理智。
六道骸与XANXUS曾经都用一种类似于劝诫的语气告诉过他相同的话:“你的善良会害了你,沢田纲吉。”
那种,略带点讽刺,但又深含劝诫的语气。
「所以,我果然还是个局外人?」
「对不起……」
「放心,总有一天我就不是了,沢田君。」
###
次日。
原依末玖在放学之后就一直这么跟着沢田纲吉,把沢田纲吉看的就像某只怪物似的死死盯住不放。
这种情况持续十分钟之后沢田纲吉就想开始叹气扶额了:跟着我可以但干嘛一直盯着我?!难道我身上会有什么蜥蜴蟑螂还是老鼠?!!
末玖歪歪头,冷不防轻声从嘴边冒出一句“沢田君到底要去哪里?”
他闻声回头“嗯”了一声,对少女的疑惑正色道:“reborn那家伙硬要我把古里同学的教科书给他还回去啊……”
沢田纲吉话落又习惯性开始蹂躏自己的碎发,啊啊想起就来气……reborn开什么玩笑啊我怎么知道转校生的家在哪里啊!!
沉默一阵。
直到沢田纲吉发现了坐在河边的古里炎真之后,沢田纲吉才发觉天色已经几乎是漆黑了。
他想对后面的人说“先回去吧”之类的话,但转头便发现后面的人已不知何时消失在他身后。
哈?先回去了吗……
沢田纲吉战战兢兢把身后的红发少年带入自己的房间。
刚拿起茶杯的原依末玖差点没把杯柄抓住,满带不可思议的眸光看向他身后的古里炎真。
“古里……古里同学?”
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对她笑道:“啊……主要是炎真君的裤子需要帮忙缝一下……”
“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吃晚饭吧——裤子我会帮古里君缝好的哟。”
沢田奈奈两手端上空茶盘对桌对面的古里炎真粲然一笑。
身着奶牛装的小孩子兴冲冲地跑到三人面前对沢田纲吉大声嚷道:“阿纲!一起玩杀手游戏!!”
沢田纲吉则像是报复似的回喊:“不玩!一边去啦!”
古里炎真笑笑:“真是热闹啊。”
沢田纲吉皱眉叹口气,差点又忍不住开始抱怨:“不……只是纯粹的烦人而已……”
古里炎真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从明天开始不要理我好了,跟在我身边的话又会被欺负的。”
“唉!?”
旁边的原依末玖抿了抿杯里还热气腾腾的茶水,用半圆眼盯向沢田纲吉,对古里炎真道:“古里同学不用太自卑。听沢田君的妈妈说他曾经把自己的裤子和坐垫逢到过一起呢——”
沢田纲吉闻言脸颊两边立刻绯红起来:“原依同学你什么时候听到的啊啊!!”
末玖瞪瞪他,全然无视他的尴尬,嘴角勾上意味不明的坏笑:“也用剪刀剪到过自己穿的衣服啊……”
“原依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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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也不知为何原依末玖执意要推着沢田纲吉要他先洗澡,也就这么迷迷糊糊进了浴室。
少女关上门,因为对面的人还是没有抬起头,所以她还是只能看到他头顶上好看的赤红色。
“古里同学有什么话请快说。”她将头瞥向一边,“不要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刚才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像神经病那样看我。”
古里炎真微微扬了扬头,寡言。
“如果没事的话……”
“所以……你果然是姓原依吗?”
“哈?”原依末玖愣愣,并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对啊。”
“那……能不能帮我保守一个秘密……”
###
次日。
沢田纲吉急着问沢田奈奈古里炎真的去向,沢田奈奈笑着对他道:“炎真君先你一步就走了呢——那孩子真勤奋。”
说罢他遍匆匆叼上面包就向沢田奈奈挥手带上门,“路上小心,纲君——”
沢田纲吉边跑便四处张望着,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那抹赤色。
“早上好!炎真君!”
古里炎真依旧是万年的不变的耷拉着的脸与凌乱不堪的碎发,独特的眸中似乎永远少不了无奈;“早啊,纲君。”
他随即又低下头,“昨天谢谢了……帮我缝好了裤子。”
“哈?没什么……我妈妈向来就很喜欢照顾别人啦……”
两人沉默良久,沢田纲吉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对了……炎真有看到过原依同学吗?”
古里炎真指指前方路的尽头:“原依同学刚才本来和我一起走的……结果突然就跑到前面去了……可能现在已经快要到学校了。”
路的拐角冒出一声暴躁的嗓音:“十代目早上好!”
古里炎真突然就像想要逃命一般的往反方向奔去。
“炎真君!”
