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弦歌将自己怀中的手帕抽了出来,认真的替夜西楼包扎着伤口,道:“我还不想要回去……”
“你想要去哪里?”
季弦歌看着夜西楼,冷风吹过,让人如坠冰窟……
夜西楼带着季弦歌来到了玉阳城外,大雪纷飞让着外面的一望无际,看起来像是一片白雪的痕迹。
看着不高不低的山季弦歌准备往前走,但是头突然一阵子微微的疼痛,往后倒了一下,夜西楼在后面接住了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子,转而走到了女子的前面到,蹲了下来去道:“上来吧……”
季弦歌倒是也不挣扎,顺从的爬了上去,任男子将自己将自己背了起来,男子的身上是淡淡的玫瑰花香和这雪的淡淡清香融为了一体。
男子的身子很是单薄让季弦歌有一种错觉,自己会将他压倒,但是男子的步伐确实很稳定一步一步的往上上走去,有让季弦歌无来由的将头靠在了这男子的后背上,虽然并不是十分宽广的后背,但是却是出奇的柔软。
“这是,去哪里?会是那里吗?”季弦歌轻声的问道。
“齐饶山,这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山顶的风景很美的,几乎可以看清楚玉阳城的全貌。”夜西楼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有平时嬉笑怒骂,几乎是和季弦歌一个语调,冷静的几乎不像是他。
“齐饶山……”
“我们一直都希望若是有一天,我们死了,长埋于齐饶山顶或许是我们最好的归宿,所以我想殇殇会想要上来的。”
“花花啊,其实殇大哥说的没有错,我真的想过,我真的想过,那些孩子们既然是红殇的牵绊,那么殇大哥就不会留在血凤阁,这样的话血凤阁就少了一个有力的筹码,我真的想过要那些孩子们消失的了……”
“可是你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我已经想要离开他了,我已经不想要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了,我不想要利用殇大哥,可是我们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害了那些孩子……”季弦歌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隐秘的哭腔,让夜西楼的心口一痛。
“恩。”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那些孩子们死……虽然我对于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是在选择的时候依旧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而感到痛心,但是我觉得绝对没有想过要害那些孩子……”
“恩。”
“不,不,花花,或许我心里是想要那些孩子们死的,这样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计划了,是不是?或许我心底深处是这么想的,或许我比我想象要恶毒的多……”季弦歌的脑中还是那个孩子最后的微笑,即使是最后一刻,那个孩子还是将微笑留给了自己。
“殇殇,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夜西楼并没有回答季弦歌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那时候我是夜家的庶子,地位可想而知,殇殇那时候已经加入了血凤阁了,血凤阁在那个时候还是我二叔在掌控者,没有一个人将我当做是夜家的孩子,只有殇殇,那时候,只有他冒着险保护了我,所以我欠他的,我说过,只要他要的我什么都会给他的……”
“后来,大了一些,他常常会用自己的钱去救济那些没有钱的老百姓,也会养一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们,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杀了人之后,当时在屋顶上喝的大醉,他说有朝一日,一定要离开血凤阁和弟弟妹妹一起归隐山林,这么久以来,那些孩子们就是他的亲人……”
“不过是谁,用那些孩子来对付你,都是十分聪明的举动,因为只要是那些孩子的事情,殇殇就不会如往常一般的冷静。”
季弦歌的头往夜西楼的脖颈深处窝了窝,道:“我一定会查处凶手,我不会让这些孩子们白白死了的……”
“你莫不是对殇殇动了真心了?”夜西楼顿了一下终于是问出口。
“花花啊,也就是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你竟然允许他伤害你,这不像是你,就算是这一切真的,你也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可是方才明明与你无关的事情,你竟然愿意受他一剑……”
“呵呵,不是没有受伤吗?这件事情因我起,那人是想要对付我才会将事情弄成这副模样,虽然我不是什么手上干净的人,但是这种莫名其妙被算计了感觉可真的是不太好,更何况,在当时,若是不让他发泄出来,他会疯掉的……”
“你……”
“殇大哥若是被歹人利用,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呵呵,那样的情况你竟然还能分析至此?”
“不然呢,大嚷着和他解释吗?你觉得他会听吗?”
