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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烟萝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0:33

乔航瞪了我一眼,正巧我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冷笑着问:“不接?”

“接!”我赶紧转头,拿起手机,“阿商?”又偷偷瞄了乔航一眼,他嗤笑一声,关了电视拿起外套去了阳台,点了根烟抽着。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

乔航那房子地段不错,小区内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住里面的非富即贵。因此虽然是两居室,房价仍然上百万,并且处于持续攀升中。

虽然他说很久没有住人,但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生活用品、厨具一应俱全。因此进门之后我差点以为他是骗我这里没人住的,他听后冷笑一声:“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工种叫钟点工吗?”

好吧!我认命地拖着箱子进了这房子里唯一的一件卧室。

蓝白格子的床单,偏向于男性化的房间,衣柜里还有不少他的衣服,不过看起来都是几年之前的款。将他的衣服全部扔到一个衣柜里,又将我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另外还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床单换上。

当我做完这些转身准备出去喝口水时,就看到乔航站在门口,黑着脸看着我。我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怎么了?我似乎没招惹他啊!幸好,他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他的声音持续冷淡:“这里是书房,里面有电脑,唔,很就没开了,应该还有用,小区外面有超市,基本生活用品都可以买到,坐21路车可以直达你工作的报社,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喏,要是我放这儿,门卡都有。”

“哦,”我应了声,拿着钥匙检查着,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你那里不会有备份钥匙吧!”

“程婧你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吧!”乔航愤怒地看着我。

“……”我默,我自己倒是有家呢!

他靠在沙发背靠上,揉揉额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扔过来:“没有了。”

“哦,”我拿着钥匙,悄悄地看了他一眼,他绷着脸,皱着眉,从上到下都在说着“我现在很不爽”。

“你不必这么防备我,”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

“呃,我就是问问,要不,钥匙还你?”我将钥匙递过去,想着以他的脾气估计不会拿,主要是我这来借住弄得跟主人似的,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

结果他睨了我一眼,非常干脆地将钥匙拿回去了:“这段时间我会常常过来,就当,结婚前好好培养感情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家钥匙你还没还我呢!之前也没少见你登堂入室!

再去上班的时候,看到陈鑫在收拾东西,看这架势似乎准备离职了,我一愣:“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待会儿一起喝杯咖啡吧!以后再见,可能就难了。”

中午,我和他坐在咖啡厅里,他的位子上还放着整理好的物品。他轻轻摇动着咖啡,喝了一口,开口:“算起来,我离开家也好几年了。”

“你家在哪?”我才想起来似乎直到现在,我对他的了解都只有一个姓名、工作,可我们却搭档了这么久。

“很远的地方,”他眯着眼睛,突然弯着眼睛笑了,“马来。”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不由得一愣,又听他继续说:“我生在马来,长在国外,虽然知道中国才是家乡,却直到大学毕业了,才能回国来看看。”

“你和周晋商,”不是同学吗?我的嘴唇动了动,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我骗了你,”陈鑫笑笑,“其实论起关系,阿商是我表哥。”

“不可能,”这么多年,我从未看过叔叔阿姨和哪位亲人来往过,也从未听他们说起过亲人。

“婧婧,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陈鑫看向远方,“在马来,我家是一个大家族,规矩大,人情味少。我的爷爷很固执,也正是他的固执,让他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从未见过小姑姑,只偶尔听到家里的长辈佣人提起,只是因为爷爷的缘故,大家都不敢在明面上提起,直到爷爷重病,他才松口,让我们寻找姑姑,只是到最后,爷爷也没能在生命结束之前见到她,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姑姑早已去世,而阿商,也去了M国。”

“阿商不愿意回到陈家,我想,他是恨我们的,在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里,我们这些亲人并没能陪在他身边,”他叹了口气,看向我,“对不起,程婧,我骗了你,阿商曾经的确服用过抑郁药,但那段时间已经过了,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很爱你,尽管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不曾提起过你,但我看到过他钱夹里你们的合照,那样的笑容,我从未见到过,他这一生,吃过太多苦,如今的他,连笑容都成了勉强,我想着,如果你能陪在他身边,他总能幸福吧!但我似乎做错了,他会感到幸福,不光因为你陪在他身边,更因为你爱他,程婧,我要走了,祝你幸福!如果可以,常常去看看阿商,哪怕不是以爱人的身份,亲人也可以。”

