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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烟萝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0:33

“爷爷、昭曷哥和楚楚姐呢?”昭曷是乔家老大的名字,虽然叫得亲近,但说实话,我和他不太熟。

乔家老大整个人就跟个天然大冰柜似的,认识他这么久我就没从他脸上看到过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因此我有些怕他。这和以前我对乔航的惧怕不同,怕乔航是因为他这几年越长越歪,脾气爆得跟土匪头子似的(请原谅我的形容略夸张),害怕乔家老大就纯粹是对于王者的怯意。

“老爷子和朋友钓鱼去了,昭曷去公司了,楚楚那丫头,哎!”阿姨叹了口气。

“估计是约会去了,”乔航坐在我身边。

我有点惊讶:“楚楚姐有男朋友了?”

“当然,”乔航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看向叔叔阿姨,意味深长地说,“前两天我姐跟我说他刚交了个新女朋友,还打算过两天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我都不敢回头去看叔叔阿姨的脸色了,听说女儿要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真不能说是一个好消息。

“好,我待会儿给楚楚去个电话,让她早点把人带回来,不管男的女的,总是同物种不是?”乔叔叔语气淡定,我在心里给他这番回答打了三十二个赞,太牛逼了!

“那好,正好我也想见见我这位姐夫,不,”乔航想了半天没想出称呼,我捂住他的嘴巴,他皱着眉看向我,我干笑着说,“他这两天大姨父来了,心情不好。”

“哦,没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乔叔叔笑着说。

在乔家就像是打仗,乔航这厮一进家门就管不住那张嘴,什么话都敢说,毫无顾忌,好几次都气得阿姨变了脸色,倒是叔叔表情淡定,什么攻势都能将之化为无形。

这顿饭吃得我筋疲力尽心惊胆战,就差拿着胶布绕着他脑袋来上一圈又一圈了。

离开乔家,我侧着身子正面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时时刻刻都顶着叔叔阿姨?”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摸摸我的脑袋,语气温柔:“没事儿。”

“再温柔也没用,”我一把挥开他的手,“我可还记着你刚才的表现呢!昨晚上咱们明明都说好了的,你多顺着你爸妈一点,我躲在他们面前耍耍好感度。”

“别多想,没关系的,”他看着前方,嘴角微微勾起,略带嘲讽,“婧婧,我的父母,他们喜欢你,并不是……”他突然沉默,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却只是笑着摇头,不再开口。

经过程家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他将车停在路边,等待着我的决定。但我终究还是摇头:“走吧!”程家之于我,不过是个名词,老爷子去后,那里也和我再没有任何关联了,程家的人,我一个也不想见,更不愿意见。

刚离开半壁山,我的手机就响了,程德胜的电话。

“你今天去乔家了,”程德胜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语气并不像一个父亲问女儿,倒多了几分质问。

“对。”

“程婧,你记住,你还是程家的人。”

他似乎在压抑着怒气,我却并不害怕,反倒觉得有点好笑。对于我,程德胜永远都是这样,从未想过付出,却想着回报。他没有给过我丝毫温暖,却希望我能够将他当成父亲,去敬他,爱他,将程家当成家,而不是冰冷的旅馆。征战商场多年的他,身上有着商人的冷酷,却又多了点商人不该有的天真。

“我记着呢!”我压抑着心里的愤怒,手握成拳,身体绷得紧紧的。

不欢而散。

我和程德胜之间,永远如此,我们之间的谈话永远持续不到十分钟,而三句话内,必有争吵。

“我不想去程氏了,”到家了,我却不想下车,拉住他的手,低声说着。

做出进程氏的决定是因为恨,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想过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报复陈佩兰。我并不喜欢那样冰冷的公务,并不想将自己逼成程德胜那样,对管理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想到要进程氏,每天勾心斗角,我的脑海里就一片空白。我恨陈佩兰,更想去报复,但我不知道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到底是对她的报复,还是对自己的报复?

“那就不去,”他摸着我的头,将我抱入怀中。

“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我妈妈,因为我死了,但我却不能为她做什么,”眼泪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我脸上也有些湿润润的。

“婧婧,你的母亲很爱你,她不会希望痛苦,更不会希望你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而当你这么做的时候,最心痛的,永远是最爱你的人,”他摸着我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婧婧,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跟着自己的心去走。”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差异

乔楚楚一大早登门,气势汹汹要找乔航问罪,我指着卧室毫不犹豫地出卖乔航:“在睡懒觉,建议直接掀被子哟!”