“你,对于这次的事情又、有没有头绪?”
季弦歌想了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头靠在了夜西楼的身上道:“花花,我累了,还有多久才到?”
“你先睡一会吧,还要好一阵子呢,你当爬山那么容易啊……”
“恩……”
女子在男子的背上就这么睡着了,梦里女子梦见了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和阿年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十分的开心,好像永远都没有烦恼。
梦里二狗和春妞还有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在一起玩耍着,十分的开心。
但是画面转换,都是血,白雪,血渍,融为了一体,孩子们满脸是血的叫着自己姐姐,带头的是阿年,阿年傻傻的笑着,但是眼角确实留下来了血泪。
季弦歌猛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境,但是也不由自主让自己浑身冒了一阵的冷汗,自己不是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血腥,但是这次的感觉确实和往常不一样。
天已经黑了,季弦歌看着立于自己面前的男子,男子将自己的棉衣和狐裘全部都披在了季弦歌的身上,而他自己则穿着单薄的丝质长衫立于风中,这个背影有一种不像是夜西楼的感觉。
季弦歌扶着地做坐来了一些,面前的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了身子,给季弦歌露出了一个迷惑千万笑容。
男子走到了季弦歌的身边,蹲了下来,道:“殇殇估计还没有上来,我们再等一会吧,马上就天亮了,要是冷的话也忍一忍……”
“呵呵,要冷也是你冷好不好?”季弦歌拉过了男子的手,男子的手真的冰冷的出奇,像是死人一般,季弦歌猛然就想起了刚才的梦魇一把松开了男子的手。
夜西楼看着季弦歌难看的表情说道:“怎么了?”
“你的手,好像死人……”
“呵呵,你可不像是害怕死人的人……”
季弦歌不说话,眼神有些闪烁。
夜西楼拉起季弦歌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季弦歌的手心,男子说道:“我是活着的,你听,这是我的心跳……”
“真好,你活着……”季弦歌松了一口气。
“哎呦……”夜西楼坐到了季弦歌的身边,将季弦歌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道,“看来这次真的把我们的小姐给吓找了……”
“恩……”出奇的季弦歌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夜西楼搂着季弦歌的胳膊紧了一紧道:“没事的,有我呢……”
季弦歌的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突然就被撞击了一下,她将头靠在了夜西楼的胸口低声的说道:“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男子的手轻轻的拍着女子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了惊吓的孩子一般。男子和女子就这么在飘着雪的夜晚依偎着,直到听见了不远处的动静,女子才将头从男子的怀中拿了出来。
097 蛛丝马迹
男子和女子就这么在飘着雪的夜晚依偎着,直到听见了不远处的动静,女子才将头从男子的怀中拿了出来。
不远处,红殇推着一个不木板车走到了最顶上,季弦歌看着那个男子一点点的挖出着土,将这一个个小小的尸体埋进那厚厚的土之中,天上落下来的雪将男子的身影掩盖。
直到天空开始微微的发白,直到那个小土堆已经微微地隆了起来,直到红殇已经离开。
季弦歌依旧是靠在夜西楼的怀中,看着那个地方,雪花将她的眼睛淋湿,女子眨了一下眼睛,一滴雪花融化了的水顺着女子的脸颊流了下来。
直到回到杨子寨的一路之上,季弦歌都没有说过一句,只是安静靠在夜西楼的怀中。
回到了杨子寨之后,月琴已经在院子中等候着了,看着季弦歌下了马车,又看着后面扶着季弦歌的夜西楼有往前走了两步。
“小姐……”月琴道。
“恩,你跟我回屋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是。”
季弦歌往前走去,夜西楼依旧是搂着她,但是她却是阻止了夜西楼的动作,将身上夜西楼的狐裘还给了他道:“你先回去吧,我想红殇会回去的,毕竟这件事情他自己一个人也是很难查出来什么的……”
夜西楼想了想,点了点头,但是想要阻绝季弦歌还给自己的狐裘,不过月琴倒是快步走了上来,将一直搭在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在了季弦歌的身上。
目送着夜西楼离开后,季弦歌才和月琴一起回了房间,月琴看着季弦歌苍白的脸色用手被放在了季弦歌额头上,道:“没有发热,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这么的不好?”
