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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戚言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28

“告诉朕,孟乾说的是真是假?”

“皇上,大爷爷说了什么?”

“你与孟梓祤发生了关系?”燕寒秋的冷气在周围慢慢上升,让季弦歌觉得天上的太阳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季丘可真是小心翼翼,这毒就算是会武功的人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季丘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武功……

媚宫的毒药果然名不虚传,虽然用功力逼出了大部分的毒,但是体内的余毒依然是需要解药的,但是自己丝毫察觉不出来这是什么毒?

方才第一杯的毒性已经很厉害了,本来季弦歌想要赌一把,赌父亲还是顾及着父女之情的,没想到……

呵呵,季弦歌,你果然做不了赌徒!

“季弦歌,朕在问你话!”燕寒秋冷冷的说道,伸手就想要掐上季弦歌的脖颈,但是手还没有挨上季弦歌,季弦歌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缓缓的往下坠落,本来想要掐季弦歌脖子的大手,一下子拦腰抱起了差点坠地的季弦歌。

“季弦歌!”燕寒秋冷冷的叫道,但是怀里的女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出奇的轻得要命,身上没有那么多累赘的饰物,这个女子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今天她的脸上没有那只断翅,显得有些没有生气,燕寒秋突然发现没有了盛气凌人的季弦歌,自己是有些陌生的!

季弦歌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黑了,周围有着微弱的烛光,一个男子高大的身影在窗前映出重重黑影。

季弦歌坐了起来,才发现这里是她的朝凤殿,她回宫了!

燕寒秋听到动静转过身子来,看着床上的季弦歌,左手是那张药方,右手是季弦歌头上的发簪。

燕寒秋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没有丝毫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季弦歌终是叹了一口气道:“皇上……”

“皇后可知这是什么?”

季弦歌看着燕寒秋手上的那张药方,心中一紧,这药方是当初苍蓝开的药方,自己之所以留着它是希望有朝一日好好研究一下,但是燕寒秋会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药方……”

“调理内息的药方……”燕寒秋走到桌子的前面,将药方放到蜡烛上,蜡烛将药方缓缓地烧成了灰烬。

季弦歌看着燕寒秋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中忐忑,燕寒秋究竟猜测到了什么?

燕寒秋面无表情,房间四周扩散出了浓浓的冷气,一直延续到床上,季弦歌下意识的把被子拉起来可怜兮兮的裹在了身上,在心中郁闷,这大夏天的,恐怕只有燕寒秋在的地方像是冬日一般了吧?

燕寒秋走到季弦歌的身边,抬起手,发簪对准了季弦歌的脖颈。

季弦歌心中一惊,燕寒秋不会知道自己会武功了吧?

究竟还手还是不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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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刚出虎穴又入另一个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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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你会不会离开我?

究竟还手还是不还手?

发簪在季弦歌的脖颈上微微的用力,娇嫩的肌肤已经破了,血顺着衣领滑过季弦歌好看的锁骨,季弦歌始终一动也没有动。

燕寒秋手上一用力,瞬间,发簪就被冻成了冰,砰地一声魂飞湮灭,崩的碎片溅到到季弦歌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小小的血口子。

凤头钗毁了,秦梦雪这次又有借口好好数落自己了,季弦歌心中腹议。

可是这样的表情在燕寒秋的眼中看来便是成了可惜至极。

“皇后倒是有本事,朕赏给秦盟主的凤头钗竟然在皇后的头上!”燕寒秋的声音冰冷的就像是冰冷插进心窝一般。

季弦歌一愣,看着地上已经变成碎片的发簪苦笑连连,秦梦雪,你个混蛋,害死本小姐了!

“皇上也是知道的,臣妾就喜欢这些东西,秦盟主既然送了,臣妾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皇上放心,臣妾可没有答应答应秦盟主任何的条件!”季弦歌道。

燕寒秋盯着季弦歌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后宫之中这么多金银首饰还不够皇后挥霍的?”

“这钱财怎么会有人嫌多呢……”季弦歌浅笑道。

“你若是只求财这倒是好办的多了!”