说完我转身进了厨房,就当不知道这事儿。

没一会儿就听到乔航的怒吼声:“乔楚楚你干什么!老子没穿衣服你不知道?”

一刻钟后,我将早餐端上桌,乔家姐弟相对而坐,彼此瞪视,气氛剑拔弩张。我自动忽略前情,笑眯眯地说:“吃早餐,来,楚楚姐,你还没吃早餐吧!这是我特意熬的粥,多喝点!”

“你到底来干什么?”乔航冷着脸问。

乔楚楚冷笑:“你昨天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女朋友,我TM去哪儿变个女朋友带回去?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我是觉着反正你跟顾和风前途渺茫,想着帮你刺激一下爸妈,没准他们想着带个男朋友总比带个女朋友回来好一些就答应了不是?哪成想,老头子不吃这一套,”乔航耸耸肩,板着脸竭力掩饰心里的幸灾乐祸,可那副模样看着就让人牙痒痒,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欠抽!

“呵呵!我真是谢谢你了!”乔楚楚翻了个白眼,假笑。

“不谢不谢,结婚的时候给我免了礼金就成,”乔航挥挥手,非常大度。

“呵呵!”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想我自个儿要是有这么个弟弟,我没准能一掌劈了他。不过转念想到程瑜,我又觉得这样挺好,兄弟姐妹间,打打闹闹的,感情倒深些,不想我和程瑜之间,永远不会存在“玩笑”一词,打是真打,骂是真骂,恨也是真的在恨。

乔楚楚和顾和风的事儿我也听乔航提过,顾和风父母都是公司职员,职位不高不低,家境不好不坏,但他个人非常出色,留学海龟,目前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经理。这样的经历,搁在婚介所那绝对是亮眼,肯定是受人追捧的那个,可偏偏,他遇上了乔楚楚。

乔家在江城就属于一霸,世家出身,多年经营,分公司遍布全国,可说是湖省首富。以乔楚楚的出身,找一个怎样的男人都不难,可她却偏偏看上了顾和风。顾和风再好,和世家子弟相比,还是差了点,因此乔家一直不同意他们这事。

这俩人恋爱六年,抗战六年,期间阿姨为楚楚姐介绍了无数比顾和风条件好的朋友的儿子,可楚楚姐一个也没看上。前段时间俩人分手,阿姨可是高兴了好一段时间,却不想没过多久,俩人再度复合。

想想我现在能和乔航这么自在地恋爱并且谈婚论嫁,还真不是我个人有多优秀能得叔叔阿姨喜欢,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我背后的程家,以及我手中那百分之五的程氏股份。

送走了乔楚楚,乔航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我在他面前晃悠了半天他都没抬头看我一眼。干脆坐到他身边,扯着他的手嗲声嗲气地喊:“航航~”

他还没动作呢我就忍不住被自己雷住了,打了个哆嗦松开他,歪倒在一边问:“怎么了?”

“唔,你刚才那样儿,我挺喜欢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看不出你还好这口?”

大过年的,艺人们忙碌着捞金,记者们忙碌着挖新闻跟头条,趁着暑期档,电影大片陆续上映。

那天我的娱乐新闻正好播到乔航和桑兰兰一起出席《胭脂醉》的宣传,并且已经确定了首映时间,大年初八,非常吉利。这部电影作为周晋商的首部电影,又兼女神桑兰兰出演女主,背景强大,宣传力度强,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观众。再加上拍摄期间二人传出绯闻,至今还有不少人认为两位主演因戏生情已经陷入爱河,这部电影也被称为二人的定情之作。

从去年年底开始,《胭脂醉》剧组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宣传着这部电影,这也是周晋商和我的新闻热度还未降下去的原因,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投资商和经纪公司的运作。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乔航穿着短裤就出来了,打着赤膊,头发还湿漉漉的。美人出浴,秀色可餐,只是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装扮,早已经从最初的脸红心跳变成现在的麻木。我觉着我们俩进度太快,中间完全过渡就直接从热恋期跳到了老夫老妻阶段。

跟乔航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放下手里的书,扶了扶为了装斯文戴上的眼睛,淡淡地说:“在男人眼中,热恋期是在七天、速捷或者紫荆花度过的,要试试吗?”

