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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戚言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28

季弦歌今日起得有些晚,却是觉得这房间中的炉火要比昨日的暖了许多,抬头,便是看见月琴在房间里面忙碌着,清早睡梦中隐约就觉得有人进来,季弦歌还真是没有什么防备之心,一来这是落红斋,二来昨晚睡得实在是有点香,不愿意自己打破自己的美梦。

“小姐醒了?”月琴已经温了一壶热茶端到了季弦歌的面前。

季弦歌接过了热茶漱漱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刚回来的,小姐今日起得迟了……”月琴将茶杯放好过来替季弦歌更衣,季弦歌便是让月琴服侍着穿衣。

有了月琴,季弦歌的衣服不再是简单的棉裙,而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繁复的套裙,月琴为季弦歌梳了一个梅花髻,知道季弦歌在这玉阳城是不施脂粉的,便是上了一点点的胭脂使得女子的脸色看起来白色中透着一点点的微红。

“月琴,你回来了真好……”季弦歌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笑道。

月琴温和的笑了笑,万般宠溺,竟是会让人忽略了那狰狞疤痕的面孔。

“小姐,我已经调查过万剑山庄了……”

“情况怎么样?”

“那位慕少十分的阴狠狡诈,据说,这次来玉阳城的目的其一是为了给孟氏一族送兵器,其二是为了做生意,其三,便是为了向孟氏一族讨个说法……”

“给孟氏一族送兵器又要向孟氏一族讨个说法,此话怎讲?”

“据说这次去万剑山庄与慕少谈生意的人得罪了慕少,慕少虽不能毁了与孟氏一族的生意,但是绝意要来讨个说法的。”

“敢与这恶名昭著的慕少作对,却也没有毁了两家的生意这人是谁?”

“孟氏一族的管事孟怀古……”

“是他?”

“小姐认识?”

“说来巧,前两天有过一面之缘,若是他的话我倒是有几分的相信了……”季弦歌道,“只是孟怀古是孟氏一族的管事若是真想要讨个说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知道这个慕少打的什么主意……”

“小姐,这个慕少绝非善类,小姐想要做什么?”

“即使他是十恶不赦之人,也定是有所图之事,不然万剑山庄也不会在华阳城为所欲为,销金窟可不是那么好建立起来的……”

“小姐,我还打听到,夜家的人在和慕少接触?”

“哦?怎么说?”

“夜家的人似乎想要和慕少谈生意,但是慕少屡屡拒绝,不与之相谈……”

“夜家……”季弦歌突然想到,当时红殇似乎有提过,夜西楼在打万剑山庄的主意。

只是,夜家这么大的对象,慕少怎么可能不答应?

“月琴,去查查,曲江的情况……”

“小姐我已经派人调查了,但是曲江的夜家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好像故意在隐瞒夜家的什么事情……”

“夜家的主事刚刚去世,新的主事马上就要接受,这时候不是更应该昭告的人尽皆知吗?夜家想要隐瞒什么?”季弦歌用手扶扶头,月琴走到了季弦歌的身后,为季弦歌熟练的按摩着头。

“我会派人继续调查的……”

“恩,这一切务必要赶在血祭之前调查出一二来,我总觉得,这次的血迹在酝酿着一个大的阴谋……”

“是。”月琴道,并将一个纸卷递给了季弦歌“小姐,刚刚收到樊阳城的落红斋,落水堂的消息……”

季弦歌打开纸卷,看了看,道:“原来,这次要来参加血祭的落主,在樊阳城?”

“不错,根据脚程计算,不日他们便是会到达玉阳城。”

“月琴,你说,两个落主世人将会如何分辨?”

“落红斋的人,都是认识我们的,我们在小姐身边这自是不假的,但是那人有凤凰滴血,也是这落红斋百年来的传统,倒是问题……”月琴道,“小姐,需要我告诉他们这落主并非你吗?”

“你觉得,这落水堂,真的不知道吗?”季弦歌用手在桌子上画着圈圈,仔细看,便是可以看出来,正是樊阳城的大概样貌。

“小姐的意思是,他们想要谋主?”

“不急,我们等他们来就是了,这凤凰滴血也该物归原主了……”

月琴低头沉思着季弦歌的话,心中也做着一番的思量。

“小姐,小姐啊!”门哐啷一声被推开了,欢舞气喘吁吁地跑了捡来。

季弦歌扶扶头道:“我说,你这摔门的习惯是改不了了,是吧?”