“什么啊,那个混蛋!”狱寺自然就是一脸不爽,“干嘛逃掉!”
沢田纲吉无力吐槽,因为狱寺君你很可怕啊……
后来狱寺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希比特之后对沢田纲吉甩下一句“我去调查她了十代目!”便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沢田纲吉:哈……狱寺君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Chapter 10.鎏金的色彩
于是,沢田纲吉今天的美好生活从一进校门之后便一下子破灭了……
当云雀与铃木艾德尔海德打到兴头上的时候,他便因为reborn一记飞踢踢到两人即将交锋的中间,然后……
原依末玖都不敢再看下去了。
“这些人是西蒙家族的人啊,阿纲。”
沢田纲吉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被邀请到彭格列继承式……的黑手党啊。”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马上,很快就要崩溃了。
第一当然是马上就要举行reborn所说的“空前绝后的盛典”——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继承式,沢田纲吉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的事。还有件事……
自从reborn那天在天台上当着原依末玖的和众人的面说出了西蒙家族和关于继承式的事,她这几天几乎就是在他身边形影不离,而这样做的目的自然就是想让沢田纲吉这个大首领允许自己跟着去继承式。
“所以说啊原依同学绝对不能去!”这是仅两天之间沢田纲吉重复了270次的话,他很惊异自己竟然还没有说烦。
“沢田君,我没把这件事告诉杏子已经很不错了。况且我又不是你们彭格列的什么重点级危险人物,所以就让我蒙着进去好了——”
果然女孩子嘴巴要好用一点啊……
沢田纲吉自然而然的黑线,模模糊糊吐出了类似‘好’的口音,原依末玖几乎是跳了起来。
###
“啊啊!那是……炎真君!!”
沢田纲吉的眸中映出浑身血迹斑斑的古里炎真。
“我也经常想要……逃走啊……”
原依末玖与沢田纲吉同时一怔。古里炎真微微转头看向两人,全然不给两个人回话的任何机会,继续自顾自说道:
“人只要是有点力量……就想乱用,不管是黑手党也好、学校的人也好……大家都一样呢。”
“我说炎真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啦!你没事吧?”
古里炎真没想到的沢田纲吉关注的依旧是在自己眼中已经早已毫不重要的伤势。
现在换到古里炎真怔住,随后他又接上自己前面的话头:“……纲吉君认为呢?”
他摇摇晃晃支起自己的躯体,看看身边的沢田纲吉:“我先走了……”
“……”“呯——”
“啊,reborn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原依末玖用手挡在自己额前,望向那颗直中两人的球的来源,婴儿轻巧的跳下地,嘴里似乎嘟嚷着什么。“原依,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两个来了?”
少女歪着脑袋看看婴儿:“末玖每天放学都是跟着沢田君啊,reborn先生。”
reborn把自己的帽檐往下拉拉,不语。
没有继续与少女对话,他直径向几乎趴在地上的两人走去,“哼,两个废柴凑到一起就不会想好事,根本就不明白九代首领的用意。”
沢田纲吉拍拍自己的裤子:“……九代首领?”
reborn道:“只要是以前和彭格列有任何关系的家族,无论多么弱小,九代首领都会包含感激的送出邀请函的。”
——“很感动其中有的家族不惜特意转校来参加继承仪式,正好,你们年纪也相仿,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成为……好朋友?
原依末玖下意识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古里炎真,又转过视线看向脸上有些莫名欣喜的沢田纲吉。
成为好朋友……这种事……对你来说不可能吧?炎真君。
reborn带着意图不轨的笑容对两人接着道:“还说因为西蒙家族特别弱小,为了能够保护他们不被卷入什么危险中,希望彭格列能多多照顾他们啊。”
“另外,也有很多不甘让彭格列壮大的家伙们存在。也许会出现意图用暴力妨碍继承式的人……”
不被任何人察觉到,原依末玖与古里炎真同时皱了皱眉。
“在九代首领的来信中,这些反对势力的情报似乎已经得到了证实呢。”
“什……什么?!”沢田纲吉条件反射性的浑身打颤。
“啊!reborn先生!后面!!”
在少女的惊叫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婴儿猛地回头:“躲开!阿纲!”
轰——
仿佛流星陨落一般,众人瞬间被来历不明的物体震到了十几米外。古里炎真与沢田纲吉显然都没有任何心里措施,reborn在不觉间跳到了原依末玖的身边:“来得可够快的啊,这就是刚才说的……破坏继承式的反对势力。”
“哎!来的这么突然!?”沢田纲吉回头瞪大眼看向身后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个体,“好……好大!”