“嗯,”我点头。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的笑容添上了一层光影,原来他并不是一个冷淡、满心满眼都只有摄像机的人,其实他的笑容很温暖,他的心,很柔软。

他抱着箱子渐渐走远,站在咖啡厅外面等车,计程车很快停下,他上车前冲我挥挥手,弯腰离去。

我想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被叫进主编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这半年里我被压迫得太久了,因此每当主编喊我,我总有种末日来临的错觉。

“你这半年干得不错。”

当主编笑着这么夸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摔倒在地,主编大人,求虐!我忍不住往窗外看了眼,天还是晴的,没下红雨,太阳依旧西下,于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呵呵。”

“娱乐版最近刚招了一名新员工,我打算让你带。”主编继续扔给我一个重磅炸弹。

呵呵!主编您还真是专注于整死我事业三十年不回头啊!在现在的员工中,我是最晚进报社的,让我带新人,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因此我笑呵呵地说:“主编,您看,我毕业也不久,进报社才半年,工作经验也还不足,这,让我带新人,我也教不了他什么,反倒耽误了人家。”

“虽然你进报社不久,但这半年里我也看得清楚,你很有能力,我相信,带新人这件事,你肯定也能做好!”主编一大顶帽子戴到我头上,赶人,“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新人过来了,你带他一起出去跑新闻。”

于是,第二天去艾兰尔的演唱会的时候,我身后跟了一拖油瓶。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稚气,话很多,时不时来一句“程姐,那是不是……”。对于他的称呼我非常郁闷,总觉得这样把我叫老了,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被他这么一叫跟三十多岁的已婚妇女似的。

因此,在晚上送他回家,他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直接拦住他:“我觉得,你的称呼可以换一些,叫我名字就挺好,谢谢。”

他一愣,又笑了:“程婧姐!”

我绝倒,踩着油门冲出去,杨峰坐在副驾驶座上,笑得前俯后仰的。

杨峰是我的新搭档,刚进报社不久。他和陈鑫不同,那会儿陈鑫不怎么爱搭理我,除非我太过啰嗦,一般不和我讲话,而他的话唠程度和那新来的小孩儿差不多,只是这人忒毒舌,一句话总能让我沉默大半天。

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的灯亮着,一看就知道乔航又过来了。果然,一进门我就看到乔航累瘫在沙发上。听见声音,眯着眼睛转过头,有气无力地问:“回来了?”

“这么累?”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倚在厨房门口问。

“嗯,最近在准备展会,”乔航揉着眉头,低声说。

“忙的话就早点回家。”

他冲我笑笑:“过两天元旦,回家吗?”

“不回。”

“前两天我去看了老爷子,他还和我念叨你。”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爷爷,想起来我很久没回去了,问:“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不是很好,”乔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婧婧,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回去,但毕竟是老人,见一面少一面,多回去看看吧!最多,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陈女士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揍她。”

“这可不好!”我忍不住笑了,“程德胜能跟你拼命!”

“那又怎样?谁让他们欺负我老婆来着!”乔航跟我贫嘴。

“说什么呢你!”我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

“好好,我开玩笑的,”乔航双手举在胸前,摆出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样子,“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元旦那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嗯,”我点头,送他出去。

他站在门口,双手撑在门框上,弯腰低下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看在我这么晚来看你的份上,给我一个晚安吻吧!”说完,侧过头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转身走了。

“……”我摸摸脸颊,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虽然并没有多久,但老爷子看起来比上次苍老了许多,眼神更加浑浊,整个人散发着沉沉的暮气。看到我进来,他露出一抹笑容,声音虚弱而沙哑:“回来了。”

他的话让我一瞬间有“老人等待晚归的孙女”的错觉,眼睛不由得发酸。对眼前的这位老人,我的心情非常复杂,我分不清他对我所表现出来的疼爱是真还是假,分不清他为我谋得这桩婚姻,是为我打算,还是仅仅将我当成一枚棋子。