“事实上就是这么好办……”

燕寒秋伸出手抚上季弦歌的脸颊,季弦歌貌似害怕的往后闪躲了一下,燕寒秋的手空在空中半响都没有动。

季弦歌脸上的血痕很淡,很淡,但是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朕不会动你!”燕寒秋冷冷的说道,“只是想要看一下你的伤口……”

季弦歌双手齐挥道:“不用了,只要皇上不动,臣妾定是没有事情的……”

“季弦歌!”燕寒秋将手重重的甩到了身后冷冷的喊道。

“臣妾在……”季弦歌浅笑盈盈。

“你与孟梓祤,究竟是怎么回事?别忘了你与朕之间还有交易,而且朕并不是非你不可!”燕寒秋冷冷的说道。

“皇上会放我走吗?”

“季弦歌,你最好不要想着出宫!”

季弦歌笑了一下,便是从床上起来,绕过燕寒秋在大殿的中央走着,在桌子旁停了下来,用手指拨着蜡烛,整个大殿的光亮忽闪忽闪的。

在看到桌子上一本扣着的书时,不禁笑的灿烂异常,在这忽明忽暗的烛火中显得朦胧诱惑。

“皇上,您在担心臣妾?”季弦歌头也没有抬,不经意的翻着手上的书,声音是极轻的,但是在空荡的大殿中异常的清晰,这本书季弦歌自然是识得的,这不就是自己离开皇宫时,在燕寒秋的藏书阁里看过的书吗?

燕寒秋没有说话,但是屋子内的冷气却是慢慢的消退了。

“皇上,臣妾说过的吧?不要爱上臣妾,爱上自己的合作伙伴可不是一件好事……”季弦歌将书又扣在了桌子上淡淡的说道。

这次出奇的,燕寒秋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的说了另一件事情:“皇后说过,能为朕提供钱财,不是吗?”

季弦歌点点头,道:“皇上现在需要?”

其实季弦歌只是礼貌性的问一下,她当然知道现在燕寒秋最缺的就是钱,只是现在自己的盈利大部分都用来钱庄这个无底洞了,燕寒秋最好不要狮子大开口,不然还真是个问题!

“你应该知道我们大燕国的边地现在战事一触即发,若是不好好处理梁国与大陈国战事,那么大陈国的下一步就是我们大燕……”

“皇上,您需要多少?”

“皇后有多少?”燕寒秋冷冷的说道,“朕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皇后究竟背地里在做些什么,皇后可真是小心翼翼……”

听到燕寒秋在调查自己,季弦歌一点也不奇怪,他不调查才奇怪了呢,便是笑着说:“若是没有一点资本怎么能和皇上谈条件呢?”

“季弦歌,你若身为男儿身,必是朝中重臣……”

“不要,为什么要身为男儿身,多累啊……”季弦歌笑着说道,“而且也做不了皇后……”

“你很喜欢做皇后?”

“自是喜欢的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不在我就是老大,天塌下来有你顶着,多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烛光的摇曳中发生了错误,季弦歌竟然看到了燕寒秋的嘴角微微的牵起,在想仔细一看,拿冰块的脸上哪还有什么表情啊,真是无趣!

“皇后的钱若是不够,可想想办法让丞相大人出一份力!”燕寒秋冷冷的说道。

季弦歌一怔,果然这次的军饷开销十分的大吗?

“皇上,我那丞相爹爹可是这大燕国出了名的节俭啊,就算是你逼着他,他交不出钱财来,也是没有人会责怪的……”季弦歌淡淡的说道。

“那丞相是真的没有钱吗?”

“大概吧,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卖进宫里来了吧……”季弦歌浅笑道。

“季弦歌,你说的话,究竟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真真假假都无所谓,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是,从我爹爹哪里,皇上是要不到钱的,起码,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是没有办法的!”