“不是啊,小姐,那个,那个……”欢舞一边喘气,一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

“你要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今晚就给我站在门口当门,堵风!”

“那个,苍蓝公子他轻薄了孟家大小姐?”欢舞大声的说道。

“孟千凉?”季弦歌道,孟千凉轻薄苍蓝还差不多吧?再说,现在的孟千凉有这力气吗?

“不是,是孟怜大小姐!神医谷的谷医刚已经赶去孟家了!”

“孟怜?”季弦歌微微蹙眉,可是,这苍蓝按理说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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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假的落主就要来了,布吉岛会发生什么哇?

039 高手过招

“孟怜?”季弦歌微微蹙眉,这苍蓝按理说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吗?

“小姐,你快点去看看吧,万一苍蓝公子真的,那可怎么办才好呀!”欢舞一手扶着门气还没有喘匀,但是倒是十分的着急。

“你急什么?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吃亏的也不会是苍蓝好吗?”季弦歌无奈的笑笑,但是心中却是有着丝丝的忧虑,孟怜……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孟怜季弦歌一个想到却是孟怀古那个愿意站在一个女子身后的男子,这件事他又有什么作用?

“走吧……”季弦歌道,便是欢舞与月琴一同随着季弦歌出来,院子里不远处黑猫正在雪地里面自己玩耍,着看到季弦歌他们出来便是打了一个滚,小爪子在雪地里面留下一个个小脚印走了过来。

“干嘛?”季弦歌看着走到了自己脚下面的黑猫道。

“喵~”黑猫的头蹭了蹭季弦歌的腿,喵喵的温顺的叫着。

“得了,我没事了,自己玩去吧……”季弦歌脚轻轻地一抬黑猫被颠了出去,又砸在了雪地里,黑猫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一准眼窜没了。

“倒是不见南宫笙……”

“小姐不知道吗?南宫公子前几日已经离开玉阳城了……”欢舞道。

“离开了……什么时候……”

“就两三天前的事情吧,据说走得挺匆忙的,只和楼堂主打了一声招呼……”欢舞道。

“两三天前……”季弦歌微微地放慢了一下脚步,这秦梦雪知不知道南宫笙有什么事情需要匆匆离开呢?

“据说大陈国宫廷政变,消息一出来就被压下来了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是真是假……”月琴道。

“罢了,先去孟府吧……”

季弦歌与月琴欢舞一行三人坐着马车来到了孟府,却是在进入孟府的巷口时听到了马的一声嘶鸣,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季弦歌问道在外面驾车的月琴。

“小姐,我们与别人的马车堵住了……”月琴道。

季弦歌掀起了马车帘子的一角,看到了对方驾马车的男子,男子的脸上血色凹凸的“罪”字触目惊心,不是神算晏曲,还能有谁?

生怕别人不知道轿子里面的是万剑山庄的慕少吗?

季弦歌低头想了想道:“月琴,往边上让,他们先过去……”

“是……”

“小姐,什么人啊,我们为什么要让他们啊?”欢舞眼睛瞪的圆圆的问道。

“万剑山庄的慕少……”

“慕少……”欢舞重复了一遍道,“慕少竟然来了玉阳城?”

季弦歌点点头。

马车从身边欢欢经过的声音突然并肩停下来,只听到晏曲道:“鬼面琴师月琴,三年前一曲‘孤魂’可是让在下大开眼界,本想要向姑娘讨教一下失传已久的音杀,没想到姑娘竟是一下就失踪了三年,如今竟是在这里遇到……”

“晏公子客气了,请吧……”月琴道。

“干什么呢?还不走,晏曲!”苏慕行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隐约还夹杂着女子的呻吟声。

“遇见了一个老朋友,这就走……”晏曲道,随即像月琴点头驾车离开,却是在于马车最后一点接触时眼光看着马车眼神晦暗。

“你和晏曲认识,月琴?”

“小姐,三年前,我出师时,见过晏曲……”

“喔,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用太多伤,怀走吧……”

“是……”

马车停到了孟府的门前,停了下来,季弦歌便是听到了男子的声音,便是微微的掀开帘子的一小角。

苏慕行……

今天的苏慕行的脸干净异常,并不像那天,被掩盖在华丽的装扮之下,脸上带着痞痞的笑容,看着地上的尸体,摸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道:“这次这个女的技术还真差,你们就是这么给本少挑人的?”

