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弦歌很久,都没有说下面的话。
潘杳自是不耐烦的,喊道:“袁华,还不给爷,把那个贱人拿下!”
“铁戟军侍卫长,敢问以下犯上,应该如何处罚?”季弦歌道。
“按照大燕律,以下犯上,轻则杖责一百,重则三百!”铁戟军侍卫长,袁华,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若是,冒犯天颜呢?”季弦歌又问道。
“轻则杖责,重则肉刑,更有甚者,发配边地!”
“不愧是,铁戟军侍卫长,大燕律如此熟悉……”季弦歌轻笑,竟让袁华有一瞬间的心惊。
在袁华的生命中,只有在战场上,当对方主帅有着运筹帷幄的决心时,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那,这狂徒,出口中伤本宫,袁侍卫长,应如何是好?”季弦歌此话一出,不仅是袁华,所有人都是一惊!
话落,月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季弦歌身后,手中一个正方形的,纯金打造的盒子,捧到季弦歌面前。
季弦歌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凤印!”袁华低沉的说道
楼上的女子,一手举着凤印,眼神傲然。
“袁侍卫长,既然知道,是凤印,为何,还不行礼?难道你怀疑,是假的不成?要不要,本宫给你验验?”季弦歌字字高傲,让袁华浑身一震。
“铁戟军侍卫长,袁华,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袁华说着,一手拄剑支地,下跪行礼。
袁华身后,一批铁戟军纷纷下跪,以整齐的声音喊道:“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月琴和欢舞,也同时下跪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个“寻美阁”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统统下跪声音此起彼伏:“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眼前是一片跪倒在地的人,任谁都不敢先抬头。
只有那潘杳还站在原地,张着嘴巴,瞪着眼睛,那样子还真是和昨日的酒醉摸样,差不了多少。
“怎么,你觉得是贵妃的弟弟,就可以,不给本宫行礼?”季弦歌说道,声音尖利,让潘杳浑身,不由自主的发抖。
潘杳完全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道白绫,以迅雷之势缠上潘杳的双腿,一拉一扯之间,潘杳直接被拽倒在地,甚至还是匍匐的姿势。
“处理了!”季弦歌说完,转身就要走,只听身后激烈的打斗声,回过身便看见欢舞的白绫被割断,袁华半跪着,长剑已经出鞘。
“袁侍卫长,本宫好像还没有让你起身吧?”季弦歌道。
“臣奉贵妃娘娘之命,护潘公子的周全,请皇后娘娘网开一面!”袁华直视着季弦歌的双眼,十分坦然。
“倒是个忠良之人,只不过,怕是跟错了主子!”季弦歌长袖一甩,道,“这后宫之中,还轮不到贵妃来做主!”
季弦歌看了欢舞一眼,欢舞得到了允许,两个长袖一甩,白绫在空中,如狂风呼啸,竟是速度,比刚才平白,快了好几倍。
“本来,你对本宫不敬,死不足惜,不过,既然你那个贵妃姐姐,这么厉害,本宫就给她个面子。”季弦歌顿了一下,看着潘杳道,“今天就先要你一条胳膊!”
“什么,爷……”潘杳话到嘴边已说不出来,两腿发软,“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月琴早已飞身下楼。
月琴那张狰狞的脸,使得潘杳浑身发抖,
袁华亲眼看着,月琴手腕上的,一圈圈琴弦挥洒自如,就那么一瞬间,血光四溅,潘杳的一只胳膊,就硬生生的被琴弦切了下来。
袁华只听着,潘杳惊天的惨叫,就看到了溅了一地的血,还有收回到月琴手腕上,千尘不染的琴弦。
整个动作发生的很快,一气呵成。
袁华本来想要去阻止,奈何,欢舞步步逼近,缠人十分,之前交手,并没有感觉欢舞的杀气这么重,但是,现在好像得到什么指令似的,招招尽显杀机。
袁华对欢舞已是诧异,再加上,那个使用琴弦的女子,那半张狰狞的面目,和那如地狱夺魂索的琴弦,难道就是三年前,以‘孤魂’名动天下的‘鬼面琴师’,月琴!