巨大的怪物伸出刚才攻击过众人的尖钩,不偏不倚正好对向地上左顾右盼的少女——
云属性火焰?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脑袋的思考时间总赶不上身体的节拍……
“危险啊!原依同学——”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稚嫩的声线,带有些胸有成竹与不同寻常的……信任。
“对那种家伙不必手下留情,阿纲。要知道,距继承仪式的这一周也不能白白浪费啊——”
「话说……怎么感觉身边有风?」
「一点也不痛……」
她现在只能勉强能睁开眼,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首先映入眼帘的黑暗,但是……怎么说呢,却并没有如她所愿。
……因为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跑到空中去了!
“沢……”
“没事吧?”
“唉?”被他打断,原依末玖的反应明显有些跟不上,不仅是空间的瞬间跳跃使她跟不太上,还有……
面前这个人的变化和不太妥的姿势。
——她在刚才的混乱中脑袋乱的不可开交,在这其中得以仔细观察他机会直到现在才有。
就这么几个音节来看,她确定自己听到了他比平常低了不知多少倍的声线。很好听,而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加以混杂。
额部流窜着金红金红的火焰,再往紧紧抓住自己胳膊和双腿看看,双手不知何时套上的金属手套也流窜着同样色泽的火焰。虽说是火焰,但她第一时间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灼伤。
等等……
他是抱着我的?!还是横抱?!!
“沢田君你……”
她清楚看见对方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是双手火焰的映照而有的,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沢田纲吉没有再次与她搭话,微微别过头,开始向两人身下的树冠移动。确定怀中的人站稳在了树杈,他随即快速燃起手中的火焰,对旁边的人冷冷道:“原依先暂时呆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至于你肩上的伤……”
少女本来努力掩藏着的伤口最终被他发觉,她有些诧异。
“我一定会让它加倍还偿的——”
Chapter 11.手心的指环
reborn选择了观战,放下一直被自己抓着衣帽的古里炎真,竟又在不觉中走向了末玖的身旁。
原依末玖知道身旁的这个小婴儿并没有放下对自己一分一毫的戒心,也就没有主动挑起与他的对话。
于是,这次自然又是对方打破的沉寂:
reborn:“你不惊讶?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样子的阿纲呢。”
原依末玖:“为什么要惊讶?这种样子的沢田君很正常啊。”
reborn:“你不觉得可怕?这种打打斗斗就像战斗一样的画面。”
原依末玖:“为什么要觉得可怕?沢田君可是彭格列的BOSS啊,才应该经常有这种画面呢,顶多我就是比较担心沢田君而已。”
reborn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习惯性扯扯帽檐,盯着少女被紫与橙色相交而映出色彩的左半脸,越发觉得她不太正常。
像古里炎真,他虽然像自己的学生沢田纲吉那样废柴的没救,但至少也是一个黑手党家族的人,应该不会对这种战斗有着恐惧心理。
少女虽然看的一惊一乍,但reborn却丝毫没有从她的心里读出对战斗的恐惧感。
视线转向沢田纲吉这边。
火光潋滟,空中的少年火焰与对方的紫炎相交织,显得格外的澄清。相比之下,怪物的铁钩上愈来愈大的深紫色火焰有着说不出的浑浊。
“reborn先生,为什么同样是火焰但又颜色不同呢?紫色的火焰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末玖笑起来,埋下头似乎试图与婴儿对上视线。但依旧是令人失望,她发现他好像随时都会把自己的帽檐压的很低很低,也不明白有什么作用。
“哦?你认为你有问我问题的资格吗?”reborn抬起头与她冷眼相视。
“嘛,reborn先生不想说就算了呢。”少女眯起眼,“那么我想做一件事可以获得reborn先生你的批准吗?”
他不太情愿的抬头:“什么?”
“请让我参战。”
“嗯?”她察觉到了婴儿语气中微微的惊异,“你觉得自己可以战斗?”