因此,每每我想来看看他的时候,却总是因此却步。年少时期的流离失所,让我无比渴望亲情,但相对的,我更害怕打着关心的名义的利用。只是当我再次踏入这间房,我忽然觉得自己错了,也许在做出这样打算的时候,老爷子的心思并不纯粹,但他所表现出的对我的关心,总有几分是真的。

老爷子或许对我的心思也能猜到几分,因此并不提我长时间没有过来看他的事,而是微笑着问起我最近的生活。

午后白医生过来为老爷子检查身体,他是程家的家庭医生,这几个月里,他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程家,唯恐发生突发情况。检查结束后,老爷子渐渐陷入了沉睡。

“老爷子精神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半梦半醒的,可能是小姐回来了,老爷子才多说了会儿话,”说到这里,白医生从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叹气,“大概,也就到明天开春了。”

我忍不住捂住嘴巴,看向房间,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乔航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我抬头看向他,将头埋在他胸口,低声呜咽起来。

我这一生,最怕别离,也最恨别离。

前段时间一直不回来,一是因为分不清,二是因为,哪怕我将老爷子当成长辈,也从未将他看成家人,或许,对于当年老爷子默许程德胜将我送往国外,不得归乡的行为,我心里仍是有怨气的。但那是基于我以为老爷子不会轻易离开的基础之上,当我知道老爷子时日无多时,才开始后悔。

我想起很久之前老爷子的提议,或许,当时的他,是真心希望他能住在家里,多陪陪他的,我却一直拒绝。只是想到陈佩兰,我仍有些顾虑,听了我的担忧,乔航揉了揉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表情认真:“婧婧,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要留下遗憾。”

说完,我还未开口,他却是一怔,唇角的笑容略显苦涩。想到他和乔阿姨,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笑着说:“呐,这段时间,我回到程家住,你也多回回家好不好?”

“嗯,”他一把抓住我的脖颈,吻了上来。

想法虽好,实施起来却有些难,当我在程德胜面前提出这件事的时候,陈佩兰冷哼一声:“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谁知道你想的什么?”

“你……”我刚要反驳,却听到程德胜的怒吼。

“你说什么?这是她的家,她想回来住当然可以,陈佩兰,你给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程德胜冷冷地看着陈佩兰,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这是我和陈佩兰的战争中,程德胜第一次站在我这边,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陈佩兰惊讶地看着程德胜,眼眶渐渐蓄满泪水,转身抹着眼泪回了房间。见陈佩兰走了,程德胜看向我,脸色不佳,语气倒还算温和:“缺什么让李妈去准备。”说完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有时间,多陪陪你爷爷。”

“我回来住就是因为爷爷,”我不客气地说。

他一顿,转身离去:“那就好。”

那就好?好什么?我不明所以,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家不小,主楼有三层,主楼后面有一栋小别墅,一般是客人住的。只是自从我回到程家之后,那里就成为了我的天地。我原本住在主楼三楼,房间就在程瑜房间旁边,却因为我们俩性格不合,程德胜为了分开我们,将我的房间换到了后面的小别墅。只是这样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毕竟住在一起,我和程瑜总能碰到,一言不合打起来实在正常。

我的房间在二楼,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住,因此住进来的时候我特意为自己挑了一间向阳的房间,落地窗,外面有个小阳台。阳台上种了几盆芦荟,离家多年,我本以为它们全都枯死了,却没想到它们还活着。

睡觉前接到了乔航的电话,我估计他可能是有些担心我,虽然他不说。

“睡了吗?”

“没有,我在看星星,”今晚天气很好,虽然温度低,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我手脚就变得冰凉的,但吹风后,心情好了很多。

“别在外面吹太久风,小心感冒。”

“啊欠!”我摸摸鼻子,有点痒,于是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觉得,你提醒得可能晚了点。”

“那还不赶紧进去!”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出电话那头他的表情,皱着眉绷着脸,和我在一起时,他大部分时候是这个表情,好吧,最近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哦哦!”我进屋,钻进被子里,想起白天的事,有了叙述的YU望,“你知道吗?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下了陈佩兰的面子,以前我和陈佩兰吵架的时候,他总会不管事实如何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臭骂。”

“或许是因为陈佩兰是长辈。”

“我和程瑜打架的时候他也总是维护程瑜,好吧!偶尔,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概率,他可能会偏向我,但很少,”我抱怨着。

“婧婧……”

“你别替他说好话,”在他接下来的话出口之前我抢先说,“不要替他说好话,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如果,如果我在他心中有那么一丁点位置的话,他都不会表现得和陈佩兰那么恩爱,如果在他心里我真的是他女儿的话,六年前,他都不能那么狠心地送我出国,我不承认他是我的父亲!”

