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节课开始,原依末玖就控制不住的往某个方向盯着看。.6
等着我。大哥,山本,库洛姆,还有……末玖。
我会,一定会,救你们出来,保护你们的。
——身边的守护者们,也是时候让自己的BOSS来守护了吧?
一旁,名为reborn的婴儿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浅浅弧度。
终于开始认识到了呢,阿纲。
已经、是时候去拼尽全力守护别人了。
Target.26 到你的身边
三叉戟隐隐泛着不祥的银光,因快速地挥舞而在半空留下道道转瞬即逝的曲线。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女孩名为库洛姆·髑髅。
是阿纲的雾守。末玖一边进行躲闪,一边必须清理头脑思考着k。为什么她现在会攻击自己?
就算见面的次数确实很少,但她不至于陌生到把我当成敌人看待。如果这不是她自己的意愿,那么——
“加藤朱利!”
没错。他亲手掳走了千本杏子。画面定格在他转身的前一刻,这个男人就是他。就是加藤朱利——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这令人极为不爽的气息的男人。
“你给我出来!!”
加藤朱利似乎料到自己会被轻易地发现,像是已经提前演练过很多遍,从树后走来的脚步悠然自得,“啊拉,这不是末玖小妹妹么——”
镜片往上挪动,竟反射出与暖阳截然不同的寒光,“你来的正好呢,和我的库洛姆ちゃん交几回手可以吗?”
“加藤朱利。”他竟然……连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你……对库洛姆さん做了什么?”
“唔?”这个问题好像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你说,我对库洛姆さん做了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可爱的末玖ちゃん。”他听起来似乎要发笑。加藤朱利的话此刻让人不解与愤怒,却意外的还有无法理解,“我来告诉你好了。很简单的理由,因为炎真君的人质本来应该是已经到手的千本小姐,但是谁都不知道,炎真为什么无缘无故放走了她呢。我们无法理解炎真的想法,所以说,就只能找擅自替补咯——”
“你!!”
什么叫“放走了杏子”?难道真的如杏子所言,古里是自己放了杏子的吗?
那么……
古里这个混蛋他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就是因为他们抓走了杏子,阿纲才——
『千本さん……千本さん在那里会出事的啊!』
『末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吧?那就不要让她再和我们一起去了啊!明明都已经受了伤……』
才会多出这种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无聊的抉择啊。
“加藤朱利——!!”
接在他名字后面的,是一句无法听清心绪的“开匣”。连末玖本人都不知道,这句怒吼里到底包含了什么。
祭一声长嚎,顷刻间化为千万光束,最终汇集到少女的手中,使之破空而下。
阿纲,我不会成为累赘的。
只是……想和你的守护者们一样,想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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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阿纲?”
先问话的毫无疑问是离阿纲最为靠近的reborn。算来,reborn早已经沉默许久。如果是平常,他几乎三分钟不到便会出一言,有的时候,还要附加纲吉一下飞踢。
少年不被注意垂了垂眸,“没什么……”
“哼。”说着,已经到达reborn手心的列恩幻顿时化为枪,“你难道忘了,想要骗我是很愚蠢的行为吗?阿纲。”
“我知道啊……”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脑边可怕的枪支正对准自己的脑门,反而回答更像是在敷衍,“但是reborn,真的什么都没……”
“算了。”这是很少有的突兀的拒绝,他见reborn摇了摇头,黝黑色瞳仁乍看是一如既往深不见底的漩涡,“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只不过想让你自己承认罢了。”
“哈?!”
“是原依吧。”
喂……不说出来会死吗?!
纲吉叹了口气,“啊,应该是末玖。”接着,他又微微向背后偏过去半张脸,仿佛担心着后面会有事发生,“但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呢?”
“不安啊。”婴儿撇下嘴。“是你的超直感敏锐过头了吧。”
“要知道原依一时半会儿可是醒不过来的。而且我也吩咐了医疗班,让他们尽快的撤离回并盛。”reborn似乎还想在话后补上一句“你难道换一我的能力吗”,却又有一时半会儿不敢轻易放弃纲吉的超直感,“但是,原依如果执意很强想要跟过来,会一直追在我们后面到了这座岛屿。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怎么会?!”他往后踉跄退了几步,“怎么会……末玖不可以跟过来的啊!”
