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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浪漫白菜 当前章节:15129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0:33

有些无言以对,干脆离开的好,这样想的时候,起步就去开门。大健快步上前反锁着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这些天去了哪里?告诉我!英俊的脸被愤怒弥漫着,江月接上他满含杀气的双眼。他这是在演戏吗?他真的在为自己生气吗?“你不是说愿意嫁给我的吗?为什么又要搞消失?”一旦寻不到江月的踪迹,大健觉得整个神经都被牵引着,似乎又被弃到了过去的冰窖中。

江月听着他怒气冲冲地语调,感觉他不是在假装,他跑来这里找自己不就证明他是在乎的吗?脑子里又勾画着大健去旅行社找她,失望而归的情景。抬眼看他,小声说:“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这一句!看到她轻描淡写的样子,他真想用手掐死她。

你要哪一句?江月反问。大健开始苦笑,“我要哪一句?哪一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哪一句,江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折磨我,你很快乐是不是?你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出差回来的吗?可迎接我的是什么呢?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怕的要命,我不想再回到没有你的日子,你不能体会那种暗淡的生活!你又想把我抛在冰窖里是不是?”

对不起。江月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真像个因为失掉心爱玩具而伤心的孩子。脑海里的质疑和猜测顿时烟消云散,心疼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想帮他拂去眉宇间的痛楚。大健一把揽住她的肩头,倚在墙上,低头吻她,他粗暴地在她温软的唇上碾转,“为什么要折磨我?”话被他的吻吞噬着。他不顾江月的挣扎,沿着她的脖子,用力的肆虐着。谈谈的酒气萦绕在江月的鼻尖,“大健,你别这样。”

大健哪里听她的话,抱起朝沙发走去。“大健!”

他俯下身继续吻着,成熟男人结实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她有些喘不过气。想用力推开他的胸膛,却发现竟胳膊被他死死的压着。胸前的扣子已经被他解开了一半,“求你别这样!我还在工作!”江月哭着喊。被她这样一喊,大健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意乱顿时清醒,良久,他用右手钳住江月的脖子,“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江月满含泪水的双眼看向别处,不回答他。大健又用力的握紧,“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左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这样江月就不得不跟他对视。她看到大健眼里的愤怒减少了许多,期间又参杂了一些柔情。“你爱我吗?”他期许的目光盯着她,语气中透着无限的温柔。“你爱我吗江月?”

江月呆呆的看着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向自己表白时,她就是这样看着他,被他的双眼牢牢的吸引着,不能自拔。现在还是这双眼睛,她仍有些迟疑,嘴唇翕合。怜人的模样映射在大健的眼中,他慢慢松开手,替她系好了胸前的扣子。他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从发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不停地索要答案,他想要江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她是爱他的。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过一句爱他的话。“你去了哪里,可以告诉我吗?”他投降,他认输,喉头黯哑。

我发烧了,请了半月的假。江月整理着衬衣。“吃药了吗?好了吗?”大健着急地摸她的额头。“已经好了,”其实见到他,她的病已经去了大半,这些天,心底的想念愈演愈烈。挂着怨恨的思念真的折磨人的心智!可从他刚才生气的样子来看,他不像是那种会撒谎的人,他真的很在乎自己呢!

回家的路上,看到街头张灯结彩的喜庆。江月知道又是一年过去了。“跟我回去过年吧!”大健拉着她的手,征询她的意见。

我不回去,不知道家变成什么样了,更别说过年这个让人伤心的节日了。我不爱过春节,我讨厌春节!大健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难怪她这样抵触,对于一个过早失去父母的人来说,春节真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节日!过去那些年,她是怎样一个人过年的?看着别人家的烟花爆竹燃起,她贴红红的春联吗?她有饺子吃吗?她是一个人在除夕夜蜷缩在被窝里哭泣吗?大健不忍再想下去,心头似乎正插着一把刀,看着她的侧脸,因为生病又瘦了一圈。握着她的手又加大了力度,这个让人怜爱的人。“今年,我陪你过春节,好吗?”大健想弥补她,补偿她早已失去的快乐。

那你的父母呢?江月转脸望着她,一双大眼睛显得无神。

过了年,我抽空回去一趟。大健安慰道。清冷的天空因为节日的气氛变得不再寂寥单调。

停好了车,两人一起上楼。刚爬到二楼,江月就站定,不肯挪步,“大健,你背我上去。”

上来吧!大健蹲下身体,江月轻快的跳上去。厚实的肩膀被双臂紧紧包围,她把脸埋在他的脖子旁,胡乱地哈气。“别捣乱!我怕痒。”大健喘着粗气警告她。江月并不理会他的忠告,一直呵气到门口。“原来你怕痒哦?”从大健背上下来,她伸手挠他,“别闹,别闹,我真的怕痒。”大健躲避着她的胡闹,掏出钥匙开门。

江月愣了愣,上次,她无比屈辱地走出这个门。今天,她再次立在门前,复杂的感觉迎上来。大健把她拉进屋里。“傻愣着干什么?”

