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好些天,江月都没有见到大健。她听说他请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来上学。江月隐隐的后悔,这后悔夹杂着对他的歉意与思念让她在夜里哭了许多回。这种沉重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再见大健的那天。晚上放学后,大健在校门口等她。“我们一起走吧?”
江月点点头。两人并肩走着。夜是安静的,风轻柔的吹着,彼此肩膀的触碰不明觉察。“对不起,大健。”江月的声音很小。
没事。大健轻松的回答。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江月小心翼翼的问。
我没有生气,以后也不会跟你生气。大健的话暖暖地流过每个细胞。
你以后不打架好吗?江月提出要求。
好,我听你的。大健笑笑回答。两人走的都极慢,只嫌过程太短。“我们到那边坐一会儿吧?”大健提议道。江月点头,沿着路旁的杂草,两人来到岸边坐定。面前的河水哗哗的流着,草丛中的蟋蟀叫个不停,微风送来野花的阵阵芳香,又像是初恋的味道,轻柔的,恬淡的。
大健看着江月,低声问道“你喜欢我吗?”他渴求得到答案的眼神让江月坐立不安。她索性将眼睛望向别处,“我不知道”她还是不愿将心声坦露。她觉得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况她既然愿意一次次地跟他出来,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大健得不到回答,失落感又袭上心头。“江月,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他鼓足勇气再次问道。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江月依旧是这个答案。大健看着她的侧脸,那迷人的耳朵,小而饱满的耳垂。吸引着他的眼睛,他有一种亲吻它的冲动。这个想法产生后,大健立刻又否定了,他的举动说不定会吓着她。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但心中的欲望却在吞噬着他的头脑,他觉得自己得有所表示才能让江月体会他的心。“江月”他的声音很轻。
怎么了?江月问。
我能拉一下你的手吗?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谁料,江月一直没有回答。于是,他就轻轻的扣住她纤纤的手。嫩滑而瘦小,他牢牢的抓住,触电的感觉布满全身,江月被这只大手扣住,她能明显感到粗壮的手指、宽大而有力的手掌。将阵阵暖流传递给自己。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扣着彼此,不知过了多久,江月先松开了手指,她能感觉到大健的不舍。“你的手心出汗了”江月开口说。
大健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一紧张,手心就出汗。”
重新回到路上,大健又拉起江月的手。这个夜晚,深刻地烙在江月的记忆里。空气中都是爱情的香味。晚上躺在床上,江月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脸上又是阵阵滚烫。她用另一只手摸被大健拉过的手,却没有过电麻木的感觉。大健的手是有魔力的,厚厚的手掌,被牢牢扣住。梦里,都仿佛还被他牵着。
进入中学三年级,学习被抓的越来越来紧。江月也为冲刺重点高中而努力着。与大健见面的次数也稀少了许多。几乎都是大健去找她,俩人交谈几句就分开。对于大健来说,进重点高中是天方夜谭。但为了缩短与江月之间的距离,他也拼了命的投入学习。
又是一个四月天,风不安分的吹来,太阳的光芒照耀着朵朵洁白的云。两人轻轻地挽起手坐在青草丛里。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其间。微风不时送来清雅的芳草香。宁静的景镇尽在眼底。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过泛青的田野,伸进冒着炊烟的小镇。柔软的时光着陆在江月的心头。大健的眼睛没有从她身上移开片刻。“江月,你喜欢我吗?”大健问。
我不知道。江月害怕他的这个问题,每次和他在一起,他都要问。
大健对于这个听了多次的答案还是有些许失落。他把目光放在头顶的天空。在江月的眼睛里,他没有找到自己可以飞翔的那片天空。
江月看着他,她对大健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大健收起目光,迎上江月明亮的双眸。他的喉结颤了一下“江月”。他慢慢地靠近她,呼吸急促。江月睁圆了眼,她闻到了大健的气息越来越近,让她沉迷其中,不愿躲开。终于,她闭上了双眼,等待着。两片温软的唇轻轻地点在她的额头上。她能感觉那双唇在微微颤抖。温馨的风里带来缕缕甜香,她迷失在朦胧的梦境里,找不到方向。耳边的细发丝拂过大健的脸颊。他的心田郁郁蓊蓊,到处开满了鲜花,甜蜜回响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
大健恋恋不舍地移开嘴唇,不敢抬眼对视彼此。头顶的树叶在风里哗哗作响,最惬意的人间四月天,恋爱的时光也似流水一样缓缓流淌。暮春夕阳柔和的光芒里,被对方深深锁在心里,成了一世的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
毕业考试结束在蒙蒙的细雨中。江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她决定主动去找大健。书包比想象中重的多,她吃力地背着走向大健的教室。隔着重重的人群,她看到大健和一个女孩子站在一起,漂亮的脸蛋让江月觉得刺眼,但更让她刺眼的是大健脸上灿烂的笑。她一直认为,大健阳光般的笑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那个女孩就是颜颜曾经提起过的王晶晶。当初颜颜告诉她王晶晶给大健写过情书的时候,江月还为这事伤心了好久。现在她迈不开脚,愣愣的看着。女孩朝大健肩上轻捶了一下,有说有笑。大健帮她把书包放在自行车上,又交谈了几句,女孩走开了。江月看着眼前的一幕,手脚冰凉,像掉进冰窖中,无法拔出。这时,大健也将目光投向这边。他脸上闪出一丝不自然,但马上消失了。换上他的笑,朝江月走来。
江月,大健已站在眼前,熟悉的身影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江月扭脸走开。大健快步跟上,伸手去拿她背上的书包。
你走开!江月没有看他。
刚才那个女孩是我同学。大健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仍是想要帮她背书包。
以后你别跟着我!你去找她吧,离我远点!
