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别以为自己有多深明大义,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各为其主而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轻笑一声,沈寒小心的揽住无情,心疼的抚上了他满是伤痕的脸颊。无情眉心微抽,沈寒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无情虚弱的勾了勾唇,却并未说出一个字,只是定定的望着沈寒绝美的脸,贪婪的看着,不肯眨眼。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家人有朋友,主人对于你们来说也许是奸贼。可是……对我来说,他是我的大恩人,我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主人,我早就饿死了。”
“不必博取我的同情!”沈寒头也不回,温柔的搂住无情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本来,我也不想伤害你,毕竟你也是个受害者,可是桑芷妍……你不应该这么对待崖,不应该把崖伤的这么重。桑芷妍,恭喜你……”
“什么……”桑芷妍有些不解的看着平淡的沈寒
“恭喜你,成功的惹火我了!”
“哼,少说大话,你以为就凭你,还拖着一个只剩半条命的残废能离开这里吗,你休想!!”
面对桑芷妍的威胁,沈寒不急反笑了,“你倒是,叫两个人出来看看?!”
“来人!!”
桑芷妍大喊一声,牢房里却是静悄悄的没人回应,急的她又连着叫了好几声,却依旧没人。
“如果你现在出去,可以看到一地的尸体。你可以,去试试叫醒他们!”沈寒勾了勾唇,笑的极为邪魅、诡谲。
“你……”桑芷妍惊诧的后退了几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你杀了他们?!”
外面少说也有二三十人,沈寒居然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全部诛杀了,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可怕!!
“我说过,你惹火我了!”扶了无情朝牢房外走去,沈寒依旧平淡如初,“桑芷妍,我不杀你,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有好日过。回去问问你的主人,二十年前京城名妓梦蝶姑娘和他是什么关系,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的主人视他那个纨绔子儿子如珍似宝,却让你变成了没有感情和血性的杀人兵器,他有没有一点儿的愧疚??午夜梦回之际,他会不会梦到梦蝶姑娘回来找他算账?”
“什么?你说什么?姓沈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桑芷妍有些疯狂的追了出去,果然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个沈寒,再不是她当初所认识的温文尔雅的无影公子,她竟为了无情,变得这么可怕!
“沈寒,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所种下的蛊毒!!”
原本前行的身形闻声停住了脚步,“忘了告诉你,那条虫子,已经快被我……消化掉了……你信不信,在此之前我可以,杀你十次!!!”
冰冷的话不疾不徐的传进了桑芷妍的耳中,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寒扶了无情,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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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的三个爹娘,铁大叔父女二人,连带着已然瞎了眼睛的蓝若飞遵从诸葛正我之前的安排,一听说他的计划失败了,便连夜收拾行囊离开汴梁赶往边城。
原本已经离开开封城很远了,却因为游冬想回去拿自己忘在鸡儿巷的东西,那双她亲手为追命特制的鞋子,而被大联盟的人给抓走了。在原地等待游冬的其他人,却被追来的凌小骨等人围住,眼看就要被逮捕,幸好冷血和追命赶到,将凌小骨等人打退了。可是蓝若飞仍旧是被抓走了。
“现在世叔和神捕司的人都被关进了大牢,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找到铁手和无情,再想办法救人!”
冷血的话正合追命的心意,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个爹娘,“大娘,你们先带铁大叔去边城找个地方躲一躲。等我们就出游冬和若飞,就去找你们会合。”
“不行不行,一天找不到游冬和铁手,我就不会离开的。”铁大叔担心的连连摇头
“现在的形势去边城很危险,那里已经是蔡京的天下,我们还是就近找个地方先躲一躲。”朱二爹也表示不应该去边城
“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事。”
“不用分头,全部回开封!”
清冷的嗓音自众人身后传来,平淡、温润,没有丝毫的畏惧。
“小寒?”
“无情??!小寒!!”
追命和冷血连忙上前帮沈寒扶住摇摇欲坠的无情,其他的人已然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全部跟我回盟主府,然后……找皇帝要人!!”
看着冷血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早已陷入昏迷的无情背到了身上,沈寒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寒,你在说什么,找皇上要人?要什么人,怎么要?”
追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你在哪里找到无情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寒丫头你说,皇帝会放人吗?”
“是啊,大家现在可都是朝廷钦犯,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扫了眼疑惑的众人,沈寒这才露出一道浅浅的轻笑,“我有证人,证明世叔没有阴谋造反。还可以让皇上相信,这一切都是蔡京搞的鬼。”
“你说有证人?谁?”