“这里是玉阳城,满足慕少要求自是不多的,不过我会在去挑的……”晏曲道,看着地上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看起来也应该是习惯了。

“切,女人不过都是一些见钱眼开的贱人,晏曲,定是你的钱这次没给够,不然这么找来这种货色~”金波不屑的瞪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晏曲冷冷的瞪了金波一眼,金波撇撇嘴不再说话。

“月琴姑娘,你们也来拜访孟府?”晏曲看着苏慕行发够了牢骚,便是看着一直停在一旁马车上个月琴说道。

“我家小姐来孟府有事……”月琴道。却是迟迟没有从马车上下来,不知道要不要与他们招呼。

“鬼面琴师月琴?”金波饶有风趣的看了看月琴道,“虽然毁了半边脸,但是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金波!”晏曲厉声道。

“得,你心上人说不得!”金波耸耸肩道。

“胡说什么呢!慕少还在!”

金波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站到了苏慕行的身后。

“姑娘,本少在此等你这么久,你都不下来,真是太不给本少面子了,这个做人啊,面子是很重要的!”苏慕行一边玩着自己手上的宝石一边说道。

“慕少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本来想让慕少先进去的,既然不少不介意一起进去,我又何必介怀?”女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丝的清冷。

帘子被一个身着红色棉袄的女子掀了起来,季弦歌被欢舞扶着下了马车。

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比你更甚一筹的人,季弦歌以为自己已经很冷血无情了,但是慕少却是让她见识到了什么是杀人不眨眼,季弦歌觉得自己的武功已经是很阴毒的了,但是慕少的武功真的让季弦歌大开眼见,自叹不如。

但是现在,季弦歌站在孟府的大门前什么都没有说,那个男子的脸完美的恰到好处,该刚毅的地方线条毫不扭捏,该柔软的地方却是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女气。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邪气,一股你无法忽视的血腥感,季弦歌看着地上那个脸脑浆都崩裂出来的半裸女子,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的苏慕行穿得更加是奢靡华贵,几乎最有贵重的东西都穿戴在了身上,十只手指没有一只是空的,全部都是上好的玉器珠宝。

身上的狐裘似乎是雪山灵狐的皮毛,这种狐狸据说是有灵性的,但是毛皮却是极好的,季弦歌曾经想要这种皮毛却是遍寻不得。

这个男子似乎想要将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全部都穿在他的身上,彰显他的身份最贵,地位不可动摇。

而苏慕行也打量这下了马车的女子,女子的套裙十分的繁复,却是在她的身上穿出了简洁的味道,这套裙的布料上等,就连样式也是独一无二的。

女子的头上的梅花髻衬托着这个女子清纯可人,但是女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是不会让苏慕行认为是表面见到的如此简单。

季弦歌与苏慕行对视着,冷风呼啸,没有动摇着两个人一步。

“慕少,久闻大名……”不想与苏慕行在这里耗时间,季弦歌率先开了口。

“本少可是不认识姑娘!”

“我是小人物,慕少自是不认得的……”

“哼,能让鬼面月琴跟在身边的能是什么小人物?这鬼面月琴三年前突然消失于江湖之中,原来竟是跟了你~”苏慕行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举了起来,在空中欣赏着自己的宝石戒指。

季弦歌也不说话,就等着他什么时候进孟府……

突然,苏慕行不停在空中摆弄着姿势的手停了下来,看了看季弦歌,仅仅一个正面就叫季弦歌知道原来这个世上竟是有人能将女子的柔媚与男子的刚毅完全融于一张脸上,且没有丝毫的凹凸。

男子的笑容像是那些世家公子一般顽劣痞气,若不是知道他的名声,季弦歌当真会将他当做纨绔子弟一般。

“你是,那天那个被红殇护着的那个小丫头?”苏慕行道。

“慕少准备什么时候一同拜访孟府呢?”季弦歌道。

“哼,本少正好现在缺个女人,不如你来作为的女人,我们在来讨论什么时候进入孟府的事情~”苏慕行道。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小姐做你女人?下辈子吧!”欢舞双手插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说道。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是听见两声巨响,季弦歌与苏慕行的马车同时炸为碎片儿,马匹纷纷血肉模糊。