“看来皇后也认为丞相不想表面看起来的这般……”

季弦歌但笑不语。

燕寒秋转过身子,推开窗子,看着夜晚的天空,星云密布。

“皇上,能将窗子关上吗?”季弦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燕寒秋转过身子,发现不过一下子,便是有小蚊虫飞了进来,季弦歌皱着眉头用手挥着小飞虫,样子可爱至极。

只见几只正围着季弦歌嗡嗡飞舞的小飞虫,突然就在半空中被冻成了冰块,啪啪啪啪的砸到了地上。

“哈哈哈……”季弦歌突然就笑了起来,一闪一闪的烛光下,女子的笑容苍白中带着一抹温黄色的掠影,像是天真的孩童。

燕寒秋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的冰冷却是在烛光的印衬下慢慢滑去。

燕寒秋合上了窗子,季弦歌却在他合上窗子的刹那,看到了院子里面的樱花树上,绑着一个大红色的丝带,在夜风中不停的舞蹈。

红丝带……

红丝带随着窗户的缓缓关上消失在季弦歌的眼前,但是却是将她带回了久远的过去。

彼时她还是不会隐藏自己的季弦歌,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呈现与人的眼前。

彼时,秦梦雪依旧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说,丫头,你这样不行,人要学会隐藏自己,就像是随身揣着无数的面具,别人看不透你,你便是永远在暗处!

——

“秦梦雪,你去引开师父的注意力,要不然我真要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啊……”

“那这样,若是我将师父引开了,便是屋外的樱花树上便系上红丝带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不过秦梦雪,你似乎对这灵山的樱花树格外的感兴趣呢……”

“在我的家乡,樱花树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

季弦歌看着窗户完全的关上,嘴角浮起一抹会心的笑容,看来秦梦雪和燕寒秋已经商谈过上官一族的事情……

“皇上,虽然从我爹爹那下手要费劲的许多,但是臣妾可以给皇上另一个建议……”季弦歌道。

燕寒秋冷冷的看着季弦歌不说话。

“皇上可还记得上官一族?”

“当年上官一族不是在金松案中全部处死了吗!”燕寒秋冷冷的说道。

“是在朝为官的全部处死,可是还有家人呢……”季弦歌浅笑道,“上官一族曾经是全国首富,经商的能力不可小觑,若是皇上能找到上官一族,这钱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先皇处死了上官一族的人,你当他们这么容易能为朝廷所用吗?”

“当年因为大月氏民不聊生,皇上,若是臣妾没记错的话,您当年弑父杀兄,有一大半的借口都是因为这个吧?您明明可以早点动手,使上官一族免受灭族之害,可是您偏偏在等,等老百姓的怨恨越来越深,你的谋反便是理所应当……”季弦歌一边玩着蜡烛一边说道。

燕寒秋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季弦歌的背影,女子的手有意无意的在蜡烛的火焰上来来回回的拨弄,好像那是极好玩的事情。

季弦歌也不在意燕寒秋没有反应,也不回头,起码这屋子里的冷气显示这燕寒秋还在听自己说话:“而现在,皇上若是愿意为上官一族平反当年的事情,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当然以后也是可以的,可是皇上你现在需要钱不是吗?”

“上官一族曾经是全国首富没有错,但是他们的家产已经尽数充公,他们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朕想要的东西?”

“世代经商的人,世代在朝为官的人,家族的传统,家族的精神,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失的,就像是皇上,你不会轻易的放弃掉自己的皇位一般……”季弦歌突然转过了身子,看着燕寒秋,目光炯炯但是深不见底,“只要皇上愿意给他们机会……”

烛火隔在两个人的中间,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一般大小,投射在了墙上。

若不是女子长裙摇曳,浅笑盈盈,真当是以为谋臣在侧!

“季弦歌,这一生,你会不会离开朕?”燕寒秋在烛光中缓缓地说道,语气依旧是冷冷的,但是这房间内的冰凌已经尽数的融化,整个房间渐渐恢复了夏日的闷热……

------题外话------

每次和燕寒秋一起,都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有木有,哈哈哈……

爱你们,么么哒~

133 彼时少年

“季弦歌,这一生,你会不会离开朕?”

季弦歌看着燕寒秋,那双一向是冰冷的眸子,这一刻却是有着淡淡的情绪,至于具体是什么情绪,季弦歌还真是猜不出来!

季弦歌可不是秦梦雪那厮,秦梦雪看穿人的本事可是不小,而自己,只要不让别人看穿就好了……

但是这一刻,季弦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燕寒秋不怀疑自己?

不过,很快,有人替季弦歌解决了这个难题,门口,一个妩媚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娘娘,早膳是在殿内用还是殿外?”