袁华一招招,接着欢舞的白绫,不停去看站在,疼的死去活来的潘杳身边的月琴,最后的目光,终是定格在了楼上的那个女子身上。
说出这样血腥残忍的行为,楼上的那个女子,却是笑得云淡风轻,仿若任何肮脏的东西,都不能和她沾上边。
“帮那酒鬼止血,本宫还不想让她死!”季弦歌道。
月琴得令,立刻点了潘杳的几处大穴,潘杳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楼下所有跪着的人,都被这交锋的一幕吓到了,尤其是那满地的血迹,还有横在地上的一只断臂,有些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袁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女子,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谋划,就这么直接的,处理掉了自己不满的人!
这样的张狂,难道仅仅因为她是皇后?!
袁华突然担心起,宫中那个女子,贵妃娘娘哪怕再受宠,能斗得过这样的一个女子么?
更何况,这女子的手下,这两个女子已经是人中翘楚,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人?
“袁侍卫长,本宫正打算回宫,你来护送,可好?”季弦歌看着袁华,虽是询问的口气,但是眼神中,真真是,不容拒绝的狠厉!
袁华本不是怕事之人,但是不知道为何,看着那双眼睛,嘴中不由自主地说:“是!”
“袁侍卫长,这铁戟军,先皇授命,只听命于帝后,这段日子本宫外出就罢了,以后,可不要再跟错了主子!”季弦歌道。
季弦歌甩袖离开,却是,看到了,一身暗白色长衫的苍蓝,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题外话------
今天有点小血腥,有木有吓到你们……
话说,今天言言家楼上着火了……惊悚……呜呜呜呜~
015 这就是我
季弦歌转身离开,却是看到了一身暗白色长衫的,苍蓝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这个男子,无论什么时候,好像都是这种温温的眼神,方才也不知道,他看进去了多少?
季弦歌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房间,苍蓝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季弦歌看着苍蓝,道:“这就是我……”
苍蓝笑了笑,眼中像是小溪的水流,清晰透明,缓缓流出来。
“皇,后。”苍蓝用嘴型,一字一句地说。
季弦歌点了点头,苍蓝转身离开。
那一刻,季弦歌突然有种感觉,像是雪球,突然从她怀中跑掉。
却是什么都不想说。
就这样,季弦歌一个人,在屋子里一直坐着。
“小姐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欢舞又一把将门推开,一身火红,映入季弦歌的眼中,季弦歌突然觉得很刺眼,殊不知,她自己一身金光闪闪的华服,更是刺人眼睛。
“欢舞啊,小姐我,是不是要定规矩了……每次你来都吓我一跳!”季弦歌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
“呵呵,小姐,你哪是这么不惊吓啊!”欢舞双手叉腰笑道。
“月琴呢,这种事情怎么你来说?”
“月姐姐在打点回宫的事物呢……”欢舞道。
“那个醉鬼怎么样了?”季弦歌问道。
“小姐是说,那个什么贵妃的弟弟?潘杳?”
“嗯,姓潘?宫中什么时候,多了个姓潘的贵妃?倒是边地守城,潘大将军,我有所耳闻……”季弦歌蹙眉,“可是潘大将军,为人正直,不像有这种醉鬼儿子的……”
“不过小姐,你带回的,可真真是传闻中,神医谷的苍蓝?”欢舞突然凑近,充满好奇地和季弦歌说。
看着欢舞那双圆圆的眼睛,季弦歌不禁失笑,往后靠靠,离这个欢舞,一点距离。
“怎样?”季弦歌道。
“不是说,这神医谷的人,高傲自负,从不轻易医人,若是没有交换条件,人死在眼前,也是不救的~”欢舞直起身子,叉着腰,在屋里走来走去。
“不过,倒是没听说过,这苍蓝是个哑巴呀……”欢舞一脸的不解。
“就不能,是被人下毒?”季弦歌挑眉。
“哈哈,下毒?小姐,你别逗了,神医谷的人,有什么毒能毒到,就算有,又有谁能下得了毒呢?”欢舞看着自己的小姐,大声笑道。
季弦歌玩着茶杯,茶杯在桌子上转了一个圈,道:“你不是说,任何男人,在面对女色时,都会卸下一点防备,更何况是……”
季弦歌隔着面纱,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唇。
“啊,啊,啊~”欢舞惊呼,季弦歌无奈的揉揉头,总有一天,要被这个丫头的,一惊一乍吓死。
“你,你,你,你,你该不会,和那个苍蓝……”
“嗯~”
“恩什么?”欢舞的声音更大了。
“你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季弦歌道,“不过,学了那么久,第一次的吻,竟然给了块木头……”
“吻,就是吻么?”欢舞的声音,明显失望十分。
季弦歌转着的杯子,一个没转好,差点掉到地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哎,小姐,亏我把这么多年的手段,都教给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欢舞叉着腰,晃着脑袋。
季弦歌但笑不语。
“不过,小姐,是你将他毒哑的?”欢舞问道,季弦歌默认。
“你哪来这么厉害的毒药的?”