“婧婧,”透过电话,我听到他的叹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我记着呢!”

电话快结束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我突然喊住他,“阿航,我爱你。”

“真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失控的声音,那一句中,满是惊喜,兴奋,让我有片刻的晕眩,下一秒,我直接掐断了电话。我握着电话双手放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有些花,脑子犯晕,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音乐声在黑暗中响起,一遍又一遍,我却没有按通通话键。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光怪陆离,甚至在半夜时分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匆忙打开台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拨过去,本以为会没人接,却不想很快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婧婧。”

“你没睡?”靠在墙上,我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睡不着,你呢?”

“刚才做了个噩梦,吓醒了,”我慢慢滑进被子里,侧着,“我梦见,我死了,阿航,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傻瓜,那只是梦,我们现在不正在通话吗?”他轻笑。

“嗯,”我点头,“可我还是被吓醒了。”

“呵,我刚才听到了,婧婧,你说,你爱我。”

“嗯,”实在撑不住,我闭上眼睛,脑子有点疼,却还是问,“什么?”

“婧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嗯……”

去上班前老爷子还没醒,因为赶时间,我拿着面包牛奶就直接冲了。刚出别墅就想起来这里没有公交站,而我,没有车,这意味着我今天得坐11路上班,忍不住哀嚎一声!

冲出家门,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略眼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敲窗,车门很快被打开,乔航皱着眉看着我,他眼睛下方有一圈青色,神情疲惫,揉了揉额头,低声说:“我送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坐上车后,我奇怪地问。

“昨晚回家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想着这边没公交,打算送你去上班,”他看向我的手,皱眉,“还没吃早餐。”

“来不及了,”我这才想起来手上还拿着面包牛奶,于是低头吃了起来。

“婧婧,你还记得,昨晚答应了我什么吗?”

“啊?”我定住,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额,我爱你?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肉麻的话居然是由我口中说出来的,于是,我被噎住了,弯着腰咳嗽半天。

“吃慢点,不急,”他将车停在路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才觉得好过些,抬起头看向他,干笑:“那个,昨晚我脑子有点不清楚,所以……”这事儿咱们都忘了吧!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我的目光像要马上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我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想说些什么,却听他说:“你脑子不清楚了,我却还记得,你昨晚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为此,我一晚没睡着。”

所以他的黑眼圈是这么来的?呸呸!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抛开那些八卦的想法,我笑呵呵地说:“不能吧!我怎么不记得?”

“你想赖账?”乔航一手撑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靠背上,嘴角微微勾起,多了那么点斜肆的味道,看得人心惊。

你想强抢民女!我在心里唾骂,却没骨气地摇头:“不不,说笑呢!”

“嗯,”他转过去开车,“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我点头,好吧,知道之后,想起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最重要的是,昨晚上,我们似乎真有谈到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甜蜜的热恋期……

☆、失业

最近圈里出了件大事,桑兰兰在出席发布会的时候暗示自己已经恋爱,于是各方面人士集体出动,立志要扒出抱得女神归的人是谁?结果各项调查显示,最有可能的是刚回国半年和女神一起拍得一部电影的歌王周晋商,因戏生情,在娱乐圈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而在年末的电影节上,桑兰兰挽着周晋商的胳膊出场,更是增加了这一消息的可靠性。于是记者们激动了,跟打了鸡血一样对着他们狂拍。