“……”我咽了咽口水,深觉此话内涵太过黄··暴,由此可见此人流氓本质,辩驳,“女人的热恋期是在马尔代夫、夏威夷和威尼斯度过的。”

“哦!那么我们来试试是我把你带到紫荆花快还是你把我带到马尔代夫快,如何?”他来了精神,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推开他的头,“我真傻!”居然会跟一个男人讨论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乔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我看着屏幕上正在侃侃而谈的安澜,心里数着时间,想着要是超过三十秒他没有转头,我就,我就让他跪键盘!

二十九秒的时候,他转头皱着眉看了我半天,开口:“我要不要把电视砸了?”

“啊?”我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这电视,略碍眼,”他解释。

“呵呵,我看你看得挺带劲的,”我意味深长地笑笑,心想自己这笑容肯定特有小说反派的气质。

乔航冷笑,声音阴测测的:“呵,特想去电影院看首映吧!”

得!乔航一抽风,我瞬间被秒杀!

“那要不,过几天咱们俩一起去看电影?”我趴在沙发上,蔓延期待地看着他。

他捏起我的下巴,笑得邪魅狷狂:“你觉得,我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答应你呢?选项一,脑子有毛病;选项二,脑子有毛病;选项三,脑子有毛病。”

“脑子有毛病,”我低头,无奈地吐出最终答案。

“聪明!”他毫不吝啬地夸奖我,手放在我后脖颈上将我拉下去,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吻。

我擦!

乔航这厮,时常抽风,性格暴躁,为人小气,有仇必报,实在不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可他那副皮相实属上佳,就算不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没准当个小白脸都能年入百万。

当我和他说起这番话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我半天,我被他看得心虚不已,心想康欢欢这丫头看我实在是准,我这人平时正常得很,可一到了他面前,就变成了抖M。正心惊胆战的时候,却见他挑起唇角,淡定地说:“那好,上班后我就把这份工作辞了,你养我。”

“行啊!那以后我每天回来了你就跪在门口候着,给我拿衣服换鞋,每天给我洗衣服做饭还有洗碗,我累了要给我捏背,我渴了要给我倒水,要顺着我,不许凶我,要每天念十遍家训……”

“家训是什么?”

“家训?哦!是这样的:程婧高于一切,程婧的话都是对的,对的是对的,错的乔航也要说是对的!”

“不错,”他含笑颌首。

“真的?那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我笑眯眯地扑上去,蔓延期待地看着他。

结果他身体太差,我这一扑上去他差点断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揉弄着我的头发说:“不过得改。”

“怎么改?”

“名字得改,就改成,”他眯起眼睛,下一刻扬起一抹笑,“乔航高于一切,乔航的话都是对的,对的是对的,哪怕是错的程婧也要说是对的!怎样?”

我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抄袭可耻!”

“哪里哪里,不过借鉴而已,”他笑得如沐春风,这副狐狸般的笑容,像极了乔叔叔,我再也不会怀疑他不是他爸的儿子了(囧,似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混进来了)!

“……”我扭头不理他了。

“婧婧,你想去看首映?”他突然问。

我抬起头看着落地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思考了一会儿说:“也不是很想,就是觉得,不去看的话,有点遗憾。”

“婧婧,不要这么在乎他,”他叹息,“我会难受。”

我心里一慌,转头趴在他怀里,解释:“我欠了他的。”

我想我还是自私的,总希望能用“他很好”的理由来填埋掉自己的愧疚与不安。我总希望他过得好,仿佛这样,就可以解释我为何离开。其实说起来,归根究底,不过是一句“没勇气”。

乔航抱住我,我回抱着他,将头埋在他胸口,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逃跑了。不要放弃我。”

“我们会在一起,一直。”

他许诺。

作者有话要说:  

☆、首映

电影的首映会一般是邀请业内人士以及少量幸运观众观看,其后会有影视公司多方策划,水军网上发帖,资深影评人写出叫好影评,电影随之在各大影院上映,《胭脂醉》自然不能免俗。

当我拿到电影首映会的票后还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了乔航半天,想说电影上映了我们去电影院看就行,没必要弄什么首映票。不过看着乔航的冷脸半天,我决定把这话憋下去。

首映会当天,星光闪耀。

和周晋商、桑兰兰以及主要演员关系好的大部分都来了,还来了不少投资商,个个都是西装革履晚装礼服。

我们俩是跟着幸运观众进去的,由于我和乔航都是上过娱乐报纸的人,进电影院的时候,他带着墨镜我戴着口罩,虽然这副打扮引起不少人的关注,我也没把口罩摘下来。只是当我们坐下来电影开始的时候,我就发觉了,戴着口罩就算了,他带着墨镜怎么看电影啊?

