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身后的女子笑了出声。
“弓儿,你没事吧?”红殇不顾大厅内频频偷来诧异的目光,坐到了女子的对面。
红殇,季弦歌恢复知觉之后第一眼见到的男子!
——
季弦歌当时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身处朝阳城外的乱葬岗上的,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自己是躺在尸体堆之上的,值得欣慰的事,自己得救了。
只不过,是被想要杀自己的人救了!
头疼。
当时这个男子看见自己醒了,道:“你中毒了,暂时没有大碍,我不知道你中的什么毒,所以没有办法……”
“谢谢……”
“不用谢,你的毒性很强,你刚才失去意志差点掐死一个小孩,我只是想要救那个孩子而已!”男子道。
“谢谢你救了那个男孩……”季弦歌的充满无奈的回答明显让男子浑身一震。
“你是京都的人吗?”
季弦歌没有回答。
“算了,你好自为之,我还有事!”男子准备走,却是被脚下的女子拉住了。
“你要去京都做什么,那里现在很乱的!”
“杀人!”
“那里现在那么乱,估计你想要杀的人也逃不掉!”
“不,她一定还活着!”
“你想要杀的是谁?”
“当今皇后娘娘!”
季弦歌当时听到这四个字别提有多震撼了,那时才看到了男子的装扮,竟然是血凤阁的人,可真是不死不休啊!
看来,这次去玉阳城,也要顺便去潼江和血凤阁把事情好好解决一下了,不然岂非一辈子都甩不掉血凤阁的人了?
自从季弦歌第一次见到红殇这个男子,他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的时候基本都是笑着的,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杀手,对每个人都很礼貌,大家风范尽显无疑。
最可笑的是,他手中季弦歌的画像,季弦歌实在是不敢恭维,浓妆艳抹的女子身上挂满了金银珠宝,不过若是在宫中,倒是很容易找得到!
现在吗?
你就是让燕寒秋来,他都不一定能认出这个素雅普通至极的女子是季弦歌。
后来,皇城中的暴乱被燕寒秋与孟氏一族联合压制住,皇后的寝宫在大火中灰飞烟灭,皇后身受重伤!
红殇本来想要进宫确认的,但是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竟是急着要赶回血凤阁,季弦歌本来就想要去玉阳城的,但是现在身受重伤,又加上现在城中定是还有媚宫之人的,看来通知其他人的事情,只有稍后再说了,现在只有自己先去了!
希望大家都没有事情。
红殇虽然是血凤阁的杀手,但是性格十分的好,大气,谦逊,而且,善良,是的,季弦歌缠着红殇一路上,红殇可是救了不少人,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杀手……
也不是季弦歌想要缠着红殇,只是凭现在的自己,逃出这方圆都不太可能,更不要说去玉阳城了,只有依靠红殇。
于是,季弦歌便是化名弓儿,跟在了红殇的身边。
其实看着红殇,有时候,季弦歌会想起来那个温柔如玉的男子,但是他们两个人又是如此的不同,苍蓝高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就算是一个孩子在他面前死去,只要没有一定的条件作为交换,他也都不会出手相救。
苍蓝的世界,人是附属于药物存在的,确切的说,是神医谷的世界!
而红殇却不是,红殇看到要饭的会给钱,看到遇难的人会去救,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沾满血腥的人?
可是,血凤阁排名第二,那可不只是杀了多少人得来的名号,杀的那些人定都不是泛泛之辈!
苍蓝……
回忆起那场火中苍蓝那声歇斯底里的弦儿,季弦歌的心中就是一阵抽痛,苍蓝,我一定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季弦歌的头又开始一震疼痛,这样的疼痛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了,每次疼痛的时候,脑海中就会出现汹汹的火海,但是场景却是不停地变换着,有时候在宫里,有时候在季府,有时候根本就分辨不清。
这种疼痛在十五的时候,尤其的严重,伴随着这种疼痛,会有千千万万的破碎的画面在季弦歌的脑中飞舞着,抓也抓不住,打也打不散。
“你怎么了,弓儿,又头疼了吗?”红殇看着季弦歌扶这头难看的表情,关切的问道,又看看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皱皱眉头。
这个女子从朝阳城就一直缠着自己怎么甩都甩不掉!
