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得承认,请到曾子牧做专访对一个记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多金、帅气、位高权重,一个成功男人该有的东西他都有了。更何况他又是那么地难请,除了她之外目前为止所有的媒体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永远只能止步于他的秘书。
摆在严幼微面前的是空前绝后的机会,对方已经松口甚至开出条件,她要不接就这么回去的话,晚上睡觉非得呕死不可。
说到底,她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职业操守的。
曾子牧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蹲下身来摸阳阳的头:“阳阳,跟叔叔道声谢。”
“谢谢叔叔。”
“真听话,知道为什么要谢叔叔吗?”
“不知道。”
曾子牧微微扯了扯嘴角。阳阳却一点儿也不怕他,反倒咯咯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阳阳突然伸手,把冰淇淋递到曾子牧面前。严幼微大吃一惊,赶紧抬手去阻止。那可是曾子牧啊,怎么能吃小孩子的口水?
可曾子牧并不在意,居然大方地张嘴,在阳阳没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后他站起身,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把唇角的冰淇淋舔进了嘴里。随后他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严幼微简直看呆了。这个男人从前就很好看,随着年龄的增长美貌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加浓烈了。那是一种男人才有的漂亮,不带任何女性色彩,却极具攻击性,简直能把女人的眼睛都刺瞎掉。
严幼微立马想起之前跟任婷婷的一场对话。当时她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专访要由她们报社来完成。集团下属有一系列的电视台,这种能大大增加收视率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由他们来做吗?
任婷婷却一口否决:“不行不行。你跟他一张床上睡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他?你什么时候见他上过电视。我跟你说,报纸采访是他的底线,而且只有文字不配照片。你要跟他说电视台采访,别说你只是他前妻,就算你是他现妻他也不会答应。”
所以说曾子牧,就是一个如此龟毛的男人。
一个长得好看却很龟毛的男人。严幼微只觉得头脑一热,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当即便开口道:“我想要一张你的照片。”
“什么意思?”他的照片严幼微手里起码有一达。
“我要一张可以放在这次采访中的照片。可以我就上,不行我就走。”
曾子牧凝神思考片刻,竟爽快地答应了:“行,所以你先玩哪一个?”
哪一个对严幼微来说都是一样的。所以她闭着眼睛指了一个,又闭着眼睛坐了上去。等到那玩意儿刚一启动,她心里就只剩无边的“后悔”两字迅速地蔓延开来。
等到一轮转下来后,严幼微扶着曾子牧的肩膀冲草丛里大吐特吐时,她突然觉得什么记者的职业操守,根本就是狗屁玩意儿。
她的耳边满是刚才在天上飞时身边人的尖叫声,两脚像是还踩在云上没个着力点。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不说早饭,就是昨天的晚饭也都一并吐了出来。
她绝望地摆手道:“算了算了,你的专访我不要了。”
曾子牧刚想吐槽她两句,一见她煞白的脸色又改了口:“要不改坐儿童区的?”那里有专门为小朋友设置的各种游乐项目,像是小型过山车什么的,刺激程度比成人低了好几倍。
但严细微依旧拒绝。虽然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但也没有比命更重要。
曾子牧不由摇头:“你长了一副鸡胆子吗?”
严幼微白他一眼:“你行你上?”