我跟着她干嘛呀,我又不喜欢她。大健笑笑说。
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江月还是被刺痛着,那点沙子她是一点也容不下。
你不要生气,她就是我同学而已。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江月愤怒的声音。
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跟着你?大健的眼睛有些暗淡。
是!我一直都很讨厌你跟着我!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江月快步的往前走。大健没有跟上去,他从来都不确定,江月是否喜欢自己,他一次次忍着不去见她,可都失败了。他发了疯地爱着她。可江月从未放在心上。他又尝到了痛,痛彻骨头。
晚上躺在床上的江月,翻来覆去。和大健在一起的画面不断重演,但每个画面里都有了王晶晶的身影。她头疼欲裂,眼泪干了又湿,不知这样躺了有多久,她渐渐有了睡意。正似睡非睡的时候,刺耳的电话声划破夜晚的宁静。“喂”李萍的声音响起,只这一声就没有再听到她说其他话,然后是挂电话的声音。
月月!月月!江月的门被敲响。
怎么了妈妈?江月心里有点害怕。李萍推门进了屋,打开灯后,江月发现妈妈的神情有些紧张。不安感顿上心头。
月月,快起来,我们收拾一些衣服。说着,李萍就打开了江月的衣柜。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江月连忙下了床。
爸爸一会儿就来接我们了,快点!语气中透着着急与慌张。
这是半夜啊,爸爸要接我们去哪儿?去干什么?江月满肚子的疑问。
别问那么多了,快点帮妈妈收拾东西!江月第一次见慌了手脚的李萍。她不再多问,开始拿衣服。没过半个小时,江宇民就来了。他穿着一身警服进了屋。江月一下没认出来,她有三年没有见过爸爸了。
“月月”直到江宇民摘下帽子,她才看清楚了爸爸的脸。
你是警察?江月不可思议的看着这身警服。她做梦也不会将爸爸和警察联想在一起。江宇民看到眼前的女儿眉清目秀,个头也长高了。
你是警察?江月又问了一遍。江宇民突然意识到自己来时太匆忙,忘了换便衣。“不是,爸爸怎么会是警察呢?是我穿着玩的,想给你个惊喜!”
江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这时,她才发现江宇民后面还站着两个人,他们也都穿着警服。江月断定爸爸在撒谎!“队长,我们得抓紧时间啊!”一个警员对江宇民说。他可能不知道江宇民从未对女儿说过自己的职业。所以,说的直接又直白。江月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江宇民觉得现在的解释都是多余,就不再急于讲。而是和李萍一起收拾东西。江月跑进自己的屋里,拿起了布娃娃和江宇民的照片塞进书包。总共用了十几分钟,他们就背着行李往外走。江月一头雾水地上了门前的吉普车。车快速地驶离景镇。江月隔着车窗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她想起了大健。月光在玻璃窗外非常明亮,群山和小路在后退。江月不知道,她的15岁就此离开了景镇,离开了她的故土,同样离她远去的还有那个叫大健的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里都是你
散漫暗淡的灯光给包厢的气氛平添了许多暧昧的味道,音乐和酒精麻醉着神经。“你觉得怎么样?”向磊迷离着双眼透过酒杯问。
什么怎么样?倚着沙发的人,头仰向天花板,微闭着双眼,闪光灯打在他脸上的璀璨若即若离,坚硬的线条在光圈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极短的板寸更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装是吧?向磊一把拽起他,你他妈的还真要做磐石啊?