“等回去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微微勾唇,沈寒望了望碧蓝的天空,开封城的方向,此刻俨然阳光普照,拨云见日。
“可是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大联盟和蔡京的人,我们根本不能露面。”冷血忽然开口,沈寒看了眼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的无情,当下也微微皱了眉头。
“追命大哥,你保护大家,等到天黑后再进城,我会派人暗中接应你们。冷血大哥,你跟我一起,绕小路回去盟主府。崖他……需要治疗。”
无情伤得那么狼狈,不能再拖下去,好在她早就防着桑芷妍,将龙医师偷偷的请到盟主府躲藏了起来。否则,早就被桑芷妍暗中害死了。
“好!”
深深地看了沈寒,冷血重重的点了点头,追命等人对她这样的安排也没有意见,一行人当下便分开行事。
“沈盟主放心,无情公子身上的伤痕虽多,却好在半数是皮外伤,服了药多加休息就好。”龙医师为无情诊脉后,便走到圆桌前认真的开了方子,而后吩咐丫鬟去捡了药熬好了再端来。
“多谢龙医师。”沈寒点了点头,继而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的为熟睡中的无情擦拭伤口。温柔、细心,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奇珍异宝般。
冷血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良久方才低头微微一笑。
心中原本解不开的结,在这一瞬间,终于梳理清楚了。
他们在一起,才是天下最美好,最温馨的风景。他,是时候放开她,也放开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峰回路转
原本还在四处寻找无情和桑芷妍的铁手,忽然被人从黑暗中捂住了口鼻拖进了黑暗之中。
天牢四周原本布满了蔡京的眼线和守卫,似乎是等着追命等人去劫狱,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冷清。那些守卫莫名其妙的被调离,除了两三个守门的天牢侍卫,再也不见蔡京的任何爪牙。而那幢偌大的相府,也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仿佛所有的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初二,皇帝由御前带刀侍卫统领舒无戏陪同去西山狩猎,一行侍卫皆守候在围场之外。
忽而天空中莫名的炸响,一如过年过节之时夜空中的焰火。
“舒卿家,这是……”
徽宗脸色微变,连忙拉住身旁的舒无戏。
“皇上恕罪,微臣恳请皇上赐见神捕司的人。”舒无戏忽然屈膝跪在皇帝面前,朗声恳求道。
“神捕司?神捕司的人不都抓起来了吗,其他的余孽,蔡卿家不也……”
“蔡京已经连夜逃离开封,自顾不暇了!民女沈寒,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神捕司追命/铁手/冷血,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围场中央,以沈寒为首的四人从容不迫的朝徽宗走来,而后不卑不亢的半跪在皇帝面前。
“你们!来人,护驾!!!”
“皇上无需惊慌!”舒无戏连忙安慰皇帝,“这几个孩子是来为神捕司洗雪沉冤的。”
“冤??”徽宗疑惑的看看舒无戏,再看看沈寒等人,或是感觉到四人对他并无敌意,这才放松了不少。
“皇上,世叔是被蔡京冤枉的,正真想要起兵造反的人,是蔡京!”
沈寒从身上拿出一封看上去极为陈旧的信函,“包括二十年前兵器世家通番卖国一案,也是蔡京从中挑拨,才会引得成霍两家互相残杀。这封,是昆仑派和四川唐门的几位朋友从当年蔡京派去诬陷成顶天的人手中找到的信函。皇上可以比对字迹,以辨真伪。当年事成之后,蔡京便欲杀人灭口,好在那名相府手下机警,用别人的尸体毁去了容颜李代桃僵,方才苟延残喘存活了下来。”
“什么?”徽宗龙颜大变,愤愤的接过舒无戏手中残破的书信,只看了一眼便气的浑身颤抖,“不用比对,这就是蔡相得笔迹,朕认得。”
“所以……当年成家根本没有通番卖国,一切都是蔡京设的局。”沈寒敛了眉眼冲皇帝一拱手,“请皇上,还成家与霍家一个公理!”
“这是自然!”徽宗点了点头,舒无戏也悄悄的冲四人竖了大拇指。
“皇上,这次起兵造反之事,也是蔡京所主使。”铁手接着开口,“世叔原本是设计想让蔡京放松对神捕司的警惕,才能将其一举擒获,可惜被他识穿了计谋,反而诬陷世叔造反。请皇上明察,世叔一心为民谋福祉,忠心为国,其心可鉴日月。”
“可是,诸葛正我造反之事认证物证俱在,连皇弟他也已经……如今是死无对证,你要朕如何相信如何明察?”
徽宗一脸犹豫的看了舒无戏,其实他也不敢相信诸葛正我会举兵造反,只是一切的证据和事实都指向诸葛正我,叫他不得不相信。
“皇上要人证,沈寒可以请出人证来,证明世叔他绝对没有密谋造反!”
沈寒勾了勾唇,转头朝围场西角的方向拱了拱手,大声喊道,“王爷,请现身吧!”