我也是那个激动地记者,虽然我并不乐见他们俩在一起。桑兰兰和乔航的事儿过去不久,虽然她否认了这件事,但是现在看到她和周晋商一起,我觉着挺别扭的。

这六年里,我给自己做过很多心理建设,早就知道周晋商会遇到其他的人,爱上她,和她相守一生。但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是桑兰兰,也许在粉丝眼中,桑兰兰是雪山上高洁的白莲花,但事实并非如此。干娱记这一行的总能知道更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桑兰兰出道那么顺利,并非她家境雄厚,而是潜规则。虽然对方依旧是迷,但我并不希望阿商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并不是说她人品如何,而是因为当她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已经说明她的功利心太重,当然,这个圈子里的女人大多如此。我总希望,他能遇到更好的,温柔或甜美,出众或平凡,能和他好好地过日子的女人。

电影节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周晋商和桑兰兰的绯闻,就连徐子凡爆冷门夺得影帝奖项,都没能盖过他们的风头。毕竟周晋商的江湖地位在那儿,格莱美获得者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而桑兰兰出道快三年,粉丝同样不少,他们的恋情自然能掀起圈内的一场风暴。

只是在最初两天的甜蜜之后,俩人的粉丝就掐了起来,周晋商的粉丝说“我商这么高大这么靓,那是你等烦人能配得上的!某某人你其实就是想抱着我商的大腿炒作吧吧吧吧!”桑兰兰的粉丝说“你TM从哪儿来的就滚哪儿去,别是在M国混不下去了才回来,把我们当收容所了吧!我兰这么漂亮这么美,演技顶呱呱的,还需要抱你大腿?”

于是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网上开了不少扒皮贴,介绍了俩人的前五年,又展望了他们的后五年。最终还是周晋商粉丝基础广,东风压倒西风,周晋商粉丝轮番轰炸,桑兰兰粉丝寡不敌众溃不成军,于是,周晋商胜。但网上关于俩人恋情的新闻热度还未降下,算起来俩人这两年都没出过绯闻,哦不,周晋商是自从出道就没被发现和哪名女艺人走得近过,曾一度被怀疑性取向和一般人不一样。因此难得有绯闻,不拿他们俩的新闻炒久一点都对不起这些大佬混娱乐业这么多年。

幸好主编终于大发善心没让我跟这条新闻,不然我非得去撞墙不可。

只是当我早上进报社的时候,一路遇上的同时时不时凑过来看我一眼,虽然竭力压制着,但我还是感受到了那熊熊的八卦之情。我有些莫名其妙,一到了办公室就见那小孩儿冲过来:“程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峰一把捂住了嘴,我有些莫名其妙,杨峰边笑边拖着小孩儿去洗手间:“没事儿,没事儿!”

“……”我默,开始整理之前的新闻。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感觉到不少人悄悄地打量着我,我忍不住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今天有点怪。”

“你想多了!”杨峰打着哈哈,小孩在一边脸都憋得通红的,看看我,又看看杨峰,最终低着头吃饭。

“不行,我还是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一把放下筷子,抬起小孩儿的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杨峰你不许插嘴!”

杨峰摸摸鼻子,耸耸肩,一脸无奈:“好吧!”

“姐,你这两天,有看新闻吗?”小孩儿嗫嚅着,又补充一句,“娱乐新闻。”

“看了啊,”我一头雾水,干这一行的不看娱乐新闻,可能吗?不过,难道是我看漏了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回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看最近的娱乐头条,结果这一番,还真被我找到了【周晋商圈外恋人,青梅竹马,缘何各安天涯?】。

不得不说,这开头就雷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硬撑着看下去:近日网上有一帖子,扒出歌王周晋商未出国前的往事,原来歌王出国前有一恋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据爆料者称,他曾是歌王同学,并指出在此之前,周晋商回国时机场的女记者正是歌王前女友……

文章最后附图,两张,一张是周晋商回国那天在机场被拍的,另外一张是我的生活照。我深深地怀疑撰稿者和我有仇,这两张照片看起来惨不忍睹,实在是太毁我形象了!

“透露一下内情呗?”杨峰凑过来,幸灾乐祸。

我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这时一个同事过来说:“程婧,主编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晴天霹雳!那一瞬间,我思考着我到底是辞职呢还是辞职呢还是辞职呢?犹豫了半分钟,我合住长大的嘴巴:“哦!”

绝对没有好事!主编他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把我踹到坑里顺便帮我填两把土的!