“秦梦雪给我的……”季弦歌此话一出,欢舞立刻没了话语。
“欢舞,不管以前,谁是你的主子,你要记住,现在,我是你的主子……”季弦歌道。
季弦歌还记得,那个男人,第一次,带着欢舞来的时候,说:“丫头,这是欢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也会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欢儿,以后就叫欢舞吧,我喜欢看舞,找人教你跳舞,可好?”
季弦歌苦笑,似乎,只要和那个人有关,记性总是特别好呢。
“欢舞明白,欢舞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欢舞已经单膝跪地。
“起来……”季弦歌道,欢舞,那个人已经让我失望,希望你不要同他一样,“死掉就算了,我还是没什么想法,被鬼缠身的!”
“小姐!”欢舞又是一声高喊。
“小姐!”这时月琴也推门进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而且竟然和欢舞一般,没有敲门。
季弦歌觉得有些不妙。
“苍蓝公子不见了……”月琴道。
------题外话------
温岚《雨的秘密》很好听,虽然现在外面晴朗十分,听这个有点不应景,嘻嘻嘻~
016 突然想起你
“苍蓝公子,不见了……”月琴道。
“什么?”欢舞又一次,惊叫出来,“不见了?”
季弦歌倒是,出奇的平静,把桌子上的空杯子,不停地转着圈圈。
“小姐,要不要出动‘落红斋’的人去找?”欢舞叉着腰,大有掘地三尺的气势。
“你当苍蓝是什么?”季弦歌道,“‘神医谷’的人,是你想找,就找得到的?”
“我就不相信了,我们‘落红斋’竟然,会连一个苍蓝都找不到!”欢舞双手叉腰,眼睛瞪着老圆。
“别说,这苍蓝要真有心要躲,咱‘落红斋’还真是,要花一番功夫……”季弦歌把杯子,转的咕噜咕噜作响,“苍小梨,那小家伙也不见了?”
“小姐是说,苍蓝公子的随侍……”月琴问道。
季弦歌点点头,看着桌子上转不动的杯子,若有所思。
“也不见了……”
“交代下去,改为下午回宫……”季弦歌道。
“小姐的意思是……”
“我相信,在没有拿到药方之前,苍蓝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季弦歌突然,把杯子立起来放好,心中暗道,我又怎会让他轻易离开?
“对了,小姐,我查过了,那潘杳的父亲,的确是潘大将军,至于贵妃,也的确是潘大将军的女儿,是一个多月前皇上亲自册封……”月琴道,眼中是深思之态。
“一个月前?这么说,我离开没多久就册封了,皇上啊,您的动作还真是快啊……”季弦歌自言自语。
“这潘大将军,应该是皇上从边地,召回来的吧……”季弦歌道。
“是的,皇上亲自下旨,将潘大将军,从边地召回,然后将潘大将军之女召进宫,封为贵妃。”月琴说着,自己查到的消息。
“看来,这皇上,终于开始要准备对付我那丞相爹爹了,我那爹爹会怎么做呢?”季弦歌的眼睛,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浮起,一抹若隐若现的讥笑。
“我倒是不知道,丞相大人会怎么做,不过,倒是知道小姐要准备做什么了……”欢舞雀跃的说。
“喔?”季弦歌看着欢舞,好笑的等她说下去。
“那个什么贵妃娘娘,怕是要倒霉了!”欢舞大笑道。
季弦歌低笑了一声,从壶里倒了些茶在杯子里,然后轻轻晃动着杯子,道:“月琴,幻棋查的怎么样了?”