季弦歌将月琴的收取下来道:“没事的……”
“小姐……”月琴还是不放心道,“刚好谷医也在杨子寨,不如让他们来给您看看?”
“不用了,楼叔叔怎么样了?”
“谷医说楼堂主受了伤死之后,小姐的处理很到位,现在只要再经他们调理的话,就会好很多了……”
“恩,对了,我特意和夜西楼说不要让一个叫做陈椿的谷医来,应该没有来吧?”
“一共就来了三位谷医,倒是没有叫做陈椿的谷医……”
“恩,那就好。”
“小姐,你为什么特意交代不让陈椿谷医来呢?”
“我觉得这个谷医有问题,他身上的混合气味和我在孟氏一族禁地闻到的十分的相似,还有,他借给我的银针,当时应该是准备给孟千凉看病的,那银针也有问题,虽然上面没有淬过毒物,但是却是有很奇怪的东西,至于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想我在去一趟孟氏一族,应该就能弄清楚,不过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让这位谷医医治楼叔叔,我觉得会有问题。”
“是我知道了,小姐很关心孟千凉的病?”
“这是自然的,她是孟哥哥的妹妹,在自私一点来说,我可不想她用这病困住苍蓝的一生,更何况,习珠姑姑非要将孟千凉一家的事情归于我娘的头上,我怎么也是要解决一些的不是吗?哎……”季弦歌扶扶头说道。
“恩,知道了,小姐,我去给你端碗粥来吧,欢舞才熬好的,一直温着等着你回来呢……”
“月琴……”季弦歌一把抓住了准备离开的月琴的手腕,道,“红殇的家人全部都被杀了……”
月琴脸上满是震惊转过了身子蹲了下来看着季弦歌:“小姐,知道是谁做的了吗?”
“不过猜出了几分而已,但是还需要查证一番,而且,我想红殇不会希望接受我的证据的,所以若是查出来的话,想个办法,让红殇知道。”
“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和苏慕行有关系。”
“慕少……”
“不错,在那个孩子身上我看到了云荞叶的痕迹,但是不光是云荞叶,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因为那云荞叶的颜色并不正常,云荞叶本来就亦药亦毒,上次万剑山庄大肆购买云荞叶,不得不让我觉得这两者之间有所关系,但是,万剑山庄为什么要这么对那些孩子,就算是假货给我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这件事情不简单,你派人盯着点苏慕行!”
“是,小姐,嫁祸莫非?”
“恩,红殇以为这一切是我做的……”
“怎么会?小姐有向他解释吗?”
“你觉得我的解释他还会听吗?”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
“其实,我更怀疑这是媚宫的所为,因为能让云荞叶变成这种奇怪的颜色的话,现在的我只能想到云荞叶碰上了扶苏水,而扶苏水的配置整个久翰大陆之上便是只有媚宫有!不过这现在还是猜测……”
“我知道了。”
季弦歌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声气并不在说话。
“小姐……”月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没事的……”季弦歌向着月琴笑了笑。
“乐清的事情,查出来了……”
“哦?说来听听。”
“小姐,她的确是打败了残剑门的上一任掌门,但是……”月琴的表情有些凝重,“但是并不是用的残剑门的剑法也不是用的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法……”
“喔?”
“她用计谋毒害了残剑门的掌门,后来事情败露,她不知道用了怎样的手法,残剑门一夜之间灭门!”
“倒是听说了残剑门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却是没有消息说是她做的……”
“是,这件事情十分的隐晦,或不是找到了当年与这件事情有关的关键人物,我们也是查不出来的……”
“这样啊……”
“小姐,乐清太危险了,小姐要留着吗?”
“为什么不留着?”
“落水堂在九堂十八舵中的地位并不简单,若是被乐清夺得了落主之位会不会?”
“怎么,你怕她反了我?”季弦歌笑了一下道,“放心,他要是真的有本事夺了落水堂的堂主,到时候我们在担心也不怕,不过,这丫头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屠了整个门派,我倒是有一点欣赏她了,就希望这是一把对着别人的利刃,怕人盯着她就行了……”
“是。”
“小姐,还有,京都来了消息……”
“哦?”