纯属个人爱好。笑笑的回答。
你这张脸不去拈花惹草真是可惜!向磊一口饮完剩余的酒。怎么样?我给你牵个线去?这可是我亲学妹啊!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说着走出了包厢。留下向磊一脸无奈。
关上门后的喧嚣,走道里安静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大健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喝了酒的脑袋有些嗡嗡的,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就原路返回。这时,电话响了。大健掏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喂,有事吗?”
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对方开始发问。
我和向磊他们在一起。
我不是早就和你预订了吗,怎么又跑去跟他们一起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在你家呢。说着,挂断了电话。大健收起手机,推门而入,“我先走了,有点事,回见。”转身走开,留下向磊一脸惊讶,“喂,你是主角啊,你走了,我们这是给谁过生日呢?”
大家尽情啊,都算我账上。果断的关了门。向磊气急的拍桌子,大学毕业两年了,想借着他生日狂欢一下,算是回味学生时代吧,他倒好,撂下一句话就走。
开车回家的路上,罗清又打来电话,“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到?”
我再加速就要出人命了,你选择吧!大健淡淡的回答,车缓缓的前行着,他满脑子里都在想着如何应对罗清。在大健的生活中,除了与客户商谈、出差、跑施工现场之外,剩下的重要课程就是想着如何恰当地与罗清相处。
那你慢点开,安全第一。电话里的焦急变的柔和起来。“我等你。”停车后,他抬头看到自己的屋子灯火通明,罗清就在光亮中等着自己,上楼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以前他总觉五楼爬起来累人,可现在,他情愿自己爬的是十楼。
听到开门声,罗清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她今天穿了一件深咖啡过膝毛衣,高挑的身姿被宽大的毛衣松松垮垮的笼着,秀发随意的挽在脑后,任谁看,都像是一个持家的温柔女子。她走到大健面前,伸出双手围住他的腰,嗔怪道“不是早就答应我,让我陪你过生日吗?怎么又跑去跟他们在一起?”大健任她这样抱着,手插在口袋里,挺拔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座雕塑。对于他这样的举动,罗清早已习以为常。他从来都不会向她伸出双臂,紧紧拥住她。这样过了一会儿,罗清抬起埋在他怀里的脸,“饿了吗?饭已经准备好了。”离身拉起他的胳膊往餐桌旁走去。
丰盛吧?我可是跑了好多家,帮你买齐了你喜欢吃的菜。她站在大健身边为他解说着,像一个等待家长夸奖的孩子般,喜悦之情挂在眉梢,只为能和大健一起过生日。大健感激的看着她,除了感激还是感激,“谢谢。”
我最讨厌你对我说这两个字。这一桌子是我帮你准备的,领情的话就不要说一些伤害我的话,好吗?罗清低下头,嘟起嘴。
好好,我不说了。快坐下吧,你也饿了吧?他给罗清拉开椅子。
这还差不多!脸上又透着笑,拿起勺子递给大健。“这个鲫鱼喝饼汤,我可是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等到的,你快尝尝,还鲜不鲜?”期待的眼神随着大健的勺子,“嗯!像刚出锅的一样好喝!你也快吃吧。”大健连着喝了几勺。
吃完饭后,罗清开始往蛋糕上插蜡烛。“29根哎,插不下了怎么办?”大健看她认真的摆弄着蜡烛,拥挤着遮盖了蛋糕原来的面貌。“哎,忘记买个大点的了。”她习惯性的嘟着嘴,每次看到她嘟嘴生气的样子,都会让他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个人,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他愣愣的看着罗清,任思绪纷飞。罗清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最后,大健意识到这尴尬,就干咳一声起身收拾盘子。
罗清点好蜡烛后,端到大健面前,可怜的蛋糕,千疮百孔地躺在桌子上。罗清不好意思的说,“生日快乐!虽然它很丑,但我满心的祝福没有减少一分。大健,祝你生日快乐!”大健张口准备道谢,又想起那两个禁字不能说,就笑着点点头回应她的祝福。
“快许愿!”在罗清的指点下,大健象征性的低下头,双手合十。他从来都讨厌这些偶像剧里的俗套,也没办法理解女孩子们为什么都热衷这些,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闭眼双手合十的动作是该有多滑稽,他自己都能想象的出,如果这个样子被同事看到,他连剖腹自尽的心都有了。从认识罗清到现在的几年里,每次生日都是被她这么逼着许愿。最让人难堪的是大学毕业那年,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还要佯装许愿。以他冷淡的个性,对付罗清的热情应该是得心应手的,但只要一看到她嘟嘴怄气,他心里的冰山就会融化一角。也许正是这样,才让罗清步步紧逼,牢牢的抓住他不放。拒绝的话,说过不少,可罗清却越挫越勇。直到现在这个局面,她有他家里的钥匙,自由出入。小区的邻居,早已将他们看成是男女朋友。但只有大健清楚,这都只是华丽的表象。
在遇见罗清之前,他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一直都是罗清,将这个平淡了十几年的日子硬是变得与众不同。大健曾提出过抗议,但最后都是以罗清胜利为结局。她任性起来,任何人的话都是苍白的,就算你不想过生日,我也要待在你家,把蛋糕送给你。这就是罗清,任性而专情。