因此我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你要不要把墨镜摘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因为墨镜隔着,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看了我近一分钟,转过头去没再搭理我了。

“……”好吧!我耸耸肩,转头看电影。

《胭脂醉》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民国时期的故事,男主角他家因为制作胭脂发家,他这身份,搁在现代相当于连锁化妆公司的少东家。战争时期,外有它国侵略,内容战争饥荒不断,风雨飘摇,民不聊生,白家随之渐渐没落。正在这时,白家老爷子离世,而周晋商所饰演的男主角却是少小离家,至今未归。白家二老爷与倭人勾结,想要谋夺家产,白家老太太决定找回他。

故事从这里开始,周晋商所饰演的角色早已参加红军,身有任务,得知消息后便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男主角遇到了桑兰兰所饰演的歌女,二人一见钟情,并且有了那么点故事。当男主角回家后,见到的却是老爷子老太太并排的墓碑,而他的二叔,已经成为白家家主,并且成为了倭人走狗。

后面发生一系列的时候,男女主角再度相遇,纠缠在一起,又加上国破家亡的仇恨和组织交给他的任务,他开始反击。最终白家二叔死去,男主角成了瘸子,女主角摇身一变成为过国民dang高官之女,远赴台湾。

电影的最后,女主角的孙女回到大陆寻亲,可找到的不过是一座孤坟。而远在台湾的女主角,在绿荫之下,哼着多年以前听过的歌谣,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悲剧,在男主角痛苦嘶喊的时候,电影院里大部分女孩子因此落泪。这是一部佳作,虽然剧情有点硬伤,经不起仔细推敲,但男女主角虽然都是初次出现在大荧幕上,却展现了出色的演技。

片尾曲的音乐响起,电影主创人员的名字在荧幕上滑动着,观影人员陆续离场。

乔航牵着我的手离开,正要走出放映厅的时候,我看到坐在前排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他凝着眉,目光冷淡而具有穿透力。我一惊,慌忙地过头去,却在下一瞬被乔航拉入怀中,我仰头看向他,却只看到他冷硬的下巴线条。

电影院外面还聚集了不少粉丝,手中拿着周晋商、桑兰兰或者其他艺人的条幅,在寒风中等待着偶像的出现。

一出电影院我就被乔航塞进了车里,他脸色很难看,非常不快。

我有点心虚,犹豫着怎样去讨好他能让他大方地赐给我一个笑脸。可在下一秒,他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脑后被他用手掌按住,让我无法动弹,强势而霸道地吻了过来。

一吻结束,他松开手恶狠狠地说:“你以后不许看他!”

“……哦!”我点头。

收到程德胜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煲汤,虽然我会做点简单的家常菜,但却一直没炖过汤,这次打算尝试一下。

原本我心情不错,但程德胜的一个电话让我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通话结束后我也没了心思,坐在沙发上半天才想起来锅里还煮着食物。掀开锅盖,还好,汤还没干,尝一口,唔……太咸了,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赶紧加水。

乔航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休完年假,事务都堆在一起,再加上展会,最近这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再分出一个人来帮他处理工作。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拿到他面前笑着说:“尝尝!”

他看了我一眼,喝了一口,点头:“不错。”

“真的?”我眼睛一亮,赶紧去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我下午尝了一口,太咸了,味道还有点怪怪的……嗯……你骗我!”我放下碗,瞪向他,虽然没有那么咸了,但味道还是有点怪。

“是吗?”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不错。”

我狐疑地看着他,琢磨半天,一锅盛出来的,难不成会有两种味道,我拿起他的碗喝了一口,刚吞下去就听见了他的笑声。我瞬间领悟了原因,扑上去:“你骗我!”