“来信儿了,小姐猜得没错,‘血凤阁’的杀手,的确是二小姐雇佣的……”
“看来,我这妹妹为了除掉我,可是花了血本啊……”季弦歌鄙视的笑笑,“本来
想回去,先好好谢谢我这位妹妹,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小姐,你要和皇上挑明么?”欢舞充满着热情的说。
季弦歌无奈,怎么每次有点风吹草动,这丫头都这么激动。
“我那丞相爹爹和皇上,都还没有大的动作,我又找着什么急呢?况且,我现在武功尽失,还不是时候……”
季弦歌此时,就忽然想起,苍蓝那如水般眸子,和那不缓不急的吻,真的是,离开了么?
季弦歌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双唇,叹口气,又对欢舞交代道:
“欢舞,你就好好把这‘寻美阁’给小姐我,经营好了,好好收集消息,不可以放过蛛丝马迹!”
“你放心,小姐,我会死死的,抓住这些人的尾巴,到时候,好为小姐所用!”幻舞一脸自信,声音大的,真是不怕别人听了去。
季弦歌第一次,从心里感谢,秦梦雪在这间房间四周内部,打造的千年玄铁和厚石隔音,不然就欢舞这么个嚷嚷法,倒真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小姐,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就是这苍公子不回来了,也不能把小姐饿着了!”欢舞叉着腰,打定主意认定,这苍蓝就是不会回来。
“先等等吧……”季弦歌依旧是,玩着杯子里的水,本来冒着热气的水杯,已经变凉,“你们都先下去吧,一切等下午到了再说……”
------题外话------
亲们,你们又陪言言走过一个星期了,周末了,养文的亲们,有木有开始啃哇~
017 有所怀疑
京都凤阳城,现在是七月中旬,正是凤阳城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整个大街上都是被烤得一片焦热。
季弦歌也不例外,虽然,屋子的四周都放上了装满冰块的金盆,但是真的是很热,这房间的千年玄铁四壁,到了夏天真是热极了。
盆里的冰一次次的变成冰水,下人来来回回的从冰窖换来新的冰块。
“寻美阁”有专门的冰窖,但是今年尤其的热,有些不够用了,但是都紧着往季弦歌的房间里送。
“小姐啊,你看着这‘冰山火海’怎么样?”欢舞有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看着那一身红,季弦歌顿时觉得更加热了。
却是看到欢舞手中的吃食,愣了一下,绞碎的冰上面铺满的各种水果的薄片,季弦歌尝了一个苹果片,冰冰凉凉的,甜甜丝丝的感觉,让人顿时感觉舒服许多。
“这想法,倒是不错……”季弦歌道。
欢舞倒是出奇的没有自我夸奖。
“看来不是你的主意……”季弦歌道,顺手又拿起一片冰梨片,“不是你的,就应该是秦梦雪的了……”
“小姐,欢舞知错!”欢舞看着季弦歌没有表情的脸,低声说道。
“你有什么错?”季弦歌边吃边说,“有人愿意出主意,有人愿意做,我就吃,你没什么错……”
“小姐……”
“我们回宫吧……”季弦歌突然道。
“啊~回宫!”欢舞惊呼,“小姐不等苍蓝公子了……”
“小姐……”月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季弦歌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欢舞,道:“进来,月琴……”
月琴推门进来,可以看出来,月琴那张狰狞的脸上有着丝丝的汗珠,看来外面的温度确实很高。
“欢舞,你倒是和月琴学着点,敲门!”季弦歌瞥了一眼欢舞。
“我……”欢舞两手叉腰,头别到一边,不说话了。
“小姐,‘落红斋’的人,查到苍蓝公子的去向了……”月琴道,脸上温温的笑容总是和那道疤痕不符。
“喔?”季弦歌挑眉。
“今早,苍公子进了右相大人的府邸。”月琴道。
季弦歌拿到嘴边的食物停了一下,道:“这右相,若非什么大事,是从来不上朝的,弄得倒像个世外高人似的,好像我小时候见过他一面,记不清了……”
“听说,这右相可是年少有为啊……”欢舞一脸崇拜。
“那我将你许配给他可好?我倒是听说,这右相二十有八,却是一房妻妾都没有……”季弦歌说道。
“才不要呢,欢舞要一直跟在小姐身边……”
“不过,这苍蓝怎会认识右相?不是很少出‘神医谷’么?”季弦歌自语,然后起身道,“行了,回宫吧!”