江月随他进去,却没了第一次来时的喜悦。想起有别的女人可以自由出入这个房间,她顿觉烦躁。“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大健不解的问。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江月问。

有啊,大健一脸的笑,我的女朋友是你!

我不是跟你说玩笑话的,你跟那个女孩真的没有关系?大健知道她指的是罗清,“没有,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她为什么有你房间的钥匙?江月本不想追问,她本可以安心地选择相信大健。可是,恋爱的心掺不得其他的疑虑,脑中的问号太大,她忍不住。大健脸上闪出一丝惊讶,“你见到她了?”

你出差走的那天,我还没有出门,她就拿着钥匙进来了。看到她,我很难过。她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再次强调,可按捺不住内心的答案,她看的出来,那个女孩喜欢大健。

对不起,我原想上次回国之后就找她说清楚的。可是,满脑子是你,再加上工作上的事情,我、对不起。

哦,怅然若失。无论大健的解释如何,她还是不能将罗清的样子挥洒的一干二净。回想起那个噩梦,她再次被空洞洞的虚无包裹,伸出双手,她真的可以抓到幸福吗?

深夜,大健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想翻个身都不能,身体被他牢牢地掴住。长吁一口气,一轮弯月嵌在窗户上,旧的一年马上要过去了。今年,她不再是一个人,终于告别了孤单影只过春节的日子。爸爸妈妈,这是你们给女儿的礼物吗?第一次在夜里,忆起父母她没有流泪,只因有身边这个人。他在那片荒芜的心田上,种上了郁郁葱葱的油菜花,清香淡雅,阳光的向往,未来的憧憬都由他展开。他为她驱走严寒和孤独,他自由的行走在她心里,或幸福或痛苦,她都离不开。“大健,我爱你。”轻声说,放在腰间的手似乎颤动了一下。“大健,我爱你。”声音又高了些。这次,他彻底醒了,扳过她的身体,“你说什么?”

你不老老实实睡觉,偷听人家说话!江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啊,江月想转过身去,躲开他的逼问。

快点说!大健用力地抓牢她的手。“很疼的。”感觉手指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说完就不疼了!大健不依不饶。

我爱你。江月轻声说出。但听在大健耳里,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吻落在唇上带着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失恋

轻快的旋律揉进耳边,珠珠正襟危坐,眉间的兴奋洋溢着。“有那么夸张吗?”江月问。

珠珠一脸陶醉的模样,外界的干扰全被隔离。“好了!开吃!”拿起刀叉开始了优雅的扫荡。明亮的灯光不失柔和地熨帖着桌角,反射着江月的脸。此时,她全然没有珠珠的兴致,而是拿着高脚杯反复摩擦。“干嘛不吃?”珠珠察觉到她的反常。

我要跟他在一起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询问的味道。

你拿定主意了?几天前,江月将自己和大健的事情一股脑地透露给珠珠,同时也把自己的经历说与她听。只记得珠珠嘴巴扩成圆圆的O,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江月点头。

那我只有祝福你了!珠珠把叉子放下。“你同意了?”江月问的没头没脑。

什么叫我同意了?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用得着我这个局外人同意吗?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月吃吃地笑,我是想得到别人的肯定,你懂那种感觉吗?

我这里满满的都是祝福!双手圈出一颗心。

谢谢你珠珠,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拿起酒杯,江月竟有些哽咽。从13岁那一年的心动,也可能是从那个月光融融的夜晚,反正是不知何时,大健就根植在她心里了。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当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没有与朋友分享过自己内心的悸动和对爱情的想法。初次对珠珠说起大健时,她面红耳赤,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对好朋友提起自己心仪的男生一样让她为难。同样,这样一份不见天日的爱情也从未得到过别人的肯定和祝福。今天,第一次得到外人的祝福,这让她有些激动。面对以后的生活,她还是有些迷茫,若跟大健结婚,她就必须回景镇一趟。可是,她又不能回去,这些天,她一直在做思想挣扎。

烦恼迟早会烟消云散的,新年快乐哦!珠珠一脸灿烂地对她举杯。

珠珠早已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今年她要领着男朋友回去过年。“我已经修成正果了,你也抓紧吧!”江月点头。

今年回去吗?见到大健的身影进来,罗清迎上去。

不回去了。大健耸耸肩,两人来到吧台坐定。

要喝点什么?侧脸问他。“水”抬手示意服务生。

罗清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改习惯了?”印象中,每次和他到“星空”,他都要喝酒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例外。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个导游的模样,莫非这一改变跟她有关系?可大健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大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在哪儿过春节?”