他凑上来亲了我一口,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好骗?”

“……”其实你是想说“你怎么这么蠢”吧!我斜着眼睛看着他,咬牙切齿,“今天没有晚饭,既然你那么喜欢喝汤,锅里还有一大半,你喝完吧!”

“亲爱的你可真残忍!”他松开领带,解了两粒扣子,玩笑着说。

看着他吃完饭,我对他提起了进程氏的事:“他给我打电话,让我进程氏,不过,我拒绝了,我对管理一无所知,我甚至害怕进程氏后该怎么走,阿航,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他正在洗完,不知道是没听清我的话还是什么,半天没回答,我有点泄气,更多的还是迷茫。

直到我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才出来,坐在我身边,用带着凉意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你的决定很正确。”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人生在世,能够随心所欲的机会不多,而能够做到这点的人,总是最幸运的,婧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我喜欢你的笑容,也希望你脸上的笑容不会消失。”

“总是傻笑,好难看哦!”我嗲着声音,结果把自己给雷住了。

“而且,最近程氏,”他皱着眉,思索着,似乎在寻找着措辞,“不太乐观,现在的程氏,就像是一滩浑水,婧婧,我不希望你掺进来。”

“怎么了?”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我有点吓到了。

“有人给程氏下了套,”他叹了口气,“而且,对方似乎只是为了程氏而来,你的父亲,被套住了,婧婧,那是你的亲人,我并不愿意用有色眼光去揣摩他的所作所为的用意,只是,这时候让你进程氏,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并没有将他看成我的父亲,”我嗤笑,心却冷得厉害,我从未对他有过期盼,却在他最近的作为中,我有了一种他是有几分为我着想的错觉的,只是我错了,并且错得离谱。这些不过是他导演的一场戏,他是一名好演员,演技毫无破绽,如果我不知道程氏的情况的话,我内心固有的观念大概也会有些松动,他不是对我毫无感情,只是不知如何表达而已。

我不知道这场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老爷子最后的那一段时间,也许是在给了陈佩兰一巴掌的时候,或者,是在更久以前。我甚至开始怀疑老爷子立下那份遗嘱的用意,那时的他,知不知道程氏的情况,那百分之五的程氏股份,究竟是他想要弥补,还是为了让我和程氏的关系更加紧密,为了让乔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拉程氏一把?

我看不清。

这么多年了,我从未看清过老爷子,他总能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温暖,却又在我鼓起勇气的时候,让我心寒。由始至终,我都分不清这位老人对我,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是疼惜还是利用?

我捂住眼睛,哽咽着问:“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

“对方从去年夏天开始布局,程氏资产出现问题是在去年的十二月中旬,”他的声音就像是魔咒,我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终于忍不住捂住他的嘴巴,流着眼泪摇头:“不,不要再说了。”

就当老爷子是为我好吧!不管当他做出那样决定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当他是为我好吧!

我被乔航搂入怀中,他吻着我的头发,一手环着我的肩膀,一手擦去我的眼泪,轻声安慰我:“别哭,不要再为他们难过,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魅影

不打算进程氏,那就意味着我得重新找工作。一想到未来几个月我都得忙碌着投简历和面试,我都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乔航倒是说他能帮我解决这事儿,只是空降总是没有面试进去的自在,哪怕同事不知道,上司总是清楚,再加上我和乔航这关系……因此我思考了三秒钟,果断摇头,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个特别高大上的理由:“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去找工作,我总不能一直靠你……”

乔航听后,定定地看了我三秒,而后嗤笑一声,转头看他的文件去了。

他那个笑容意“味深长,看得我想抓狂,就差抓着他的领子问“我难得这么白莲花难道你不应该夸赞两句吗”。他估计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摸着我的头发,冷笑:“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他这人长得不太正派,冷笑的时候特别有反派大BOSS的即视感,因此他这么一笑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能有什么小心思。”

“婧婧,你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吗?”他放下文件,表情严肃地看着我,我点头,无辜地看着他,他继续说,“我们是情侣,未婚夫妻,我们是一个整体,你不可能一直在我的世界之外,我也不可能一直不进入你的世界,总有一天,你的朋友、你的同事甚至是这座城市大部分人,都会知道我们是恋人,是夫妻。”