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主编大人就扔下一叠报纸,正对着我的赫然是关于我和周晋商的新闻,并且附带上我那被拍得表情分外扭曲的照片。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主编大人的眼睛,可他的声音凉飕飕的,穿透力极强:“程婧,你好得很!要不是看到报纸,我都不知道啊!”

“呵呵,这不是,不是私事吗?”谁规定员工还得跟老板谈私事了?我眨眨眼睛,装无辜。

“作为一名记者,你居然让别人扒出了你的过去还刊登在报纸上,”主编大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淡,轻飘飘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算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就这件事写出一篇新闻稿。”

“不要!”我反射性拒绝,这不纯粹让我自己揭开自己伤疤往上面撒盐吗?我是呆了傻了才会答应!虽然主编大人的眼神非常具有压迫性,但我还是顶住压力,将脖子上戴的工作证拍到了他桌上,大声说:“我拒绝,如果你觉得这么做是不服从上司安排的话,我会辞职!”

说完,我转身就走,并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V,太帅了!

估计主编实在看不上我的工作能力,直到我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他都没有挽留。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心情有点沮丧,作为一个懒人,我其实不太愿意换工作,毕竟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更何况我现在这情况,估计去别的杂志社或报社也不太靠谱,就连我的生活,可能也得等到这件事过去之后才能够恢复平静。

“程姐?你要走?”小孩儿过来,惊讶地看着我,又往主编办公室看了眼,抬高了声音,“凭什么?”

“凭我只是个给人打工的,”我笑笑,把之前的一些笔记拿给他,“这里面记录了一些资料,你以后可能用得到。”

“程姐……”小孩儿有些不舍,红了眼眶。

“说了不要叫我程姐,都把我叫老了,”我故意凶他,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没事儿,你程姐我怎么也算是个海龟,就不行找不到好工作!咱们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都在一座城市里,有事儿给我电话啊!”

“嗯,”小孩儿点头。

杨峰过来,靠坐在我办公桌上,貌似漫不经心地说:“这事儿,主编也不想,都是给人打工的,没办法!”

我收拾的动作一顿,看向他,他却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找到工作了别忘了给我们电话,可得请吃饭啊!”

“拜托!我现在失业了好吗?”我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走出报社的时候我还在想杨峰的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他那话别有深意。结果走着走着忘了看车,喇叭声骤然响起,我抬头看过去,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一步。车辆从我眼前疾驰而过,那一瞬间,几乎让我有种那车要碾上我的脚的错觉。我有些腿软,瘫坐在地面上,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忍着眼泪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乔航去了个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说话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我在哪儿,哽咽着说了地址,我跪坐在路边边收拾东西边等他。

他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台阶上,旁边放着私人物品。他直接将车停在路边,跑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搂入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可以听见他剧烈的心跳。我突然觉得很安心,原本不安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爷子

“怎么回事?”他倒了杯水递给我,坐在我旁边,轻声问。

“我离职了,”我窝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对于杨峰说的那些话也渐渐有了头绪,越是如此,心就越冷。

“就因为这?”他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我。

我嗤笑一声:“还能是什么?”

他叹气,垂眸,右手轻轻地捏着我的耳朵:“婧婧,不要瞒我。”说完,他进了厨房,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拿着一颗白菜和两个鸡蛋说,“晚上吃面条怎么样?”

“嗯,”我点头,双手抱膝,下巴抵着膝盖,心里有些难过。我和乔航之间,永远少了几分坦白,我无法对他倾诉,正如他做事不会对我解释一样。

他下面条手艺一般,鸡蛋倒是煎得不错,金黄的,很漂亮。吃饭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他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吃完面,他拿过我手里的碗筷再度进了厨房,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我想,这个男人应该是很爱我的,毕竟,能为女人下厨的男人不多。

这么想着,心里的难过也就淡了些,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我爬过去凑到他唇边咬他的唇。他的唇冷冷的,脸上也凉凉的,我皱起眉头,推了他一把,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开空调。也许是享受于我刚才的啃咬亲近,这会儿他忍不住皱眉,瞪了我一眼,起身去开空调。