你跟我回去吧!让我爸妈见见你。罗清笑而言他。

我已经找到江月了。大健表情严肃。说不上缘由,他突然不敢和她对视。罗清愣了一下,她知道他曾经喜欢一个叫江月的女孩儿,可不是早就消失了吗?莫非,谷雨?脑中又快速旋转着那个导游的身影。

谷雨就是江月?罗清疑惑地看着大健,这个猜测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难怪上次回国之后,他的变化如此大。

大健显然也很惊讶,随即点点头。

罗清放下手里的杯子,“你是不是被她骗了?江月不是早就消失了吗?怎么会又变成了谷雨?”她问的自己也没了底气。

对不起,罗清。把水一饮而尽,大健还是觉得喉头干燥。

你要跟她在一起?双眼紧紧地盯着他,质问的眼神,泪水在打转。上次在他门口堵住了谷雨,直到现在,她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健没有关系密切的异性朋友,更别说把女人留在家里过夜。虽然他一直拒绝着自己,但最安慰的还是这一点。可如今,他竟留那个导游过夜,显然,对方不一般。这些天,她一直克制自己不跟他联系,可心中却十分惶恐,怕就此失去他。下班时,突然接到他的电话,着实让她高兴了一把。满腔期待地来赴约,却万万料不到是这种情况。大健一脸的严肃认真生生地刺痛着她。

大健点头。他说不出安慰的话来。“这就是你约我出来的原因?告诉我你要跟别人在一起?”

对不起。

那我怎么办?声音哽咽。

对不起,罗清。我觉得早些把事实说出来,对你的伤害会小一点。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大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眼泪断了线。“五年前,在这里,我爱上了你。今天,同样在这里,我输的一败涂地。大健,你告诉我,怎么不让这心口痛?”

罗清,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看到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大健欲言又止。一阵沉默之后,他又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罗清听着那一声接连一声的对不起,脑袋嗡嗡作响。离开座位,快步往外走,大健慌忙跟上。“谁呀这是?”竟是向磊的声音,罗清只顾低头走路,全没在意过往的行人。抬眼看是他,赶紧抹掉脸上的泪,“你走开!”拨开向磊,全然不顾来回穿梭的车流,继续往前。“谁惹你了,我帮你出气!”向磊上前拉住情绪不稳定的她,“你这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会闹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罗清转过身站定,“死也不用你管!”说完又快步往前走去。

向磊见她这样胡闹,越发不放心了。连忙拽紧她的胳膊,“我的姑奶奶,谁招你惹你了?我跟他拼命去!”清脆的鸣笛声吞没了他的话,两人正纠缠不清时,大健赶了过来,“罗清。”

向磊将她拉回酒吧门口,紧紧拽住手腕,生怕她再跑到车流中。“又是你惹她生气了?”面对向磊的质问,大健一脸无奈。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帮你开导开导她!大健听后,觉得把她交给向磊,总比让她一个人待着让人放心。透过后视镜,看到他俩的身影又回到了“星空”。

跟罗清坦白过后,原想着心情会舒坦许多,不料却又烦躁起来。尤其是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愧疚加同情反复蹂躏着他的心。爱加在每个人身上的感受为何如此不同?如果你爱的那个人正好也爱着你,那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反之呢?爱会让你掉进痛苦的深渊。打开玻璃,凛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刺骨的清醒,使他渐渐淡忘罗清的脸。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海韵”,隔着偌大的落地窗,室内一片灯火通明。试着用视线找寻江月的身影,并没有成功。身子斜靠着座位,闭眼养神。耳边响起敲窗的声音时,才惊觉睡着了。看着江月对他摆手,换上轻松的表情,下了车。“怎么睡着了?你等了很久吗?”

就等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车融进霓虹流光中朝着大健的家驶去。“到了明年四月份,我们回景镇吧。”江月说。大健放缓速度,“回去结婚?”。

江月点头。“结婚。”

怎么突然产生回去的想法了?问。

我迫切想回去的念头从来就没有消失过,这次,是你给了我勇气。我仔细想过了,只要有你在,去哪儿我都不怕。

大健腾出右手把她的肩头用力的揽了揽,“那为什么是四月呢?”