曾子牧还真行。他立马甩开严幼微,抱起阳阳就往儿童区走。那里挤满了小朋友和陪同来的家长,曾子牧把阳阳的冰淇淋往严幼微手里一塞,带着孩子就上了小型海盗船。
阳阳心情大好,完全没有继承他妈恐高的性子,玩的时候全程笑到尾,丝毫不露惧色。从一处下来后就嚷着要去另一处,扯着曾子牧的衣袖不放,不过几个高空回合下来,他就跟“曾叔叔”打成了一片。
严幼微手里捏着个快要融化完的冰淇淋,有点不知做何感想。眼前的画面曾经是她最渴望的一幕。一家三口夫妻和睦其乐融融,来游乐场这种地方玩的时候边吃冰淇淋边啃爆米花。当爸的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大威猛总喜欢把孩子顶在肩膀上。而小朋友搂着爸爸的脖子向下俯视妈妈的时候总会笑得特别灿烂。
这简直就是一幅美好家庭的画卷。她曾经以为这画面只会存在于想像中,特别是在柯建中死了之后,她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男人来扮演这个角色了。毕竟这世上愿意给别人养孩子的男人不多,能善待继子的男人就更少了。
而现在曾子牧就在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陪着阳阳玩他想玩的一切东西。他们两个明明才见第二面,却像是老友一样熟悉得不得了。阳阳在他面前没有平时常见的怕生,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自然。而曾子牧也收起了平日里的严肃认真,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光。
严幼微想起念大二的时候,有一次班里组织来游乐场玩,大她一级的曾子牧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混了进来。那一天大家都玩得挺疯,曾子牧跟她的朋友也少见得打成了一片。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尝试着坐了各种高空设施,一边尖叫一边流泪可还是玩得不亦乐乎。严幼微当时就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玩这种东西。
没想到今天被曾子牧一激,自己居然试了一回。虽然心脏到这会儿还扑通普通直跳,但那种瞬间升高又落下的快感似乎萦绕在心头,久久没有散去。
她想她一定是看这一大一小玩得痛快,忘了心悸的感觉了。看着曾子牧把阳阳扛在肩上的样子,严幼微心里忍不住想。这个曾经坚决不要孩子的男人,现在和个小孩子玩得这么疯,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流着的是曾家的血液。
三个人在游乐场里玩了几个小时,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想起来吃饭的事情。曾子牧没征求严幼微的意见,径直开车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苏浙菜馆。
对此曾子牧解释:“这里东西比较清淡,适合孩子吃。”
他越是对阳阳好,越是细心周到,严幼微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这个差点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孩子,现在都长到这么大了。只是他再活泼再可爱,再怎么扎进曾子牧的眼窝子里,他们父子两个仅隔了十几公分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相认。
严幼微有时候觉得这对阳阳来说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但凡小孩子没有不渴望父亲的,可她却没办法给他一个。她甚至在想如果让曾子牧察觉了这一事实,他会怎么做?翻脸不认孩子,还是直接把孩子抢回曾家,然后让她这个当妈的离孩子远一点?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不是严幼微能承受的。所以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的。
在阳阳的心里,曾子牧只是叔叔,这样就足够了。
点餐的时候曾子牧问严幼微:“你们这个采访急吗?”
“还好。不过总编说最好赶在赫拉号首航前做出来。”
曾子牧把餐单一放:“这还真够着急的。赫拉号后天就首航了,你们要这报道要赶在前面出来,明天你就得做访问了。”
“明天你有空吗?”
“没有。”
“那今天……”
“你准备好问题了吗?”
严幼微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什么都没准备。事实上这种类型的访谈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她从前访问的都是小人物老百姓,像曾子牧这种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把手,她连边都没摸到过。
曾子牧看她纠结的表情,想了想道:“这样,你明天早上十点来我公司,赫拉号首航前我需要去现场视察。你在车上做访问。”
事到如今,严幼微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商量完这事后菜也上来了,包厢里很快弥漫起了一股香气。尤其是一碟蒸鱼摆上桌的时候,香气钻进人的鼻孔里,简直要把人的口水都给勾出来了。
阳阳大口闻了几下,突然开口道:“妈妈,爸爸喜欢吃鱼。”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严幼微尴尬到了极点,面对孩子真诚的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勉强问了一句:“谁,谁跟你说的?”
“奶奶说的。曾叔叔,你喜欢吃鱼吗?”
严幼微一脸紧张地望着曾子牧,生怕他当场翻脸。但曾子牧毕竟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他只是冲阳阳笑了笑:“叔叔也喜欢。”
然后他抬起头来,清冽的目光直视着严幼微,慢慢吐出一句话:“我都忘了,他原来是有爸爸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啥也不说了,希望乃们不要打我,不准打脸!
10
10、理亏 ...
严幼微瞬间感觉气氛冷了下来。
那天吃过饭曾子牧送他们到家的时候,都没有下车来给她开门。她只能先把后座的门打开,然后下车去抱已经睡着了的阳阳。当她把身子探进车子的时候,曾子牧头也不回地冲她说了句:“明早十点,别迟到。”
“嗯。”严幼微费劲儿地把孩子抱了出来,关上门正想冲他挥手道别,曾子牧却一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快速驶出了小区,很快就消失在了暗夜里。
严幼微苦笑两下,抱着孩子上了楼。严母一早就等在门口了,听到她上楼的动静就开了门,直接把睡熟的孩子接过去,抱回自己房间去安置。
等到她给阳阳换好睡衣盖好被子出来时,严幼微已经在洗澡了。于是她就在女儿的房里等着。严幼微洗完澡出来看到妈妈坐在那儿,不由吓了一跳。
“妈,你有事儿了吗?”