“哦!”我点头,“好像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捂住头,半天不理我,我有点心虚,探过去逗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放弃了,才听见他的叹息:“婧婧,不要藏藏掖掖的,我会难受。”

我一怔,不说话了,垂头丧气地坐着。我其实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虽然我的确有点小心思,但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情让我在工作上多了困扰,怎么想都算不上是藏藏掖掖的。但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我说不过他,说到最后我肯定会被他绕进去。

思来想去,我都觉得他想得有点多了。

他突然起身,回了卧室就再也没出来过。我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如水一般。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我蹲在床边看着我,用手捂住他的鼻子,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他一直没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睁开眼睛。

我知道,他生气了。

我的下巴枕在手臂上,歪着脑袋看着他,轻声说:“要是你不是乔航,我也不是程婧,我们只是平凡的情侣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用忍受别人关注的目光,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我们只要相依相偎,好好地在一起就够了。

乔航的脾气其实不太好,大少爷,被人宠惯了。以前我们关系不好的时候,他看着我都没个好脸色,时不时恶狠狠地看我一眼,表情阴沉,现在冷嘲热讽倒是少了,却学会了冷战,一旦他生气了,就几天不理我。

而不论是哪种,我都有点吃不消,因此接下来几天在他面前我一直没什么底气,每天研究菜谱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以求他能看在食物的份上放过我。只是他这次气性挺大,一连半个月都没看我一眼,我有点丧气了。

给康欢欢打电话的时候,她骂我自作自受:“你干嘛不接受啊?靠关系怎么了?这是你生下来就有的,谁让别人投胎没你好啊!难不成你还得抛弃这些跟别人似的过那些苦哈哈的日子?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这意思,知道你没这高尚的情操得了吧!那我们从另一方面来说,你拒绝他真没存着不让别人知道你们俩关系的意思?程婧,我拜托你你们俩是情侣好吗?合法恋爱!OK?别搞得跟人偷情似的不敢让人知道行吗?”

我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点:“你这是吃了炸药了?”

“没!”她的语气不太好,她这人一向乐天派,成天乐呵呵的疯得厉害,认识她这么多年我就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就像是拼命忍着,却忍不住眼泪那样的。

“这没事儿?你别吓我啊!”说着我就进了卧室,找出包包准备出门,“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魅影。”

找到康欢欢的时候她正在跳舞,跟一男的抱在一起,身子紧紧地贴着。虽然是冬天,但她穿得却不多,上面一件蓝色条纹吊带衫,下面一条低腰牛仔裤,身子随着音乐摇摆着,性感而妩媚。她身边聚集着好几个男的,那些人时不时伸手占下她便宜。

我冲上去拉开那男的,扯着她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他男的表情不善,眼神露骨,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你谁啊?”

“我是她朋友,”我冷冷地看他一眼,用尽全部力气撑着康欢欢,她醉得厉害,幸好还认得出来我,抱着我啃了两口,笑呵呵地看着我的名字。我抹掉脸上她流下的口水有些无语,心里也有些着急,带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从那男的旁边绕过去。

“呵!她今晚是我的,你要带她走?那可不容易,”男人冷笑着。

我扫视一下周围,三四个男人过来,将我和康欢欢围住。我抱住康欢欢,看向他:“你想怎么样。”

男人笑了笑,表情有些猥琐:“看着你们俩感情挺好?不如,今晚你们一起伺候我?”

“你做梦!”我忍不住“呸”了他一口。

“我做梦?那今天晚上我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做梦!”他脸色一冷,往后退了半步,旁边的几个男人过来将我和康欢欢分开,我被两个男人架着,我用力挣扎,却苦于身高力气不敌,挣脱不开。

那个男人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笑着看着我:“小美人儿,今天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他自我沉醉,我却有些想吐,忍了半天没忍住,干脆蹦起来一脚踢在他裤裆那里。因为太匆忙,我随手拿了双高跟鞋就出来了,这会儿踢在他那里,他的表情瞬间扭曲,跪倒在地。

一见他倒在地上,我用鞋跟踹了身边俩人一人一下,那俩人吃痛,松开我。我向康欢欢冲过去,可还没碰到康欢欢就被人抓住了,我用力地挣扎,大声叫喊着:“滚!放开!”