四月天的时候,景镇就开始下雨了,我喜欢雨中漫步的感觉。闭眼展开想象,仿佛雨丝正轻洒在脸庞,想着景镇的青石板,浓绿的青苔爬满墙壁。转脸看大健,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虽专注地开着车,但又有些心不在焉,心神不宁地样子是江月极为陌生的。他怎么了?跟罗清交谈的不顺利吗?“你怎么不说话?”江月问的小心翼翼。

说什么?大健没有看她。

我们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吗?端详着他的表情。

怎么不高兴。语调里没有江月期待的喜悦,她能感觉他内心的烦躁,“你跟罗清说清楚了吗?”她对他察言观色,他的坏心情是因为罗清吗?跟她斩断联系,他在痛苦吗?

都说清楚了。没好气的回答。“她怎么说?”不依不饶的追问。

能不能不要提她?刚被抹掉的心烦意乱,被她的问题堵住拉回,罗清满脸泪痕的脸又浮现,稍稍淡忘的愧疚感重新爬过来。

提到她让你很痛苦,是不是?江月看到他的愁眉不展,惴惴不安起来,自己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大健心里没有罗清的位置。

是!我很痛苦!大健喊道。虽说是冲前方喊,但江月觉得他是在对着自己吼。眼泪唰地流下来,被压抑的委屈重现,眼前的人让她看不清楚,分辨不清楚。他真的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吗?他口口声声说爱,他为罗清烦恼不已,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她害怕起来,她想到了就此失去他,失去现在有温度的生活,“大健,”侧过脸看着他。

让我静一会儿。大健突然加大油门。江月收起目光转向窗外,飞纵即逝的霓虹灯,刷刷地后退,她不禁哆嗦起来,只觉手脚冰冷,她猜不透大健的心思,陌生的眼前人,让她隐隐后悔,为什么要回到他身边?倘若没有见到他,此生只会有些许遗憾。可得到又失去,则会让她痛不欲生。

晚上,躺在床上,透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大健站在阳台抽烟。自从到家后,他们就没有任何交谈。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屈辱感包围着她,昏暗的房间重重地罩下,不能在这里待了,胸口沉闷的不行!起身出了房间,伸手开门的时候,另一只大手挡过来。“去哪儿?”

我到外面透透气。平静的回答。

三更半夜的,去哪儿透气?快回去睡觉!不知何时,他手里的烟已被掐灭。

我不想留在这儿过夜,我想回去!仰起头看着他。

你不要再添乱了行不行?大健锁着眉头。“快回去睡!”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走。

你别在这儿假惺惺的关心我!既然你为她这么苦恼,你就去找她!江月挣脱他的手。“别胡思乱想!”大健又去拉她。

胡思乱想的不是我,是你!说着,往门口走去。

我求你别闹了好吗?我和她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说断就断,我愧疚她,心里不好受,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大健堵在门口。

我体谅你,可谁来体谅我?眼泪又涌上,她把他当做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看不得他为别人分心劳神。她胡思乱想是因为害怕!害怕失去他!他怎么就不能体谅自己呢?体谅她的惶恐,体谅她像被人遗弃的孩子,死死抓住给她一块儿糖的人。“你送我回去,我不想待在这儿!”

你真要回去?问。

回去!看到她倔强的表情,大健转身拿起钥匙。

江月跟在他身后,寒冷的风迎面扑来,下来的突然,大健只穿了一件毛衣。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身影,想提议回去拿外套,但又张不开嘴。自己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为什么要闹小孩子脾气?一路无语,到了珠珠的楼下,只见窗口一片漆黑。“我送你上去!”大健拉着她走向楼梯口。

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可以。风刺骨的袭来,看着他单薄的毛衣,于心不忍。大健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拉着她开始上台阶。

黑黑的楼道,江月几次险些被绊倒,“你怎么那么笨!”大健抱怨道。

谁让你走那么快!睁着眼睛跟闭上没什么区别,反正什么也看不见。她怀疑大健的眼神,怎么能看清台阶呢?“不是怕你冻着吗?”仍是怨气。可江月已经感到了温暖,“你不是穿的更少?你不怕冷吗?”