季弦歌促狭的看着燕寒秋道:“你倒是守信用,将白芷给了我!”

“朕说过,只要皇后安分守己,朕可以给你想要的?”

“皇上知道臣妾想要什么?”

燕寒秋打量了一下殿内奢华的布置道:“皇后似乎对钱很感兴趣……”

“不错,可是如果臣妾没记错,皇上方才还想臣妾借钱呢……”季弦歌笑了笑。

“季弦歌,你若是在朕身边安分守己,以后自然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燕寒秋冷冷的说道,但是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陈恳的意味。

“那臣妾就先谢主龙隆恩了!”季弦歌莞尔一笑,“不过现在臣妾真的饿了,我们是在哪里用膳呢?”

“你自己用吧,朕还要回寝宫,准备上早朝的衣饰,堂堂皇后寝宫,竟是连这些都没有准备!”燕寒秋冷冷的说道,让人听不出情绪,但是季弦歌怎么就觉得他在抱怨呢?

“倒是臣妾疏忽了!”季弦歌浅笑道,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燕寒秋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东方既白,屋子内蜡烛的火光也微微变得淡弱,燕寒秋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冰冷,但是确实有一些犹豫:“季弦歌,朕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季弦歌一怔,随即笑了笑,便是转过身子往内室走去,淡淡的说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去早朝了,臣妾也要收拾收拾去用膳了,还请皇上恕臣妾先告辞之罪!”

“季弦歌!”燕寒秋冷冷的地神说道,窗户上面立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凌,“若是季府毁了,你还能如此嚣张,不将朕放在眼里吗?!”

女子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与东方的那一抹白色一同缓缓的升起:“求之不得!”

天色蒙蒙的亮了,院子里的樱花树上,红丝带在阳光下闪耀着丝丝的金光,季弦歌走了过去,才发现这红丝带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对鸳鸯,这秦梦雪,可真是奢侈!

季弦歌将红丝带解了下来,端详了一阵子便是放进了怀中,这才转过身子看着一只跪在她身后的白芷。

季弦歌做到了樱花树下的软榻上,浅笑道:“好久不见,白芷……”

白芷嘴角是一抹妩媚人心的笑容,却是没有说话。

“白芷,其实在本宫的面前你可以不必如比,收起你的媚功,那种东西只有对男人才管用呢……”季弦歌浅笑道。

但是白芷低着的眸子中却是闪过一丝阴狠。

季弦歌一只手挑起白芷的下巴,道:“虽然不知道你要留在皇上身边是什么目的,但是本宫将你要了过来,你肯定是很气愤吧?”

“奴婢不敢……”白芷恭顺的说道。

“白芷,你可知本宫是左相家的嫡女?”季弦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芷的眼中莫名的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转瞬消失不见。

“你能不能告诉本宫你们媚宫的人在本宫家是要做什么?”季弦歌用手背轻轻地在白芷的脸上滑过,无限爱抚,但是那不长不短的指甲划过脸颊的感觉却是让白芷没来由的一阵心惊。

“不说话?”季弦歌笑了起来,那笑容中的妩媚比起白芷的更加惊心动魄,“你们媚宫虽然有魅惑男人的能力,但是若是没有了这张脸,你觉得,你的能力还有用武之地吗?”

白芷跪着一动也不动,但是季弦歌的话让白芷一震,依旧是不说话。

季弦歌也不恼,用指甲在白芷的脸颊上划下了一个小口子,而且有慢慢往下滑下去的趋势。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白芷终于是开口了,在脸上的力道让她知道这个女子不是开玩笑。

“本宫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准备做哑巴了呢……”季弦歌淡淡的说道,“你说,本宫在这伤口上洒上蜂蜜,然后将你绑到这樱花树之下可好?”

白芷浑身一震,道:“娘娘饶命!”

“白芷,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本宫有很多手段可以对付你……”季弦歌道,“现在……”

“小姐……”季弦歌还没说完话,便是只听见一声甜甜的叫喊,便是一个小身子一头砸进了自己的怀里。

季弦歌差点被撞到在软榻上,无奈的笑笑,冷冷的对白芷说道:“下去吧,记住本宫对你说过的话!”