酒吧里人很多,但没人理会我的叫喊,音乐没有停,他们仍旧跳着舞。

一巴掌甩过来,对方力气太大,我又没法躲避,被打得头一偏,眼泪混着血液留下来。我恶狠狠地看过去,那男人捂着下面面无狰狞:“丫的老子今天不整死你们!带走!”

我没动,但那俩人力气太大,拖着我往外走。

眼泪让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看不太清,却有点熟悉。心里燃起希望,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呼救:“救我,救我!”

“啪!”

我偏过头,视线更加模糊了,脑子也有些晕眩,那男人凶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TM给我老实点,这儿是我的地盘,你喊了也没用!”

“啊啊啊——”我也不理会他的话,到了这一步,再坏也就这样,大声嘶喊起来。

那男人抬起手似乎还要打我,却被人喊住:“住手!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徐哥,没事儿,我刚看中了一女的,”那男人笑呵呵地说,语气中难免带了丝讨好。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过去,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却因为看不清,我脑子有些晕,半天没有想起来。正想着就听见那人说:“你注意点,别在这闹事儿!”

“您放心,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您这儿闹事儿是不?”

我猛地抬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徐经开!”

“你是?”

“徐哥您别听她瞎喊……”那男的走过来,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威胁我,“你少他妈乱叫!”

我的嘴巴被捂住,我挣扎着想要逃脱,一口咬住那只手,那人吃痛收回手,我趁机大喊:“我是程婧!程……婧!”

真疼!

陷入黑暗的时候,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又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人又不会在乎我如何,关键时候当然是要下狠手。

也不知道康欢欢怎么样了,要是醒了之后我还能活着的话,一定要狠狠地揍她一顿,让她乱跑,这下出事了吧!如果我还能见到乔航的话,我都这么惨了,他应该不会生气了吧?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之前一直说要去旅行可到现在还没成行,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一定要拉着他来一场环球旅行。还有周晋商,如果还能见到他,我要对他说“对不起”……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有些悲痛欲绝,我才二十四岁,还这么年轻,可是现在我就要死了,我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我忍不住流泪……

“婧婧!婧婧!你醒了!”

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

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出院

头痛欲裂,双颊发麻,仿佛被黑色的烟雾挡住,视线有点模糊。

将手搭在额头,眯着眼睛,乔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也有点远:“醒了?晕不晕?渴不渴?要喝水吗……”

他唧唧喳喳的,话多的有点不像他,我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终于清晰了些,他的模样映入眼帘。这一看我就愣住了,难道我昏迷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乔家破产了?这是乔航吗?

“你……”我迟疑地开口,上下打量着他,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下巴上满是胡渣,衬衣有点皱巴巴的,比上一次看到他看起来颓废沧桑多了,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问出口了,“你是,乔航?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

我这才发觉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睛通红的,布满血丝,我摇摇头:“肯定不止,才两天你怎么能跟老了十岁似的?我都快认不住来了!”

他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可忍了忍,到底是没说出来。他不说我也不想去问,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我决定不上赶着去找骂。

正想着肚子叫了声,我拽着被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两眼泪汪汪:“阿航,我饿。”

“想吃什么?”他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又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拿出皮甲,转头看向我。

“我想吃……”我想了想,“油闷大虾!我好久没吃了,还有周黑鸭,我要鸭脖和鸭架……”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天,不说话,我眨巴眨巴眼睛,卖萌:“我想吃嘛!好不好?你看我都饿了这么久了,阿航~”

“给你带份玉米粥吧!”他淡淡地说,决定了我的午餐,看看天色,或许是晚餐。或许是我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有些心软,他叹了口气,张口,我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却听他说,“你昏迷了两天,才刚醒,吃太刺激的食物对胃不好,粥要温补一些,过两天你出院了再带你去吃好吗?”

“不要嘛!我就想吃鸭脖,”想着那又辣又甜的味道,我都快流出口水来了。

他瞪了我一眼,板起脸:“没得商量。”

最终我得到的还是只有一碗玉米粥,他在旁边看着我,一见我喝完粥立马给我倒了杯水,将药递到我面前。这一刻我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几个月前在医院里他也是拿着药和水在我面前劝我喝药,我不愿意却被他强灌进去。不甚愉快的回忆让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色淡淡的,眼睛下方还有一圈青黑,估计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我有点心软,不想再折腾,于是接过药吞了下去……

好吧!我承认自己还是有点怵他,不想再重复被强行灌药的经历。

吞下药立马喝水,可就是这样我还是弯着腰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他坐在病床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有些无奈:“反应怎么这么大?”