本来以自己的武功一个人离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看着女子苍白的面孔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就去玉阳城,我们顺路啊,我,身上没有银子,一个女子,怎么过去啊!”
于是,红殇便是无奈的带她上路了,一路上红殇才发现这个女子根本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路上碰上盗匪,当自己杀敌的时候,她不躲也不藏就坐在马车边看着,等自己处理完,她跳下马车,在那些尸体上再踩上两脚,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红殇对此十分的无奈,长此以往便是由她去了。
——
“菜不合口味?”红殇看着一桌子没有怎么动的菜问道,一路走来才发现这个女子较弱的不行,不好吃的菜宁愿饿着都不吃,不干净的客栈宁愿睡到马车上都不去!
有时候,就连好脾气的红殇都不禁皱皱眉头,可是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睛,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说:“我会把钱还给你的,真的,我保证!”
这不是钱的问题,红殇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是的,红殇的好脾气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就连对于他要杀的人也是客客气气的,不过,出手没有那么好脾气就是了。
季弦歌点点头,离开京都后,欢舞不在身边,秦梦雪不在身边,已经被他们养刁了的嘴,哪还吃得下普通的食物,两个月下来,人整整瘦了一圈。
更让季弦歌头疼的是,来玉阳城已经好几天了,这红殇一直都没有要回潼江的意思,这样叫自己怎么联系落红斋的人,怎么去孟家宗族?
若是不早点传消息,怕是那些人会担心,这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候了!
而且,若是让面前这个男子发现了自己就是他要杀的人,那可不是一件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玉阳城中有一种烤薄饼,是这里的特色,京都可是吃不到的,要不要尝尝?”红殇道。
季弦歌的消瘦很明显,红殇看在眼里却是无计可施,这女子身中剧毒,尤其十五的时候,剧毒发作,那样的折磨连一个男子看着都心惊胆战,更何况这么一副娇弱的身躯承受。
“好啊!”季弦歌一听见有好吃的,便是眼睛都亮了起来。
“等一下,先披上这个出去!”红殇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件雪白色的狐裘帮季弦歌披在了身上。
“狐裘……谢谢殇大哥,这个记到账上,我会一起还你的!”季弦歌甜甜地笑着,虽然,其实,她很想要金色的,不过,貌似白色的也不错,不过帐还是要算清楚的,毕竟欠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这么多钱可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
红殇无奈的摇摇头,早已习惯女子的这句口头禅。
季弦歌随着红殇一起出了归风客栈,一股冷风马上袭来,好在红殇站在前面挡住了不少的风,天色有些暗的发红,好像是快要下雪的征兆,是呀,十一月,在玉阳城,已经是会下雪的季节了!
玉阳城中冷风瑟瑟,街上人来人往的人都穿得十分的厚重,更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装扮,但是倒是热闹的街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应都有。
“走吧!就在那边!”红殇道。
“恩!”季弦歌一遍左右张望着一遍跟着红殇。
季弦歌的目光正被一个卖动物皮毛做成的暖围摊子吸引的时候,却是看见一个男子站在了摊子前面!
男子身着水绿色的狐裘外披,里面隐约能看到白色的棉衣,狐裘使用金丝彩线缝制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男子白茸茸的绒帽下面是丝绸般的带着淡淡棕色的长发。
男子周围走过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都不自觉的停下来,看着男子移不开目光!
这个男子好像天生就能吸引所有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美的叫万千花朵为之凋谢。
男子好像挑到了喜欢的暖围,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转过了身,浅金色的暖围使这个男子更加显得风情动人,妩媚诱惑!
花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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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长得可真漂亮
花西楼……
花西楼仿佛看见了季弦歌一般的向这边走了过来,一举一动都是华美之极,惹得路人频频的注目。
季弦歌站在红殇的身后眼中一紧,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花西楼应该是认不出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一些紧张,便是將狐裘往脖径处紧了紧遮住了嘴以下的部分。
只听见花西楼的声音像是小溪一般清冽,不像是他发出来的,但是那充满邪魅的桃花眼中满是玩味又确定是花西楼无疑。
“殇殇啊,你后面的小美人是谁啊……”花西楼的话一出口季弦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认出了自己,而是他认识红殇,也是,同是血凤阁的人呢!