“奴婢谨记!”白芷说完便是捂着脸匆匆的退下了。

一阵子不见,清画更是粘人了,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胳膊不放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季弦歌,可爱至极,苹果般的小脸上还有墨汁。

季弦歌从怀中拿出红丝带将清画脸上的墨痕拭去,道:“这阵子可好?”

清画瞅了瞅红丝带,抬起红扑扑的小脸问道:“小姐,这不会是公子的吧?”

季弦歌点了点头。

清画连忙将红丝带扔给季弦歌道:“小姐可不要害我……”

季弦歌笑了起来,捏捏清画红扑扑苹果一般的脸蛋,道:“都说了,在这宫里,要叫我姐姐!”

清画躲开季弦歌的魔爪,从季弦歌的怀中下来,摸摸自己的脸,站在那里别别扭扭的说:“姐姐,我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季弦歌笑了起来:“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小破孩啊!”

“我已经长大了!”清画撅着小嘴,像个瓷娃娃似的站在季弦歌的面前,可是季弦歌哪里觉得他长大了,不还是那个抱着自己胳膊不停地哭的小孩子?

当初便是因为他与清画差不多大,便才是留在身边的吧?

不然自己怎会是如此心善之人?

在路上随便就捡一个小孩子回家?

——

当时的季弦歌与秦梦雪正要去寻千机先生,据说这千机先生画艺了得,若是的他真传,定是能对于《碧瑶山水图》有更深的了解!

她在山上是亲眼看见清画的一家被山贼杀死的,清画的母亲将清画的身子护在了身子下面,硬生生的替清画挨了十几刀,即使这样,依旧是紧紧地抱着清画,任山贼怎么都拉不出怀中的那个小孩!

本来季弦歌对于多管闲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但是看着那位母亲紧紧地将清画护在了怀中,不自主的便是骑马来到了母子俩的身边。

当时秦梦雪打趣的说道:“丫头,你会是想要救这个小孩吧?妇人之仁可不是一件好事……”

当时季弦歌下了马,想要将清画从母亲的怀中拉出来,妇人已经死了,可是双手依旧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怎么也弄不开。

只见秦梦雪也跟着跳下了马,拿起地上掉着的一把刀,两下便是将妇人的手臂砍断。

季弦歌从妇人的身子下面拖出了满脸惊恐的清画,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本能的感到害怕,在触及季弦歌手臂的一刹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男孩的哭声中,季弦歌淡淡的对秦梦雪说道:“若是我娘还在,也一定会拼了命的保护阿年的,绝对不会让阿年变成现在这样!”

——

“姐姐?姐姐?”清画看着季弦歌一直在发呆,便是不停的叫道。

季弦歌回过神来,看着清画,淡淡的说:“新币可是发行了?”

“恩,本来应该再过些时候的,可是皇上好像有些着急,可能过几日就会发放流通的……”

“他当然着急了……”季弦歌从软榻上站了起来,笑道,“可还有什么事情?季云舒可找你了?”

清画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季弦歌笑的甜蜜无比,又走了过来,缠上了季弦歌的胳膊道:“小姐怎么知道的?云舒姐姐对我很好呢……”

季弦歌蹙蹙眉,道:“云舒姐姐?”

“恩,她说是季何年的二姐,你的妹妹,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便是让我叫她云舒姐姐……”

季弦歌没有说话,心中暗自揣测,这季云舒的是什么主意?

清画很少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家里的这些事情清画也是不清楚的,可是季云舒明明知道清画是季何年,而且又示意了,这是做什么?

看着季弦歌不悦的神情,清画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你不高兴?若是你不高兴,我以后便是不理会她了!”

季弦歌没有理会,只是牵起了清画的小手,为他把了把脉,脉象正常无异,可是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她可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让你吃过什么?”

清画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香包,递给了季弦歌,季弦歌闻了闻,栀子花的花粉!

阿年对栀子花的花粉过敏,一时还好,若是长期闻的话,轻则不适,重则晕厥。

可是这件事情,季云舒不应该知道啊!

整个季府上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四个人,爹爹,娘亲,自己和阿年,难道?

很好,很好!

若无意外,看来季云舒已经将清画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那丞相爹爹!