我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不怕冷!亏你还有良心问!转眼来到门前。从上楼开始,她心头的气就消失殆尽了,连自己都奇怪,来的路上不是还怒气冲冲吗?怎么一转眼就完全变了?怨恨、气恼、不安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想关心他冷不冷,这是不是精神分裂呢?“快进去吧!”用嘴呵着热气暖手。

你现在就回去?问出口,江月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会不会听出自己话中的不舍,冰冷的脸腾地热起来。

你不是废话么!不回去,让我在这儿吃冷风吗?走了啊!快进去吧!“我给你拿件衣服。”江月掏出钥匙开门。

不用了!门还没有打开,大健下楼的脚步声传来,他真的有穿透黑暗的眼睛吗?江月出了一会儿神,便进了屋。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睡了。

早上刚过八点钟,手机清脆地响起来。珠珠翻个身,“姐姐,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你能不能把你那破手机关掉啊!”话语中还带着梦的余味。

江月睁开眼皮,看到是大健打来的,将被子蒙在头上。“喂。”

你说话怎么鬼鬼祟祟的?大健的声音传过来。

我在被窝呢。尽量压低声音。

我下班了,在你楼下呢,我们一起吃个饭。挂掉电话,简单地洗漱过后,急急忙忙的下来。果然看到大健站在不远处。“你怎么来了?”上车后,江月问。

不让来啊?还生气呢?大健看着她。江月不语,脑袋里想着措辞。“你真小心眼!我都不生气了,你还气什么!”大健把车发动后,缓缓驶出。

你这是来道歉的吗?江月听着他教训人的语调,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我本来就没错,道什么歉?大健目不斜视。“那你来干什么?”

来吃饭呀。江月同学,你这人真是毛病一大堆,心眼小,脾气倔!我告诉你,赶紧把这些臭毛病改改!大健仍目视前方。“停车!让我下去!”江月本来没有气,可被他钦点出这些刺,怒火又冒出来。

你看看,又来了不是!大健摇头笑。“快让我下车,我没有心思跟你吃饭!”

我错了,我错了,大健拉起她的手。江月想挣开,却被他紧紧的扣住。“昨天晚上,我不该用那样的态度来对你,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跟罗清说过那一番话后,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我对不起她,她为我付出多少,我很清楚,所以我愧疚,看到她那样,我真的很难过。”江月听着他的真诚,内心责备自己的自私。想说安慰的话,但仍是别扭。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另只手轻轻地覆盖在大健的手背,她似乎牢牢地抓住了真实的存在。

罗清趴在吧台,失声痛哭。坐在一旁的向磊成了周围异样眼神的众矢之的。“别哭了,别人都看着我们呢!”把手放在她颤抖的肩头,扳过她的脸。“告诉我,大健哪里又惹你了?”

灯光照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跟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我要喝酒!”罗清示意服务生,一口饮尽的架势让向磊目瞪口呆。一杯下肚,脸颊染上绯红,隐隐约约的泪迹也透着红。这是向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乱发粘在嘴角,闷声灌酒时,颓废的脸,无望的眼神。心头陡然产生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这悸动随着她的哭诉愈演愈烈。“不要再喝了!”向磊夺去她手里的酒杯。

不要你的同情!罗清呵斥他,嘴里的酒气逼人,伸手去拿瓶子被向磊挡住。“不要可怜我,我要喝酒!”看她明显醉了,付了钱,半拉半抱地拖她出来,“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我要喝酒!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

都这样了,你还喝?向磊又把她拖到车旁边。“你家在哪儿?”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不要回去!冷风猛地往嘴里灌,她剧烈地咳嗽半天,再发不出声音。关上车门后,她乖乖地靠着窗户不再吵闹。双眼紧闭,酒气不时迎面扑来,情不自禁地伸手为她拂去脸颊上的发丝,竟呆呆地端详了好久。怎么突然钻出这种怪念头?向磊苦笑摇摇头,想甩开这荒谬的感觉。一路上,他开的极为缓慢,这种蜗牛的速度从前是他不屑的。今天,只为了她睡得安稳,他这是怎么了?

努力睁开厚重的眼皮,打量陌生的房间。一动不敢动地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开门声传来,“醒了?”竟然是向磊。

下意识地拉紧被子,“我怎么在这儿?”

你不愿回家,我只好把你弄到这儿了。向磊脸上挂着他惯有的坏笑。

你?她又开始努力回想。向磊知道她正在胡乱猜测什么,“你要是怀疑我,我就真后悔昨晚没对你做点什么了。”

罗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紧下了床,衣服都完整地穿在身上,可见他并没有说谎。还他一个歉意的笑,拿起床头的提包,飞也似地逃出了房间。“你不吃点什么吗?”向磊在她背后喊,她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打开门跑掉了。