大健不是没有想过这样下去的后果,在罗清对他表白的那一晚,他就明确而决裂的拒绝了。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个学土木的女孩爆发了她的全部热情与忍耐,踏上了追求他的长征路。整整四年,周围的同学都翘首以盼,等她与心上人胜利会师。可现在,毕业也有两年了,同学们把这件事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话题议论都显老套了。她罗清还没有成功。她只知道大健一直都是单身,身边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放弃。大健从未跟她提过,他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儿。他觉得这些没有提的必要,况且,这个女孩与他分别已有十多年了,他都不确定她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他迟迟的不肯接受罗清,是因为他一直在等着记忆中的那个人。虽然很无望,可他就是愿意这样等下去。关于这个女孩儿,罗清后来还是在向磊口中得知的,她问过大健,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后,并没有因此丧失信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
你许了什么愿?跟我有关系吗?罗清好奇的看着他,“算了,别说了,我不想失望”。大健嘴角上扬,一丝无奈挂在脸上,他虽讨厌这个形式,但每年借此机会,向上天阐述自己的心愿也是不错的选择。他连着几年的愿望都是与心底的那个人有关,或祝福她健康,或幸福等等,刚才他竟大胆地许下了他自己都觉得无望的心愿:见她一面!愿望许下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干嘛那样笑?难道你刚才许愿是要我被黑白无常带走吗?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怎么舍得你被它们带走呢,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不过,要说带走的话,我还是真心希望你被一个爱你的人带走,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虽然带些玩笑的语气,但大健却说的极为认真。
我现在就很幸福,和你在一起。罗清坐在地毯上倚着沙发切蛋糕,“我明天要出差了,又得好几天看不到你了。你不会想我吧?”
去哪儿?大健问。
上海!罗清没好气的回答。大学时学的土木,毕业后,却鬼使神差地进了报社当编辑,每天核对那些枯燥乏味的学术论文,这次又派出她和几个同事去上海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学术研究。搜集资料,顺便采访一些她也没听说过的据说很有名气的名人。“我想辞职,你不知道每天一头扎在专业论著里痛不欲生的感觉。好烦!要不,我去你们公司应聘吧?”
那跑在施工场地,顶着毒辣辣的太阳督工就很舒服吗?再说你一女孩子干采购也不现实啊。大健反驳道,他觉得罗清改行报社这件事,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去你们公司也不一定非要跑外场啊,我这形象做前台绝对会让你们公司形象上升五颗星!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能见到你。罗清开始了她的想象。
大健吃一口蛋糕,“你还是乖乖去出差吧!”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罗清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高声音。
什么问题?大健满脸狐疑。
我出差了,你会不会想我?罗清看着他。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大健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
你会不会想我?执着的问。
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大健站起身拿外套,罗清长吁一口气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她又伸出双臂揽住大健的腰,“好想永远就这样!”静默了许久,她松开手开门。
路上车辆稀少,大健开的极快。转眼到了罗清的住所,“快上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他挥手示意她上去。路灯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长好多,高大的法国梧桐覆盖了小路的天空,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随风盘旋。罗清看着他有些孤单的身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健回到车边,准备开门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罗清的声音。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定,罗清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踮起脚尖,一个浅吻点在他略显冰凉的唇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不见了踪影。秋天的冷风扑面而来,大健伸手将衣领竖起。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江月,那个叫江月的女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似曾相识
进屋后,他将所有的窗帘拉上。形成与外界隔绝的密闭空间,只有在这个时候,心底的记忆才能静静的绽放。深遂的目光掩藏在袅袅回旋的烟雾里。每次触及到往事,他就拼命地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想着江月瘦削的脸微微笑着,想着她白色的球鞋,嫩黄的裙子飘扬在雨点中。可她怎么就消失了呢?每当记忆延伸到这个问题,他就悲愤交加,为什么?他思考了十多年都没有想明白。
回忆是一件孤独的事,如果记忆中的那个人陪着自己,又为什么要回忆呢?他苦笑着,躺在沙发上。微红的烟头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明一暗,周身死寂一片,闭上眼睛,仿佛又置身在多雨的景镇,过往一幕幕重现。手机响在安静在房间里,十分刺耳。心烦意乱地拿起,罗清的声音隔空飘过来:“到家了吗?”