“你今天跟谁出去的?我刚刚看到楼下有车送你回来。那人没下车我看不清。”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严幼微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回道:“是曾子牧。”
“是小曾?你们两个又有联系了?”
“不就上次他帮了一回忙嘛,我今天请他吃饭谢谢他。”
严母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他对阳阳怎么样?”
“能怎么样?妈,你想哪儿去了,我跟他见面不全是私事,里头还有公事。我们报社要采访他,让我当个中间人,我就是给人牵线搭桥去了。”
“唉,你这孩子……”
严幼微回头看着母亲:“怎么了?”
“你怎么也不知道为自己的将来着急呢?你说你现在带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找对象多困难。咱们家也不比从前了,钱都让你爸造光了,你要再嫁可不容易。当初你跟小曾离婚的时候那么豪气,一分钱也不要他的。现在现实摆在面前了,这过日子处处都要钱,再清高的人也得向五斗米折腰。”
“妈!”严幼微出声打断了她,“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啊,又不缺吃少穿。”
“可阳阳是个男孩子,男孩子现在负担多重,将来娶媳妇没房子怎么行。撇开这个不谈,你手里没钱,再嫁就是件难事儿,你总不能一辈子带着阳阳自己过吧。建中已经死了,再说他去世前你们已经离婚了,我看你跟他感情也就那样吧。既然如此你总得嫁人。妈是想着做生不如做熟,如果你能跟小曾……”
严幼微不由乐了:“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从前没孩子跟他尚且过不下去,现在带着个拖油瓶他还会要我?人家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致美的董事长,身家得有多少个零啊。中国的外国的,想要嫁他的大美女可以塞满我们一整个市,你觉得我跟他还有可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严母也无话可说了。仔细想想是这么个理儿,是她太天真了。其实他们家跟曾家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了。当初女儿嫁进曾家的时候她就感觉像中头奖一样。只不过这奖到最后也没领成,反而将女儿的青春都赔了进去。
于是她也不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就走了出去。严幼微目送她离开,默默把头发吹干上床睡觉。只是一闭上眼睛曾子牧的脸就总在眼前晃啊晃,搞得她睡意全无。不愉快的往事像洪水一般向她涌了过来,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于是那天晚上严幼微不出意外地失眠了,也因为这样,第二天早上她就起晚了。
她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慌慌张张收拾完后打的去到致美总部,踏进大厅的时候正巧是十点。楼下还是之前接待过她的那个保安,笑着冲她打招呼。严幼微却没办法跟人好好说句话,因为曾子牧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我马上就上来!”
曾子牧却直接命令她:“在楼下大厅等着,接你的车立刻到。”
他挂电话的速度依旧非常快,快到让严幼微都没问清那辆车长什么样。
但很快她就知道,其实根本不用问。因为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会出现加长悍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致美的最高“领导人”要出行了,闲杂人等最好有意避让的意思。
严幼微上车一看,曾子牧正在那儿闭目养神。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很显然是在嘲笑某人。严幼微如今不敢得罪他,只能赔着笑脸道:“不好意思,起晚了。”
曾子牧依旧没睁眼,慢悠悠道:“娄海平真是功德无量,不仅救了任婷婷,连带你也一并救了。”
这明显就是在讽刺她借着任婷婷的关系上班不守规矩。严幼微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特别是阳阳上幼儿园后,她迟到早退的现象明显增多了。但她也时常不拿钱加班到深夜啊。像她们这样的工作本来就没个定时定点,只要把份内的事情干好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走神,一直到曾子牧再次开口:“从这里到赫拉号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严幼微瞬间回过神来,从包里翻出纸笔,又拿出支录音笔夹在胸前。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却张不开嘴。
“昨晚做功课了吗?”
“没。”
“那你都干什么了?”