向磊回到餐桌旁坐下,叫来的外卖只有自己独食了。想起昨晚她醉醺醺地又哭又闹,一会儿把他当做大健痛哭,一会儿自言自语地抽泣,爱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看到她哭,他想帮她逃离这苦海,却发觉自己无计可施,为了她的痛苦而痛苦,他是爱上这个人了吗?喜悦掺着烦恼,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刚上大学那一年,他和大健初次到“星空”,就是在那里,他们认识了罗清,从此罗清就开始了苦恋大健的日子。向磊和她的关系也只仅限于碰面打招呼,除了大四那年,三人一起去游玩有了较深入的了解外,其他时间,尤其是毕业之后,更是没怎么联系过。这样的她,怎么就会在一夜之间爱上呢?用“爱”字有些为时过早,但那为她痛的复杂心理,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她离开这个房间后,他竟有些想念她。可是,她爱的是别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学会爱

购物车上堆满了年货,节日的气氛在年三十这天达到了顶峰,熙攘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大健推着车子,跟在江月的后面。这不是他第一次留在这里过年,可今年是最开心的一次,家的味道浓浓的,眼前这个即将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正专心地挑选着食材,认真的模样一如当初。

回家的路上,雪花无声地落着,将近傍晚时分,变成了鹅毛般的雪。江月在厨房里包饺子,大健站在一旁观赏,“你什么饭都会做?”

当然不是了,你把我想的太伟大了。江月埋头揉着面团。

你本来就很伟大,一会儿就能包这么多。大健伸手去摸那白嫩嫩的饺子。“你洗手了吗?”江月拍他的手背。

疼,你轻点打。大健用嘴嘘着手,狠心!

打轻了,怕你不长记性。江月转身接着揉面团。“你出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大健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出了厨房。

拿起手机,已有好些祝福短信。千篇一律的语言被不同的人演绎着,看的百无聊赖时,罗清打来了电话。起身来到阳台,接通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相互传递着。还是罗清先开了口,“新年快乐!”

大健回应着同样的祝福。一语结束,又是无尽的沉默,“你跟她在一起?”罗清故作轻松的声音。

嗯。大健回答。

和她在一起,你幸福吗?罗清问。

嗯。依旧沉默。“大健,我想你,我现在想见你。”沉默后,罗清的语调有些颤抖,似乎刚哭过。大健不知如何作答,不能再给她希望,这样任由着她,她会更加痛苦。自己已经选择了江月,就不能再跟她有什么瓜葛。“我没有时间,我们正在包饺子。”大健想说的流畅一些,但仍旧不自然。

我就看你一眼,这都不可以吗?

我真得没有时间。大健想立刻挂掉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见我一面,好吗?大健连忙往下望去,果然看见罗清站在雪地里。路过厨房时,大健还在犹豫,“我出去一下,”

快点回来哦,我马上就包完了。江月没有走出厨房作答,这让大健顿觉轻松好多,不然,自己的眼睛肯定会将自己出卖。一口气跑到楼下,罗清打着伞远远地站在树下,大健走上前。“有事吗?”

没有,就是想看看你。罗清说着,眼眶就湿润了。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大健心里为她着急,楼下空旷的地方,已经有家长陪着孩子放鞭炮,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她站在这儿伤心,大健觉得实在不是办法。“快回去吧,”说着就走开去帮她拦出租车,等了好大会儿,也没见一辆车经过,大过年的,确实有些困难。罗清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过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车路过,雪花在两人的身上落了一层的白。鞭炮声此起彼伏,江月估计已经把饺子下好了。不能让她一直站在这里,拿定主意后,决定开车送她回去。

折回楼上拿车钥匙时,江月还在厨房忙活着,饺子的香气飘到客厅。大健迟疑了一下,就关上门下去了。

地面上积雪的厚度远远超乎大健的想象,车小心翼翼地往前爬行。夜空中的烟花绽放着绚丽多彩,但是他无心观赏这些,脑子里一直想着江月。罗清安静地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车窗外的喜庆似乎都与她无关。停停走走将时间拖到无限长,再次堵车的时候,大健急躁起来,江月一个人在家,又不能把罗清就此扔下,强忍着怒火,终于等到又一次通行。“罗清,以后你不要再这样干傻事了,可以吗?”

我想见你,这有错吗?这是一路走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们是不可能的,我爱的是江月,我没有办法再给你幸福,你懂吗?罗清不再说话,啜泣声再次传来。

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来到罗清的楼下,大健送她到楼梯口,“快点上去吧!”转身就要走。

大健,上前从背后抱紧他,“留下来,跟我一起过年,好吗?”

江月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必须马上回去!拨开她的双手,走到车旁。“我一个人怎么过年?为了你,我没有回去和父母一起,你这样丢下我,我怎么办?”抓住他的手腕,像个溺水的孩子。

罗清,你别这样好吗?你让我很为难,你知道吗?

我求求你,好吗?留下来,陪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看到我?几近乞求的语气。

罗清,别这么逼我,行吗?

