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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爱在时光里等待
作者:浪漫白菜
文案:
爱情在江月十三岁的年龄里发生,百转千回,无法相忘。
爱情在他懵懂时开始发芽,流年似水,终不能忘。
蒙蒙雨、清清月,见证了爱情最初的样子。
坎坷曲折,我才发现,原来你一直都在。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月大健 ┃ 配角:罗清珠珠向磊 ┃ 其它:等待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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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新手,请多多指教!
四月下旬,云南的大部分地区迎来了本年的第一次降雨。西南边陲的景镇也在细雨中步入了暮春时节。蒙蒙的雨丝如蝉翼般笼罩着这个小镇,灰瓦白墙安静的沐浴在雨中。雨滴落在屋檐又跌在窗台,轻轻地拍打着青石板路,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轻盈的薄雾合着升腾的袅袅炊烟,整个小镇更多了一份情思和飘渺。灯光从家家户户的窗口传出,在雾气中显得特别温暖。顺着清水巷直走,背书声此起彼伏。景镇的学校便坐落在这条小巷的右侧。大健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语文课本。“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闰土也就到了······”他一丝不苟的背着《少年闰土》直到最后一个标点。觉得这一遍堪称完美至极!于是飞快地奔进教室,来到江月的座位旁站定。
我会背了!大健自信满满的说。
开始吧!江月拿起书。
好容易到了年末,有一日,母亲告诉我,闰土来了。我便飞跑地去看,他···他···大健开始挠头,拼了命的回忆。
这已经是第7遍了,我不等了。我现在要回家,你明天给老师背吧!江月低头收拾书包。
你不能走,你得等我背完了再走!大健把她的书包塞回去,又重新站在走廊上投入死命的背诵中。
“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流畅的开头,没等几秒钟又卡住了。江月皱起眉头,光洁饱满的额头锁着丝丝无奈,“你明天给老师背吧,我现在很饿,我要回家吃饭。”不顾大健的阻拦,拿起书包出了教室。天已经黑了,空气中饱含着凉凉的雨露气息,下过雨的青石板路,湿漉漉地映着暗弱的灯光,凹凸不平的石板将巷道一次又一次引向不同的拐角。还没走几步,大健就跟上来了,“我会背了!”声音里透着兴奋。
我现在要回家。江月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大健索性跟在她身后,“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闰土也就到了。好容易到了年末,有一日,母亲告诉我······”没了声响,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大健此时的表情。
闰土来了。江月背对着给他提示。大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沿道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照在她毛茸茸的齐耳短发上,显得格外柔软,粉色的裙子披着余光,裙角被晚风吹拂在雾气里像个精灵。他入神的望着,完全忘了背书这回事。“你又忘记了吗?”正在前行的江月猛地回过头问他,大健顿觉尴尬,下意识地挠挠头,“啊,没忘啊,我知道闰土来了!”
那你接着背。江月又转身往前走。大健深吸一口气紧跟上,“他正在厨房里,紫色的圆脸···”
江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大健停顿下来,江月以为他又忘记了,有些气急败坏地扭过脸,“你再背不完,我就到家了!”
我说了我会背,就是想请教小组长一个问题而已。大健无辜地睁着双眼看着她。“什么问题?”