“小姐,用不用继续调查苍蓝公子?”月琴问道,顺便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即使穿得比较淡薄,作为女子,这么层层套套的也是很难受的。
“不用了,那个醉鬼怎么样了?”季弦歌道。
“小姐是说潘杳?”月琴道,“已经送回将军府了……”
季弦歌,从怀中拿出面纱,带到脸上,道:“走吧……”
月琴和欢舞让到两边,随后跟着季弦歌出了房间。
大厅的温度因为有冰块的降温,没有外面那么热,所以当季弦歌出了“寻美阁”时,烈日当空,让她不自觉地抬手遮住眼睛。
“寻美阁”的周围拥挤着许多的老百姓,大约是皇后在此的消息传了出去,大家都想来一睹皇后的风采。
季弦歌看着这么多人,只觉得更热了……
只见突然之间,人群都向另一个方向看去,季弦歌便也跟着看去。
苍蓝一身暗白色的衣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像是一条清爽的小溪,从嘈杂的人群中间缓缓流过来,周围燥热的空气突然,像是被一股清凉的水汽蔓延,神清气爽。
季弦歌看着苍蓝,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复杂之意,她走到苍蓝面前。
季弦歌虽是戴着面纱,苍蓝虽是没有说话,但是人群中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一个高贵华美,一个清淡雅致,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却仿佛被什么缠绕在一起,那么的切合。
“苍公子,你这是打哪回来啊……”季弦歌问道,语气中有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促。
------题外话------
018 为什么去青楼?
“你这是打哪回来……”季弦歌问道。
苍蓝看着季弦歌,平静的眼神,突然让季弦歌觉得刺眼。
苍蓝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季弦歌眼前。
好几朵鲜红的六瓣花,花瓣的红色就像是血一般,有种一碰,就会滴出血迹的错觉。
“血罗刹?”季弦歌低声问道。
苍蓝点点头。
“这‘血罗刹’,整个朝阳城,只有城外的‘令秋崖’边有……”季弦歌将嘴凑到苍蓝的耳边,虽是隔着面纱,但是在外人看来还是暧昧无限,“‘血罗刹’只有在每日辰时,才会开花,开花的时间很短,只有在开花的时候摘下,方可入药……”
苍蓝含笑点头。
“我倒是以为,‘神医谷’的人不问世事,没想到,这‘血罗刹’的情况,连朝阳城里的人都很少知道,你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季弦歌的语气有一种耐人寻味的调子。
“你这妖……”苍小梨刚想冲着季弦歌喊什么,却是被季弦歌一眼,硬生生的看着说不出话来。
“有事?”苍蓝的嘴唇一张一翕。
季弦歌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着月琴道:“幻棋呢?”
“幻棋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等事情一完,立刻就进宫……”月琴道。
听到这话,欢舞双手插着腰道:“小姐,我跟你进宫吧,你现在……幻棋不你身边,就只有月姐姐了……”
“行了!”季弦歌的声音明显有些清冷,倒是叫欢舞一愣,“今天一过,怕是这天下人都要知道,大燕国的皇后与这‘寻美阁’关系匪浅,你老老实实的守住‘寻美阁’,别再给我添乱子了!”
“是……”欢舞泄气的说道,不知道季弦歌为何突然有些生气。
就这样,季弦歌一行,可谓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寻美阁”。
季弦歌倒是想到了自己在“寻美阁”一闹,事情会传到宫中。
只是没有想到一回来,就能见到自己的夫君。
说起当今圣上,自己的夫君,季弦歌努力回想,好像也只是在新婚之夜,有过一面之缘,样子模模糊糊有个大概。
而如今这人正坐在皇后的凤椅上。
“朝凤殿”,当朝皇后的寝宫。
那大厅中央的凤椅,用纯金打造,四支腿上盘着四只火凤,雕工精细,神态栩栩如生,两边的扶手上,分别镶着两朵碧绿通透的玉牡丹。
季弦歌走进大殿时,看见的就是那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季弦歌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个眼神复杂,不断摸索玉牡丹的男子。
大燕国的新帝,燕寒秋,刚刚登基为帝不过一年。
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身材竟是十分的高挑,看起来大约有九尺,身材挺拔昂然,虽是一身明黄色,却是让然感觉是被黑色笼罩的。
夏日衣衫单薄,隐约可以因为贴在胸前的里衣,看到里面坚硬的胸膛,彪悍中不缺性感。
头上的紫金冠,将男子的发丝高高的束起。
即使是微微低头看着玉牡丹,男子依旧是挺胸的姿态,整个气势就像是猛虎,恶鹰,即在觅食,又随时防备着外来的危险。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季弦歌微微行礼,打断了那男子的沉思。
半响,新帝燕寒秋才抬起头,并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季弦歌,双眸深不见底,散发着浓烈的寒意,方圆之内仿佛落入冰窟。
季弦歌与燕寒秋对视,这个男子幽深的黑眸中是压抑的暗潮凶猛,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的气质。
“皇后不必多礼!”燕寒秋道,声音冷淡疏离。
“皇上专门在这儿迎接臣妾,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季弦歌起身笑道。
“面纱取了!”燕寒秋冷冷的命令道。
“臣妾遵旨!”季弦歌取下面纱,浅笑盈盈。
燕寒秋却是面无表情,道:“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回门回了这么久,还现身青楼!”