季丘,你很好,阿年不过是个孩子,你何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他?

更何况,他是你们季家的唯一的嫡子,你可真是下的了手!

“姐姐……”清画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季弦歌的衣袖,季弦歌看了一眼清画,心中思量……

清画并不对栀子花粉过敏,他们究竟是想要害清画,还是试探?

------题外话------

134 今日,明日

清画并不对栀子花粉过敏,他们究竟是想要害清画,还是试探?

“清画,你带着这香包,既然他们想要试探,不如将计就计!”季弦歌手中拿着香包来回的端详着说道。

清画看了看季弦歌便是点了点头,还是弱弱的问道:“姐姐不喜欢季云舒,对不对?”

季弦歌看着清画的圆圆的脸蛋说道:“清画,找个机会,我要你晕倒在季云舒的面前,这个给你……”

清画接过季弦歌手中的药瓶疑惑的看着季弦歌。

“这药,吃下去,两个时辰之后,便是浑身红肿,人也会有短时间的窒息,和过敏的症状十分的相像,我要你在众人的面前,晕倒在季云舒的面前……最好是在燕寒秋的面前……”

清画点点头。

“清画,这皇宫中没有一个人是值得相信的,别说你是失忆的季何年,就算是真的阿年在这里也是一个人都不能相信的!”季弦歌冷冷的说道。

清画看着季弦歌严肃的表情便是也点了点头。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门口一位小厮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情?”季弦歌向清画点了一下头,淡淡的说道。

“皇上下朝了,请皇后娘娘去书房!”

季弦歌蹙眉,燕寒秋这是要做什么?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皇上让奴才亲自接皇后娘娘过去……”小斯的声音又响起。

季弦歌纳闷,燕寒秋身边从来没有贴身的小厮,亲自?

季弦歌看着清画轻声道:“我会想办法让燕寒秋去找季云舒的!而你,在燕寒秋身边的时候要留意燕寒秋身边的名画,我要确定燕寒秋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碧瑶山水图》!”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季弦歌交代完便是对着门外的小厮,道:“你先候着吧,等我梳妆完便是可以走了!”

“是!”

季弦歌在烈日当头的时辰从屋内走了出来,金色绣纹撒花长裙,显示出了金贵与奢靡,脸上的妆容浓烈妖艳,左眼上方的断翅用紫色的细线勾出的姿态,像是刚睡醒慵懒的蝴蝶,只有一半的翅膀更显的神秘芬芳。

她走了出来,将清画看的愣住了。

季弦歌走到了清画的面前,用手捏了捏清画圆圆的脸说道:“傻了?”

“姐姐……真漂亮……”清画的小脸泛着丝丝的红晕。

“瞧瞧,还没长大呢,就是个色痞子!”季弦歌调皮笑的说道。

“不是的!”清画连忙摆摆小手道,“只有小姐……姐姐,我才觉得是漂亮的!”

“等你将来娶了媳妇你还这么说,我才是高兴呢!”季弦歌不以为然的往门外走去。

清画却是因为这句话阴下了小脸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季弦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季弦歌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了门口的步撵前,看着那个站在步撵旁边身着黑衣的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没有名字!”男子冷冷的说道,不卑不亢,一点也没有奴才的样子。

季弦歌打量着这个男子,面无表情,整个人有着浓浓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若是说,燕寒秋给人冰冷的感觉多半是因为冰云梯那种邪门的功夫,而面前的这个男子的冰冷却是由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死人……

季弦歌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燕寒秋不会派个活死人来吧?

季弦歌走上台前,用手抚上男子的脸颊,松了一口气,热的,还好不是活死人……

不然自己该要怀疑燕寒秋是不是不正常了。

男子往后退了一步徒留季弦歌的手在半空中,周围抬步撵的宫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季弦歌的这一举动,季弦歌收回自己的手,总是觉得男子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当然不会是因为燕寒秋,但是为什么?