世界上有紫皮肤的人吗?江月一怔,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闰土的脸是紫色的?你想一下:紫的脸,黑的眼睛,白的牙齿,那不是很吓人吗?”他疑惑的期待着江月的答案。
江月被他这么一描述,浑身毛骨悚然,觉得书包里的闰土就要爬出来了。她哆嗦一下,想把语文课本拿出来扔掉!紧张地走路有些打颤,大健没发觉她的紧张,以为她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继续他的背诵“头戴一顶小毡帽,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这可见他的父亲十分爱他,怕他死去···”大健一路坎坷的背了下来。
江月却依旧沉浸在紫色圆脸的臆想中,根本就没听大健背的是什么。她沉默地往前走着,大健不解的跟着,已经背完了,她怎么不同意让他过关呢。“江月,”见没反应,他又跑上前去冲她耳边喊了一声。
啊!江月略带惊恐地叫了一声,一抬眼,好像大健也有一张紫色的圆脸。
我已经背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过关了?他征询着她的同意,江月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大健高兴地围着她转了几圈,“我说我会背吧,你还不信!哈哈。”
江月没有被他的笑声感染,心头的胆怯还在。突然,脸上一阵凉,她打了个颤栗。“又下雨了,你还不回家吗?你不是早就饿了吗?”大健停下兴奋的步伐,看着她问。
哦。江月有些迟疑,她该拐弯了,瞅一眼面前黑暗的小巷,隐约间好似通到了那个紫色圆脸的世界!越是要将这念头压下去,它就越是要冲出来。江月还是呆立着,不肯移步。大健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走啊?”被他这么一问,江月顿时萌发出和他一起走的念头。可又张不开嘴,平时除了检查作业、背书之外,跟他的交集甚少,现在提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呢?她矛盾地低着头搓手指。
你怎么了?喜欢淋雨吗?大健用书遮着头顶。江月全然不顾越下越密的雨丝,仍是搓手指。脸颊上细小的雨珠顺势流到下巴,湿漉漉的肩头,让大健再次入神。当米粒般的雨打在脸上的时候,大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她前面的巷道,脸上闪过一丝笑。
我送你回家。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淹没了在黑暗中,江月立刻快步跟上,凉凉的雨珠落在身上,伸手不见五指的窄路上,哗哗的雨声淹没了两人的脚步,心头的恐惧随着逐渐的减少。重又见到亮光时,江月上去和大健并肩走,“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回家了。”
大健侧脸看她,光晕打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稚嫩的成熟,笑了笑说“我还是送你吧。”江月不再开口,和他一前一后地走着。雨急促的斜织着,大健极短的头发挂满了水珠,原先遮雨的课本也湿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书呢?”江月问。
谁说我不爱惜?拿着书就往衣服里塞。“别塞了,都湿了!”江月急忙阻止。大健得逞的一笑又装着委屈的说,“是你不让我保护它的,没办法,只好顶着了。”又重新举在头顶。江月只能斜睨了他一下,转眼到了家门口,“谢谢你啊,我进去给你拿把伞吧,你在这儿等我。”
好啊,大健点点头站在屋檐下。江月拿了雨伞来到门口,环顾四周,除了茫茫的雨幕,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怎么这样子耍人呢?江月嘟起嘴回到院子。
吃晚饭时,江宇民打来了电话,江月一看是他的号码,便冲着厨房喊:妈妈,是爸爸的电话。
你先跟爸爸聊着,我马上就来。
江月不情愿地拿起电话。嘴里嗯嗯啊啊的,却没有多说出几个字来。当江月看到李萍朝这边走来,她立刻说:爸爸,妈妈来了。说完就把电话往李萍手里塞,一溜烟地跑到饭桌旁坐下。她特别不喜欢接江宇民的电话,甚至害怕他的电话打到家里来。她一个人在家时,只要电话响起,她都会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情。总觉得这个家只有她和妈妈,江宇民更像是一个外人。从她出生到现在,江宇民的身影就没在这个家出现过几次。甚至有两三年时间,江月都没有见过他。在她上幼儿园时,有一次放学跑回家,张口就问李萍:妈妈,我爸爸是不是死了?为什么我没有见过爸爸?
李萍听后,哭笑不得。你当然有爸爸了,不过他工作比较忙,没办法经常陪我们。
江月听后半信半疑。李萍随即拿出一本相册打开让江月看。她指着其中一个人说:这就是你爸爸,他叫江宇民。江月认真地观察着那个叫江宇民的人。眼睛大大的,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就是爸爸吗?江月确认似的问。
是啊!
这就是我的爸爸,这就是我的爸爸。她紧紧的盯着看,生怕一眨眼,爸爸又不见了。当李萍把相册收起来后,江月还在脑子里想着爸爸的样子。晚上睡觉时,她觉得特别开心。好像爸爸就在身边一样。不过,她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第二天趁李萍没注意时,她蹑手蹑脚地将江宇民的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拿到了自己的屋里。刚开始的时候,她每晚都会拿出来看两眼再睡觉。可是这个习惯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再也没有见过江宇民回家。连过年时候也是只有自己和妈妈。她在脑子里再次确认了一件事:爸爸死了!
从单方面认定这个事实后,她再也不看那照片了。等到二年级时,她的爸爸竟又突然出现了!当时,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听到敲门声跑去开门。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叔叔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笑,便问道。你是谁?
江宇民呆了一下,马上又笑了起来:你猜?