“纲吉。”只见炎发的少女即刻转过一双赤眸,“如果末玖真的跟了过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欸?”不知道是否因为大脑的愚钝,纲吉一时间听不出这句问话所表达的是何意味。
“你可真是笨。”千本杏子无奈阖了阖眸,又在少年疑惑之间赫然睁开,眼里泛出似是与烈火相互映衬的流光,“如果她真的跟过来……就证明,你太自私了。纲吉。”
贬义词和“纲吉”这个名字出现在同句话中,早已料到狱寺的不安分:“你这女人竟然说十代目自私?!”
自私。乍一听,确实这个词如果和纲吉重合在了一起,那可是能够惊天的消息。狱寺的竭力抑制住想要挥动的双臂,千本杏子随即回头朝他一个单纯的冷笑,“确实,在狱寺君你眼里,纲吉身上是不可能出现‘自私’这种东西的。”
“但是,”她以极短的时间望向reborn,“纲吉君你想过吗?”
“……什么?”
“你竭尽全力不让末玖的跟过来,而她的心情。”
怔住。
我……她的心情?
不想让末玖再去冒险了,不想让她再受伤……她的心情?难道不应该是……因为不用再受伤而感到高兴吗?
而下一刻,千本杏子却回过来一句,这就是你所谓的她的心情,高兴,理所当然的高兴。
“现实是相反的,纲吉。当你正因为没有让她跟来而庆幸,而末玖,却正因你不让她同行产生一种心绪——”
“她认为你不再让她同行,是你对她失去了信任。”
少女勾起嘴角。说,你的任何执念,都是一种自私。只不过,这种自私不是我们平常所认为的自私罢了。
什么……啊?
我……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不信任过末玖啊。”
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她。
一直以来,我所相信的是每一个人啊。狱寺君,山本,大哥……好多好多的人。
“但是,”是身着西装的小婴儿响起的稚嫩声线,同时,少年的褐眸映入那抹深沉的黑色,“这同时也你的优点啊,阿纲。虽然,这个优点还有需要稍微改进的地方。看来训练还要在心理方面同时进行啊。”
“……咦咦?!”
“看吧,连reborn先生都这么说了。”
“千……千本さん为什么要赞同啊啊!!”
“十代目!不管是什么训练我都会助您一臂之力的!”
“喔喔!加油啊,沢田!”
——
抱歉啊,末玖。
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这样擅自就让你离开。
“大家,走吧。”他的声音拥有着与众不同的坚毅。眸里被大片的阳光染成温暖却又耀目的褐金,“末玖,一定就在这附近。”
Target.27 扭转的时间
D·斯佩多。
很模糊的印象。在reborn对自己进行指环训练的时候,他稍微的提到过一点关于彭格列初代的事。虽然先代们很早就已去世,但却在指环里留下了他们的灵魂。
因此,阿纲这一路过来,初代们一直都在看着。
——很难想象,面前这个人会是彭格列一世的雾之守护者。原因,不管从哪里看过去,他都和这个称呼都毫不匹配。
而那个男人却口口声声说,他名为D·斯佩多。
拉开黑幕,真正站在幕后的,是他?
不相信。
他从指环里出来,扮为加藤朱利,而顺利在西蒙里代替了加藤朱利。而现在,他却又以原型显现。
目的?她不得而知。直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重复叫嚣着——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祭?”见灰狼的身体正微微的战栗,末玖尝试着重新唤它一声。祭不但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连动作都不觉中僵硬。到了最后,它竟自己回到了匣中。
“……你做了什么?”
“幻术而已。”D的笑容让她刹那间想到了六道骸。但这抹笑,比起六道骸,居然还要比他的笑容更加的深不可测,“既然是初代的雾守,怎么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呢?”
“那么……”没有过多诧异,“库洛姆也是中了你的幻术才这样的吗?”