红殇无奈的摇摇头,道:“这是我朋友,可和你那些女子不一样,你可不许打她的主意!”
那些女子?
“啧啧啧啧,真是难得啊,殇殇,虽然你是个老好人,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将人带在身边呢!”花西楼说着,不停打量着季弦歌,季弦歌往红殇身后躲着,看起来有些害怕,“啧啧啧啧,在她身上可是花了不少钱啊,你不是一向最节俭了么?”
花西楼这么一说,季弦歌才意识到,红殇的确在花钱方面十分的节俭,可是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要求都是满足的,倒是也没觉得有些异常,血凤阁的酬劳可是杀手组织之中最高的,红字辈更是身价千金!
这红殇节俭应该只是个人习惯吧?
“好了,西楼,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你怎么会在玉阳城?”红殇将季弦歌护在了身后,挡住了花西楼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季弦歌的错觉,竟是在与花西楼的视线离开的那一刹那觉得花西楼的眸子暗了一下。
“喔,我听说万剑山庄给孟家运来了一批新的兵器,正想要去偷偷瞅瞅呢!”花西楼妖孽般的笑容俘虏了路过的所有人,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红殇身后的女子。
“你该不会想要和万剑山庄做什么交易吧?”
“谁知到呢~”花西楼笑的妖孽无比。
“血祭马上就要到了,还是少惹事端为好!”
“我知道了,殇殇,你就不用操心我了,管好你的小美人吧!”花西楼的眼睛一直透过红殇看着他身后的女子。
“你的私事我一向是不过问的,但是她,你不许动!”红殇依旧是笑得很有礼貌,但是语气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啧啧啧,这还没干什么呢!”花西楼笑的一脸无害,“我走了,保护好你的小美人喔……”
说完,花西楼又往红殇的身后看了一下,才在众人瞩目下,万千风情的离开了。
“走吧!”红殇看着已经站到自己身边的季弦歌说道。
“他是谁?”季弦歌明知故问道,是的,他是花西楼没错,但是季弦歌更想要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谁?
红殇看着季弦歌的表情,有一点点痴迷,好的吧,季弦歌以为当时的自己是很凝重的。
“殇大哥,告诉我吧,他长得可真好看……”为了不让红殇发现,季弦歌瞬间转移了重点。
红殇微微有些皱眉头道:“不要喜欢他,他不是你能喜欢的人,他很危险……”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殇大哥……”季弦歌不停的拽着红殇的胳膊甩来甩去,弄的红殇无可奈何。
直到实在是受不了季弦歌,红殇方才开口说道:“即将成为夜家主事的人,也是夜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事!”
“夜家……”
“夜西楼!”
夜西楼!
花西楼隐瞒了自己的姓氏,怪不得,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不让自己叫他花花,敢情这根本不是他的姓氏。
夜家的主事,当时在孟家的时候倒是听说夜家的主事死了,这会不会和他有所关系?
不对,季弦歌突然想到在淡云阁见到的不正常的花西楼,这时间惊人的一致,看来那个时候花西楼也在为夜家主事的去世感到伤心。
“弓儿?你怎么了?”红殇用手在季弦歌出神的眼前晃晃。
“没什么,就是很惊奇啊,他竟然就是久翰大陆三大家族之一的夜家的人啊,长得可真漂亮啊!”季弦歌甜甜的笑道,“而且,夜家的话一定很有钱!”
“你在想什么啊!”红殇无奈的摇摇头,但是看到季弦歌提起夜西楼的时候一脸的向往,心中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毕竟和这个女子相处了快要两个月了,她喜欢夜西楼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喜欢夜西楼的人可真是不少的,可是,自己的这种感觉是为什么?
“走吧,不是要带我去是好吃的吗?”季弦歌看着红殇,这个男子还真是不适合在血凤阁这种地方呆着呢,最起码,就不如那妖孽适合!
妖孽就是妖孽,想起花西楼,不,应该说是夜西楼方才的引人注目,不禁在心中感概,不论是姓花还是姓夜,在自己看来他的姓就只有一个,那就妖孽。
红殇的确是给季弦歌介绍了一种好吃的,而且还是十分正宗的一家店,老板似乎认识红殇,红殇给季弦歌买了一份烤薄饼,又抱了一大盒。
“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我知道,这是要给别人?”