江月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江宇民见女儿竟没认出自己,心头涌上一丝酸涩,蹲下来摸她毛茸茸的头发,我是爸爸呀!月月,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爸爸?江月歪着脑袋问。
当然了!你看爸爸给你带什么礼物了?说着便拉开背包。这时李萍从外边回来了,看到江宇民蹲在门外,江月立在门内。
宇民。江宇民应声回头。看到这张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蓦地到了眼前,李萍的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江宇民笑了。
惊喜没带来,反倒惊吓着我们了。李萍一边说一边帮江宇民提行李。江月紧挨着李萍进了屋。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开始紧张,他是自己的爸爸,她想喊一声“爸爸”。可是话到喉咙了却又张不开嘴。
月月,站那么远干吗?到爸爸跟前来。江宇民看女儿拿着礼物并不拆开,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
来呀月月。他摆手道。
江月顺从地走到江宇民身边,又低下头看自己的鞋。
月月,叫爸爸。江宇民将手放在她的头上。
爸爸!江月小声说了一句。
江宇民听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女儿乖,快拆开盒子看看喜不喜欢爸爸的礼物。
江月打开包装,一个黄头发红裙子的布娃娃映入眼帘。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手里拿着布娃娃,腼腆的笑了。
真漂亮!
只要女儿喜欢就好!江宇民开心的说。抱着布娃娃的江月对江宇民生出了几分好感。原来爸爸没有死,他还给自己带来礼物呢!她觉得有爸爸真好!清早醒来时,她想去跟他问一声“早上好”。可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她也没有再看到江宇民的身影。
爸爸呢?江月满眼泪花。
爸爸已经去工作了。李萍看到女儿脸上的泪,知道她在伤心。
你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啊。
江月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不要给爸爸打电话,她现在讨厌爸爸!走的时候都不跟自己打招呼。
后来有一次,她忍不住给江宇民打了电话。可还没说上两句,他就把电话挂了。她哭着告诉了李萍。
爸爸为什么那么忙?江月哭着问。
爸爸在工作啊。江月听过李萍的解释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追问了。从那次之后,她再没有主动给江宇民打电话。偶尔江宇民让她接电话,她也是有问有答,绝不多说一句话。爸爸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日渐模糊,同样淡化的还有“爸爸”这个称呼。
现在她端坐在饭桌旁,看着妈妈和电话里的爸爸说话,心里特别别扭。长期以来,她习惯了李萍对自己的关爱呵护,觉得李萍只属于她一个人。此时,见她对电话里的人嘘寒问暖,江月觉得自己更加仇视那个人了!
☆、梦里花香
第二天早起后,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江月撑着雨伞小心翼翼地穿过大街小巷。路过颜颜家门口时,她开始喊颜颜的名字。喊声刚落,从院子里跑出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女孩。不同于江月瘦削的脸,颜颜的脸庞是圆的,肉嘟嘟的很可爱。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学校走去。
胖颜颜,嘿嘿。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用猜,又是大健他们。不过这喊声是小猴子发出来的。颜颜停下脚步,转身怒目而视。
你个瘦猴精!再说我胖,我就告诉老师!
那你去呀小胖儿!小猴子李楠朝她做个鬼脸。
不准你说颜颜胖!一旁的江月开口了。
我就说了,你管得着吗?矛头又对准了江月。李楠是她和颜颜最讨厌的男生。学习不好,还爱给同学起外号。在学校,她们都尽量躲着他,可他却总是阴魂不散,不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就冒出来了。这样你争我吵地场景一直持续到上课才算消停。
第一节是语文课,虽然语文老师总是板着脸上课,对学生严厉甚至达到了苛刻的程度,但大家就是没缘由地喜欢他。这点,江月也不例外。
上课后,老师开始抽查昨天的背诵情况。他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眼睛环视四周。
大健你来背。
“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闰土也就到了···他正在厨房里,紫色的圆脸···”他焦急的站着,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教室里一片寂静,李老师的脸阴沉沉的。江月屏息凝神,她能感觉到老师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江月!大健昨天不是背完了吗?这就是你这个小组长监督的结果?