就像根本不用组织语言,他的头向右歪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比想象中的聪明很多啊,末玖……不对,称呼你为辻小姐是否更恰当?”
她一震。
这个名字……
没错。最初的疤痕。在胸口狠狠刻下的伤。十年后。所有所有一切使她有些厌恶十年后的缘由,都来自于这个名字。就连那个时代的沢田纲吉,都带有玩味性的这样称呼她。
心弦处,被这个带有罪恶的名字一遍一遍拨响,最终成为一曲永远不想再次被奏响的无名曲调。
『那么等会儿见——』
『辻。』
那个吻,简直不可理喻。
十年后沢田的面庞潮水一般企图占据她的整个脑海。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何种原因,脸才会一直红到耳根。现在看来,这种反应是如此的愚蠢。
竟然会因为得到他的吻,而盲目的高兴着。
——原依末玖,你真的蠢到家了。
——所以,这个名字不允许再被任何人唤起。
“闭嘴。就算我真的拥有这个名字,但那也只属于十年后的我。”本来自认为已经很坚强的意志,却在脱口的瞬间削薄的如此脆弱,“现在的我,只是原依末玖而已——”
只是原依末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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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Simon总部】
“炎真。”
轻唤一声,她扭过头掀开甚厚的帘布,赤眸中印出的却并不是往常一副辽远的风景画,目光平静而悠长,“炎真,彭格列他们差不多快要来了。”
应证这句话的,是整个Simon总部愈加的嘈杂。
房间暗处的青年闻言微怔,轻笑几声却迟迟不语。
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门外顾问,本来应该一刻不离十代首领之身的守着他做完每日的工作。
现在,彭格列的十代门外顾问正身处于叛变家族Simon——
“杏子,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关心Simon。”他没有用多余的词汇,‘勇气’足以形容她到目前为止的每一个举动,“不,应该是门外顾问大人。”
只是这个称呼几乎没有用在她身上过罢了,这样别扭的改变着口形使得古里炎真几万个不习惯,但即使不习惯……
“我是门外顾问,就有足够的权利游荡于各个同盟家族之间。”千本转过身,玻璃映出她制服背后颇多的褶皱。耳畔的红发依稀搭落于肩,“当然也有,维护同盟家族之间和平相处的责任。”
“和平相处?”
忍不住的嘲讽意味,“你为什么这么久都还没变一点,”他的身形终于肯从黑暗中显现,阳光肆无忌惮撒满全身,暗红色碎发企图遮住他的整张脸,“叛变是最开始是由Simon的一些底层人员引发的,我本来不想管,没想到他们居然发展到连我都违抗的地步。我和爱迪尔海德他们……逃不掉的吧。”
为什么,炎真。
为了摆脱我,连以前的自己都可以不要?
千本没有打算让步,“即使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和Simon的无辜者一起受罚!我是最常待在阿纲身边的人,我会让阿纲帮你们……”
“我不希望你也像阿纲那样改变原本的自己!”
“……”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异样,良久,他转过身想要唤她,“你听我说,杏——”
然而眼眶欲裂。
没有再说下去,甚至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唔?”
少女眨了眨眼,不过惊讶之后却很快有了反应。伸手扶额,似乎很是无奈。“呼……该死的蓝波,就算是出来战斗这么大的事也要带着十年后火箭筒吗?”
“算了,回去把帐一起算在纲吉身上好了——”
红发。
赤眸。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面庞。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来着?”
“没有记错的话十年后火箭筒的时效只是五分钟,看来只要原地不动等五分钟就能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那样如此的令人……
想要永远拥有的稚嫩的面庞啊。
“十年前的……杏子。”
他艰难的振动声带,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发出一点的声音。他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一边。现在红发的少女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他决定走进试试看。
在千本杏子面前,古里炎真会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就变成完全不同于首领时的废柴人物。或许正是因为有千本杏子的存在,他才没有摆脱这个早就不应该出现在Simon首领身上的称号。
因此,他是最清楚的。如果自己真的改变了,那么他同时便自动确认了一件事——
她否认了千本杏子的存在。
原来你是因为这一点……才那么生气的吗?
而又为何……
在看到十年前的她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呢?