“睡觉啊。”
曾子牧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不过这笑明显带了嘲讽的意味:“没有任婷婷,我看你在报社一天也待不下去。”
严幼微有些不服气:“采访大人物我确实没经验,我平时只跟老百姓打交道。我早就提议派个专业人士来,你又不愿意。”
“我看你的面子才答应的采访,你还要我花心思去应付一个不认识的人?”
严幼微理亏地闭嘴。
曾子牧倒像是对她刚才的话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平时都采访些什么?”
“民生啊,社会新闻之类的。比如哪处的大楼着火了,哪家餐厅煤气爆炸了,还有什么大桥倒塌了,男人爬上高塔要自杀了之类的,都是些最基层的东西。”
曾子牧边听边点头:“都是些危险的地方。”
“也有不危险的,比如去菜市场调查菜价,去商场采访商户,也有去学校调查校园暴力之类的,很多很多。”
严幼微说完之后等着曾子牧接话,但对方却沉默了。五六米长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得只听到微弱的引擎声。严幼微不免有些局促,打开笔记本准备采访内容。她刚想开口,曾子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你连食堂菜价都背不全。”
严幼微失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当然不一样了,我现在都有孩子了。”
一提到这个,车里原本和谐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其实严幼微已经察觉到了,从昨天晚餐开始曾子牧对她的态度就起了变化。他们两个原本渐渐和缓的关系因为阳阳的一句话,重新跌入了万年冰窖。严幼微甚至发现,今天曾子牧看她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冷了许多。
刚刚谈她的工作时似乎挽回了几分,但她一不留神旧事重提,曾子牧平淡的脸上立马现出一丝冰冷。
严幼微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神,也不指望他再插嘴,快速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曾先生,我们开始吧。关于你的一些个人资料……”
“这些你比谁都清楚,不用来问我。”
好吧,那就跳过这一段吧。严幼微努力想找一个切入点来聊。任婷婷对这次的采访只给了一个要求:要问别人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那些主流的官方的东西他们都有,根本用不着她去问。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赫拉号的首航上了,而作为这艘超豪华游轮的主人,大家自然更想听他说一些赫拉号不为人知的事情。
严幼微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听说这次赫拉号的首航会举行吴大导演的新片首映礼,请问曾先生是怎么想到与吴导演合作的?是谁先向对方伸出了橄榄枝?”
这其实是个很大的卖点,大家都在猜测这是致美要向娱乐圈进军的信号了吗?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甚至在国际上都颇有影响力的吴大导演,居然把他耗资五亿的新片放在船上做首映,实在很令人好奇。
严幼微觉得自己这个切入点不错,她满心期待能挖出些什么大料来,结果却听曾子牧淡淡道:“是韩宁找的我,这是她的点子。”
“韩宁姐?”这个答案出乎严幼微的预料。
韩宁跟她还有任婷婷是大学校友。因为她比她们两个大一岁,所以两人都管她叫“姐”。韩宁当初在大学里学的是编导专业,毕业后家里托关系把她安排进了电视台。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改变了韩宁今后的人生。她在电视台工作期间被偶尔来录节目的某个导演相中,演了他电影里的一个小角色,竟是大受欢迎。电影一出,韩宁的风头直盖女主角,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一炮而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韩宁一路走红,拍电影接代言数钱数到手软。不过短短几年功夫,已经成了华语电影圈炙手可热的天后级人物。严幼微已经很少跟她联系了,甚至都快将这个朋友淡忘了。
但此刻曾子牧主动提起,让她想起了一个不久前听到的传闻:“听说您跟韩小姐私下里是恋人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终于出现了,不容易啊。任婷婷一脸悲愤道:“难道我只是个打酱油的?我一直以为我才是女配啊!”
11
11、改变 ...