“大燕国的边地和大陈国最近小仗不断,不过两个国家倒是势均力敌……”
“月琴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虽然现在我们大燕和大陈国看起来是势均力敌的样子,但是长久以来,也许大燕并不会是大陈的对手,更何况,大陈国的火龙战神一直没有出兵,胜负现在说还是太早了……”
“不错。”
“还有,小姐,左相最近私底下面和大陈国的纳西族有所联系……”
“纳西族……”季弦歌默念了一下,当年的噬心蛊也与纳西族有所关系,“燕寒秋那里怎么样了?”
“听说皇上已经两次去了右相府邸,不知道与右相商谈了什么,很多朝中之人猜测,皇上想要请右相正式上朝来牵制左相。”
“大陈国的动静定是不仅仅是遍地的一点吧?”
“是的,小姐,大陈国的商会已经一点点渗透到了大燕国之内,除了咱们的地下商会,明面上的话,已经可以与半月银号相抗衡了……”
“大燕国是农业大国,对于商业一向不是很重视,大陈国这么做,看来对于大燕国的野心还不小,马上就开春了,大陈国的季节一直不是很分明,几乎都处于温暖的时节,冬天的大燕确是不适合打仗的季节,尤其是对于不适应这种气候的大陈国来说,但是开春之后,就不知道大陈国又有哪些动作,快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回京吧……”
“小姐想要帮皇上吗?”
“我是想要帮我自己,若是大陈国的商业将大燕垄断,哪还有咱们什么事情?”更何况,季弦歌低眉,要在季丘发现《碧瑶天神图》之前,先一步他得到。
“咚咚咚……”这时一阵子敲门声打断了季弦歌与月琴的对话。
“谁?”
“木忘……”
季弦歌和月琴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道:“进来。”
木忘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账簿,看这月琴点了一下头,看着季弦歌说道:“小姐,这是我们与万剑山庄合作的情况,你过目一下吧……”
“不用了,这些你来办就好,不过木忘,你与万剑山庄谈生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万剑山庄有什么不妥之处?”
“小姐指的是什么?”
“除了和你谈生意,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动作没有?”
“恩,别的我倒是没有注意,对了,最近万剑山庄很是热衷于云荞叶的收购,几乎整个玉阳城的云荞叶都被万剑山庄买走了……”
“哦?”
“但是,前几天,突然就不这么做了,我还记得,前几天我和晏曲在谈完生意离开之后,看见了一直来送云荞叶的人,不过,万剑山庄的人和他说,以后不用来送了,已经不用了。”
“木忘,你还能记下那个人的长相吗?”
木忘疑惑的点点头。
“月琴,你和木忘去找到那个人!”
“是。”
月琴和木忘离开后,季弦歌突然觉得肚子咕咕的叫着,然后苦笑了一下,便是走出了房门,这是正值吃午饭时间,季弦歌来到了楼以陌的房间,在门口敲了敲门道:“楼叔叔?”
有着倦容,但是已经恢复了一点精神:”你回来了?"楼以陌将门打开,脸上”恩,有点媚宫的事情想要和你谈……”季弦歌看了一眼里面桌子上纹丝未动的菜肴,周悟肚子道,”边吃饭边说吧,我饿了……”
098 我一直是我而已
“恩,有点媚宫的事情想要和你谈……”季弦歌看了一眼里面桌子上纹丝未动的菜肴,捂捂肚子道,“边吃饭边说吧,我饿了……”
季弦歌说着便是坐到了饭桌旁边,道:“饭菜都冷了……”
“叫人来热一下吧……”楼以陌坐到了她的对面。
“不用了。”
“你想要和我谈什么关于媚宫的事情?”
“楼叔叔,你可知道扶苏水?”
楼以陌看着面前吃饭的女子,女子的筷子在菜中挑来挑去,吃的时候也看不出来食物有多么的美味,倒像是很难吃的样子。
“若是不喜欢吃就叫人换掉吧……”楼以陌看着女子的样子忍不住说。
“不用了,是有点难吃,不过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你还真是挑剔……”
“呵呵,楼叔叔,你还没有和我说关于扶苏水的事情?”