欢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季弦歌护在了身后,而苏慕行也不知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慕少对一个小姑娘出手就是你们万剑山庄的做派?”季弦歌冷冷的说道。

金波与晏曲皆是一惊,金波看着满地的残骸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像是看鬼似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晏曲眼神一暗,慕少下手从来不知轻重,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方才对那个小丫头明明是下了死手的,对与慕少出言不逊的至今还没有活下来的。

欢舞胸前剧烈的起伏着,她当然知道方才季弦歌挡下了什么样的攻击,那样强大的内力,那样阴狠的武功,真是与小姐的凤衔天下的阴狠程度不相上下。

“小姐,对不起……”欢舞低下了头,方才,若是稍有差错,若是小姐受伤……欢舞不敢在往下想……

“你这丫头的性子该收收了,本少不过是替你管教一下……”苏慕行一只手扶在另一只手上看着自己的宝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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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我见犹怜的女子

“让慕少费心了,我的丫头,自是要嚣张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何须管教?”季弦歌道,眼中深不见底,脸上一抹懒懒的笑容,显得这个女子脸上的本来淡淡的胭脂灿烂夺目。

苏慕行道:“姑娘可真是不给本少面子,一个人的面子是很重要的,不给别人面子可是很严重的!”

“慕少,想要别人给你面子,首先就要自己给自己面子……”季弦歌道,“慕少,我可是穷人,这马车的钱你可是要赔给我,既然慕少不愿意进去,那我就先进去了……”

季弦歌不再和苏慕行废话,便是带着欢舞和月琴走进了孟府。

“小姐……”欢舞想要说什么,却是见季弦歌咳嗽了一下,便是上前扶住。

季弦歌挥挥手,道:“混蛋,好不容易有一辆称心的马车!月琴,你给我盯着,这苏慕行要是不给我赔马车,这万剑山庄和谁的生意都别想做!”

说着女子又将地上的厚厚的雪踢了一脚,往主屋走去:“也不知道,这孟怀古怎么管的孟府,该接待的时候一个人没有,不该接待的时候一堆碍眼的人!我的轿子!”

季弦歌一边记恨着她的轿子,还一边要从这七拐八拐的路中寻出一条道来。

季弦歌哪里知道,守门的看到他与苏慕行交手早就去通报管事了,等孟怀古亲自出去的时候,她早已经自觉的自己进来了。

不知道孟怜的房间在哪里,但是看着匆匆来回的小厮,便是能大概断定出事的房间。

果然来到孟怜的房间外人还不是一般的多,先不说下人远远近近的围着,神医谷的巴戟天与黄芪也站在门口。

还有一些孟氏一族的族长都站在门外,季弦歌扫视了一圈,却是不见那天的三位族长。

“我说了,苍大哥不可能和你有什么事情的!你到底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孟千凉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伴随着器物打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说话你!”

“你倒是走得快……”苏慕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弦歌看见孟怀古已经将苏慕行一行人引了进来。

季弦歌里都没有理苏慕行。

“姑娘,我们刚才才见过面,这就装作不认识?”苏慕行说着手伸开,一个已经碎了的玉扳指掉到了雪地中。

“我们方才见过面吗?我可只记得的慕少毁了我的马车,这与慕少这个人我记得倒是不大清楚了!”季弦歌淡淡的说道。

“呦,要是本少没有记错的话,姑娘可是也毁了本少的马车呢……”苏慕行一边摸着自己手指上带着的宝石一边说道。

金波倒是十分诧异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能和自己主子说这么半天话还活着的女子,今倒是第一次见着,女子得寸进尺的可不是一般。

“让慕少见笑了,慕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等我处理完了家里面的事情在与慕少详谈?”孟怀古走上前两步,挡在了苏慕行的面前挡在了他与季弦歌的中间,阻止了两个人眼神的厮杀。

“不用了,本少来这里不就是看热闹来的吗?怎么谁敢欺负你家的那祖宗啊?”苏慕行说道看着孟怀古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别怪本少没把你当朋友,那姑娘,小心被她吃了骨头都吐不出来!”

“多谢慕少关心,怀古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和慕少做朋友!”