江月倏地站起来,脸红耳热。老师的话像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后悔昨天被‘闰土紫色的脸’吓住,没有认真听大健背书。可现在她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埋怨吓人的闰土吗?一切解释都是没用的,她沉默的低着头,想找个可钻的洞来躲避老师眼里的责备。
大健,拿着课本到外面去背!李老师的话响在耳畔。
江月,你也去,等他背完了,你们再来上课!听着老师对自己的惩罚,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大健站在走廊上,看到江月哭红的眼。
对不起。
江月低头揉眼,大健见她没反应,又马上补了一句:江月,真的对不起,我一紧张就想不起来了。
江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你快点背吧!她侧起耳朵想听老师讲课,却听不太清。无奈只好放弃。
雨哗哗的下着,校园低洼的地方盈满了水。风裹着雨拍打在走廊上,江月打了个冷颤。大健的背书声混着哗哗的雨声,一遍又一遍的催眠着江月的神经。她竟有点瞌睡。
江月,我会背了!一脸欣喜若狂,把书举在头顶,从第一个字开始一气呵成。
你给老师背的时候,一定不要紧张!江月心里还是有隐约的担忧。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大健无比明净的笑脸照的江月有些不知所措。
大健进了办公室,江月安静的站在走廊上等待,觉得脚下的石板都快朽烂了,可还是不见他出来。估计又出状况了。江月这样想的时候,手心开始冒汗。终于,那个身影出现了。
会背了吗?她颤微微的问。大健眉头紧锁,摇摇脑袋。
你不是会背了吗?你到底怎么回事?江月沮丧到了极点。
对不起啊江月,我一看到李老师,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快点重新背,我们不要下课了。江月无可奈何。
可是我想休息一下。大健干脆的合上课本。
你不能休息,你必须背完了再去玩!着急的说。
我就是不想背了!说着扭头就走。当身后的哭声传来时,他立刻转过身,做个鬼脸。
我已经背完了,李老师说可以过关了。我为什么还要背呢?留下江月一脸迷茫站在原地,四月天的雨更加欢快的落着。
暮春在景镇洒下甘霖后,初夏裹携着或浓或淡的花香如期降临。连畦成片的油菜花将这土地染成金黄。它的香味别具一格,淡淡的味道让人心头只觉安宁。高远的蓝天衬着朵朵鲜黄,映着景镇的灰瓦白墙,是如此相得益彰。
柔和的晚风吹在星空下,孩子们趁着月色你追我赶的捉迷藏。江月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着,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看去,大健正站在槐树下向她招手。
你准备藏在哪里呢?不会又是厕所吧?看来江月每次都把藏身之处定在厕所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
我还没有想好呢。江月觉得不好意思。
我有个好地方,你愿意来吗?大健一脸神秘。江月睁大双眼,装满了问号。大健笑而不语,伸手往上指了一下。江月仰起头,看到遒劲的槐树枝:树上?大健点头。
我不会爬树。
我可以帮你。
但我还是害怕。
你不用害怕,我以前经常藏树上,我不骗你。大健认真的说。江月再次观察这棵槐树,心里还是胆怯。
来吧!大健蹲下身子,双手扶着槐树。来踩我肩膀上!江月看着他的后背,心里突突乱跳。除了很小的时候拉过爸爸的手之外,她还没有用肢体去触碰过其他异性。那个后背就在自己面前,她想往后退、走开,但那挺直的脊背却又分明吸引着自己,让她不愿走开。她陷入了思想斗争的乱麻中。
大健见她迟迟不肯上来,扭过脸对她说:不用害怕。
正是这四个字,江月迅速的拿定了主意。她抬起脚踩在大健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的抓住树干,她能感觉到脚下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我还是下来吧,我怕把你踩伤了。江月低头问他。
没事,你不重。大健的声音有些吃力。
江月在同龄人中,是比较瘦弱的。再者,大健比她大两岁,长的又结实。所以,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大健慢慢地站起来。你抓好树杈,腿往上拉。两人配合的倒天衣无缝,等江月坐稳了,大健便猴子似的爬上了树。
你这么厉害。江月感到不可思议。印象中,他背书慢、反应迟钝,是个彻彻底底的差学生。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这样。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里平添了许多喜悦,她偷偷用眼睛瞟他,又羞赧地低下头。她觉得脸很烫。
星星稀疏零乱地点在初夏的夜空中。月光泼洒在各个角落,抬眼往头顶看,洋槐枝叶沐浴在柔和的银辉中。在石径路上铺下斑驳陆离的绰影。月光里的微风吹来了。拂过江月的脸颊,仿佛一双温软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沁入心脾的还有清雅恬淡的槐花香。又一阵微风吹来,树叶发出窸窣的声音。江月鬓角的碎发随风吹散。借着月光,那双小巧的耳朵轮廓更加分明,像精致的贝壳一样。大健目不转睛地望着江月的耳朵,他觉得实在太美了。她瘦削的脸,线条却不硬朗,反而是柔和。一笑就成月牙的眼睛,一汪碧澈,闪耀着灵动的光芒。她静静地坐在月光下,四周的风温柔的环抱着她。大健呆呆的看着江月,他被眼前的风景钳制住了灵魂,只是尚且年幼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就是从那个初夏的夜晚,一颗包含着爱情的种子已悄然扎根在他的心里。只是他不知道。