“谁呀,别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的!”
“很多的别人!”红殇笑起来的时候,粗粗的眉毛也会跟着弯起来,粗眉毛一般会让人感觉到凶悍,但是红殇是第一个粗粗的眉毛但是却是让季弦歌感觉不到丝毫的戾气的人,反而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季弦歌跟着红殇买了许多东西,直到红殇两手已经满满的都是东西了,但是也不接受季弦歌帮他拎。
在红殇面前,季弦歌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好像天生下来就应该享受一切美好的东西的,红殇看看身旁的女子,上个月的十五晚上,若不是自己用功力将女子体内的毒性稳定下来,他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当看到女子痛得满身都是汗水,却是宁愿咬破嘴唇也不叫喊出来,红裳突然就想替这个女子承受所有的痛,这只是一个正当韶华的女子,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要是多大的坚强,多大的毅力,能让一个女子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血凤阁的杀手接受的历练残酷的有许多,其中不乏有女子,但是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
可是,这个女子苍白的脸颊隐忍的表情却是让自己打从心底觉得这个女子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苦楚。
“弓儿,你当真喜欢夜西楼吗?”想到这里红殇开口问道。
“当然啊,那么美丽的男子谁不喜欢啊,更何况夜家啊,那该有多少钱啊……”季弦歌无限憧憬的说道,当然前提是夜西楼愿意给她,目前看来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红殇侧眼看了一眼季弦歌一脸憧憬的表情,钱么?
这个女子一路的用度和气质一看就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可是没有想到,一个女子对于钱竟然毫不掩饰的喜欢,大家闺秀不都喜欢把自己装的高洁不染么?
“你家里有钱吗?”红殇问道。
季弦歌歪着头想了想道:“应该算是有钱吧!”
“那你还要夜家的钱?”
“就是因为有钱,所以忍受不了没钱,所以所以所以,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啦!嘿嘿!”季弦歌连说了三个所以,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了丝丝的红晕。
“到了!”红殇无脑的摇摇头,对于这个女子他更多的的确是无奈,他看到多很多的女子,更是亲手杀死过很多的女子,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她这样,看似比谁都要真实地活着,却是又让谁都无法抓住她的影子,像是从来不曾存在一般。
季弦歌和红殇一起进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刚一进院子就有一个小男孩飞一般的扑到了红殇的身上,红殇一个没站稳,手上的东西噼噼啪啪的掉了一地。
“殇大哥,你来了啊!”小男孩开心地叫了出来。
季弦歌这才发现,院子里像这么大左右的小孩有十几个,还有几个小孩的手中还抱着婴儿,孩子们身上穿的与红殇一样,并不奢侈但是也不会寒酸,完全就是一个小户之家。
“殇大哥!哎呦!”一个穿的鼓鼓囊囊的的小女孩想要跑过来,可是被自己的身子绊倒了一下子栽倒了地上,然后立马又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摇晃着可爱的胖身子来到了红殇的身边。
紧接着一个院子的小孩都围到了红殇的身边甚至将季弦歌挤了出去。
季弦歌看着红殇一个个关切这院子里的孩子们,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啊……”
“不是的,这些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红殇一边解释给季弦歌,一边将带来的东西分给小孩子们。
季弦歌一怔,原来,红殇节俭是有原因的,都是为了这些孩子,红殇啊,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在血凤阁之中?
孩子们慢慢散去,只留下来了那个最初的小男孩和胖胖的小女孩。
“这是二狗,这是春妞!”红殇指着两人为季弦歌介绍道。
“哈哈,殇大哥这名字不会是你起的吧!”季弦歌笑了起来,好有趣的名字啊。
“殇大哥说了,名字土气些好养活,活得长!”名叫二狗的男子挺起了胸膛十分骄傲的说道。
活得长……
季弦歌突然好像从这句话中看到了什么,关于红殇的过去……
“好了,这位是弓儿姐姐!”
“弓儿姐姐好!”名叫春妞的胖女孩想要过来季弦歌身边,奈何走了两步又扑通摔了一跤,自己又站了起来,走到了季弦歌的身边,样子好不可爱。
“那我先去给弟弟妹妹们分东西了,宫二姐姐,殇大哥!”名叫二狗的男孩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红殇点点头,二狗便是拉着春妞离开了。
“弓儿,进屋吧,这里冷!”红殇对这季弦歌说道。
“恩!”季弦歌笑笑,便是和红殇一起进了屋!