“扶苏水是媚宫特质的一种药物,用处很多,若是使用好了的话,是良药,但是若是使用不善,会比毒药还要麻烦,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只要是媚宫的人都会这扶苏水的制作方法呢?”
“怎么会,扶苏水的制作方法及其的复杂,可以说是媚宫的秘药,怎么可能人人都会呢?你,为什么会提到这个?”
“媚宫的事情我想楼叔叔应该是很清楚的,所以就问问,倒是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好奇而已。”季弦歌放下了筷子,其实在楼以陌的眼中季弦歌也不过仅仅吃了几小口而已。
“我明天就准备走……”
“这么急?”
“铃儿明天准备离开玉阳城……”
“你不会想要和他一起走吧,我倒是觉得金铃不会让你和她一起走……”
“她答不答应是她的事情,我说过会让她悬崖勒马的,我就不会让她在这么的错下去,铃儿本性并不坏,若是有朝一日幡然醒悟,想起自己曾经所为,我想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看着楼以陌每次提到金铃的时候脸上的那样神采飞扬,还有那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担忧,季弦歌就对这对师徒的过去有着无限的好奇心,但是季弦歌同样也很清楚,若是想要从楼以陌的口中问出来一点什么倒还不如去问金铃来的实际。
“其实,楼叔叔,你和金铃……”
“你来找我就是要问扶苏水的事情吗?”楼以陌站了起来明显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季弦歌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不过,金铃马上的就要离开的话,季弦歌道:“楼叔叔,你相信我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希望楼叔叔可以帮我将金铃留在这玉阳城几日……”
“你……”
“因为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清楚,所以我现在说什么也是不确定的,但是楼叔叔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将这些事情调查清楚,这关系这孟家和我娘之间的姻缘……”
“我会尽力……”
“谢谢楼叔叔……”
季弦歌离开楼以陌的房间,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但是雪依旧没有停,季弦歌看见楼下面欢舞不知道和袁华在说着什么,笑的灿烂异常。
季弦歌走了下去,而正巧暮千兰也从对面的树屋中走了出来,看到季弦歌十分的开心,大声地喊道:“妹子!”
这一声倒是没有把季弦歌惊倒,不过欢舞却是连忙将袁华推开,和做了什么亏心事情一般,让季弦歌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男人婆,你喊那么大声要吓死谁呀?”欢舞双手插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说道。
“是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好不好,还怪到老娘身上?!”暮千兰不满的瞪了欢舞一眼朝着季弦歌大跨步的走了过来,“妹子,老娘和你说我让阿郢从血凤阁带了好记坛好酒,走咱们痛饮三百回合去!”
“二当家的回来了?”
“是呀,这不是刚回来又和夜主事两个人在屋子里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所以就把你轰出来了?”
“什么啊,他们大老爷们的事情,老娘才没有兴趣呢!”
“呵呵,你呀!”
“对了小姐,你吃饭了吗,我还帮你温着汤呢……”欢舞突然大声的说道,声音在杨子寨的上空中回荡着有一种鬼魅的感觉。
“欢舞,你就不能小点声?”季弦歌无奈的笑笑。
欢舞吐了吐舌头道:“你还没吃呢吧?”
“恩,是新手艺吗?”季弦歌看着欢舞挑了挑眉毛问道。
“小姐……”欢舞突然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低下了头。
“你这是怎么了,秦梦雪那厮走之前不教你一些新东西那才奇了怪呢……”季弦歌并没有将欢舞突然地恭敬看在眼里,而是自己靠到了一棵苍天的雪松上面,仰头看着天空慢慢飘下来的雪花。
“去吧,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厮这次有研究出来什么好吃的给我呢……”
“是……”欢舞也没有抬头看季弦歌便是恭敬的退下。
“暮千兰,你和欢舞一起去吧……”
“老娘为什么要去啊?!”暮千兰拽了拽她的虎皮裙子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想要和我喝酒吗,你陪着欢舞去做几个小菜吧……”
“可是……”
“可是什么?帮一下我你会死啊!”欢舞说着就一把拉起了暮千兰拖着走开。
“哎呀,野蛮女你不要拖着老娘衣服,被你拽掉了,野蛮女,你给老娘放开!”
“你能不能闭嘴啊,整个杨子寨都听到你的叫声了!”