是太过巧合了吧。
“噢……你难道是古里?”到了最后,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的人确实他自己。等到猛地将思绪移回了现实,千本杏子已经围着他在半米不到的地方走动了好几圈,“什么嘛……你高我矮有点不习惯啊……”
从刚才开始,眸就没有停止过颤动。
是真实的?
她是真实的?她是真实的。
“欸?等等……”
“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我和你为什么会在一个房间啊古里?”
按照他平常的思维,这样的问话完全可以使他毫无抵抗力的发笑。如果一切还没有发生的话。
刚才也听她说了吧。这个真实的她,存在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就算他是废柴,也不会笨到连这点都不清楚。
“……咦?”
没有任何预兆的。没有任何原因的。他的这个动作甚至让千本杏子一时间无法理解。
赤发交错在一起,千本杏子狠狠的怔住。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几乎快要消失的体温,手臂像有着奇特的磁力,轻轻贴住少女瘦弱的背脊。
他在……
抱她?
除了这两个人以外的世界,时间静止。
她并没有急于推开他。
——“对不起。”
轻的快要漂浮于空,就像是……本不想让她听到的一句话。
到底包含了多少错综复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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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波?!”
似乎漠视了十年后火箭筒的突兀而出,纲吉唯一关心的仍然是濒临战败的蓝波。只见奶牛装的5岁孩童在烟雾中缓缓坠落于地,他不禁又一声惊恐的大喊,“蓝波!”
“十代目!看那里!”
第一个接收狱寺隼人的呼喊而做出反应的人是reborn。婴儿转过头去,银发少年所指的身影已经从浓浓烟尘之中全然显现。并没有看见她的正脸,只凭那一头赤发便可轻易做出判断。
“欸?……”
还未从担忧中立刻脱离,纲吉只是手忙脚乱放下了蓝波,扭头向身前看去。
如火一般耀目的赤发。
背影显得高大,却出乎意料是个女人。
“哟——”
纲吉猛地一下怔愣。
这个声音……
“真的是很久不见了啊——”
棕发少年咽下了口水,但这并没有阻止瞳仁的放大。
——“这个时代的,阿纲。”
Target.28 此刻的火焰
本来,从蓝波身上冒出十年后火箭筒这一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这只不过是众人早已习惯的常事罢了。
但这次,它却落到了千本杏子身上。
“你……”
以前也发生过很多十年前与十年后的之间的突然转换。所以,纲吉不管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遇见十年后的人,都不会有丝毫震惊的打一声招呼。这次的情况与以前相比也一成不变吧。
明明是一成不变,为何还要如此焦灼不安?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
就像是十年后的原依末玖站在他的面前,他所感到的那股极端的沉寂与压抑。那时,好像她只要一抬起眸,会瞬间把整个世界都冻结。
“你是……十年后的千本さん?……”
不太确定,他昂起头直勾勾盯着整整比他高了一个头多的红发女子。
嗓音虽是有着标志着成熟的明显的磁音,但却仍然能够轻易识别出那样的声音只属于千本杏子。“哟。在这里是不是叫你废柴纲比较合适呢?——”
“欸?!”对于她有些带有些嘲讽意味的莫名话题有些跟不上自己平日的反应速度,纲吉几乎反射性的跳出了怨言,“为什么连千本さん都这么说啊!——”
“噗——”
咦?
千本さん……在笑?
“果然这个时代的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啊。”她确实笑了起来。而且似乎并没有对她身旁环境的骤然变化没有哪怕半点的吃惊。她没有立刻转过身面对棕发少年,却首先环顾了周围,“唔?”
她一怔。
这里难道是……?
她千本杏子怎会忘记。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算光阴已足足流逝了十年之久,她也不会忘却半分。
这里,这座岛屿,是她遇见古里炎真的地方。
纲吉不明白为何她在这时才表现出本早该出现在她面庞之上的诧异。他也并不明白这份诧异里所含的真正意义。
剩下的也由不得任何人怀念,危险永远是在空隙之间突兀袭来。
——“小心千本さん!!”