曾子牧毫不犹豫伸手,弹了严幼微一个爆栗子。
“你是跑社会新闻的,不是娱记狗仔队。”
“我只是有点好奇。”其实以前大学里韩宁跟曾子牧的关系挺差的,甚至一度闹到相看两厌的地步。所以初听到那条传闻时,严幼微也愣了一下。
“我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严小姐,麻烦你专业一点。”
“好吧。”严幼微低头看着笔记本,酝酿片刻后重新抬起头来望着曾子牧时,已经在心里把他想像成了以往任何一个事件的当事人。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有一般的小商贩没什么两样,而巨型游轮赫拉号在她眼里也就成了一把葱一把姜。
抛开那些高大上的问题,她尽量从小地方切入,比如游轮上的食物来源,除了吴导演的电影外还有哪些值得期待的娱乐活动,甚至连是否有小朋友专属服务项目都一一问到了。
基本上每次她问一大段曾子牧都只会回答一两句,然后她就需要追问再追问,非要把一个问题问透彻了不可。
另外关于曾子牧的私人问题她也问了不少,不管对方如何打马虎眼,她都追着不放,问到最后曾子牧都忍不住拿眼斜她:“你平时对什么人都这么咬着不放?”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传统,当记者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怎么行?读者会对我们有意见的。”
“所以你就非要连我一年去欧洲几次,最喜欢哪家店做的手工咖啡,甚至是家里书房架子上第二层摆在最右面的是哪本书也要问清楚?这些你不都知道吗?”
“时间太久,差不多都忘了。再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许你的习惯早就变了。”严幼微冲曾子牧淡定地笑笑,从容不迫的神情还真有点记者的味道。
这样的严幼微在两人离婚的时候曾子牧见到过一回。当时在民政局门口,他们礼貌地握手道别,她转身走下台阶没入人群里,就给他一种过分成熟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不光他变了,严幼微也变了。
过去的三年,他们过的都挺不容易。
他就这么在车里跟严幼微默默地对视着,但很快这种安静的局面就被打破了。车子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了下来。
严幼微身体一晃,本能地探头往车窗外望。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留意过了,一路上不止他们这一辆车来码头。加长悍马的前前后后都有好几辆车围着,而他们应该处于车队的最中间。
果然是赫拉号首航在即,致美的每一步行动都高调得引人注目。尽管曾子牧是个喜欢低调的人,但像这种良好正面的宣传,他不会放过。
说到底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任何对集团有利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去做。
严幼微探着头看了半天,只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海边码头。外面已是另外一个世界,与城市里喧嚣的车流不同,这里更多的是庞然大物悠长而低沉的鸣笛声。
她甚至觉得空气里都有了股海水的咸腥味。
曾子牧依旧淡定地坐着,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左手食指还有规律地打着节拍。过了片刻后就有人匆匆跑了过来:“曾董,前面出了点问题。雪天路滑,有辆车打滑擦了一下,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还有多远?”
“大概两百米左右,您是要走过去吗?”
他说话的时候曾子牧已经伸手去开门了。他下车的时候扭头看严幼微一眼:“下来吧。”
刚才的对话严幼微一字不落听了进去。没想到曾子牧还是个挺平易近人的人,她本来以为他要耍老板派头大发脾气呢。
说起来工作中的曾子牧是什么样子,严幼微真没见识过。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生活,而她现在甚至觉得,她连生活中的曾子牧都没有完全了解透。
她推开车门,头刚探出来就有人过来给她打伞。她一看是个年轻的穿黑大衣的男子,便冲对方点头微笑。然后她伸手去拿伞:“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对方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曾子牧。严幼微也一起看过去,曾子牧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马抬手示意那人。年轻男子恭敬地把伞递上,默默退到了一边。
严幼微举着伞环顾四周,发现整个码头都变成了白色与黑色的世界。天空下着白濛濛的细雪,每个走在雪中的人除了她之外都是一身黑衣,连曾子牧也不例外。码头上除了大型轮船的启航声外其实非常安静,因为整个区域都被清理了出来,从头到尾停满了致美的车,剩下的就只剩曾子牧和他的一大帮跟班了。
严幼微一身红衣走在其中,就显得特别扎眼。尽管大家都受过良好的训练,跟着曾子牧的时候能做到绝对的目不斜视。不管外间发生什么心思永远只放在工作上,但每个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对严幼微有些想法。
他们的大老板,工作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不相关的女人,这还是头一次。
这些人里只有总经理孙晋扬知道严幼微的身份,他紧跟在曾子牧身边,半开玩笑道:“哥,你这是假公济私?”