红殇是一个非常细心的男子,他的细心是与生俱来的一般,他会照顾身边的所有人!
就像现在,他会将屋子中的暖炉弄到适当的温度,会递给季弦歌一个暖手炉,还包着一块布。
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学得会的,这是长年累月照顾人的习惯,一个会照顾人男的男子不得不说很有魅力呢!
这时候的季弦歌倒是忘了这一路上人家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你有这么多家人要照顾,为什么要去血凤阁?”季弦歌终是问了出来。
本来以为他多多少少会隐瞒一些,没想到他倒是坦然的说:“我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倒是有些功夫,而血凤阁显然是酬劳最高的。”
倒是有些功夫么?
然后就排名第二了,季弦歌汗颜……
不过,男子的坦然倒是叫季弦歌有些不好意思了,比起这个男子的坦然,季弦歌倒是有些遮遮掩掩的了!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呀,关乎性命啊,她对自己这条小命还是很珍惜的,更何况,季丘和媚宫安然无恙,自己怎么能比他们先死?
“你们血凤阁追杀榜上的人,是不是一定要杀?”季弦歌试探的问道。
红殇点点头地给季弦歌一杯暖茶。
“我可听说,追杀榜上的人,没有指定的杀手,只要是血凤阁的杀手都可以杀的!”
红殇点点头。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追杀一个女子,追杀榜上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要千里迢迢的跑到京都去杀她?”季弦歌看红殇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疑惑便是说,“跟着你这么久了,我对血凤阁的事情多多少少是好奇的!”
“你是对夜西楼好奇吧……”红殇显然误会了,不过,季弦歌倒是乐得他误会。
季弦歌吐了吐舌头,调皮的一笑。
“因为那个女子的筹码除了最高的报酬,还可以对阁主推出一个要求!”红殇看着季弦歌手中的茶没有了,又为其添上一杯。
“看来,你更看重那个要求……”季弦歌道。
红殇点点头,虽然这个女子看起来温润无害的,但是自己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聪颖的。
“我想要离开血凤阁……”红殇看着窗子,外面孩子们玩闹的声音传了进来。
季弦歌从那双眸子中看到了浓浓的温情,这个男子是真的想要和这些孩子们一起生活在一起的。
季弦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阻挡了人家的美好生活?
真是麻烦啊!
等等,若是血凤阁没有了,这该死的规定是不是也就没有了?反正自己这次也是不打算放过血凤阁的!
“对了,你不是要找你的朋友吗?一定要这几天吗?”红殇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季弦歌问道,我当然想找啊,可是你跟着,我怎么找啊!
“马上就要到血祭了,我明日要回潼江!”红殇道。
“血祭?”季弦歌当然是知道血祭的,这血祭是血凤阁易主的一种仪式,血凤阁要易主?!
“不错……”红殇的眸子暗了暗似乎还是不放心把女子独自扔下,其实在红殇的心里,季弦歌就和她的这些弟弟妹妹一样是没有自理能力的,不,甚至比这些弟弟妹妹的自理能力还差。
其实,红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过于繁复的衣服不会穿,过于繁复的头饰不会梳,就会挽一个发髻,而且还是已婚妇女的发髻,忘了说了,这一路季弦歌的衣衫发髻全部都是红殇打理的。
这两个人一个人习惯了享受,一个人习惯了照顾别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如这样,你先随我回潼江,等血祭完了之后,我再陪你一起回来找朋友!”红殇想了许久说道,说完笑得很是坦荡,好像对自己的提议很满意。
季弦歌愣了一下,那自己还真是什么都不用干了!
其实吧,被这个男子照顾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可是这不是等于放了一把会动的刀子在自己身边吗?
突然,火中那个不顾一切想要冲进来的男子冲进了季弦歌的脑中!
季弦歌,你在想什么!
你真是月琴欢舞不在身边太久了,还是当皇后娘娘当习惯了!
不过她确实不得不承认,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只要身边是有人的,她到真是什么都不想要做的!