“reborn先生,末玖什么都不行,但是,战斗实力是也许是可以保证的哟——”少女歪着脑袋,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之中已经蹲了下来。
reborn想想,或许家光说的还是对的呢……
末玖也猜测不到婴儿此时的心思,也只能等待。
但她知道reborn最终进行了对某件事的否决,对她道:“原依,阿纲可不是弱到要被一个女孩子救的。”
“……”
“如果不相信,这样,我们来打个赌吧,原依。”reborn又展现出让人不明所以的笑,摊开小手,让少女看清楚自己手中多出的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是我的朋友送的,他说想要送给你。”他主动地走近她,“我们赌,如果阿纲输了,我就把戒指给你;如果阿纲赢了,就不给你。”
“哈?”原依末玖明显有些不太同意,“rbeorn先生,如你所说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如果把它做做赌注是不是……”
“只是玩玩而已,相当于游戏。这个东西……你放心,我迟早会给你。这次只是想让你开开眼界——你目前最信赖的、最值得依靠的人,到底有多强。”
他看看她,那种平常就存在于他眸中的炯炯有神在这种时候似乎更为突显。这次的对视,让她深深体会了这一对不寻常的师生,所拥有的不寻常的师生情……
末玖不自觉松下了气,“啊啊——那就好啊……”
因为现在看来沢田君那边明显是占得上风嘛——
双方又是几场交手之后,沢田纲吉如reborn所料的完胜对方。她看看肩上的婴儿,发现他嘴角的弧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少女的面颊顿时充斥满满的不甘:切,赢了就赢了嘛——有什么好高兴的……
少年渐渐向众人走来,原依末玖盯着他额头逐渐熄灭的火焰盯得竟有些出神,直到少年用手猛地在自己面前晃晃。
“啊啊……原依同学抱歉啊!!超死气状态的我就是那种样子……千、千万不要生气啊我道歉就是了……”沢田纲吉在自己这次道歉的同时数了数自己以前对她道歉的次数:……这次是第四次!
话说以后再也不要进入超死气状态了啊啊啊啊!!reborn你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个什么啊啊啊啊!!
“噗——”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控制不住想要笑的冲动……
某人此时不轨的吐槽:道歉的样子……总觉得看起来很爽啊——
少女对他故作调皮的眨眨眼,视线绕过少年看向古里炎真所在的地方。远处的赤发少年正轻轻抚摸一只毛燃烧着和主人同样色彩的火焰、看起来温顺随和的小狮子。末玖见状不禁用奇怪的腔调的对沢田纲吉道:“啊拉,看来沢田君要吃醋了。”
“哎?!”沢田纲吉顺着原依末玖指点的方向顿时先是浑身一阵发毛,然后整个下巴骤然坠落于地:所以说纳兹到底我是你主人还是他是你主人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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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门口还没踏到门槛,原依末玖就被某个风风火火一口一个叫着“十代目”的人莫名其妙的又拽又拖拖走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样子已经是第二次了啊!上次是被个废柴拖,这次又是被废柴旁边的一个章鱼头神经病拖……原依末玖开始怀疑彭格列的所有人是不是都会像这样看她如拖把。
“狱、寺、君,请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拉我行吗?!”末玖说着把握……不,是把捏着自己右手的人狠狠一掐,猛地甩开他的手,“看你这样子这么拉我是不是想去卖我?还是找个没得人地方想把我杀了不让我去继承式?”
少女对着他脱口而出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瞎话,她已经数不太清银发少年额上爆出的十字路口。
“原依你说些什么!!”狱寺埋头看看自己食指上掐的发白的指甲印,“不要问东问西!十代目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啧。”末玖极度不屑的冷哼一声,对他摆摆手:“你来阻止我也没用,我可以去继承式是你家首领亲自……”
“所以我才跟你说不是那件事好不好!”狱寺暴躁的大吼一声,夹杂着大半的不耐烦,“是件比你去继承式重要几百倍的事!”
没等到对方的回复,他拉上她又是一阵连拽带拖。
到原依末玖稳稳当当坐下来,她才发现除了彭格列,西蒙家族的人似乎也一个不少的到齐……准确的说也不是一个不少。因为狱寺隼人问起西蒙缺少的几个人的去向之后,铃木爱迪尔海德平静作答:“希比特说她正在冥想,而朱利又说有脱不开身的事。”
“可恶……你们西蒙的人就这么不守时吗?!”狱寺一阵暴跳如雷,又跑到早已满脸黑线的沢田纲吉身边坐下,终于对众人正色道:“这次把你们全部叫过来,当然是来讨论保护十代目的事!因为reborn先生说有很多图谋不轨的家伙想要反对十代目的继承式!……”
原依末玖比较庆幸自己中途被reborn叫了出来。
因为如果就这么听某个张口就是“十代目”怎么怎么样的人不停唠叨一些既无用又啰嗦的话,少女坚信自己的耳朵会因为他去做手术。
离自己足有一米远的小婴儿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儿笑意,这让原依末玖不自觉的噤声。她觉得对方的眸子实在太过于严肃……
就好像,深深一潭不见天日的水,没有水面应有的层层涟漪。
被叫出来的少女等上了一分不少的20分钟。
期待已久的稚嫩声线是伴着一阵毫无预兆的大风而响起的:“决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