你真的不留下来?罗清放开他的手,眼睛无力的看着他。

你快上去吧!打开车门,发动起来。“为了她,你不管我的死活是不是?”罗清在车窗外喊道。这句话让大健头皮一阵发麻,眼看她转身上楼,快速下了车,跟上。“罗清,你别胡闹啊!”随她进了房间,屋里一片漆黑,打开灯,大健发现,桌子上躺着几个酒瓶,地面上堆着纸巾。几天来,她都过着这种颓废的生活,这场景跟外面欢腾的氛围格格不入。弯腰打扫着卫生,收拾乱七八糟的酒杯、酒瓶。罗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大健,你留下来了,是不是?”

半刻钟工夫,家里被他收拾的井井有条。“冰箱里有速冻饺子吗?”大健问。

好像有。大健起身走到厨房,下了饺子,端到她面前,罗清看着热腾腾的的饭,渐渐有了笑。“你真好!”等她吃后,大健和她正面相对坐好,“罗清,现在我必须马上回去,江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我答应她要陪她过年的,我不能食言。请你理解我!”

你还是要回去?反问道。

对!斩钉截铁。

那你赶紧走吧,我不能让你做个言而无信的人。罗清说的不动声色。大健已经顾不得她的所思所想了,一口气奔到楼下,积雪全将脚埋住,车变成了白色。回去的路上,车辆虽少了许多,但几处路口都被封掉。只得转向其他路线,心里焦急却又不得不慢速行驶,路上已看见好几起交通事故。想着回来时会节约点时间,不料跟去时差不多。夜空只剩几只寂寥的烟花闪烁在远处,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和乐融融地团聚。江月呢?

停放车时,远方传来十二点敲响的钟声。烟花又四起,天空喧闹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开始了!

打开门,屋里明亮的一塌糊涂。桌上摆着丰盛的菜,饺子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盘子里,没打开的红酒立在高脚杯旁边。每个房间都开着灯,却不见江月的影子。他发慌地挨个寻找,“月月,你在哪儿?”

如梦幻般地,江月的声音从阳台传来。急促的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心头还在抽搐般的狂跳。她没有消失,她没有消失。“你去哪儿了?”转身问他。

一个朋友,出了点棘手的事,现在好了。大健不愿松开。江月拨开他的手,“饭都凉了,快点去吃吧!”折身往客厅走去。

对不起,月月。满心愧疚地跟她到客厅。

快点尝尝我的手艺吧!江月的语气里没有怪怨。这让大健更加难过,“你不生气吗?”试探性的问。

江月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生气啊,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你那么仗义,为了朋友,什么都可以抛在脑后。”轻松被无奈取代。

对不起月月,大健起身搂着她,对不起,是我不好。江月拍拍他的手背,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原以为会是温馨的除夕夜,可她没有感到一丁点儿的暖意,这个冰冷的除夕夜带给她的疼痛绝不亚于以往。尽心尽力地为他忙碌着,可他呢?眼巴巴地看着他和罗清离开,她能做些什么?那个女孩儿远比自己想象地爱大健,同是痴情人,她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在学习爱一个人的过程中,她体会到了爱有时需要隐忍和宽容。虽然这很难,但面对的是她深爱的大健,她就无处可逃,无从选择。

两人相对无言,一顿饭如同嚼蜡。清洗碗筷时,大健系上围裙要帮忙,被她拒绝。“你不要生气了嘛。”从后面抱着她,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江月味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本能地挣脱他,凄惶让她说不出话来。大健只道是她还在闹脾气,没多想又来搂她,“不要生气了,回头我就跟我那朋友绝交,都怪他,让我把月月一人丢在家里!”大健的玩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不解释就算了,但他掩饰什么?

上次不都绝交过了,怎么还有联系呢?江月放下手里的碗,回身质问他。大健吃惊地望着她,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健的问题携着更加浓重的香水为扑向江月,他出去几个小时,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盼着他。他不管她的孤苦,和罗清在一起,他们去了哪里?她不敢再想下去。“大健,你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你放不下她,你可以跟我明说,不要给我希望,转身又丢掉我!”眼泪混着喊声。

你又开始了!停止你的胡乱猜测,行不行?

不行!你为什么骗我?你明明跟她在一起,可你为什么又要撒谎,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恶心!听到她的话,大健心中的愧疚荡然无存,“你跟踪我?”

我还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没想到在大健眼里,她江月就是这样下三滥。

看不出来,你真会装啊江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事实呢?你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我对你去哪儿不感兴趣!对你们俩的事也不感兴趣!扔下腰间的围裙,出了厨房。“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大健跟上来吼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大健看了一眼,是罗清。心里更加烦躁,丢在一边任由它响着。两人的沉默被尖锐的铃声打扰着,大健仍不拿起来接,江月猜到是罗清的电话。“快回去吧,催你呢!”