“不用了,殇大哥,你是去办事情的,我就不跟着了,再说我也要找我朋友呢,这么久没有见面,我还要四处打听一下呢!”季弦歌慵懒的说道。
看着季弦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和那一副懒懒的模样,红殇就打心底不放心,可是,这次的血祭不同以往,有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容有误。
红殇不禁在心底有些责怪季弦歌的家人,若是自己的家人,明明如此娇生惯养,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的!
季弦歌扶扶红殇有些皱起来的眉头说道:“真的是没事,你将我带来玉阳城我已经很谢谢你了,日后我一定会还清欠你的钱的!”
看了这一院子的孩子后,季弦歌更加笃定了这一决定。
红殇依旧就如往常一般无奈的笑笑。
两个人回到归风客栈时,红殇为季弦歌放好了洗澡水,便是离开了季弦歌的房间,季弦歌走到内室,用手试了试水温,便是脱了衣服将自己的身子埋进了水里,水温刚好,真是舒服呢……
除了,窗户外面的那个人!
“花花啊,你还要看多久啊,外面看不清楚,进来看可好?”季弦歌慵懒的靠在木桶的边缘,整个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只见门轻轻的被推开又关上,男子靠在了门上,身姿妖娆,绝美的面孔在雾气中看的不真切,那声音像是糯米糕一般粘粘的像是怎么扯都扯不断:“小姐,奴家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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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咱们的花花是不是个小色鬼,竟敢偷看弦歌洗澡,怎么收拾他呢?
003 弓儿,我是个男人
只见门轻轻的被推开又关上,男子靠在了门上,身子妖娆,绝美的面孔在雾气中看的不真切,那声音像是糯米糕一般粘粘的像是怎么扯都扯不断:“小姐,奴家就知道是你~”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小姐,你的味道,奴家一闻就闻出来了呢~”花西楼靠在墙上一脸的妖媚,大冷天的,这妖孽竟然将衣领大大的敞开,露出了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引人遐想。
“你是狗吗?”季弦歌嘲笑道。
夜西楼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往前走了一步道,声音无限娇弱惹人怜爱:“那小姐要领奴家回去吗?”
“我可领不起马上要成为夜家主事的人!”季弦歌瞪了夜西楼一眼,将水潦到了自己身上,翩翩的玫瑰花瓣落在了白嫩的肌肤上,雾气中一片旖旎。
夜西楼眼神一暗,不过很快掩盖在浓浓的水雾之中:“奴家就知道,殇殇那张嘴就是靠不住~”
“你和红殇是什么关系?”
“小姐,你好讨厌,应该是奴家问你,你和殇殇是什么关系?”花戏楼扭着水蛇腰走到了浴桶的边上,趴在了浴桶边上,顺手拿起身旁的水舀帮季弦歌一下下的冲洗着身子。
“花花,这和你没有关系吧,现在和你有关系的是,你在偷看我洗澡~”
“奴家是光明正大看的好不好~”夜西楼不满意的撅撅嘴,邪魅的一双桃花眼中有着丝丝雾气,“再说了,小姐看奴家洗澡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奴家才看了一次~”
“你和红殇是什么关系?又问了一遍”季弦歌一点也不想理会夜西楼。
“小姐,你和殇殇是什么关系啊~”夜西楼也重复了一遍。
“你烦不烦人啊~”季弦歌抬起手,泼了夜西楼一身的水渍,“夜家没事干是不?看来你很闲!”
“小姐,奴家听说你受了重伤,真的好担心,你没有事情,真好~”夜西楼淡棕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发梢的地方碰到了季弦歌的肌肤有一股瘙痒的感觉。
“哦?是么……”季弦歌看着夜西楼的眼睛,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中真的是担心无疑,“那夜家的主事是怎么回事?先是和血凤阁有所牵扯,现在又是夜家,怎么,上次没有除掉我,现在要再来一次吗?”