他几乎撕破了喉咙。但在敌方的攻击面前,他破口所喊出的名字却是他身旁人的名字。
……这也是他从未改变的东西吧。
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千本一个趔趄。虽然正耗尽全部的思绪去寻找昔日的记忆如何打倒这个来自西蒙家族大山劳吉,但双手也丝毫不懈怠拉起身后少年的手臂。
“啧,这个应该是西蒙里的山属性吧。”
不满的抱怨着。知道现在自己要在五分钟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恰恰又无从下手。
可恶……雨属性完全无法克制劳吉的属性。
等一下,我记得唯一能与山属性抗衡的是……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蓝波。
“啊啦,看来我根本就帮不了忙啊——”
没错。是雷属性。
reborn笑笑。千本的话没能让他吃惊。毕竟,他是第一个懂得这句话意义的人。
“看吧——这一趟真是白来了。”没有顾及一旁狱寺恼火的怒吼。她看了看面前的敌人,又丝毫没有预兆的转向一旁同样一副不可思议表情的纲吉。见少年右眸的茫然与不知所措,她原本组织好的语言却瞬间被打乱。
“不过既然碰到了你们和西蒙的家伙们正打得火热,我就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了呢——”
她勾起的微笑来的不明所以。
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如此的分不清苦涩与甘甜。
没有什么可谓前兆的东西。她的思维运转速度似乎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就好像,她在身体被转送之前,心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请你一定要救回炎真,阿纲。”
拜托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请求。
十年后的你,已经无法再被人如此的嘱托了。
确实,在十年后,他的伙伴仍然能够称呼他为彭格列十代目仍然可以全身心的为他而活,全身心的信任他。但,有一个人并非如此。
他唯独失去了她的信任。
所以,他从此再也不敢接受任何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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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
就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仿佛,上一次呼喊这个名字,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原依末玖。是末玖。
纲吉的头脑下意识便接收到这样的讯息。
这样的讯息,比声音还要早便已经传递。在很远的地方看,那一点水绿色就如是天边镶嵌的玉石。没有散发着光泽,而映在右瞳明亮的棕色里,却比太阳还要惹眼。
……不对!!
少女被人擒拿着——
“加……加藤朱利?!”
惊讶的不止彭格列众人,更还有已经败战而双膝跪地的铃木爱迪尔海德。
出现在眼前的,是加藤朱利,和……原依末玖!
“哎呀——这些记忆可真是烦人的东西。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就没办法了——”一手送入裤兜,嘴角裂开的弧度令人不寒而颤。
另一边紫发少女的存在也令对面的众人瞬间无所应对,“库……库洛姆?”
铃木爱迪尔海德则比其他人更快的镇定下来。“朱利……炎真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哦?你说的是古里炎真吗,爱迪尔。”语气骤然之间急速下坠,在一瞬之间便脱离了加藤朱利所应拥有的语气。“奴哼哼哼。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接下来我也会眼睁睁的看着……西蒙家族走上末路。”
“朱利?!”
纲吉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到了什么。
“我想这种烂戏已经没有必要在演下去了吧。爱迪尔,你可是对于西蒙来说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啊。但你要是被带走的话,实际上西蒙就瓦解了呢。而剩下的守护者也只有寥寥的几个人了。”不急不缓,他只需要慢慢的露出他的本性。“炎真即将觉醒,他在精神上恐怕也已经无法回头了。所以对我来说,已经万事俱备了。”
换来铃木爱迪尔海德早已有所意料的怔愣。“朱利,你在说什么……?”
小婴儿似乎已经深刻感受到来者的不善,“看来,他们的内部似乎有着与幕后黑手有关的人啊。”
他也并没有丝毫的慌张而作出应答,“哦呀,被你猜中了,彩虹之子。”果然要瞒过彭格列,还是有些难度的呢——”
——“腐败年轻的,彭格列们。”
D·斯佩多。这个男人。
“现在才只知道吗?加藤朱利这个男人的身体只是个再适合不过但却肮脏不堪的容器罢了。”望向一旁至极悲愤的铃木爱迪尔海德,似乎还在回味着不久之前那个可笑的骗局,“只要有你这样的男人存在,我也定会存在,沢田纲吉。”
“阿纲!!”