“孟主事,你可要给本少面子啊,这人的面子是很重要的……”苏慕行一边低着头看着雪地里已经成了碎片的宝石一边的说道。

季弦歌理都不想理苏慕行,今天见了苏慕行,总算是知道变态这两个字是为谁而写的了。

季弦歌来到了孟怜的闺房门口,看到巴戟天与黄芪两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步也不往前走。

“两位谷医可否让一让?”季弦歌当下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人大咧咧的围观,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有碍观瞻的画面出现。

“是你呀,哎呀,这,我家苍蓝也不是故意的!”黄芪站在原地摸摸自己的下巴,身上的贵族气息浑然天成,“女娃,这反正一个也是嫁,两个也是嫁,三个也是嫁的,不如你们三个一起嫁来我神医谷算了,我神医谷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行了,你还嫌不够乱?!”巴戟天道,看着屋里也不再多说。

季弦歌这才看见满是狼藉的屋子里面是怎样的一翻光景,孟怜坐在轮椅上身上的衣着单薄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有着长丝绸的睡袍,孟怜微微低着头两手放在轮椅的两个把手上面,也不说话。

季弦歌这才发现孟怜的腿上已经划了一道血口子出来,但是因为气势汹汹的孟千凉站在一边,谁也不敢进屋为她包扎,季弦歌回头看了看孟怀古,真是奇怪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保护孟怜的吗?

这孟氏一族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孟怜的瓜子脸上面满是泪痕,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手上还举着一个花瓶,因为没有力气了还没有砸下去。

季弦歌再一转头才发现了所谓的罪魁祸首,苍蓝,人家就站在门口,像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在季弦歌看向苍蓝的时候苍蓝也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季弦歌。

季弦歌走了过去,看着苍蓝略微有些不整的衣衫替苍蓝整理整理好。

“你怎么来了?”苍蓝道。

“你怎么没走?”季弦歌反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季弦歌!你都无动于衷吗?孟怜她,她算计苍大哥!”孟千凉一下子将受伤的花瓶砸到了地上,碎片飞溅,苍蓝一把将季弦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防止她被碎片划伤。

孟怜轻抚住被碎片猛然划伤的白皙的手背,看这苍蓝护住那个女子的动作心中一暗。

“我说孟千凉,你再不要鬼喊鬼叫的了,苍蓝是男子又不是女子,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吃亏的也是孟怜大小姐,孟怜大小姐是堂堂孟氏一族的大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季弦歌道却是看着轮椅上的孟怜说的。

孟怜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比起辩解,此时的孟怜在众人的眼中更是像一个受害者!

苍蓝突然就握住季弦歌的手。

与此同时,孟怜的脸上也滑落了滴滴的泪水,我见犹怜。

“孟氏一族的声誉自是最重要的……”此时孟怀古走了进来,看着孟怜受伤的手背和单薄的穿着眼中一抹厉光划过,“若是苍蓝公子真的对小姐做了什么事情,自然是要负责任的……”

季弦歌笑了,如繁花似锦,顺便收在身后的柜子上轻轻的抹了一把,两个拇指轻轻的相互摩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绝对不可以!”孟千凉晃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声地喊了起来,跑过去就要掐住孟怜的脖子,“我掐死你,我掐死你!啊啊啊啊啊!”

可是这一举动没有多么大的成效,孟千凉姑娘就已经体力不支到底了,双手扶着脑袋不停的喊着直到嗓子都哑了。

巴戟天走了过去一把,捞起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孟千凉,道:“你在这里呆着,这丫头状况不好,我先去为她看看……”

黄芪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小子,用手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的也是……”季弦歌也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孟怀古的话,“苍蓝,我也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给孟氏一族一个交代的,不如,你两个都娶吧?”

“小丫头,你这话我爱听,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啊,臭小子,我说……”黄芪看这苍蓝道。

苍蓝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狡黠的笑容,摇摇将女子一把搂在了怀里,道:“我不会娶孟怜,也不会娶孟千凉……”

这句话叫众人一惊,不会娶孟怜还可以理解,但是竟是说不会娶孟千凉?

这神医谷与孟千凉可是自小就是有婚约的啊?!