你胡说什么!大健抓起手机挂掉,“江月,停止你的胡思乱想!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香水味呢?从哪儿来的?你到底还要隐瞒我多久?想着罗清和大健的亲密举止,她受不了!

好,我这就去找她!拿起外套出了门。沉重的关门声回荡在她的头顶。新的一年如此安静,她蹲在冰冷的地上,失声痛哭。爱他的同时就要承受这锥心的痛苦吗?腿脚发麻,想站起来,却怎么都不能动,最后强忍着爬上沙发。眼睛疼痛难忍,泪迹还在,她无心擦拭。大健去了哪里?他真的去找罗清了吗?闭上眼睛,痛又将她包围。

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头裂开般的疼,翻过身去,发现手被牢牢地攥着。努力睁开双眼,是大健。他何时回来的?坐在地毯上,头伏在她的身旁。凌乱的头发无精打采,眼角的颓废,紧锁的眉头。他为什么回来?他不是去找罗清了吗?一个没忍住,眼泪又流下,腾出右手去擦,轻微的举动好像弄醒了他不安的梦。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拉起她的胳膊将头埋进。“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江月问。

我哪里都没去,我一直在门口。大健替她抹掉泪,“对不起。”声音很轻,“不要误会我,我从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说完又伏下头。江月捋着他的头发,心里的冰山瞬间融化,她还要计较什么?天大亮时,她没有再合眼,只是盯着大健看的出神。

进入三月份,几场春雨把这座北方的城洗刷的清新,片片叶子萌发着春的生机盎然。旅行车载着一众人驶往春意更浓的“江南水乡”。

小桥流水人家呈现在游客眼前时,拍照此起彼伏。江月来到下榻的旅馆,瘫倒在床上。带老年团就是不易,个个博学高深,问的问题实在棘手,一路绞尽脑汁,终告一段落。躺了半个小时,听到雨撞击玻璃的声音,起身拉开窗帘,眼前的灰瓦白墙沐浴在雨幕中。从这个方位观察小镇,跟自己的家多么相似呀,第一次在异乡找到故乡的亲切。

雨滴汇成细细的水柱沿着破旧的瓦缝流下,石板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撑伞的游客。拉上窗帘,拿起门后的雨伞下了楼。上了小桥,河边的垂柳顺势拂来,散落的雨珠打在脸上,凉丝丝地湿润着脸庞,这般轻柔一如景镇的细雨。漫步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心头的蝴蝶欢快的徜徉。一个身影仿佛和自己作对般亦步亦趋,猛一回头,伞碰到了对方的头,“轻点儿!”大健嘟着嘴,一手摸着头,狠心!

江月吃惊的表情被雨淋湿,“你不是出差了吗?”

我刚好路过,就顺道来看看你。本来这美景已让她满心欢喜,现在大健又来了,那份喜悦膨胀起来。两人撑着一把伞随着石板路东拐西拐,回到旅馆时,雨停了。“你快回去吧!”江月替他擦着湿淋淋的头发。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晚上我留宿在这里。有决心的语气。

你不能住在这儿,游客都在隔壁呢,人家会怎样看我?说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管他们干吗?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听着他蛮横的口气,江月忍不住往他脑门上打了一下。“喂!”大健夺下她手里的毛巾,跳下板凳,“你轻点行不行!总是下手这么重!”手盖着脑袋,轻轻地揉着。

看他痛苦的样子,江月觉得自己下手重了。“我帮你揉揉。”伸手要去拉他回来,“不用了,我自己会!”直接躲到阳台。没好气的笑笑,“晚上吃什么?”

客随主便。

空气里弥漫清新的湿气,一层薄雾轻飘在四周。出了餐馆,月亮升起来了。来到桥头坐定,大健把她拦在肩头,微风袭来,只觉心头一阵凉爽。弯弯的皎月挂在树梢,静谧的沉默缠绕着,彼此微微地鼻息传递。谁都没有张口打破这份安谧,江月微闭双眼,风从远处吹来,大健身上一如从前散发着独特的味道,遥远的天空的味道。手放在他厚实的掌心,心安的幸福,暖人的温度。世界因为这个人而变得使人流连,生活也因为这个人而多姿多彩。伏在他肩头,睡意渐渐临来,被脚麻的不适唤醒时,路上已没了行人,窗口的灯光已熄灭了大半,身上披着大健的衣服,他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定,看到她醒来,淡淡的笑透着月光愈加迷人。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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