曾子牧看都不看他:“不要以为你是我表弟我就不会炒了你。”
孙晋扬碰一鼻子灰也不生气,微微一耸肩回头看一眼正在雪地里低一脚高一脚艰难前行的严幼微,长长叹了口气。
严幼微走得异常辛苦。海边湿气重,下雪之后很容易凝结成冰。她穿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冰面上,好几次都差点摔个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严幼微很怕会出丑。于是她越走越慢,跟曾子牧的距离也就越拉越远。甚至原本跟在她身后的人都一一超过了她,她这一抹靓丽的红色很快就成了大队伍最后的那点尾巴。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是严幼微此刻的心情写照。她已经顾不得去看大部队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的冰面上。每踩下一步都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甚至幻想着如果真的摔了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仅有的一点颜面。
在小心翼翼慢慢前行的时候,严幼微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而很快他们又转头去看曾子牧。
因为大老板停下来了,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停了。
曾子牧没让别人替他撑伞,自己一个人打着把黑伞就往回走。除了孙晋扬立马跟上外,其他人都像得到指令一般立在原地不动。
严幼微无意间抬头一看,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静止了一样。要不是有两个男人远远地朝她走来的话,那种感觉真像电影里突然定格的画面一般。
曾子牧快步走了过来。即使在冰面上他也走得平稳而洒脱,带着一种利落的美感。严幼微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孙晋扬抢在前面率先开口:“幼微,你还好吧,要不要帮忙?”
“路有点滑,我……”
严幼微话还没说完,曾子牧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他不由分说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前拉了一小段距离。因为脚底打滑严幼微差点摔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曾子牧扔进了孙晋扬怀里。
“晋扬你带她走,快点。”
扔下这么一句后,曾子牧返身又往前走。留下孙晋扬在身后目瞪口呆:“为什么是我?”
可那是他表哥,是他向来说一不二的表哥。即便眼前这位是他的前任嫂子,他也不得不乖乖伸出手臂,无奈道:“挽着我吧,今天时间有点紧,别怪我哥性子急。”
严幼微冲他道了声谢,立马就有人过来拿过她手里的伞,替她一路撑着。严幼微在冰面上蹒跚前行的时候其实有些犹豫。她本来想自己不如待车里算了,采访内容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但她又有点私心,想借这个机会把专访的照片一起搞定。
曾子牧当然可以拿拍好的照片给她,但她更希望能现场自己捕捉一些画面。是动态的,富有生气的,而不是那种打理干净后在镜头前摆出一本正经面孔的照片。前者更有生活气息,而后者更像是领导人简历上的东西。
于是尽管路难走,她还是不停歇地紧紧跟着。一行人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才上了船。严幼微一路简直看花了眼,当赫拉号这艘庞然大物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心里除了“震惊”外,已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她突然觉得任婷婷的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这么一艘精致奢华又大气磅礴的游轮别说马桶盖是金的,就算告诉她船是拿黄金打造的她也绝不吃惊。事实上她心里也清楚,这艘船的等价绝对比拿等量的黄金打造更为昂贵。那上面的每一块金属,每一片地毯,甚至细微到每一个门把手,都透露着精心打造价格不菲的气息。
严幼微边走边看,几乎都快把曾子牧给忘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除了孙晋扬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两个站在两扇雕花红木大门前,孙晋扬抬手按了下墙上隐蔽的一处开头,大门就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然后他说:“幼微,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得去陪子牧了。”
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只剩下严幼微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心里还想着她的独家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大苏生日,所以就没更新啦。怕大家以后等得焦心,先说一下这个礼拜预计更新六章,除了周日外其他时间都会更新。当然啦,具体能不能更新还得取决于JJ抽不抽,像今天下午抽成整个网站彻底瘫痪什么的,真的很容易引发心脏病啊。
另外说一下这个女配的事情。大家完全不用担心她,因为不是所有的女配都会跟男主发生点什么的,也有一些女配是从头到尾连男主的衣服边儿都摸不到的。哈哈。
12
12、舒服 ...