银辉轻柔的笼罩着巷道,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江月踩着轻快的步子,想起大健的后背和他短短的头发。嘴角上扬,脸上挂起暖暖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雨落一夏
立夏过后,雨明显多了起来。密密斜织的雨丝轻快的打在雨伞上,在青石板路上荡开一圈圈水晕。江月洁白的球鞋在不知不觉中已湿了大半,可这丝毫不影响她轻盈的步伐。背着书包和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地进了学校。
她把伞收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掏出作业本,看着爸爸的家长签字。她开心的笑了。这段时间,江宇民一直在家住着,这对江月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来家住这么久,但团聚的喜悦完全取代了心中的疑惑。有爸爸陪伴的这些日子,是江月11岁的年纪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她小心的用手摸着爸爸的名字,想象他写名字时的样子。正当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时,突然,一个身影撞到她的课桌,接着桌子随着前面的身体直向江月压来。哐当一声,桌子板凳应声倒地,江月也翻倒在地。几个脚印踩在她的作业本上,“我的作业本!”她伸手去挪开那只脚,不料另一只脚狠狠地落在她手背。“啊!”抽出手,上面全是泥巴。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吵闹声不绝于耳。江月把身边的板凳推开,又准备去拿作业本,可此时的本子早已面目全非。脚印和泥巴让这个作业本变得支离破碎。“月月!”颜颜拉起江月的胳膊。她趔趄地站起来,早起穿的裙子上面布满了泥。她的眼泪在眼窝里打转。
吵闹声还在继续。细看,原来是大健和外班的男同学在打架。周围没人敢上前将厮打成一团的两人拉开。那个男同学握紧的拳头,猛地落在大健的鼻子上。顿时,血流了出来。“别打了,你们别再打了!”小猴子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也没了上去阻拦的勇气,只是在旁边干吼。江月看到大健脸上鲜红的血和泥巴。心头像有鞭子在抽打一样。想起他在月光里,蹲在槐树前的身影,再也忍不住了。
她拿起身边的一个板凳,用尽全力朝那个男同学砸去。她能感受到手受到了冲击,男同学可能没料到背后会有人偷袭。而且这一砸也让他疼痛难忍。他扭过脸举起拳头,看到一张泥巴混着泪水的小脸,眼里满是胆怯。他对江月怒目而视,“哼!”回身走出了教室。
大健躺在地上,浑身疼痛,他抬眼看着江月发抖的身体。江月也迎上他投来的目光。仿佛周围的喧闹声已不再,世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如果说,那个泛着月光的初夏里,爱慕的种子已播到大健的心里,那今天满脸泥土的江月就彻底扎根在他的内心。让他一辈子也难以忘怀,也难将她从心的深处连根拔起。当他成年后,回想起这一天,他发现,也就是在这一天,他爱上了江月。
两人沉默的对视,旁边的同学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小猴子扶起大健“对不起大健,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猴子被五年级的那个男生追着打到教室。大健见势,上去拉架,结果自己卷进去了。
“老师来了!”一个声音响起。围观的同学一哄而散。他站在讲台上,脸上乌云密布。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健!”
大健规规矩矩地走到前面,学生个个屏息凝神。李老师拿起的教尺,对准大健的屁股“啪!啪!啪!”三下。大健咬紧牙,脸上写满了痛苦。
错了吗?李老师问。
错了!大健回答。“啪!啪!啪!”又三下。
改吗?接着问。
改!大健咬牙答道。“啪!啪!啪!”落在身上。
记住了吗?李老师问。
记住了!班里的空气彷佛凝结了。只剩外面的雨声依旧。“江月!”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通向讲台的走道是那么近,可她却好像迈了许多步。
她站在李老师的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摊平。“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响彻教室的每个角落。大健听起来分外刺耳。他注视着江月的背影,裙子上全是泥巴,白色的球鞋是湿的。
错了吗?李老师问。
我错了。江月带着哭腔。“啪啪啪!”
改吗?仍是厉声的问。
我改!
连绵细雨下了几天,放暑假的时候,天晴了。澄澈的蓝天显得空旷而高远,金色的阳光落在校园里的老槐树上。江月的小学生活伴着知了的叫声结束了。她仔细地用抹布擦窗户玻璃,由于是最后一次打扫卫生,她格外认真。桶里的水一会儿就变黑了。江月提着水桶去打水。“你别再弄那么一丁点了,多提点!”小猴子在教室里冲着她喊。
提多少是我的事,用你管!江月心里恨恨的说。
多提点水!听到没有?小猴子见她一言不发,再次重复道。
江月听到他的声音,莫名的烦躁。阳光刺的她眼睛睁不开。她觉得自己尽力了,可他还在背后发号施令。她摇摇晃晃的提着水桶往回走。
走快点!我等着用水呢!又是小猴子扯着嗓门喊。江月充耳不闻,水不断地溅到她的鞋上。
江月,快点啊!你不会是又提了一丁点吧?