嗯。大健回答。静默在两个空间里蔓延,只有呼吸的声音传递着,大健干咳一声,不知道那头为什么就沉默了。他刚想张口问怎么回事。
我爱你。很轻的声音,但大健听得清清楚楚。他顿了一下,罗清挂断了电话。大健拿着手机,睁着双眼盯着黑暗的房间,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看着,脑子反转着罗清的名字。长叹一口气,他觉得今天是不能再回忆下去了。准备睡得时候,手机又响了。不耐烦的接通后,“跟谁腻歪呢?我的电话都打不进去。”向磊的声音传到耳边,大健似乎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酒精。
我只说三句,这是第一句,还有两句,你快点。大健想尽快结束谈话。
待我不公平啊,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你今晚是不是跟罗清在一起?为了一个女人,忍心让我吃醋?我还没跟你唱生日快乐歌呢,要不,我现在给你唱吧?
我跪谢你了!大健皱眉想摔电话,向磊的这副德行,让他至今无法忍受。向磊好像没听见似的,真的哼唱了几句,见大健这边无回应,就又开始了他的酒后乱言。我问你,你跟她进行到哪一步了?你就从了她呗,人小姑娘多可怜,眼巴巴地跟了你几年,你他妈的就没心动过?听哥们儿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非得去挖那回忆里的影儿,就是跟自个过不去!那都是虚的,把你心掏碎了,也挖不出个真人出来,该死心时就得洒脱点。我这人吧,就这点好,看不得别人过的不好。你看我成天为你操心成啥样了?就这我助人为乐的劲头,甩雷锋哥好几条街呢,我就寻思着,改明儿,我也写日记,就写你这点破事儿,名儿我都想好了:苦寻初恋情儿的痴心汉。哎,大健,不觉得我这名字取得很虐心撕肺吗?喂!说句话呗,人呢?活着没?
嗯。大健说着挂断了电话。想继续过往的画面,却怎么都接不上去,掐灭手指的烟,只得作罢。
看到客户签字的时候,大健如释重负,半个月的商谈终于告一段落。在会所门口的冷风里又客套了几句,道别时,大健胃中的酒开始翻腾。打开车窗,顿觉清醒许多。胸口的沉闷感在冷风里也有所减轻,霓虹流光划过他的脸,车缓缓前行。“老地方见,就等你了。”随着电波传来的还有向磊身边的嘈杂音乐。还没毕业那会儿,他们就经常来光顾“星空”。毕业后,这个习惯也保存了下来。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大健直皱眉,喝了几杯后,他照旧倚着沙发闭目。向磊凑到耳边“哥,你的深沉,让我怦然心动!”大健没睁眼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再说,我就真吐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道歉吗?我替你张罗生日Party,劳苦功高的,你就一句话把我们撂着了,大家说该不该罚?向磊发动着周围的几个同学。起哄声音越来越响,大健抵不过,几杯又勉强下了肚。一旁的向磊一展歌喉,鬼哭狼嚎响彻每个角落。大健起身,出了包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投影着他略显落魄的样子,打开窗户,马路上的星星点点缓缓流淌着,闪烁的长龙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抬头看到一轮新月嵌在夜空,秋夜的冷风吹来,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逐渐清醒,待了几分钟后,又往回走。
推门而入,还是那首聒噪的音乐。“你没长眼吗?我这衬衣让你弄的还怎么见人?”向磊的吵闹声夹在中间,一个服务生手脚慌乱的擦着桌子上的酒。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你是怎么端的?我要见你们领班!向磊不依不饶,公子哥的脾气爆发起来势不可挡。和他同学几年,对于这位富家少爷的秉性,大健还是非常了解的。他一点就着的个性,让大健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跟服务生发脾气的次数早已不计其数了。
真的对不起,你不要告诉领班,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服务生一边道歉,手上动作一刻也没停。
我要投诉,这样冒冒失失的是怎么当上服务生的!