开了空调后,他转身回到我身边,猛地把我压在沙发上,咬了上来。

虽然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但这段时间我们并没有过多亲密的动作,最深的不过拥抱,也因为忙碌,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他的动作有些大,也很重,嘴巴被堵住,身体紧紧地绷着,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好不容易被松开,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身上发麻,眼泪都快出来了。

“婧婧,”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

我可以感觉到他抵着我大腿的那里硬了,我无语,猛地推开他,爬到沙发的另一边躺下,指着洗手间说:“现在天冷,尽量不要洗冷水澡,小心感冒。”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憋屈得厉害,嘴唇动了动,过来狠狠地捏了我的脸颊一下,进了浴室。他这番动作太过孩子气,我忍不住大笑,听见洗手间里什么倒了的声音,才捂着嘴巴尽量压抑着声音。

这晚我没有回程家,他也没有劝我回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他正睡在我旁边,我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忍住尖叫以及一脚把他踹下床的冲动。在我给他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他也醒了,愣愣地看了我半天,沉默地起床,去了洗手间。

“……”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吗?昨天晚上明明说好了我一个人睡的!好吧,虽然这是我单方面的决定,但是我明明,明明锁了房间啊!

早餐是他从外面买回来的,三鲜豆皮、豆浆油条,还带了一盘蒸饺回来。看在食物的份上,我决定不和他计较昨晚的事儿了。

吃完早餐后,我没事儿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收拾完后也坐在我身边,我奇怪地看着他:“你不上班?”

“休息,”他低着头,微微侧着脸,摆弄着手机。

“今天不是周三?”

“嗯,”他点头。

好吧!我摸了摸鼻子,不打算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虽然我不想回程家,但老爷子毕竟在,中午吃过饭后我们就回去了。

老爷子睡着了,脸色灰白的,身体越来越差,白医生的脸色也越来越严峻,叹着气对我说:“这段时间,顺着点老爷子,多陪陪他吧!”

老爷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看到我,笑着说:“回来了?”

“嗯,”我点头,“爷爷,饿了吗?我让张婶过来,您想吃什么?”

“不用,坐下,陪我说说话,”老爷子拍拍床边,看向窗外,眼神浑浊,“到了这时候,我就想找人多说说话,别,丫头,我的身体我知道,现在这样,也不过是拖着,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丁点大的一个孩子,白白嫩嫩的,可讨喜了。”

我听着他说起我儿时的一些事,那些事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听他说起,就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

“……你妈妈,是个好姑娘,可惜了,”说到我母亲,老爷子叹了口气,“那混小子,不知福,不惜福。”

“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老爷子沉默下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最终叹了口气说:“都过去了。”

“爷爷!”我直觉有什么隐情,老爷子却不再开口,没有再向我提起那些事。

对于母亲,我已经没有太多印象,她和程德胜离婚的时候,我还太小。尽管以前在争吵中,陈佩兰说她将我当成离婚的筹码,拿了一大笔钱走了,我却更愿意相信那时候她也想过带我走,只是没有成功。而当我回到程家时,她已经去世,葬在长山公墓,我去看过她几次,墓前很干净,没有人去祭拜。

我并不知道母亲的死因,也曾问过程德胜,他给我的原因是车祸。只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又去了母亲的墓,上次来还是在我刚回国的时候,几个月过去,目前已经长满了杂草。我在墓地待了半天,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阴沉,墓地里更显几分恐怖。

刚出墓地我就看到乔航靠着车站在不远处,仿佛心灵感应,他抬头看向我,大步向我走来,握住我的手问:“怎么这么冷?”

我一把抱住他,将头埋进他怀里,他吓了一跳,拉着我进了车,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怎么了?”

我忍不住大哭起来。

仇恨能让人成魔成疯,因此哪怕恨透了陈佩兰,我都不愿意将过去压在心里,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魔怔中。我也不愿意去争什么,因此当程德胜让我进程氏的时候,我拒绝了,我想活得更快乐一点。

只是现在,我想,或许我错了。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你想争就能成功,也不是你不争就能避开的。

我母亲的确是车祸去世,但这件事最根本在于我的失踪。如果不是陈佩兰看着我被人贩子带走,母亲不会奔波于各个城市寻找我,更不会因此精神恍惚,车祸离世。我更恨陈佩兰了,她的出现,让我家破人亡,可是现在,那个女人住在我家里,睡在我父亲身边,别人都喊她“程夫人”。

多么可笑!