这屋子舒服得让人不想走。
壁炉里正烧着炭,浓浓的暖意将人彻底包裹了起来。墙上挂着各种西洋画,颜色搭配得极为协调。柔软的地毯像是踩在云上,严幼微一扫之前的疲倦,往沙发里一坐,人不由松了口气。
她刚坐定就有人进来送东西,红茶、咖啡,各种精致小点心一一摆在面前的茶几上,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甚至还有女佣打扮的工作人员为她送上了拖鞋,又替她把大衣脱掉收进衣柜,然后打开一间落地柜的移门,指着里面从上到上摆放整齐的书冲严幼微笑道:“严小姐您请便。如果有需要请立马叫我。”
壁炉、下午茶还有书,简直小资到一塌糊涂。
严幼微暂时把照片什么的先放下,吃点东西喝点茶,把整个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后,就开始在休息室里慢慢地踱起步来。
虽然是在船上,但这整间屋子的布局和外面的豪宅没有什么不同。纯西式的繁复装修,处处透露着细节上的完美。厚重的窗帘将屋子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了开来,加上现在船也没在开,严幼微有那么点恍神,以为自己正站在曾家大宅的某间屋子里。
她将整个房间欣赏一遍后,坐下来整理自己的采访稿。笔记上记得有点乱,幸好有录音笔,回去之后只要把材料整理出来交给任婷婷就可以了。她甚至都不用自己写稿子。因为有更高层的人却要对这篇稿子把关,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将稿子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又理了一遍,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近一个小时。她又吃了点东西垫饥,然后就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虽然这屋里起码有几百本书可以看,但现在的她一点儿看书的欲望都没有。她还差一张照片,一张可以表现致美董事长最完美一面的照片。
想到这里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外望去。这间休息室在第三层,紧靠船头视野非常好。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甲板上的一些情况。
甲板上站着一堆人,尽管个个手里打着伞穿着深色衣服,但严幼微还一眼就认出了曾子牧。这个男人无论身处何方,永远都具有领袖气质。别人往他那儿一站就成了隐形人,哪怕不打聚光灯,你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到他身上。
他正跟人说着什么,偶尔会抬手指指某个方向。孙晋扬站他身边替他打伞,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连天的雪花,在甲板上来回走动的时候步伐极快。好几次孙晋扬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发愣,曾子牧已经走进了雪里。
可惜距离远了点,不然严幼微真想拍张照片下来。认真的男人总是很有魅力,特别是这个男人还具有王者风范。
她就这么怔怔地站在窗外望着,手里拿着茶都快冷了也没挪一下身体。曾子牧像是有预感一样,在跟几个高层谈过话后他终于抬起头来,往严幼微所在的休息室看了一眼。
尽管两人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但严幼微瞬间就感觉到了对方在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这让她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转身回沙发的时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曾子牧新给她的手机号,愣了一下才接了起来。
“很无聊吗?”
“有点。”
“我让晋扬上来,带你到处参观一下。”
严幼微笑道:“不用了,我不想参观船。我可不可以参观你的工作?”
电话那头曾子牧微微蹙眉:“你感兴趣?”
“一方面是感兴趣,另一方面我还缺一张照片。我想拍点你工作时的照片,到时候跟专访搁一块儿,行吗?”
此刻屋外的温度已过零下,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曾子牧只觉得严幼微的声音听上去暖暖的,倒是让他很舒服。于是他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放松了一些,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严幼微放下电话赶紧去拿外套,又换上自己的皮鞋,蹬蹬蹬跑出去搭电梯。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外面吃雪的准备,没想到曾子牧却说外面的视察已经结束,现在要转而关心起内里来。
于是那天中午时分,严幼微头一回参观了赫拉号的内部设施。她跟着曾子牧一路往前,去到了餐厅,看他使用几国语言跟各国厨师打招呼。有个外国佬十分热情,见到他激动地就要来个拥抱,曾子牧也没拒绝,平易近人到出乎想像。
除此之外他们还去了客房部,见到了负责接待的经理、管家甚至是女服务生。然后他们又绕到了电影院,曾子牧指着墙上贴的巨幅海报道:“韩宁特意要求摆这张。”
照片上韩宁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展现了出来,是个男人看了都要喷鼻血。但严幼微偷偷看曾子牧的表情,发现他依旧淡然处之,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严幼微愈加吃不准那个传言是真是假了。
电影院位于游轮特别建造的超豪华商场的顶楼,他们又一路往下,绕着每一层走的时候,闪进严幼微眼中的都是那些女人最熟悉不过的世界名牌。尽管还有几天才开业,但里面的工作人员俱已到位,每个人都显得既专业又精干。
从商场出来后曾子牧又绕到了后面的游泳馆。这里除了普通的标准泳池外还有特别建造的温泉馆桑拿室美容院。听孙晋扬在那里介绍,这船上甚至还特意加建了一座医院,请来世界各地极为有名的整形师驻阵。
严幼微听得一愣一愣的,孙晋扬不由有些得意:“有些女人啊就怕别人知道她们在脸上动了刀子。借口来咱们船上玩几天,等到下船的时候长相跟上船的时候就会略有不同。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她们会在船上动刀子。”
曾子牧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严幼微一眼:“你要不要试试?”