“臭小子……”黄芪这才一脸正色的看着苍蓝,在他的印象中,苍蓝从小到大都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就是喜欢摆弄他的那些药草,就算是之前告诉他与孟千凉有婚约,他也是无所谓的样子,黄芪丝毫不怀疑,若是苍蓝将孟千凉娶了回来,还是会天天和他的药材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这个苍蓝,似乎让从小到大都看着他长大的黄芪,都觉得有一点的陌生。

“呵呵呵,这么说神医谷的苍蓝公子是不想要负责了?”苏慕行一边玩着自己的玉扳指一边道,即使白天的光亮打在了苏慕行的身上,也依旧让人觉得他邪气冲天,“其实本少就觉得没什么,喜欢谁娶回去不就好了?本少的姨太太那么多,要是像你这样,还不累死本少了?女子嘛,玩玩就得了,苍蓝公子这是要得罪孟氏一族吗?”

黄芪看着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苏慕行,和他身后的两个人,靠在了门上道:“真是,这江湖是不是没有我们老人家的立足之地了啊,我也不和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我去看看孟千凉那丫头死了没!”

黄芪从苏慕行的身边走过,苏慕行平白的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武学,而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苏慕行看着黄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么说,苍蓝公子是不想要对我们大小姐负责了?”孟怀古走到了孟怜的身边,问道。

041 苍蓝,生气了?

“这么说,苍蓝公子是不想要对我们大小姐负责了?”孟怀古走到了孟怜的身边,问道。

“前提是苍蓝与你们孟大小姐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是吗?万一是黄粱一梦,这个误会可就不好玩了……”季弦歌淡淡的说道。

“落主,我孟氏一族的家务事你也要管吗?”孟怀古道。

“落主~”这声落主自是叫在一旁的苏慕行挑了挑眉毛,邪气的脸上笑意纵横,确实没有丝毫的暖意,“据本少所知,这落主不是应该还在赶往这玉阳城的路上吗,这是从哪里来的小姑娘连落红斋的主子都敢冒充?”

“慕少怎么就认定我一定是冒充的呢?”

“难道你有凤凰滴血,不如拿出来给本少看看,也好让本少见见世面……”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慕少看起来并不是像被器物表面所困之人……”季弦歌道。

“本少只是想要孟主事清楚,不要误信了别人的谣言,就算是落红斋和你们孟氏有所交往,这万剑山庄的事情也是要做一个了解的,更不要说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落主……”苏慕行道。

“万剑山庄和孟氏一族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好好给慕少一个交代,现在是我孟氏一族的家务事请容在下处理好……”

慕少往后退上两步将手伸在高空之中,食指之上的那一颗宝石灿烂夺目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孟公子,可否给我们孟氏一族一个交代?”孟怀古道语言简洁却是丝毫没有放过苍蓝的意思,周围围绕着的老族长们无不忧心忡忡着,孟氏一族出了这等事情按理说也是有问题的,对孟氏一族的声音总归是影响不好。

“我是神医谷既定的继承人……”苍蓝拉着季弦歌的手往前走上一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我以神医谷的名义发誓,我与孟怜小姐决无发生任何事,这其中的缘由我相信自有清楚的人,现在想必是一时将恍惚,所以失了方寸,等清明是定是能给各位一个交代的……”

季弦歌看着身边的苍蓝,突然发现是不是自己以前低估他了,他是喜欢医药,但是他的能力并不是仅仅有医药不是吗?这样的口才倒是让众人咬口无言,并且都暗自猜测这件事情与孟怜的关系一二。

“不过……”苍蓝的话锋一转又说道,“别说我与孟怜小姐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就算是发生过什么,我也不会负责,我神医谷还不屑着去为任何人写担当二字这,二字我只为值得的人书写。”

饶是季弦歌在苍蓝身边待的时日也不算是少了,这个男子一向温润,就算是不将别人放在眼里,也是天性使然并不是看不起人,而是医药之外的事或者人他都是不放在眼中的。

但是,今日苍蓝这是生气了吗?