“小姐,奴家怎么会伤害你呢~”夜西楼的头又往下低了低,半张脸进入了水中显得妖媚如妖。
“花花啊,你在我身边一直都是有目的的,不会伤害我?那上次算是什么?”季弦歌用手指挑起了夜西楼的下巴对上了夜西楼迷离的双眼。
“小姐~”
“让我来猜猜,也许刚开始你只是为了生意来接近我,但是你不可能不认识雇主季云舒,从上次在后巷你与那黑衣人的对话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好,既然如此,你花西楼怎么可能是随便听命于人的?”季弦歌用手背轻轻地拂过夜西楼的脸颊。
“不,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夜西楼,夜公子了呢~”
“小姐~”
“如果你接触了季云舒,但是你又不会随便听命于血凤阁,那么你依旧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碧瑶山水图》!”季弦歌抚摸着花西楼淡棕色的长发缓缓地说道。
“小姐,只说对了一半呢~”夜西楼半闭着眼睛很享受季弦歌的抚摸。
突然,季弦歌一直在抚摸夜西楼喉结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夜西楼的喉结,夜西楼艰难的压下了一口口水。
“花花啊,我对你们夜家与血凤阁的事情没有兴趣,我来这里也是有事情的,若是你妨碍到了我的事情,我们可就要新仇旧恨一块算了!”季弦歌笑的无害,手上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大。
“小姐,好不公平……殇殇也是血凤阁的人,小姐,却是对他笑了……”一句话被掐住脖子的夜西楼说得十分的费劲,但是却是委屈十分,配上他那独有的粘稠的声音倒是显得季弦歌欺负了他似的。
“我对你没有笑吗?”
“你对他是真的笑了~”夜西楼声音低到了极致,委屈到了极致,好像季弦歌是个负心汉似的,搞得季弦歌在这一刻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季弦歌突然松开了手,靠到了身后的桶边上懒懒的说道:“因为他的笑容也是真的……”
“咳咳咳咳……”夜西楼趴在木桶的边上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抬起充满水雾的眼睛,然后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妖孽迷人的笑容,不可否认,这个笑容确实能迷倒万千众人,包括季弦歌,“小姐若是喜欢笑,奴家天天给小姐笑,好不好?”
“不敢不敢,你的哪次笑容后面没有算计?”季弦歌慵懒的说道。
突然夜西楼向季弦歌扑了过来,季弦歌倒是没有准备,红唇便是被男子薄薄的双唇附上!
男子的唇有些微凉,男子用舌头撬开了季弦歌的牙齿,在里面温柔的摩挲着,不得不说,夜西楼的技术很好,甚至有些技巧是当初欢舞教自己而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用的。
夜西楼双手在水底下紧紧地抓住了季弦歌的双手,夜西楼的双唇凉薄无比,但是这个吻却是十分的火热,好像要将季弦歌每一次说过的话全部都含在嘴里。
整个过程中,夜西楼完全占据了主导的位置,不由的季弦歌反抗半分,与其说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抗议,好像也想要将自己满腹的心思通过这么一个吻传递给季弦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吻让季弦歌有丝丝的心痛,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淡云阁见到的那个花西楼,眉宇之间尽是悲伤,想到这里,季弦歌本能的想要回应现在的这个夜西楼。
得到了回应的夜西楼吻得更加的动情,狭长而充满邪魅的桃花眼情欲迷离,这个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受不了,夜西楼方才停下来!
相比于夜西楼的情欲满满,季弦歌就显得冷静的多了。
夜西楼有些不满撅着嘴道:“小姐,奴家伺候的不好吗~”
“没有,技术不错……”季弦歌话一出,夜西楼的眸子明显的暗了下去,“只是我不知道你这次又有什么目的……”
“小姐……”夜西楼双手捧起季弦歌的脸,糯糯的说道,“小姐,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奴家呢?”
“我相信过你……”季弦歌慵懒的说道,夜西楼的眸子一亮,“可是,你背叛了我,或者可以说,你利用了我……”
“小姐,为什么你会认为奴家利用了你,而不是帮了你呢~”夜西楼笑的有些苦涩,使得妖孽般美艳更加的惹人怜爱。
“夜家主事的心思,我可是猜不透的~”季弦歌慵懒的说道。
夜西楼媚眼一挑,浑身上下已经湿答答的了,他又凑近了水桶里的季弦歌,道:“小姐~”
“怎么,还想要继续吗?”季弦歌没等夜西楼回答,便是已经一把拉下夜西楼的脖子,吻上了夜西楼的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蹂躏,她狠狠地将夜西楼的嘴唇咬出了血,无声的控诉着他对自己的欺骗。
而夜西楼却是一点也没有反抗,反而一脸甘之如饴的表情,偶尔一两声若有似无的呻吟声惹的季弦歌嘴上的力度更重了!