在我说起这些的时候,乔航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亲吻着我满是眼泪的脸。我想这时候我的表情是很狰狞的,他却毫不在乎,吻着我,轻声喊着我的名字:“婧婧,婧婧……”

“啊——”我压抑着声音低喊着,声音痛苦而压抑。

在程家晚饭饭桌上,我对程德胜提出想进公司的事情,程德胜微微一愣,同意了:“明年年初,你去公司报道。”

“老公!”陈佩兰气急败坏,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决定?你之前的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

我冷笑,扔了筷子:“哦,辞职了。”

离开前我还能听见陈佩兰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就答应了?程德胜……”

回到我住的别墅,靠着墙,将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快,看到陈佩兰变脸的那一瞬间,心情很痛快。可是此刻我却有些迷茫,我并不懂管理,也从未想过进入程氏工作,因此大学我选择的专业和这些毫无关系。可是现在,我将进入我不熟悉的领域,做着我以前痛恨的事情……

我又哭了。

我并不喜欢眼泪,人贩子手中,眼泪并不能为我们带来好处,更多的反而是打骂,后来的流浪更是如此。眼泪只会让人变得懦弱,变得胆怯,可是此刻,我却忍不住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陪陪老爷子,刷刷网页,乔航有时间的时候也会和他出去约会,顺便在陈佩兰面前碍她的眼。

老爷子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呼吸声很浅,好几次都让人有种他再也不会醒来的错觉。尽管他醒了,但在程德胜过来看老爷子的时候,白医生已经开始让他开始准备后事了,老爷子可能熬不过年底。

程德胜在老爷子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再次出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没了生气。无论对别人如何,对老爷子,他总是有几分孝顺的。

1月中旬,江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老爷子心情很好,下了床,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看着雪,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还让我拿来棋盘,说要和我下棋。

老爷子是老棋迷,棋艺比我高,下了一半,棋面上白棋败势已经无法挽回。

“不行了不行了,”我摇头,抬头却看到老爷子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为老爷子盖好毛毯,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将手放到老爷子鼻子下方,没有呼吸,手中的毛毯掉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七点还有一更……

☆、葬礼

这个年过得兵荒马乱,老爷子终究没熬过年关。

老爷子执掌程氏数十年,大小也是个人物,尽管程德胜接手程氏近十年,也难免有些人心浮动。程德胜忙得头昏脑胀,因此在老爷子被火化之后,剩下的丧礼事宜大半交给了我。

丧礼的准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光是确定宾客名单就忙了我一天半,期间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问题,下葬时间也不能延误了。

老爷子下葬这天,天空飘起了小雨。

墓渐渐被合上,雨滴打在伞上,哗哗地响着。

中午过后,宾客渐渐散去,时常有人过来说一声“节哀”。程德胜站在前方,陈佩兰为他撑着伞,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我才想到,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

程瑜早就站不住了,不停地跺着脚,满脸不耐。许是听到声音,程德胜猛地回头,怒道:“滚!”

“老爷!”陈佩兰脸色惨白的,不知是涂多了粉,还是真为老爷子的事情伤心,此刻她脸上的慌乱倒不是假装的。

“我让你滚!”见程瑜站着不动,看起来倒是比刚才更安静了些,程德胜脸上的怒气却是微笑,反倒越来越烈,甚至抬脚踹了过去。

程瑜摔倒在地,伞也倒了,雨水打在他脸上,没一会儿便全身湿透,他嘴唇动了动,满脸不忿,犹豫了半天,起身一脚踹开伞,走了。陈佩兰忍了半天,她倒是很清楚,想要叫程瑜回来,可刚开口就被程德胜吼住了:“让他滚!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我冷眼看着这场戏,深觉他们演得太过投入,都不忍心去打断。心里不由得冷笑,程瑜或许以为他的父亲会包容他,他或许会想,毕竟,他才是程家唯一的儿子,但是他忘了,程德胜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走出墓园,看见乔航正站在不远处。他之前开的那辆宝蓝色的跑车换成了黑色的宾利,手上撑在一把黑伞,见了我,拉开车门问:“现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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