水绿发少女正拼命试图离开男人的束缚,“就是这个男人,把西蒙骗的彻头彻尾!”
纲吉却始终怔在原地。他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做出迅速的反应,“末……末玖?”
而千本杏子早已有了立刻冲去的欲念,“末玖!”
“奴哼哼哼。怎么样?沢田纲吉。我记得你应该说过,不允许重要的伙伴受伤对吧。”
仍是摸不清意味的邪魅笑意,“那么,现在你的人在我手里。这样的话如何呢?”
噗嗤——
无从预料。鲜血的喷涌而出。
宛如刹那绽放的曼珠沙华,刀尖,薄衣,甚至少女的嘴角,想要在这片天空之下肆虐的渲染开来。瞳,就这样么被血花充斥的世界刺的生痛。
“末玖!!”
“咳……”她有些不支。手被迫从挣扎中垂下,眼眸已无力再抬起看向对面的暖棕,“阿……纲……”
——
呐……阿纲。
真的是很久……都没有看见那火焰了。
少女竟不被人察觉到微微弯起嘴角,已经悄然之间,漠视了所谓疼痛。
撕心的呐喊,而紧接其后的,是棕发的少年从原地消失不见。
离他近一些的人,在一霎之间似乎看到了,他额间升起那团如无尽的苍穹一般能够包容一切的大空火焰。
明媚澄清,却夹杂不为人知的强烈的怒意。
鎏金色眸划破了时间的怠慢,他需要立刻执行对于地方不顾后果行事的惩罚。
Target 29.迷茫的终点
D瞪大眸。少年的拳以迅雷之势凑近,前一秒,他依稀听见棕发少年乍一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波澜的低语。
“——伤害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淡漠的沙哑,在旁人看来,不带分毫除冰冷之外任何的感情。但在她身后的少女听来,却带着如此的坚毅和执着。
金红火焰成为了内心深处唯一的暖流。
能够照亮所有的黑暗。
她不在乎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溢出,不去感受血腥味的浓稠。现在想做的,只不过就是自私的享受。
——这样放肆的,在他身后享受着他的保护。本来想努力扭转这样的事实,但最终,还是这样早早的放弃了。
无论如何,本能都奢求他的保护。
“不用担心。”
虽然纲吉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否有在担心。
“他们欠的帐,我会一律讨回来的。”
将金属制的手套攥紧。少年微微偏过了头,留下仅能看见的明澈的右眸,透过那里,仿佛可以容下比所能看见的更为辽远的苍穹。“以彭格列的名义。”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你。
你是首领。所以,你才应该以家族的名义发誓,家族对于首领而言,无论如何都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他沢田纲吉一直都没有变。
“嗯。”
浅浅的回应,被纲吉轻易的听出了不对劲。
“NA,末玖。”金红色不住摇曳,双拳迸发为了向前而燃起的火焰,“我跟不久不前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个我,已经不同了。”
微微的愣,但谈不上是惊异。
“是吗。”瞳里的蓝不知包含了什么,瞬间比周围的一切都要黯淡,声音所述的却与面前的少年有着截然的不同。“那么,那些不同之处,是阿纲对于家族的见解吗?”
闻言,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而蓦地蹙起了眉。“……为什么这么说?”
像极了他们之间最为平常的泛泛之谈。
“因为,”浅笑,就连他都很难看出其中的虚假,“阿纲一直都是为了家族而战的啊。”
至少在她的印象里,沢田纲吉虽然时常叫嚷自己不会成为什么首领,却又会在不经意间做许多首领才会做的事。为了同伴,他必须堵上家族的名义战斗。
而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庞大的家族。
应该连沢田纲吉所谓“共战的同伴”都无法算上吧。
纲吉伴随瞳孔的急剧收缩,他也再次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于超直感从来都无法完全的认同。
确实,它有些时候会使人极度的憎恶。
“末玖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对了啊,忘了这家伙还有百害无一利的超直感。
没有犹豫可言。“没错。”视线被他眸里的金红色全然吸引而无法挪动,笑意分毫不退,“阿纲是对的哟,BOSS怎么能再去关心除了家族之外的任何东西呢……”
“末玖!”