两个女人吵闹的声音慢慢的远去,就只剩下季弦歌和袁华。
“小姐将他们两个人支开,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袁华严肃的看着季弦歌。
“有件事情想要叮嘱你一下……”
“小姐请说……”
“关于这杨子寨的事情,关于练兵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不想要秦梦雪知道,所以,我也希望到时候你可以不让欢舞知道……”
“秦盟主?”
“不错,在没有猜到秦梦雪那厮在做什么,我怎么能让他知道我在做什么呢?”季弦歌提到秦梦雪的时候嘴角划过一丝的狡黠。
“小姐似乎对那个秦梦雪特别的不一样……”袁华道。
“能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道,我不了解小姐,即使在你身边有一段日子了,我还是不了解你,你似乎在每个人的面前都不一样,但是又那么的一样……”
“其实我一直是我而已,袁侍卫长,一直没有说,我很高兴你能留在我身边,即使是为了欢舞,你留下来,我也会承诺,守护你珍爱的东西……”
袁华转过身子,看着那个靠在树上仰望天空的女子,雪花飘在她的脸上,一点一点的融化,在淡黄色的夜空之下,女子的脸晶莹剔透,有一种不真实的美,好像再往前一步就会破碎似的。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单纯无害的少女,在日后的史书之中会因为纠结她是祸乱国本的妖后,还是一统天下的皇者而争论不休?
谁又能想到,如今这个一脸严肃在女子旁边的男子日后的史书中因为纠结他是助纣为虐的残暴将军还是开创一片新天地的开拓者而争论不休?
“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恩,你说,除了问我有多少银子……”女子的表情没有该表,很是享受这场雪。
“小姐,我对你的银子没有兴趣……”袁华无奈的摇摇头。
“我知道,你对我的欢舞有兴趣嘛!”季弦歌笑了起来,让她的脸在夜色之下看上去更加的迷离。
袁华不得不感叹,这样的女子,这大燕的后宫是断断装不下她的,只是,那个冰冷如雪一般的上位者,会允许自己的后宫有这样一位女子存在吗?
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自己对手的女儿?
“小姐……我想知道欢舞的事情……”袁华停顿了一会说道。
“欢舞,那丫头能有什么事情?”
“欢舞曾经说过,她不干净……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袁华思考了半响之后开口说道。
季弦歌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那一片甚至可以看清楚有几片花瓣的雪花在自己的手上融化,等到雪花完全的化成了雪水,季弦歌才开口道:“欢舞是秦梦雪收养,我十五岁那一年,秦梦雪将欢舞带到了我的身边,至于你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欢舞过去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问过,我想欢舞的事情除了她自己就应该是秦梦雪那厮最了解吧,如果,你有机会见到秦梦雪,或许你可以问一问他……”
“你十五岁那一年?那应该是大燕历……”
“永丰年间……”
“这……离当时大燕与大陈的那一场战争不过相差一年?”
“你怎么会和那个想到一起去?我想便是巧合吧?又或者,她是那场战役下幸存的孩子,我倒是记得那场战役前后,秦梦雪救了不少的孩子,那时候他说,总有一天会用上这些孩子的,想来那时候,秦梦雪与我一般不过是个孩子,竟是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袁华没有再说话。
“其实,袁大将军,若是你真的心在欢舞身上,她的过去有那么重要吗?你要参与的是她的将来和现在,并不是过去……”
“我只是害怕她介意……”袁华想起那个夜晚欢舞落寞的语气,不禁心口一疼。
“那又能怎样?就算她介意,你也不能抹杀这段过去的存在,但是你可以用更好的记忆来掩盖它……”
“小姐……”袁华看着面前的少女,明明就在眼前,却是好像隔着千里万里。
“妹子啊,你们快来啊,好多菜啊,我们痛饮三百回合!”暮千兰在不远处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地喊道。
“走吧!”季弦歌道,已经率先离开,袁华突然就觉得这个女子明明看起来像是火一样能将一切燃烧,但是那里面有着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块。
季弦歌走到了暮千兰的树屋门口,却是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带着银质面具的程郢,暮千兰在一旁耸耸肩膀,表示着自己的无奈。
“你先进去吧,暮千兰,放心,今晚一定把你灌醉!”