这时外面有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季弦歌停止了折磨夜西楼,在男子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夜主事,看来你的经验很丰富嘛!”
夜西楼桃花眼一紧,眼底有一丝的愠怒,刚准备说什么,只听见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房间里雾气浓浓,映入红殇眼前的景象是,男子趴在木桶上面,衣衫有些凌乱。
“西楼,你在做什么?”红殇有些怒气的说道,虽然看不见,但是这倒是第一次季弦歌见到红殇生气。
花西楼转了过来,妖娆的靠在了木桶的边缘,整个身子湿漉漉的,前襟大大的开着,胸前一滴一滴的水渍滑过显得十分的妩媚,薄薄的双唇被咬破的痕迹,有滴滴的血迹渗到了嘴角像是开出了一朵血色的曼陀罗。
只能感受到一阵的掌风夜西楼快速的闪躲,两个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弓儿,你没有事情吧?”红殇没有转头,不好意思去看在泡在浴桶中的女子。
“如你所见……”季弦歌懒懒的说道,擦了擦嘴边沾上的血迹,靠到了桶边上。
“西楼,我有没有说过,他不是你能动的女子!”红殇有些愠怒,脸上的笑意不再。
“殇殇真讨厌!”夜西楼也不去整理衣服,便是靠在了门上,一双桃花眼弯起了诱人的幅度,“你不是说,我想要的,你都会帮我吗?那我要她!”
“不行!”红殇果断的拒绝!
“啧啧啧啧,殇殇看来也是和那些老家伙们一般说一套做一套呢!”
“只有她,不行!”红殇道,看着夜西楼满脸的情欲使得他更加的妖艳,又看看他嘴角的血迹,红殇突然心中有一股怒火。
“殇殇,你生气了?”夜西楼玩味说道,并将长发上的水一点点的挤下来,“要与我动手吗?”
红殇浑身环绕着一股气流,他刚向前迈了一步,身后一双湿嗒嗒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温柔坚定。
“殇大哥,你生气了吗?”季弦歌甜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夜西楼眼中一黯,苦笑了一下!
你何时用这么温柔的语调与我说过话?
“他动了你,是么?”红殇没有转过身子却有一点点脸红。
“你是说,嘴?”季弦歌明知故问道。
红殇没有回答,却是看着夜西楼有着浓浓的敌意,自己如此保护的女子,怎么能任他如此欺负,即使是夜西楼也不行!
正当夜西楼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是看见那浴桶中的女子站了起来,浓浓的水雾中,女子的身子被红殇挡住。
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又看见夜西楼眼中异样,红殇自然是可以猜到身后的女子做了什么事情,更是不好意思回头了。
可是身子却是被女子一下子拉了过去,女子的身子就这样呈现在水雾之中,红殇连忙别过了头去,女子的唇却是轻轻地迎上了自己的双唇,带着一点点的水,伴着一点点的血腥味。
红殇愣住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触碰女子的双唇,竟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想要更进一步。
可是,女子却是停了下来,慵懒的说道:“方才我与夜公子的不过是技术上的切磋,不算是吻,这个才是……”
夜西楼与红殇的身体同时一震!
不算是吻么,不算是吻么,不算是吻么?!
夜西楼在心中暗暗重复了三次,双拳紧紧地握住,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减退半分,刚想要开开口质问,却是又被那个女子抢了先:“没有感情的吻,再多的技巧也不过是个形式,吻,之所以有吻,是因为有感情的存在……”
一句话,却是叫两个男子全部愣住,红殇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后一句,而夜西楼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前一句。
没有感情么?
天知道夜西楼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将浑身气的发抖的稳下来。
“小姐,好狠的心~”夜西楼松开了手,咬了咬薄薄的双唇舔了舔上面的血腥惹人怜爱。
“夜公子,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你技术不错,看来可是经过不少美人的调教呢,当时很快活吧……”季弦歌慵懒的说道,整个身子一丝不挂的靠在红殇的怀里,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她是故意的!
即将接任夜家的主事,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夜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事?
她就不信了,从一开始就为了《碧瑶山水图》接近自己,现在马上就要接任夜家的主事,情况会有所改变,恐怕只会更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