小月亮走快点啊!哈哈。小猴子看着江月提着水桶滑稽的样子,实在好笑。
她把桶放在地上,汗流浃背的不顾头顶强烈的阳光,直直的站着。
小猴子,你来!江月向他招手。
干什么?小猴子疑惑的问。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了。
什么事啊?他开始好奇。
你来,我告诉你!江月又向他摆了摆手。
小猴子来了兴致,连忙跑过去。“到底什么事?”
你看。江月舀起水,你仔细看看里面有什么?小猴子在她的引导下不解的观察着。
“哗!”江月突然把一整舀水泼在他的脸上。直到江月提着水桶走开了,他还是呆呆的。
你?你竟敢用水泼我?小猴子反应过来后追了上来。
泼的就是你!江月毫不示弱。小猴子看她镇静的模样,一句反击的话也想不起来了。可心里的火没有消。他弯腰弄水准备还击,江月见机快速的舀了水。“哗!”一下,又泼在小猴子的脸上,这下,他彻底懵了。“你?”手指着江月,嘴巴张开,却没有声音。
你以后最好别再欺负我!江月提着水桶接着往前走。站在教室里目睹这一切的大健,脸上挂着隐隐的笑。他没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会有这种勇于反抗的铮铮铁骨,她爆发起来的样子像足了一头小狮子,蛮横凶悍和胆小脆弱并存在她身上,却是那么和谐。
不过,小猴子最终还是夺过了江月手中的水桶,两个人之间的水战愈演愈烈。参战的人员也有了增加。透亮的水珠落在每个人身上。空气弥漫着清清的水气,稚嫩的脸上挂着晶莹的小水滴。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江月的碎花裙轻快地跳跃在薄纱似的水帘中。
月月,你看!江月顺着颜颜的手指看去。水雾中的一道彩虹。她看呆了。彩虹?她只见过天上的彩虹,而这次却近在咫尺。接着,她看到那个“始作俑者”,他站在彩虹的旁边,极短的头发上水珠还在往下滴。他嘴角上扬,微笑的看着自己,一颗水珠滴到他的下巴,流到他的脖子。他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光芒。江月觉得大健像彩虹一样绚烂夺目。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提宝贵意见。多多指教!
☆、恋爱时光1
岁月在剥落的墙角悄悄溜走,青苔无声地绿了一层。在江月13岁的年纪里,她无意间发现,她爱上了大健。尽管,13岁的她还不懂爱情,可是那一刹那的心动就是发生了。这样的心动,她只在面对大健的时候体验过。后来,她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知道无论时间如何推移,她都不会再有心动了。那不期而遇的爱,只一次,就是一辈子了。
那天下午的地理课,快下课时,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抱作业本。在经过北一楼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至今她都无法解释当初为什么会抬头望。她就那么不经意的抬眼一看。大健手拿着书站在走廊上,此时正是上课时间,他肯定又是犯什么错误被老师赶出教室了。阳光洒在他身上,倾泻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调皮地眨着,似乎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江月站定看着他,大健拿着课本的手向她摆了摆。她开口叫了一声“大健”。可是声音小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她看见大健朝她微笑时,就赶快转身离开了。心扑通扑通乱跳,耳朵灼烫,这种紧张激动地情愫是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她甚至有一种回头再望他一眼的冲动。从那个下午开始,她就会不自觉地搜寻他的身影,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一眼,心满意足。
下学后,雨还在飘飘洒洒,背上书包,撑起雨伞出了学校。淡淡的野花香混着雨水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不自觉地移开头顶的雨伞,凉凉的,毛茸茸地湿润着脸颊。雨滴渐渐大了,却浑然不知。“裙子湿了。”背后响起大健的声音。脊背猛地一抽,他是何时跟在自己身后的?伫立回头看他,书包顶在头上,肩头已湿漉漉。脸上有一两颗雨珠划过的痕迹,调皮的笑挂在嘴角,江月的心开始突突乱跳,不敢接过他的目光,慌忙低下头,但她能感觉到那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雨声唰唰,那个顽皮的笑在脑海里噼里啪啦。看到他脚步往前移动,于是,小声问道:“你怎么不打伞呢?”