”妹子,大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还不知道谁灌醉谁呢!”暮干兰大笑道,但是看着程郑还是收敛了一点,乖乖的进到了屋里面。程郧倒是也不客气,I',看着季弦歌直奔主题的问道:”你当真是要在那地下城练兵,
099 男人和女人
程郢倒是也不客气,看着季弦歌直奔主题的问道:“你当真是要在那地下城练兵?!”
“大叔,这件事情我好像说了不止一遍了吧?大叔到现在才是相信的吗?”季弦歌靠在门上随意的说道。
“你究竟要做什么?”
“大叔不会以为你这么一问,我就会说出来了吧?”
“你可知道你要做的这件事情危险之极?”
“若是有大叔好好照应,我知道一定万无一失!”
“我希望你不会是我们杨子寨的麻烦……”程郢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大叔……”季弦歌轻声的叫道,“我想木忘应该将我交代的事情做完了吧,大叔,我说过,我不会亏待整个杨子寨的……”
程郢没有说什么,离开。
直到程郢离开后,暮千兰才探手探脚的跑了出来,走到了季弦歌身边看着已经远去的程郢说道:“阿郢走了啊……”
“你不是看到了吗?”
“嘿嘿,老娘就习惯性的问问,走咱们就去喝酒吧!”暮千兰说着傻笑着拉着季弦歌进屋子。
“暮千兰,你很害怕大叔啊!”
“那可不,老娘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阿郢!你都不知道……”暮千兰在季弦歌耳边轻声的说道,“自从子言的那一件事情啊,阿郢对老娘更凶了,老娘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了!”
“你活该啊!”
“什么啊,老娘觉得阿郢越来越不对劲了,老是阴阳怪气的!”
“其实我倒是觉得大叔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的!”
“老娘也知道啊,不过就是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暮千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打起了精神道,“不提这些了,走喝酒去!”
季弦歌和暮千兰喝着笑着,暮千兰到后半夜的时候已经开始醉的说胡话了,季弦歌看着在自己面前跳舞的女子,笑的眉眼都开了。
“小姐,这么开心啊……”欢舞过来想要替季弦歌倒酒被季弦歌阻止了。
“欢舞啊,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明明不擅长做某一种事情但是偏偏如此的热爱……”季弦歌说着还拉住了在自己身边跳舞差点栽倒的暮千兰。
“哈哈,小姐,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二当家的对不对,哈哈哈,不过还真别说,二当家的酒量真差啊,而且喝醉之后可真好玩啊,哈哈……”欢舞看着暮千兰的样子笑了起来。
“行了……”季弦歌夹起桌子上的一道菜,道,“这道菜的手法倒是新颖,看来是秦梦雪那厮的主意了……”
“是的,公子说,现在冬日,这玉阳城的雪萝卜是极新鲜的,所以这道菜是公子特别为小姐研制出来的……”
“哦?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亲手做出来是什么味道了,欢舞啊,你好好学,等你将秦梦雪那厮的厨艺全部都学会了,咱们就踹了他!”
“呵呵,小姐,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欢舞嗔怒道。
“你有的,小姐我相信你!”
“小姐……”
季弦歌吃饱的时候,满桌的菜已经被扫了半部分了,而暮千兰已经趴在桌角呼呼大睡了还打着呼噜,季弦歌无奈的笑笑说道:“欢舞,袁大将军,你们把暮千兰送回去吧……”
“小姐那你呢?”
“我啊,我又没醉,自己就回去好了,我想欢舞一个人估计很费劲……”
“小姐,我没事的!”欢舞说着就去抬暮千兰,但是暮千兰本来很安静可是欢舞一去动她,就突然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季弦歌好笑的看着欢舞固执的样子,然后就是袁华走了过去,将暮千兰一把扛在了身上,也不管暮千兰的挣扎。
欢舞别扭的剁了一小脚,离开了。
季弦歌看着欢舞孩子气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带着一身浓浓的酒气,季弦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最然没有喝醉,但是这一身的酒气倒是也能将自己给熏着。
今晚太累了,便是直接倒在了床上,但是随即身体下面的异物让季弦歌惊得,坐了起来,便是看见夜西楼躺在自己的身子下面。
男子对着自己浅浅的微笑,并不像是每次那般带着深深的魅惑,这个笑容最起码在季弦歌看来很真实,有着刚睡醒的慵懒。
有那么一刻,季弦歌以为自己进错屋子了,可是环视了一周才,又看向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的男子,没好气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夜西楼拿手扇了扇自己的面前道:“小姐身上真难闻,喝了不少酒吧?”