眉宇之间有一丝丝的微不可见的戾气之感,握着自己的双手也有一些平日没有感受过的用力。

而且,苍蓝的脾气应该是根本就不屑与解释的,想来还是估计这这神医谷与孟氏一族的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吧。

“苍蓝贤侄这是什么意思?”一位发丝黝黑的孟氏一族长老站了出来,苍蓝的话似乎让他有些不悦。

“族长,请转告三位老族长,也请代为道歉,苍蓝无论是孟千凉还是孟怜,都与其无关,得罪之处还请海涵!”苍蓝说完不等众人看口一把将季弦歌拉着走了出去,眼中一贯的看不到任何人不理会任何人。

直到苍蓝将季弦歌拉到了孟府后面最偏僻的一座荒废的屋子前面,方才停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季弦歌看着苍蓝因为走得匆忙,脸上的微微红晕笑了道:“你做什么走的那样急,怕我向孟怜小姐问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苍蓝却是一把将季弦歌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季弦歌挣扎了两下便是没有动了:“怎么,觉得愧对于我了?”

“我与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可真是薄幸啊,苍蓝,人家姑娘都那样了,你就竟然不负责……”季弦歌在苍蓝怀里蹭蹭,熟悉的药草香并没有任何别的味道。

“我们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是因为这个吗?”季弦歌举起自己的一个指头,上面还有这方才她摸过柜子点点的灰尘痕迹。

“你……”苍蓝道。

“那屋子里的味道本就不一般,与你完事之后是什么味道还有人比我更清楚吗,那屋子里明显不是那个味道嘛!”季弦歌得意洋洋的说道。

苍蓝温柔的笑了,眼眸中的小溪缓缓的流过能将季弦歌杀戮的心抚摸的渐渐的柔和。

“苍蓝,你以后不许理孟氏一族那两个宝贝女儿了,什么啊,一个两个的都没把你当大夫!”季弦歌跺跺脚,小女儿家心思尽显。

“呵呵,好,不过,孟千凉的病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她是我的病人,我医过的人,不能死……”

“痴儿,不如这样我把她杀了,你也不用医了,这样不是一举两得?”

“你不想要神医谷的力量了?我爹爹们可是很重视孟千凉呢……神医谷和孟氏一族是有世交的……”

“也是……”

“不过没想到孟府之中竟然有人会这制香之法……”苍蓝道。

季弦歌拍拍手,将手上的粉末拍掉说道:“制香之法,我倒是略有耳闻……你们神医谷,这可是你们神医谷的独门之一呢……”

苍蓝点点头:“蓝蝶香,会让人产生情欲错觉的香料……”

“蓝蝶香……,就是说,昨晚,孟怜她以为与你发生了关系?”

“不错……”

“既然,你没有事情,为什么不离开?”

“这蓝蝶香的制香之法与一般的蓝蝶香略有不同,竟是无色无味的,一般的蓝蝶香会发出淡淡褐色的烟雾,但是这种蓝蝶香没有,不仅如此,孟怜闻了这种蓝蝶香之后,睡得十分的安稳,其效果也是与一般的蓝蝶香不同的……”

“我的药痴,你不会就在那房中一晚上就是在研究这蓝蝶香吧?”季弦歌看着苍蓝,笑得极度诡异。

苍蓝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我倒是猜出了其中的所以,但是对于这产生效果的不同,还是没得法得出……”

“所以,你方才没有当面拆穿孟怜,是为了她的声誉着想?”季弦歌刚觉得,这苍蓝倒是有一点人情味了,还懂得人家女孩子的声誉了。

结果苍蓝摇摇头道:“这蓝蝶香的事情孟千凉并不知道,我没有拆穿她,只是想要知道究竟是谁用的蓝蝶香,这制香之法本是神医谷的秘传,可是如今竟是有别人会?!”

“感情苍蓝公子,您看到孟怜身中此香料,并没有想要帮人家解了?”

“为什么帮她解毒?”苍蓝温柔的面庞疑惑的看着季弦歌。

季弦歌突然笑了,也是啊,这苍蓝神医本来就不会随随便便为人医病的。

“而且,我要看看这香料在她身上的作用……”苍蓝的眼眸微微的低下来,好像还在想关于香料的事情。

这,真不愧为神医谷的传人……

“那你猜到用这香料的人是谁了吗?”季弦歌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的打量一下子四周,这里人烟稀少,也是整个孟府唯一一个不怎么又下人经过的地方,这也是苍蓝将季弦歌拉过来这里的原因,可是孟府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侍从守候,只有这里没有未免太过奇怪。

苍蓝点点头。

“孟怀古?”季弦歌道。

苍蓝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孟氏一族的管事,为什么会神医谷的制香之法?”