“皇上的关心,真是折杀臣妾了。”季弦歌面不改色的说道。
“什么意思?”燕寒秋冷冷的看着季弦歌,季弦歌顿时觉得有一道道冰柱射向自己,想的却是,有这么个冰块,夏天倒是不会太难过。
可惜啊,冰块不待见自己。
“皇上,臣妾回门,您没有陪着,臣妾体谅您忙,可是,您不能这么冤枉臣妾……”季弦歌低下头,可怜兮兮的说,眼神中却是闪过一抹狡诈。
“朕在问你,为什么去青楼?”
“皇上,这‘寻美阁’可不是一般的青楼,相信情况皇上也有所耳闻……”季弦歌道。
“朕是在问你,为什么去青楼?”燕寒秋道。
季弦歌忽的抬起头,看着燕寒秋。
大殿中,两个明黄色的身影拉出的倒影交错重叠……
季弦歌淡笑道:“皇上可是想问,臣妾为什么出手伤了,贵妃娘娘的弟弟?”
------题外话------
哦哦,俺们的皇帝出场了……
话说,今天地震了,亲们都还好吧,你们那里有没有感觉到,摇晃的余震呢?
019 你是朕的皇后!
季弦歌淡笑道:“皇上可是想问,臣妾为什么出手伤了,贵妃娘娘的弟弟?”
燕寒秋没有说话,只是用冻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看着季弦歌。
季弦歌道:“皇上,臣妾还没有抱怨,臣妾不过回个门,怎么这宫里就平白的,多了个贵妃娘娘……”
“潘大将军对本朝有功,潘锦瑞为潘大将军之女,皇后当时不在宫中,朕直接封她为贵妃,有问题么?”燕寒秋冷冷的说道。
季弦歌深深地向燕寒秋行了一个宫礼,声音平缓,却有着不输于燕寒秋的气势,道:“潘大将军之子,对臣妾不敬,皇上当时不在臣妾身边,臣妾直接管教这等猖狂之人,有问题么?”
“季弦歌!”燕寒秋隐忍的叫道,手死死的握着扶手上的玉牡丹,好像一个用力,玉牡丹就会变成碎片。
季弦歌心中,不禁替那可怜的玉牡丹出了一把冷汗
燕寒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道:“收敛一点,季弦歌,胡闹的话,即使是左相也保不了你……”
“皇上,您这样说,臣妾很伤心的……”季弦歌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幽幽的说道,“其实,臣妾的丞相爹爹,还是很疼臣妾的。”
毕竟,你们两个人的目的,都还没有达到,不是吗?
燕寒秋眼神一凌,随即道:“朕听说,你带了个男人进宫?”
“是。”
燕寒秋起身走向季弦歌,杀气浓浓,包围了整个大殿。
季弦歌笑笑,道:“不过是个大夫而已,皇上,臣妾想举荐此人进入太医院。”
“只是个大夫?”燕寒秋步步逼近。
“只是个大夫。”季弦歌不为所动。
燕寒秋道:“只要皇后明白,自己是这大燕国的皇后,做事把握分寸就好。”
季弦歌苦笑,心中道:真的就想找个大夫而已……
“朕先走了。”燕寒秋起身就准备离开。
“皇上……”季弦歌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您将潘大将军调回来,若是为了牵制我那丞相爹爹,夫妻一场的份上,臣妾,有句忠告。”
“说!”燕寒秋一张冰块脸有些微不可为的阴沉。
“小心行事,切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燕寒秋闻言,一个大跨步将季弦歌逼到了大殿中央的盘柱上,阴冷的说道:“皇后,你这是在帮朕?还是在试探朕?”