“关你什么事请?!”季弦歌一把打掉夜西楼的手,道,“我是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自己没有房间吗?”
“小姐,奴家这不是等着你酒后乱性吗?”夜西楼眨巴了眨巴眼睛刚睡醒的眼睛,带着一点点的水雾,让男子的眼睛显得更加的动人。
动人这个词语用在男人的身上还真是让季弦歌感到诡异。
“你给我起来,回你房间去!”
“小姐奴家不要,外面在下雪,很冷……”
“你……”季弦歌刚想要说什么,夜西楼突然毫无预警的将季弦歌一抱搂到了怀里。
女子在挣扎,但是男子却是抱得更紧了,在这种身子紧密贴近的时候,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是会武功的个人,而仅仅是男人和女人,有着身体上的差异。
“乖,别闹了,睡觉吧,很晚了……”夜西楼说着,便是用手轻轻地拍着季弦歌的后背,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好好睡一觉吧……”
“可是……”
“好了,我都没嫌弃你一身的酒味哎,乖乖睡觉,真的很晚了!”男子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温柔,让季弦歌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这个搂着自己的男子不是夜西楼。
一夜无梦,季弦歌很少一觉睡到自然醒了,还是冬天好啊,没有蚊虫,季弦歌缓缓地睁开眼睛,开始考虑要不要以后都到玉阳城来住,完全忽略了她的人肉枕头。
知道身子下面传来一声低吟声音,季弦歌才突然想起来昨晚这个房间的不速之客。
才看到旁边的男子,真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胳膊,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夜西楼,这么安静的看着夜西楼,季弦歌突然就在心中将这个男子的容貌一点一点的描绘了出来。
没有目的的,不由自主的,就在这清晨的早上,将男子的轮廓一点点的在心中描绘着,就像是在心中描绘着一幅工笔淡彩。
“怎么小姐,是不是觉得奴家很好看啊?”夜西楼发现了女子的有点迷茫带着一点打量的目光,便是將脸凑近了一些,问道,“是不是被奴家给迷住了呢?”
“咦”季弦歌一把推开夜西楼靠近的头,道,“你给我让开,我要去洗个身子,出来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你!”
季弦歌说完,就跨过了男子的身子,下了床。
“恩,小姐是该洗洗了,真的很难闻!”男子说着还用手捏住了精致的鼻子。
“赶快走啦!”季弦歌顺手就抄袭一个枕头往男子的身上砸了过去,闪身就入了里屋沐浴的地方。
“呵呵呵呵”只留下外面一串好听的笑声。
在热水中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的季弦歌披着还滴着水的长发,穿着淡绿色的连衣长裙从里面走了出来,就看见那个妖孽已经收拾好坐在了梳妆台的前面,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做着各种魅惑人心的表情。
季弦歌鄙视的撇了撇嘴,坐到了床上,用布擦拭着头发。
而镜子的女子再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但是却是反射出模糊的身影,让那个女子更显的神秘,夜西楼转过了身子,那个女子脸上没有施一点的粉黛,整个五官普通的丢到人群中就好像会再也找不到了一般。
有一种人是五官普通但是组合到一起也是极耐看的,但是也有一种人,光是看五官除了普通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形容词了,还记得在京都第一次见这个女子的时候,脸上画着浓烈的妆容,带着一股无可比拟的尊贵。
而现在,有点发红的脸颊像是邻家还没熟透的苹果,偶尔抬起头嗔怒的撇自己一眼,在夜西楼的眼中好像也充满了无限的情谊。
夜西楼从小到大对于美这个词是十分敏感的,但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美是超越了皮囊的。
“想什么呢?不是叫你出去吗?把别人的话不当话吗?”季弦歌一个擦头发的布扔到了夜西楼的头上,男子竟是没有抵挡,让那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那模样十分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