大健看那服务生蹲在地上,怪可怜的,就上去拉向磊。“她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再较真了啊!”
你也会怜香惜玉?脸马上转向大健。他说话一向不着边际,大健笑了。“快放了人家吧!真有点看不惯你的嚣张嘴脸!我还等着听你唱歌呢!”
那好吧,对着服务生,“看在我哥期待我歌喉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饶你了!”
服务生站起来连忙称谢,收拾完残酒,拿着空酒杯转身,低头给刚才为自己解围的人道谢,“没关系。”大健进包厢的时候,她一直是蹲在桌边擦拭洒了一地的酒,现在她低头向自己道谢,借着暗淡的灯光看到她的齐耳短发,他的心头猛的一震,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正是这个感觉让他又多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女孩抬头对他微笑,只不过是礼貌性的一笑,大健惊呆了!虽然光影很暗,他还是看清了,虽然那张脸不动声色,可他仍明显看到了她眼里同样的惊讶。这张自己日夜魂牵梦绕的脸竟在眼前,他觉得不真实,但心中久违的熟悉感充斥着他的心扉。提醒着他,这是真实!在他还不及多想的瞬间,那女孩已走出了包厢。大健站在原地愣住,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各种各样的疑问飞速盘旋,他又呆呆地愣了几秒钟,转身拉开门,冲向外面的走道。哪里还有人,空空的走道如同大健脑中片刻闪现的空白一样,接着他跑到楼下的服务台。
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江月’的服务生?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员工的个人信息。
我在找这个人,我找了她很久,她···我刚才在206包厢看到她了,可一转眼又不见了,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我真的急着找她,我···大健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拜托了!
好,我帮你査一下。
谢谢您。大健看她开始查找,心狂跳不止,喉咙有些打结。她每翻一页,他的心就抽动一下,他期待着答案,他万万想不到此生还能再见到她,紧张、喜悦、兴奋撞击着他的神经。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江月’的服务生。对方有礼的回答,让大健的心冷了下来。不可能,您再帮我查一遍,说不定是漏掉了。虽然答案是真实的,但他还是心存侥幸,想抱着一丝希望的稻草不放。
好的,对方说着又低头查了一次。很快又查完了,他不忍直视对面的眼睛,确切的说是不想知道答案,可心里的一点希望还是在窜动。
对不起先生,没有这个人。大健低下头,刚燃起来的火苗又瞬间冷却。“谢谢!麻烦你了!”悻悻然地离开服务台,看着眼前端着酒盘来回穿梭的服务生,却再也寻不到那个齐耳短发。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但···毕竟过去10年了,模样总是要有变化的,天底下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她早就···可是,我应该不会看错的。
他坐在吧台的一角,被酒精麻醉的大脑不再嗡嗡作响,现在的他异常清醒,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她到底去了哪里?她说的那句‘我不想看到你’竟是这样认真,她生自己的气就藏起来10年不见他?而且从人间蒸发的无影无踪,他一点线索都没有,茫茫大千世界,他曾想过也许她已经死了,可却有另一种直觉告诉他:她没死,她在这世间的一个角落里活着。但她在哪里?在哪里?
她刚离开的那一段时间,他发了疯的找她,整个暑假,他一无所获。他想着她也许是生气了,躲起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有了死心的想法。他想摆脱这种痛苦,但是,越是想忘掉,记忆就越深刻。他知道她的梦想是考上重点高中,他想如果自己能考上的话,那么距离她的梦想就会更近,去贴近她的梦想都会成为他的动力。他开始拼命学习,他把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事情变成自己的梦想,这中间的痛苦,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再后来,他考上了这座城市的一所重点理工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土建公司任采购。
每个夜深人静时,刻骨的思念钻进来,清醒地吞噬着他的思想。都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她已经嫁为人妇,有着自己全新的生活,他这样漫无目的的等着她,又有什么意义?这样想让他有种解脱的感觉,他在这种不负重的思想里待了一段时间,可最终他还是不习惯。也许他早已经习惯了回忆她、等她、寻找她的感觉,如同呼吸一样,他拒绝不了。不管她是否幸福的生活着,他都想再见她一面,看一眼她的脸,这样此生就无憾了。
你怎么跑这儿了?向磊下来找他。
我刚才看到她了。大健平静的回答。
谁?疑惑的问。
我的初恋情儿。大健笑了。
那个在你心里生根发芽的‘江月’?向磊问,在哪儿看到了?说着装作左顾右盼的张望。
就是那个在包厢里被你吵的服务生!