缓过来后,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有些委屈:“也许我和‘药’八字不合。”

“瞎扯!”他忍不住笑了下,拍拍我的脑袋。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医生说在观察两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那欢欢呢?她怎么样了?”

“她没什么问题,醒了酒还活蹦乱跳的,大概一会儿就会过来看你,”他皱着眉,表情不太愉快。我抓住他的手,他回捏着我的手,“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欢欢是我姐妹嘛!”我低声嘀咕着,“对了,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徐经开?”

乔航的脸色变得阴郁:“魅影是他开的,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才不担心,”我抓着他的手,说起当时的事儿,“幸亏我还记得他,认出来了,当时我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叫他,嘿嘿,你看我多聪明!”

“得了吧!”他嗤笑一声。

康欢欢冲进病房,风风火火的,一把抱住我把我脑袋按在她胸口。虽说挨了几巴掌,脸上还有点麻,但其实已经不同了,可一被按在她胸前,被内衣一咯,我就觉得眼泪要下来了,挣扎了半天才被松开。

她坐在床边,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婧婧,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都怪我,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再也不喝酒了……”

“得了吧!”我翻了个白眼,“我可不信,你要是真觉得抱歉,你就给我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到底怎么了?”

她怔住,看了眼乔航,表情犹豫,乔航见了,放下手头正看的书,拿起包和外套说:“正好,我先回去一趟,待会儿再过来。”

“嗯,”我应了声,看他出了病房,说,“走了,可以说了吧!”

她一手撑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对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过是堵墙,一看就知道她在发呆,也或许是在思考。我也不说话,她总会说的,而沉默不过是因为正在组织语言而已。

“我们分手了。”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淡然,仿佛已经看开,可这句话却仿佛突然炸响的惊雷,我愣住了。脑子就跟打结了似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回想起她和JOY之间的事情。

他们相识多年,关系一直很好,最初的时候俩人各自都交过几个男女朋友,那时候虽然常常拿他们开玩笑,却也知道他们之间并无暧昧。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之间的关系渐渐有了变化,身边的人来来走走,却再没有和异性交往过。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们之间互相或许是有几分喜欢的,只是都不说出口。俩人绕来绕去这么多年,JOY为了她背井离乡来到中国,去年俩人宣布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相亲相爱,多年以后,生一个中外混血儿,携手到老。

只是想象总是太过美好,这么一对明明默契无间的恋人连一年都没熬过就各奔东西。

“他当年为了来到中国就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前段时间他接到父亲的电话,得知母亲重病,他们希望他能够回去,他之前就和我说了,我希望他能够留在我身边,却也知道那是他的母亲,对方不久于人世,我没办法阻止他,”她捂住双脸,声音哽咽,“这段时间我们俩总是吵架,其实我不想的,我也想和他好好的,就算是以后再也不见,我也希望以后想起来,我们之间能多一点开心的事,而不是不断的争吵,可是我忍不住,婧婧,我控制不出自己……”

我摸着她的头发,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哭声渐渐大了,声音满是痛苦:“他定了回国的机票,就放在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里,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他要走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才放在那里,我看到了,就知道了。可是我不敢说,婧婧,我真希望他能留在中国,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我知道,这很自私,他也有家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家万里,和家人常年不见……可是我总不愿意面对,虽然我看到了,却偏偏假装没有看见,我盼着他一心软就会留下来,可是他还是走了,婧婧,我好难受,心好痛,像是没有办法呼吸了……”

她哭花了脸上的妆,看起来狼狈不堪,我心里难受,却无法说出“放不下的话,就去找他”之类的话。我们都曾在外漂泊过,知道背井离乡的苦,外面再好,国外的月亮再圆,也终究不是家乡。

最终,我只能说:“欢欢,忘了他吧!”

忘了他,忘了这份感情,也许刚开始很痛,但时日久了,受过的伤总会愈合,当初的爱总会被渐渐淡忘。

她哭得不能自抑,哭到最后声音嘶哑,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可还是忍不住啜泣。我担心她,却也知道这时候我只能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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