“末玖……怎么会这样想呢……”身体随着喉间而颤动,额上频频跃动的火焰被他自己的声音所掩灭。少年的瞳仁又在不觉间回复为不久之前熠熠的暖棕。带着以往的笨拙和坚定,逆光里伸出手来——
“我的战斗,一直都是为了末玖和大家啊。”
我的战斗,是为了身边一切重要的人。
他的眼里这么说。
少女霎时的怔愣,天蓝色里所倒映的不再只有褐瞳。他的整张脸,整个笑容,在以前看来根本不想有所憧憬。而现在,这份看似不存在的憧憬甚至没有被呼唤而出,就被突兀的赠予。
我也……是你的同伴吗?
“噗。”得到的反应竟是轻浅的匿笑,末玖抬起手指向少年的鼻尖,眼角弯成粲然的弧度,“这么说,末玖也是被阿纲所认承的重要的一员咯?”
就算他沢田纲吉再怎么废柴,也不至于蠢到连这样明显的欣然都无法察觉。脸颊一热,而又在瞬间便消散。连自己都未感觉到红晕与脸庞的擦肩而过,“嗯……所以说末玖本来就是我的同伴的说啊!”
我本来就是被你所认承的,那个最重要的一员。
“谢谢。”
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一直存留于心的困惑被解开,虽然猝不及防,但喜悦却无法抑制的从笑容中渗出。——那么,我现在就能同你并肩作战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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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看了看末玖,又看了看一旁的纲吉。蹙眉带着正色的询问,“话说回来,阿纲,原依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难道没有回去并盛吗?”
纲吉一声及无底气的“唉”,转头冲少女眨了眨眼,想向她寻求帮助,“关于这个……那个……是末玖她自己跟上来的……”
对方却丝毫不给予理会,“明明是阿纲不想让我跟过来才让我有了跟过来的念头不是吗?”看似理直气壮的插话,而末玖对于自己一时的执念所造成的后果早已心知肚明。
“哦哦——大概明白了。”其实那两人根本就没有说清楚什么。而山本仍然是无时无刻都可以绽放的笑靥,“原依和阿纲的感情真是深厚啊哈哈——”
“咦?!”这样的猜测好像就完全出乎了棕发少年的意料,他居然比身旁的女孩子更早刷着红晕蹦了起来,“山……山本!拜托不要随便插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啊!”
……很莫名其妙么?
不止山本。当狱寺发觉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由“棒球小子你在说些什么”的暴怒转变为冷静的观其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因此,这次的咆哮别扭的转换为劝说,“十代目,您不必和那样的家伙计较。”
“连狱寺君都这么平常……”
“十……十代目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尽量改正自己的脾气!”
“好了,阿纲。”reborn仍然是一语惊人,不出所料,他的声音只要一出,没有人会听不进。小婴儿环手抱胸,“现在可不是你们开玩笑的时候。再怎么说,库洛姆成为人质的这件事,也不容乐观吧。”
并且,还具备他所辅导的首领目前所不具备的能力。
“说……说的也是啊。”棕发的少年抿了抿嘴,很快眸里便有了诉说着坚定且无所迷茫的光晕。“现在的任务,就是打倒D·斯佩多。”
“让他……把我们的同伴还回来。”
而偏偏在立下这样庄重的誓言之际,末玖毫无防备接受了来自少年眸里的暖意,然而不过几秒,她就立刻解析出对方的忧虑。
双眸眯成弧,最先回应的是会意的笑容。
“阿纲不用再担心我了。”这也是她所认为的,一定会像少年那样拼了性命都会去遵守的誓言。“因为,我一直都是相信阿纲你的啊。”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哪怕曾经有过可耻的犹豫。
但最终的答案是——
我想要相信你。阿纲。
“谢谢你,末玖。”
无论如何、感谢你的信任。
Target 30.深渊的少年
“这么说,十年后的古里君……”
两个少女一起放慢脚步,一起抑制着声音的大小,一起退至队伍的最后方。
千本杏子要告诉末玖那五分钟内她到底遇见了什么事被称作世界第九大奇迹。
水绿发的少女显然是极度诧异状,却因为答应了千本杏子不告诉任何人而被迫把音量压的几乎快听不见,“十年后的古里君,抱了你?”