凶猛的男人气息迎面而来,季弦歌一愣,大殿外有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季弦歌左手向着殿外的方向,轻轻一抬,那声响又归于平静。
“皇上此话何意?臣妾是您的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妾自是为了您着想的……”季弦歌不慌不忙地说。
“记住你说的话,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燕寒秋道,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寒气,让季弦歌觉得这夏日倒是凉爽了不少。
不知道,若是,燕寒秋知道季弦歌现在的想法,会不会气结。
“臣妾,谨记……”季弦歌嘴角上扬,外面的一抹阳光射进来,显得季弦歌那双深邃的眼睛,更加的熠熠生辉,而左眼上方描绘的断翅竟像要化身飞走。
燕寒秋什么都没有说,顶着一张冰块脸甩身离开。
燕寒秋走了好久,季弦歌还保持着靠在盘柱上的姿势。
月琴匆匆进来,道:“小姐,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季弦歌看着屋顶,淡淡的说,“倒是,月琴,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不像你。”
“小姐恕罪,只是,小姐现在武功尽失,月琴害怕……”月琴那张狰狞的脸,露出的是满满的担忧。
“害怕什么……”季弦歌看着屋顶上雕刻的凤凰,若有所思,“只要我那丞相爹爹,没有动作,皇上定是不会动我的……”
月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季弦歌身边。
“苍蓝,安排好了么?”季弦歌问。
“已经安排在太医院了,内务府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苍蓝公子的衣食住行,都会好好打点的。”月琴温柔地说道。
“太医院有什么动静?”季弦歌问道。
“那些听说过‘神医谷’名号的老太医,都不停地缠着苍蓝公子,讨教医术,结果,苍蓝公子谁都没理……”月琴微笑道。
“倒是苍蓝的作风……”提起苍蓝,季弦歌忽的就觉得没有那么热了,那个男子温暖的笑意,总是可以驱除这夏日的燥热,“对了,幻棋回来了吗?”
月琴看着季弦歌微微的出神,笑道:“幻棋明日就回来,是直接进宫么?”
“你也说了,我现在武功尽失,幻棋自是要进宫来的……”季弦歌说着,手指举起来,在空中描绘着屋顶上的凤凰。
“最近,衣坊的生意怎么样?”季弦歌收回视线,双手又开始玩起自己的长摆。
“不好。”月琴道,“小姐是知道的,朝阳城衣坊本就多,还有几个是老字号的,咱们‘回月衣坊’不过三年的光景,欠缺的还很多……”
季弦歌沉思,道:“不错,这衣坊在朝阳城并不新鲜,要怎么能脱颖而出,容我再想想……”
“姐姐,堂堂皇后寝宫,怎么连个通报的侍从都没有?”气势汹汹的声音从大殿的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题外话------
话说,是谁这么气势汹汹的来找咱们的女主呢?
020 仗势欺人?!
“姐姐,堂堂皇后寝宫,怎么连个通报的侍从都没有?”气势汹汹的声音从大殿的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女子穿着浅紫色的流苏连衣裙,鬓间缀着七彩白玉翠珠,眉如远黛,双唇很有厚重感,有种让人想要亲吻的欲望,只是脸却是有些粗糙,即使上面掩了胭脂水粉,还有有丝丝龟裂的印记。
光是看这七彩白玉珠,季弦歌就猜到来人是谁了。
皇上亲自册封的贵妃娘娘,潘大将军的女儿,潘锦瑞。
只见这新进的贵妃娘娘到是排场大得很,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身后是两排浩浩荡荡的小厮。
季弦歌不禁沉思,自己是不是也来弄弄排场,想到这儿不禁暗笑。
潘锦瑞看到季弦歌低着头笑,满是胭脂水粉的脸上有些不悦。
“参见贵妃娘娘……”月琴道,声音平静温和,但是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却是叫潘锦瑞身后的一众人都不敢正视,“可是贵妃娘娘,您见到皇后娘娘竟是不行礼么?”