不会吧?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啊。向磊觉得他是在发神经。大健笑着不语,抬起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等哥们儿找到她了,再跟你算这笔账!欺负我的女人!”
向磊哈哈大笑“我等着那一天!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样儿的狐狸,把你媚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你身边还有我
罗清打来电话的时候,大健正在往“星空”的路上,“感觉怎么样?上海的浮华是不是更让人眼花缭乱?”
是挺好,不过我不喜欢,罗清的声音若有所思。大健笑了笑,无言以对。罗清知道他少言寡语的个性,在朋友面前还好些,面对她的时候,话更是少的出奇。总是她不断地更新话题,不然,沉默的气氛会让她压抑地想窒息。“吃饭了吗?”
嗯。大健回答,你呢?
还没有,正在写报告,闷闷地说。
先吃点东西吧。
你在哪儿呢?罗清问。
我在家啊,大健回答,觉得罗清今天的语气怪怪的。“没事了,我要写报告了。”话音刚落就挂断了。大健一头雾水,没有再深思,转眼到了“星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后,他开始用眼睛寻找。“请问先生要喝点什么?”一个服务生上前招呼。
先给我一杯水吧,我还要等一个朋友。大健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发现不是‘江月’。“好的,先生请稍等。”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江月’的服务生?他开始问。
江月?服务生陷入思索,接着摇摇头。“没有。”
她个子大致这么高,大健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凭借着昨晚模糊的记忆比划着。齐耳的学生头,瘦瘦的。具体要说出江月的样子,大健开始词穷。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江月。
学生头?你是说谷雨吗?服务生回答。我们这里就她一个是学生头,你是要找她吗?服务生觉得自己找到了他描述相似的特征而感到高兴,再者,与这样的帅哥对话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听到她这样回答,大健心中燃起了希望,总算有了一点线索,即便那个‘谷雨’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确定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向磊就经常帮他寻找江月,在校园内外凡是见到骨瘦如柴的女生他都异常兴奋。跑来让大健去辨认,刚开始,大健觉得他的这种举止实在可笑,虽这样想,可每次他都会去看个究竟。总觉得是有希望的,重要的是不想辜负向磊的一番好意。时间久了,他就开始灰心了。整个学院的骨瘦如柴都快过目一遍了,也没有找到。
万一,你的江月经过几年的成长发胖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从‘胖’入手?这是他在毕业前夕对大健说的话。整个大学期间,向磊的业余时间几乎都是在帮他找寻目标,这个仗义的富家少爷让大健感激至今。
那这个‘谷雨’现在在吗?我想见见她。大健问的时候,心里又开始紧张。
不在,她今天请假了,我现在顶她的班。服务生遗憾地回答,好像谷雨不在,是她的错似的。大健觉得有些失望和莫名的激动,如果今天她没有请假,那么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她本人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请假吗?大健继续发问。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着把对话交谈到底,他索性又要了一杯威士忌。服务生拿来酒时,也是满心的欢喜,眼前这位散发着成熟味道的英俊男人确实吸引人,她都有些为自己以前不够了解谷雨而后悔,不过她也有些失落,这样瞩目的男人为什么要找谷雨呢?平时她也没发现谷雨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着一张清瘦的脸,大大的眼睛,也不生动逼人啊。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呢?这让她非常好奇。不过她还是佯装平静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工作的吗?大健接着问。
她来的时间不长,上个月来的,还是我培训的她。大健报以感激的一笑。“她明天会来上班吗?”问出口时,大健也觉得有些不妥,她怎么会知道呢,再说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还会引起误会。更何况,他苦苦找的是江月,可是他们一直讨论的是一个连他都不认识的‘谷雨’。他开口道了谢,服务生就走开了。
茫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就结账离开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这个北方城市,雨下的稀少,而且全没韵味,只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他想起了景镇的雨,每一滴都带着诗情画意,湿淋淋的青石板上,穿着鲜黄色裙子的江月在轻快的跑着,头发飘在风里,这些年过去了。那个小女孩在哪里?她快乐吗?雨渐渐紧密起来,深秋了,冷冷的寒意越来越浓。
当他停好车,快步跑到楼下的时候,头发已经湿透了。还记得他给江月背书的那晚,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黄昏的巷道里,因为紫色圆脸的闰土,吓得她不敢回家。大健想起她当时的表情,哑然失笑。后来,他又无数次地想象当她拿着伞出来时,却寻不到他的样子,一定是嘟着嘴,张望了许久。
完全沉浸在意想中,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拿钥匙开门时,才发现门没有锁。他诧异地开了门,罗清正蹲在沙发旁边,一摞书遮挡了她半张脸,台灯将她一头乌长的秀发镀上一层光晕。听到门响,她将头伸出来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地又接着低头写报告。倒是弄的大健莫名其妙,换了鞋踱步到她面前,“你不是在上海吗?”