“这孟怀古还真是有意思,明明不想要孟怜和你发生关系,但是又纵容孟怜的行为,愿意满足孟怜的要求,但是却是不愿意她真的和别人发生关系?这孟怀古对孟怜的心思可是有趣儿……”季弦歌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废弃的屋子之中,虽然屋子废弃起了许久的样子,但是还是可以依稀的看出来这里是曾经煎药的地方。

“苍蓝,你的意思是,孟怀古很有可能和你们神医谷有关系?”季弦歌一边说着一边在屋子里面翻翻拣拣。

“恩,具体的还要回去问问大爹爹,制香之法是当年娘亲所创,不会外传的,要是真的和神医谷有关,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苍蓝道。

“苍蓝,你说这里曾经应该是熬药的地方吧?”季弦歌将灰烬中的一抹已经干枯了的叶子拿了起来,在苍蓝点头后递给他看。

“蟒草叶?”

“果然是蟒草叶对吧?”季弦歌道,“真是奇怪了,蟒草叶对人的身体是有剧毒的,这种毒对一开始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时间久了就会凸显,这蟒草叶一般长在阳光极灿烂与毒蛇密集之地,所以在外面中了蟒草叶的毒是很难活下来的,因为若是不注意,再毒发之前,你根本不会发现……”

“恩,而且蟒草叶与薄荷叶极像,最忌讳在入药时弄混……这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找找不就知道了?”季弦歌说着已经开始在各个角落搜寻,不一会,已经有了许多捣碎的蟒草叶的碎片。

“你说,这明明是熬药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蟒草叶?难道它有入药之法?”季弦歌正说着,外面有人嚷嚷道:“谁在里面啊,不知道这里不让人随便进啊!”

季弦歌与苍蓝走了出来,发现了一个拄着笤帚的女人喊道。

“你们是谁啊,懂不懂规矩啊,这里是孟家的禁地,谁让你们来的?”

“孟家的禁地?”季弦歌与苍蓝互相看看彼此,心中暗道。

042 染指

“孟家的禁地?”季弦歌与苍蓝互相看看彼此,心中暗道。

“你们不是孟家的人?”女人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已经旧了的棉帽子,脸颊两面是红红的皴痕,看起来已经要三四十岁了。

女子拄着一把与她差不多一般高的扫帚,警惕的打量着季弦歌与苍蓝。

“他是苍蓝……”季弦歌指着苍蓝说道,这孟氏一族应该没有人不认识苍蓝的吧?

果然妇女的眼神暗了暗,十分没好气的说道:“神医谷的人又怎么样?要不是你们没用,当年小姐能死吗?”

苍蓝并没有反驳什么,季弦歌却是看着面前的妇女疑惑的问道:“您是孟夫人的?”

“我是小姐的大丫鬟……”妇女道。

季弦歌不得不又重新的打量了一下女子,可是依旧是看不出哪里有大丫鬟的样子。

“习珠姑姑?”苍蓝叫了出来。

被称作习珠的女子看着苍蓝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小子倒是长得不小了,听说是你送了千凉回来的?”

“是。”

“那丫头的病?你们神医谷究竟能不能医治好?”习珠道,“我可是看着越来越严重了,头疼起来那模样,若是小姐在世的话定是要心疼死,你们神医谷答应医治千凉,这么多年,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们医治出了什么结果!”

“千凉的病的确是十分的严重,神医谷想了许多法子,但是都是无果的,千凉的病很奇怪,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但是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除了经脉尽断千凉的,身上还有毒素存在,这种毒素并不只是简单的一种毒,不过时日太长了我也不确定是哪一种毒只能试试……”苍蓝道。

“哼,你们神医谷当年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医好千凉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事无成,你们究竟有没有将我们孟家放在眼里?!”习珠由于微微地愤怒两颊两边的皴红之感更深了。

苍蓝没有说话好像已经习惯了女子的责怪。

“习珠姑姑,这里是什么地方?”季弦歌看着两个人的气氛走上前一步甜甜的叫道。

“你是谁?”习珠不善的看着季弦歌用笤帚往前扫一步,挡在了两个人之间。

“季弦歌,我叫季弦歌……”季弦歌看着习珠用笤帚与自己画出的一条分割线在雪地里面十分的明显,便是也不再靠前。

“季弦歌?”习珠打量着季弦歌好像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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