“是锦瑞失礼了,皇上说,皇后仁德,定是不屑这些繁文褥节的……”潘锦瑞缓缓的说,声音明明中气十足,但是刻意弄得娇弱十分。
季弦歌转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凤椅上,甩袖坐下,浅笑道:“到是给本宫扣了个大帽子,不过,妹妹应该有所不知,皇上不常来本宫这,可能不是很了解本宫……”
潘锦瑞看着大殿中奢华无比的凤椅,眼神中是转瞬即逝的羡慕。
“姐姐的意思是?”潘锦瑞问道。
“自是你应该向皇后娘娘行礼……”月琴道。
“可是,皇上说……”潘锦瑞的眼睛仿佛就要掉下眼泪,显得较弱十分,却是那掩不住的刚硬声音,让人觉得徒增怪异。
到底是从小在男人堆中长大的女子,即使再怎么掩饰,也是无法做到大家淑女之风。
“这后宫一向是由本宫打理,规矩不可乱……”季弦歌轻声道,潘锦瑞却是感觉到了凤椅上那个女子凌厉的眼神,顿时感觉如芒在刺。
“臣妾的父亲是边地大将军,战功显赫!”潘金瑞是在军营中长大的女子,话中的含义倒是直白,毫不掩饰。
“本宫的父亲是当朝左相,权力滔天!”季弦歌玩弄着扶手上的玉牡丹笑着说道,本以为来了个贵妃,可以解解闷,倒是如此天真,皇上,您这步棋是何意呢?
“皇后娘娘,作为后宫之主,应当以德服人,怎能仗势欺人!”潘锦瑞急急的说了出来,从小在军营长大,最影响潘锦瑞的,便是父亲的那套以德服人。
季弦歌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眼角的断翅微微皱起,竟是显得妖娆十分。
待笑声停止,季弦歌道:“妹妹,有权势不用的,可是傻子……”
潘锦瑞愣住了,世上竟是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仗势欺人是对的。
“还不跪下!”月琴语气温柔,却是一根琴弦早已从手腕上射出,打到了潘锦瑞的腿上,潘锦瑞一阵吃痛,双腿一软,跪在了季弦歌面前。
后面跟着的一众人也都唰唰的跪了下去。
这倒是让季弦歌有些吃惊,潘大将军的女儿竟然不会武功!
“我家娘娘刚进宫,什么都不懂,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这时,一个灵巧如黄鹂般的声音打断了季弦歌的思路。
抬眼望去,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女子,跪在潘锦瑞的身后,恭顺的说道。
“你是谁?”季弦歌看着这个女子的长相,虽是微微低着头,但是却依旧掩不住的媚态万千,长相倒是只算得上标志,可是为什么,就会让人不自觉地被魅惑?
“奴婢白芷,是内务府派给贵妃娘娘的大宫女……”这自称白芷的大宫女,就连声音也像是勾魂一样,让人听了觉得酥麻入骨。
季弦歌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这个白芷,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是又说不上来。
季弦歌一时想不出头绪来,便是挥手让人都下去。
潘锦瑞一脸愤恨,在白芷的搀扶下,带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千百不甘的离开了朝凤殿。
出了朝凤殿的潘锦瑞,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又是想到自己弟弟的事情,刚想去皇上那里讨个公道,却是被大宫女白芷拉住了。
“你干什么?”潘锦瑞怒斥道。
白芷笑笑,道:“娘娘莫急,奴婢这儿有一个法子,可以不用您出面,皇上也会好好管教一下皇后娘娘的……”
“喔?是什么?”
白芷附上潘锦瑞的耳边,道来一计。
------题外话------
这个贵妃想怎么对付我们的女主呢?
话说,今天言言的文文改名了,不过,就改了一个字,内容不变哇,呜呜呜,就这样……
爱你们,群么么嗒~
021 可是仙人下凡?
这后宫之中,有千千万万座宫殿,每一座宫殿,都有一个故事。
在这金碧巍峨的皇后寝宫“朝凤殿”,又会有什么故事即将上演……
不说别的,这座朝凤殿从里到外整个布置,都是极尽奢华之感。
甚至连皇帝的寝宫都稍逊半分,却是这么个诺大的宫殿,竟是连个一个守卫,侍从也没有。
也没有像别的宫里那样有着多如牛毛的宫女。
越过高高的宫墙里,只见那宽大的院子,四周是由上好的翡翠绵玉铺砌而成的围栏,院子中间有一棵不符合这个季节的樱花树,树上的樱花开的璀璨炫目,仿佛从未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