“噗!”孙晋扬忍不住笑了出来,“哥,幼微长得挺好看的,你别埋汰人。”
“是吗?”
在曾子牧冷静的视线下,严幼微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但她顾不得跟人拌嘴,举起手里的高筒炮就把这转头间的曾子牧一张不落地拍了下来。
曾先生不由皱眉:“你还要拍多久?”他记得自己只答应登一张照片吧。
严幼微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觉得各个角度都很不错,于是满意道:“差不多了,回去拿给婷婷,看总编要不要一起来挑一挑。”
曾子牧嘴角微扯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两个人这一轮走下来都快下午三点了,严幼微虽然吃了点点心垫饥,这会儿也饿得有些慌了。
于是曾子牧带她去餐厅吃饭。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孙晋扬也很自然地跟了进来。但曾子牧直接一抬手,开口道:“你去隔壁。”
孙晋扬用眼神骂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灰溜溜地停住了脚步,看着包厢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气得咬牙切齿。
严幼微回头看一眼合上的门,不解道:“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曾子牧直接冲她伸手:“把相机拿来。”
“干什么?”
“给我。”
“为什么?”严幼微不免紧张起来,紧紧地把相机护在身后,“你答应了让我拍的。”
“我确实答应了让你拍,也答应在专访上配一张照片。但我并没有答应你可以拿我的照片随便给不相干的人挑选。登什么照片由我来定。”
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了惯常的命令式口吻,那居高临下的气势简直要把严幼微直接压倒。他虽然没说,但那脸上明满了“傲气”两个字,仿佛在说:我曾子牧的照片,岂容得那些人随便挑挑捡捡。
严幼微犹豫了起来:“采、采访内容要经主编审核的,你这稿子比较特殊,总,总编辑也要看的。”
“稿子可以给他们看,但照片不行。”
“为什么?你上大学的时候也总有女生偷拍你的照片啊,也没见你有什么嘛。”
“时过境迁。严幼微,我已经不是大学时的那个曾子牧了,都过去快十年了,你觉得我还会是从前的那个我吗?”
这话题转得似乎有点快,并且还带了点怀旧的味道。严幼微一时反应不过来,相机就还紧紧地握在手里。
曾子牧慢慢地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都给人巨大的压迫感。严幼微没来由地就紧张起来,随着他紧逼的步伐慢慢向后退,退到最后腿肚子打到了沙发上,她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曾子牧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笑容看上去很不友善,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他修长的身体离严幼微越来越近,简直就在咫尺之间。
严幼微费力地抬头去看他,只觉得像是一座大山迎面压了过来。而当对方低下头来贴近她的额头时,严幼微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瞬间停止了。
曾子牧就这么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微笑,伸出手来,慢慢抚上了严幼微的背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JJ有点抽,明明后面还有章节,可点下一章却直接跳到最后了。大家记得回到文章目录页面,直接点章节进入,这样就能看到最新章了。
13
13、狼狈 ...
严幼微禁不住倒吸一口气,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曾子牧的手其实并没有碰到她,而是擦过她的衣服向下滑去。但就是这样严幼微也觉得腰部发酸双腿发软,就像有无数只小虫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的皮肤上肆无忌惮得爬着。
这个家伙根本是故意的。他从前就知道自己受不了这样,一旦有人在她背后搞点什么小动作,她的腰就会酸得要命。
而他对此似乎乐此不疲,满眼得意的笑容贴在她的脸颊边,最后把手停在了她的手边,趁她不注意就把相机拿了过去。
然后他打开盖子取出记忆卡。严幼微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想要抢,曾子牧却直接走到墙边,把记忆卡□□了电视机的某个槽里,拿了摇控器认真地看了起来。
严幼微拍的时候也没注意,现在跟着一看倒也吓了一跳。不知不觉间她竟拍了一两百张照片,从各个角度将曾子牧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不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这句话绝对不是在赞扬她的摄影技术好。严幼微只当没听见,板着脸看着那些照片。曾子牧快速浏览了一遍后,挑出一张在厨房时他跟某位大厨对话的照片,然后转头看严幼微:“就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