这不是吗?拍拍头顶的书包。
书都淋湿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爱惜呢?江月抬头看他,个子长高了,她只得仰起脸。
我爱惜呀,说着拿掉书包搂在怀里,咧嘴还江月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搂着了,衣服都沾湿了。江月示意他把书包拿开。
你不用管我了,快把你自己的伞打好吧,裙子都湿了。听他这么说,江月重新把伞撑在头顶。
大健和她并肩走着,如此近距离的靠近,江月心慌意乱。哗哗的雨声没能掩盖他的呼吸声,江月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你那天为什么站在教室外面?”
被老师赶出来了。大健说的轻描淡写,“我上课睡着了,老师说我打呼噜影响其他同学,于是就把我赶出去了。”江月‘噗嗤’笑了。
“我要是老师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想象他趴在桌头酣睡的模样,忍俊不禁。
江月,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大健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心头一震,也让她觉得摸不着头脑。侧脸看他,他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没有了。慌忙地假装看着前方,他怎么冷不丁地说这样的话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的。大健怕她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一遍。在小学的时候,他只关注她一个人,觉得她与众不同。现在,他仍然只注意她,怎么看都漂亮,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瘦瘦的脸,短短的头发,彩虹般多样的裙子,白色的球鞋,深深刻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没走多久,江月的鞋子上面浸满了泥水。白色的球鞋脏兮兮,过桥的时候,大健走在前面,被雨水浸泡过的树干滑溜溜,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时回头看江月,“抓好栏杆,别摔倒了。”江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还没过桥中心,她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脚滑在木藤条间,一只鞋掉进了河里。大健听到她的叫声,回过身来,“我的鞋。”江月指着河水,哪里还有鞋的影子?惋惜地看着茫茫的流水,“快站起来吧,”在大健的提醒下,江月拨开藤条,抽出脚,“疼吗?”问。
没事。江月忍着痛摇头。光着一只脚,让她觉得很别扭,“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扭脸问大健。
嗯。大健笑着点头,江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丫,想着从后面看,一定很好笑。正自顾遐想时,却看见他弯腰脱下一只鞋拎在手里。江月惊讶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我们一样了!
第二天晚自习课间,她在教室里和同桌聊天。一个声音响起“江月,外面有人找,还是个帅哥哦!”那个同学闪着狡黠的目光。谁呀?哪个帅哥找你?同桌的嗓门高了起来。你小点声!江月瞪她一眼,走出教室。大健站在走廊上。
你找我?江月问。
大健靠近她一步说:下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你。没等江月反应过来,大健已经下楼了。幸福的气球在她心中越升越高。她像置身梦境一样,脚下踩着轻飘飘的棉花回到教室。
终于挨到了放学,她强装平静地往校门口走,远远地就看到大健站在那儿。周身散发着男孩特有的青春气息。
两人一左一右步回景镇。空气里是暧昧的沉默,不知不觉间,靠的更近了。彼此蜻蜓点水般摩擦着肩膀。四周寂静一片。“江月”大健打破了沉默。
嗯?江月仰起头望着他,他深黑的双眸一汪晶莹。
我···大健欲言又止。江月的眼神有些呆呆的,她完全被大健的双眼钳住了。
江月,我···我喜欢你。大健的头上有了汗,声音如隔世却又近在耳边。江月先是一愣,又错乱的别过头去,不敢再抬眼看他。“江月,我喜欢你。”耳畔再次响起大健的声音。全身的神经都在欢呼雀跃,她有点招架不住。大健又靠前一步,看着江月。她能听到他微微的鼻息,他的心跳和来自他身上的清新的淡雅。青春逼人的味道让江月有些飘飘然。他近距离地站在自己面前。“江月,你看着我。”大健温柔的声音。江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闪动的光芒,说不出的明澈,江月呼吸急促起来。“你喜欢我吗?”大健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点魅惑,温暖紧紧地包围着江月。她在心里呐喊:我喜欢你。
来到嘴边的话又被清醒的压制了。她觉得喜欢大健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她不愿跟任何人分享这份喜悦,包括大健。她想自己牢牢守住这份爱情,不管怎样,大健是喜欢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江月小声说:我不知道。说完,头低的更深了。好像这四个字就是她对大健说出的表白一样让她害羞。江月不知道,大健眼里的璀璨随着她的一句话也消失了。他有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心清醒的疼着。