我又回来了呀,继续埋头写着。
不是说出差好几天吗?大健仍是满脑的疑问。
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罗清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平静地让人难以察觉她此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哦,大健不再追问,看她这样子是等很久了。那么之前的电话,她肯定是在他家里打的,可他还当时还坚定的说自己在家。现在想想,多么荒谬。他倒抽一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擦头发。
对着镜子,他觉得有些狼狈。罗清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对着镜子里的他问道“你去哪儿了?”大健也不回身,看着镜子说,我加班了。“你撒谎!我往你办公室打电话问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加班,我也问向磊了,你们没有在一起!你到底去哪儿了?”罗清带着恼怒的语气问。
大健侧了侧脸,没好气的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去哪里是我的自由。罗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是,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没资格干涉,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提前回来,是因为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所以我赶回来了!和你分别的这两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可你呢?你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没有?你没有!每次给你打电话,你准时接过吗?没有!都是我打过多次,你才接一次!我都恨这样的自己,原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还撒谎说你在家!
对不起,大健小声的回答,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罗清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声音里杂着哽咽。大健转过身,看到她满脸的泪,想伸手去擦,罗清抬起了头,满眼可怜楚楚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又落了下来。
我要的是你态度!我要的是把我放在心上!我要的是你爱我!罗清声音抬高了许多。大健不再看她,将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他不知所措,心头千万个思绪让他烦躁。罗清呆立了一会儿,转身走开,接着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这沉闷的一声,让情绪纠缠不清的大脑清醒起来。他出了卫生间,拿起门后的雨伞开了门。“罗清”
他跑着下了楼,看到罗清正在雨幕中走着,“罗清!”
她像没有听见他的喊声似的,仍快速地往前走。大健也冲进雨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衬衣全贴在了身上,“快回去,你想生病是吗?”拉着她往回走,罗清用手甩开他的胳膊,泣不成声地喊,“我就是死了也不用你的关心!”大健没理会她的话,连拉带拽地把她拖到了楼下,“你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你全当可怜我,行吗?这么大的雨,根本就坐不上车,你要走着回去吗?大健的语气柔和了些。
那也不用你管。罗清激动的情绪有了稳定。重新回到屋里时,她才意识到衣服全湿透了。大健给她拿了一件套头衫,自己回身去换了衣服。“你睡床上吧,我睡沙发。”他穿着宽松的毛衣,挺拔结实的身姿并没有因为衣服的宽松而减分。罗清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往卧室走去。虽然经常来他的家,可从来没有留过宿,第一次住进他的卧室,激动不可免的涌上心头。但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失落感又加重了。枕着窗外哗哗的雨声,她竟很快的入睡了。
早上醒来时,已过了八点钟,她穿着大健的套头衫出了卧室。沙发上哪还有人影儿?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她泄气地坐在沙发上。去上班也不跟人打个招呼,真是的!这样想着,满心的甜蜜让她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电话响了,她一看是大健打来的,就稍稍地稳定下兴奋的心绪,才接通,大健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到耳边: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饿的话,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看着做点吧。我现在要去开会,再见。”罗清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那边已经传来声声忙音,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他说自己睡得正香,莫非他来卧室看过她?刚平息的激动又窜了出来。幸福紧紧地包裹着她,来的这么突然,她有点招架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几场连绵的秋雨,将这座城洗涤的寒冷萧条起来,冬天携着寒流不断袭来。季度末的几处改建工程接近了尾声,高负荷的工作压力开始减半,大健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广播里是天气预报的声音,柔和的女声合着磁性的男声环绕在车内,预计未来两天,我市将迎来一场大的降雪,温度也会大幅度的下降,希望出行的旅客时刻关注天气变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