这个时候千本杏子只可以回答“是”,没有其他答案供她选择。
虽然连她自己都在怀疑那是否是如梦一般的幻境,但仔细一想,这样的幻境也太没有现实感了。就算自己做过再奇怪的事情,都不太可能会扯到古里炎真这个人身上来。
但如果她看见的古里炎真真的是十年后的人……
“这有什么不好。”这个答案没有过多的顾虑。“那个时候古里君如果还能安安心心的抱一抱你,就说明……阿纲已经成功带回了古里君啊。”
对于末玖脸上已经很久没有退散的笑意,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无可奈何转移了在她看来荒唐不堪的话题,“倒是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一个劲的笑些什么啊。”
“唉?”被突然问道,实际上她没有慌张。反而嘴角的弧度更加从容不迫。令她发笑的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原因。“没……没有一直在笑啊。”
“是是——想骗我也没有用,‘我好开心’已经写在你的脸上了。”半月眼,伸手指了指她的面庞表示所言为实。
少女盯着对方一愣,思考着该如何才能回答对方的问题。
“确实……比较开心吧。”
“哈?”也没有显现出对于答案的不满,千本杏子只是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只要是白痴啊,终究还是让人无法理解。”
“……谁是白痴啊!”
啧——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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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
火焰的的小动物几乎蜷缩在纲吉身后。
所有人都无法立刻找到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恐惧。这里的秽恶气息还在弥漫、扩散,仿佛可以给人以窒息的错觉。视野里除去大片的黑色不再有其他——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大片的黑暗中蠢蠢欲动。
“炎真……就在这里面吗……?”
听起来,是“不太确信”。而他身旁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却意味着他的“绝不相信”。
“我说reborn,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可怕?畏惧?当纲吉将这些形容词一一细数一遍,发现没有一个能够作为他判断“走错路”的原因。而他的判断本来就没有原因可言,超直感就是如此的可靠。
“没有。”
回答却意外的干脆不带犹豫。
瞳仁缩小而又立刻恢复,苦笑不明所以在嘴角蔓延开来,“骗人的吧,炎真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不,纲吉。”千本杏子锁紧眉,显然这里的氛围她有些不太能够忍受,“确实能够从里面感受到人的气息。”
——“应该是那个古里炎真的气息没错。”
炎真……
和赤发少年同在并盛的那段日子转瞬即逝,甚至都还没有真正的了解到对方,少年就匆匆的离开他们。留给沢田纲吉美好的印象早已所剩无几,甚至从他和古里炎真交手之后,对方在他的脑海里留下的,仅仅只是仇恨和愤怒交织的面庞。
『沢田纲吉,我要杀了你!』
『就是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妹妹啊!』
轰——!!
毫无预兆的,在众人面前正冲天而去的火焰失控般的迸发而出,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却不可言喻的如此的混浊。
“地……地底下居然还有城堡!”
紧接着狱寺,火焰似乎充斥着能够吸引他的致命引力——“这是……炎真的火焰!”
里面,炎真在里面!
“喂等等啊纳兹!”
跟随小狮子的脚步,众人只好疾步前进。顾不了那么多,一行人向着走廊的最深处进发。
脚步开始有了回音。
偌大的厅堂,只有浓郁的令人无法呼吸的杀气泛滥。
白色……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白色头发的混蛋啊。”
“压倒性的杀气,难道是D的新容器?”
“不……”
身后的末玖猛然一怔,“阿纲,他难道就是……”、
那分明是怪物。虽已是一头诡异的白发,但对方最深处的气息却令二人仍然犹为可辨。记忆中那个原本的赤发少年此时却只剩下深渊恶魔一般恐怖的脸——他便是古里炎真。
纳兹却迫不及待奔向对面的少年。
【杀死……】【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