“你们这么喜欢看,把你们的眼睛都挖出来挂在城门上,可好?”季弦歌浅笑着看着惊异的宫人。

阳光下,女子的笑容单纯无比像是在说一件普通至极的事情,宫人纷纷跪了下来,磕头赎罪。

季弦歌也没让他们停,只是看着黑衣男子,在宫里会让自己有熟悉气息的人可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没有名字,罢了,反正就这一次,走吧……”季弦歌收回自己的视线,往步辇上走去。

“皇后娘娘,从今天开始奴才会在皇后娘娘身边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危……”男子说道,五官十分的普通,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说话完全是一个声调,没有平仄,所有的字基本都是用相似的音节发出来的,想当然的十分别扭。

季弦歌上步撵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完全的坐了上去,四周的宫人还在磕头,季弦歌道:“你们这些奴才还不起来,再磕下去耽误了本宫见皇上的时辰,你们有几条命可赔?”

宫人纷纷起来,连忙架起了步撵。

先是袁华,现在又是这个人吗?

“若是你在本宫身边,以后没有名字,倒是不方便的……”

黑衣男子抬起头看着季弦歌,季弦歌从他的眼中除了自己的影子什么都看不到,或许是因为这样,季弦歌觉得这张面孔平凡的不真实!

男子抬起头,看着季弦歌不说话,季弦歌浅笑道:“叫明日吧!”

男子抬起头,眼睛中虽是有疑惑,但是面孔上却是连一丝褶皱的表情都没有。

除了说话,你几乎可以怀疑这张面孔是不会动的!

“起轿!”季弦歌将幕帘放了下来说道,“今日你的或许属于燕寒秋,但是明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你说是不是明日?”

黑衣男子,低下头道:“明日谢皇后娘娘赐名!”

季弦歌笑了笑,明明低着头,万般谦卑,却是让你一点也不敢松懈,这样的男子又会有多简单呢?

这样的男子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比袁华危险多了。

步撵在燕寒秋的殿前停了下来,季弦歌下了步辇,手顺势就搭在了明日的肩膀上,这个男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单薄,而且竟然在自己搭在身上的时候明显震了一下,却是怕自己站不稳不敢动。

是没有伺候过人的人,还是害怕?

季弦歌在心中摇摇头,他能害怕什么?

季弦歌从步撵上走下来,冲着明日一笑,道:“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你,本宫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

明日低下头道:“皇后娘娘尊贵,奴才怎有福气相见?”

季弦歌这才仔细的听了听男子的声音,低沉粗厚,不像是年轻人的声音倒像是中年人的声音,没有一点清脆干净。

季弦歌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男子,便是转身走进了大殿。

为什么这个男子要伪装自己的声音?

若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根本就不用这样多此一举!

难道自己认识他?

不过进到大殿之后季弦歌不再考虑明日她是否认识,而是看着大殿上的上官止,笑意更浓。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季弦歌微微行礼。

燕寒秋点点头,从主位上走下来,上官止便是转过身子,向着季弦歌的方向跪了下来道:“上官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官先生不用多礼……久闻大名……”季弦歌浅笑道。

上官止扶扶眼镜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季弦歌。

“上官,要不是皇后,你们上官家族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赦免了,毕竟当年金松案是先皇的决定,朕要推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燕寒秋冷冷的说道。

季弦歌却是暗示燕寒秋狡猾,怕是方才在朝堂之上,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就算是有人反对,他也有借口。

“上官,难道你不抬起头来,好好感谢一下你们上官一族的恩人吗?”燕寒秋冷冷的说道。

上官止抬起头匆匆的扫了季弦歌一眼,便是连忙低下头,扶扶眼镜道:“臣多谢皇后娘娘!”

燕寒秋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才冷冷的说道:“皇后倒是金嘴,上官果然是上官一族的后嗣,淡云阁开的是有声有色,最近京都以迅猛之势崛起的银号半月银号,竟是上官的手笔,虽然这银号的经营方式,朕觉得很奇怪,不过,倒是没有丢下上官家老祖宗的东西!”

季弦歌低头浅笑,没有什么异常。

“皇后,不过,据朕所知,这家银号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赚,真不知道你对着上官家的信心是从何而来?”燕寒秋的眼睛冷冷的锁住季弦歌。

季弦歌也不急,脸上的笑容在妖媚的妆容下面,显得淡定异常,她道:“皇上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死马当活马医?当下除了上官家,皇上还有什么更直接的方法吗?”