两个人安静的走着,苦涩甜蜜的爱恋激荡着脆弱的灵魂。爱情,尤其是最初的爱情,饮下一口就上瘾,即便清楚的知道它有毒,可为了它一瞬间的美,被赚走几世的泪也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痛阻挡不了想爱的步伐,就是为它死了也无半点怨言。
江月被大健的表白幸福着。她尝到了爱情的甜,也以为这就是爱情。第二天上学,大健站在路旁等她。“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大健回答。
你以后别再等我,让别人看到不好!江月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我们走在一起吗?大健有点失望。
嗯。江月点头。
那你先走吧,我跟你后边。大健说。
你别跟着我,我不想让同学看到。太年轻的恋爱最怕阳光,江月的话字字刺在大健的心上。尽管她是无意的。可她怨慎的表情却印在大健的眼里。
好。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江月没有听到他语气中的无奈与不解。她反倒为大健主动等自己而欢喜。这欢喜让她对言语中可能会给大健伤害的成分毫无知觉。她还不明白,初恋的心是玻璃做的,一句话就会将它击的粉身碎骨。
虽然江月不让他等,但他仍是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只远远的望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心。他仍忍不住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时光2
又是晚自习下课,刚开头的悸动总喜欢夜晚。也许这样的选择更安全,更能遮掩内心的羞涩。江月坐在教室,大健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看她。还是那张清瘦的小脸,在灯光下,惹人怜爱。江月在专心的看着书,认真起来的样子,静谧而淡然。
江月,借我点钱!前排的一个男孩子靠近她说。
江月连头也没抬“我没有钱。”这个男生是学校出名的恶霸,班上每个同学都不愿和他多交谈。
借我点钱呗!无赖的说。
我真没有钱。
我不信,快点拿出来!提高嗓音。
我说了我没有钱,你去借别人的吧!江月有些不耐烦,可心里又有些害怕。
你快点拿出来,我等着用呢!说着用手砸了一下江月的桌子。吓得江月从座位上站起来,眼泪也出来了。
你哭什么呢?不就借你点钱吗?对方依旧凶巴巴。“滚一边去!”熟悉的声音传入江月的耳膜。她看到大健一拳打在那男生的脑门上,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受着一拳,疼的直咬牙,转脸看到大健。大健站直了满眼愤怒地盯着他。“你打我?”
以后离江月远点!
英雄救美是吧?说着伸拳朝大健脸上打去。对方的个头勉强达到他的肩膀,大健顺势一带,将他摔倒在地,每一拳都在竭尽全力。江月傻傻的站在一旁。她被吓得慌了手脚。“大健别打了!”
眼见同学们的桌子又翻了,书散了满地。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江月哭着喊“大健,你住手,不要打了!”她想到这事会闹到老师那里,说不定还得全校通报批评。想到这里,她的腿都软了。她甚至想到自己会被学校开除,她不敢再想下去。“大健,你快住手!”她又哭着喊。大健听到江月的哭声,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停了下来。而那个男生却借此翻身而起。大健忍痛咬牙又打了他一拳。“大健!”江月眼里流出埋怨。大健不解地注视着她,那眼底闪现的怒火,让他更加难以抑制心头的恨意,转身抓住想要逃脱的男生,拳头又雨点般的落在对方身上。
前来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江月看着大健不依不饶的样子,拨开人群,跑出教室。泪眼朦胧地来到操场僻静的一角,心乱如麻,大健实在太让自己丢脸了!那么多人看着,他还不知道收敛,分明是要把事情闹大,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班里待?同学们大概都会以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上课铃声响起,她硬着头皮进了教室。之前狼藉的现场已被收拾妥当,心神不宁地挨到了放学。头脑里密密麻麻的网让她心烦意乱。没走出校门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大健的声音。可她实在没有心情去搭理他,想起他凶狠的模样,心头仍有点儿犯怵。“江月!”见她不理,他就跑上前去,与她并肩而行。“他以后不会再来欺负你了!”大健像个等着奖励地孩子般,语气里满是期待。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江月没有看他。
什么意思?大健的眼睛黯然失色。
你不是爱打架吗?你去打呀!去打个够!江月对他怒目而视。
我只打欺负你的人!大健刚才的兴致勃勃荡然无存,在教室里,江月跑掉,已经让他失望之极。现在,她的态度,则更加让他心寒意冷。脸颊的痛感还在灼烧,可她呢?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他依稀记得,两年多以前,江月还为他挺身而出,而如今,她冷漠的像个围观者。转身离开的刹那,爱碎了一地。他清楚地听到了破碎的声音,清脆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