燕寒秋的眼睛在季弦歌和上官止的身上来回的端详,道:“上官,皇后如此力保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上官一族的事情,本来就是当年金松案的受害者,金松案是先帝的疏忽,朕自会还你们清白!”

上官止显然震了一下,扶扶眼镜,跪了下来:“臣谢主隆恩!”

“先别急的谢,这批银子要是交不上来,朕对付你们上官家有的是办法!”

“臣遵旨!”

“好了,下去吧!”燕寒秋冷冷的说道,又看看季弦歌道,“皇后可真是会选东西,这刚进贡上来金丝蚕衣,就已经穿上了……”

“皇上说过的,臣妾想要的东西,都会给臣妾的!”季弦歌娇怒的说道,声音中无限暧昧,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态。

但是厚厚的胭脂依旧是掩盖不住季弦歌眼中浓浓的疲惫。

“皇后也退下吧!”

季弦歌愣了一下,终是明白,自己那样替上官家说情,难保不受到燕寒秋的怀疑的,这是在试探自己?

没想到,上官止道是挺有眼色的,弄得和不认识自己似的!

“皇上,臣妾听说上官先生做的东西有趣的很,想要向他讨教一二,不知道皇上可否愿意?”

看着季弦歌的眼睛,燕寒秋冷冷的说道:“朕倒是不知道皇后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皇上都不宠幸臣妾的,怎么能了解臣妾呢?”季弦歌地垂下眼眸说的无限委屈。

“皇后,你最好不有别的的什么心思!”燕寒秋冷冷地说完甩身进了内室。

季弦歌一怔,这就答应了?本来还准备了好多理由呢……

呵呵……

是自己把燕寒秋想的太难弄了?还是燕寒秋这冰块今天心情不错?

燕寒秋进到了自己的藏书阁之中,顺手从书架上拿上了一本残破不全的书,不在意的翻翻,从头到尾,好像在找什么,可是似乎什么也没有找到。

但是脑海中却是浮现出那日自己进到这藏书阁时,这本书慌乱的掉在地上的模样,可是早已没有这个女子的身影!

当时那一刻,自己竟然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等来竟是她在孟家的消息!

很好,季弦歌,朕会让你知道,你身后的左相对朕来说根本不足为惧,到时候,你没有了这座靠山,还有什么筹码和朕谈条件?!

季弦歌与上官一同来到了御花园中,上官止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

季弦歌看着明日一直跟着自己,便是说:“明日,本宫一个女子与上官先生在这御花园中总是不好的,虽然皇上同意了,但是,这后宫之地本就是多事之地,既然你跟了本宫,本宫的事情你既然要担待着……”

“皇后娘娘请吩咐!”

“你去那边守着,在我和上官先生谈完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可是……”

“你也看到了,本宫身边也没有人,只能用你了?莫不是用不动?”季弦歌已经坐到了花园中央的石椅上,石椅被太阳烤得有些热。

明日不再说话,离开。

“已经没有人了,你可以抬起头了……”季弦歌淡淡的说道。

“臣不敢,皇后娘娘有事请吩咐……”上官止依旧是低着头。

季弦歌这才明白,原来这上官止是真的没有人出自己来,便是浅笑道:“阿止,你当真不抬头看看我?”

上官止本来就一直觉得皇后娘娘的声音十分的熟悉,这一声阿止,上官止才猛地抬起头,季弦歌的妆容浓厚,但是仔细端详,这可不是那个季姑娘吗?

“季姑娘?”

“在这宫里你还是叫我皇后娘娘的好……”

上官止一愣,扶扶眼镜,道:“你果真是季弦歌,果真是皇后娘娘?”

“如假包换!”

“可是你上次明明否认了,你是季家的人!”

上官止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不复熟悉的清纯,倒是万种风情,即使是浓浓的妆容,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没有改变,像是要吸人魂魄。

两个人沉默着,上官止等着季弦歌给自己一个理由,奈何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无所谓的说道:“骗你的啊……”

一句,骗你的啊……

让上官止一直提着等待答案的心,莫名其妙的轻松了,这个女子,似乎总能有让自己无语的办法。

“这么说,皇上找到我,是你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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