王爷??这次,连追命、冷血和铁手都面面相觑,惊讶的合不拢嘴。
沈寒的话音落下不久,便看见一身翠绿王爷服的齐王极为尴尬的走了出来。
“皇弟,你没死??”
“王爷??”徽宗和舒无戏惊讶的对视一眼,而后同时开口。
“臣弟叩见皇兄!”齐王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沈寒等人,复而转向徽宗,“这一切,都有劳沈姑娘的安排。”
齐王这才将蔡京提出兴兵造反之事从头到尾一一道来,原来在诸葛正我行动之前。沈寒就让司空夜濯提前找到了齐王,告诉他蔡京其实是利用他,举兵成功之后便会杀了他。齐王当下便慌了神,司空夜濯这才将一件金丝软甲交给了齐王,为的便是以防万一,并交代齐王在诸葛正我捉拿住蔡京之后,将一切罪名推在蔡京身上予以自保。没想到蔡京竟然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齐王,并嫁祸诸葛正我造反。好在,那金丝软甲险险的保住了齐王的性命,只让他受了些皮外伤。而蔡京因为得意忘形并没有对齐王的尸身多加查看,才让司空夜濯有机会偷走齐王。
如此,造反一事真相大白,诸葛正我和神捕司一干众人都得以平反。
“原来如此,这个蔡京简直就是胆大妄为,枉朕这些年这么器重他,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舒卿家……”
追命和铁手兴奋地对视一眼,沈寒连忙趁热打铁,“皇上,既然如今真相已然大白天下,还请释放世叔和神捕司的人,以及其他无故受牵连的受
“皇上!”
“给朕传令下去,立刻捉拿蔡京及一干党羽,朕要你严查此案!!!”
“是!”舒无戏重重抱拳,朗声应道。害者。”
“对……对,舒卿家,赶快把诸葛卿家放了,而后官复原职,和你一起捉拿蔡京!”
徽宗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点头,并转身吩咐舒无戏下令放人。
“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人连忙冲皇帝叩头谢恩,脸上皆是兴奋地神色。
“这下好了,神捕司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小寒,你还真有办法,居然能让已经死了的齐王出面作证。甚至连当年成霍两家的冤案,也平反了。”追命开心的拍了拍沈寒的肩头,连日的阴霾也在此刻一扫而光。
“成霍两家的内情,是义父四处奔波,明察暗访的结果。好在有他老人家,否则,铁手和崖……”
沈寒忽然闭口不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寒,谢谢你,谢谢你还了我霍家一个清白。”铁手感激的看向沈寒
“那你现在,还会对他杀了你大哥的事感到愤恨吗?”
铁手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事情已经过去离开,我大哥始终也是害得他双腿残疾的人,如今……他们算是扯平了。”
“那你们还是好兄弟,对不对?!”
“当然,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四个人,一条心!”追命嬉笑着一收揽住铁手,一手搭上冷血,想了想忽觉不对又立马改口,“不对,是五个人一条心,世叔说的,我们是五位一体,缺一不可嘛。是不是,冷血?”
怔了怔,素来沉默的冷血居然也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赶快回神捕司去,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龙医师在神捕司等着,相信世叔他们也都已经出了天牢。虽说是失势了,我相信蔡京不会那样就善罢甘休的。我怕他会鱼死网破,临行前对世叔他们下毒手。”
桑芷妍的左手已经被她给废了,再加上她那一知半解的身世缠身,怕是没什么精力对牢室里的众人下毒手。却也不排除蔡京自己动手,希望龙医师可以控制。
“你不去?”冷血淡淡问道
“我还有事情要和濯商量,等一切安排好了,我就回去。”
沈寒微微一笑,冲三人摆了摆手,转身欲走,忽而又回过头来,“对了铁手大哥,害死霍大哥的人,是桑芷妍。是她在霍大哥的身体里打进了牛毛断魄金针,害他身亡的。”
“什么……是桑芷妍,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个狠角色!”
“我先回盟主府了,好好照顾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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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畏罪潜逃,一时间整个开封城欢欣雀跃,街头巷尾满是对神捕司的夸赞和称颂。而诸葛正我等人也安全的和回到了神捕司,果然不出沈寒预料,蔡京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剧毒。好在龙医师医术高超,为大家一一诊脉问医之后,便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好好的调养一阵子,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反是无情的情况稍显严重了一些,不过好在内伤不重,需要的也是调养。
铁家父女和追命的三个爹娘也都回到了鸡儿巷,铁手亦是回到了神捕司做回了神捕。因为蔡京很有可能潜逃到了边城,为了安全着想,皇帝将齐王夫妻安排在了内宫暂住。毕竟是兄弟,对于齐王误上贼船之事没有多加惩治,只是小惩大诫一番便不再多提。
神捕司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欢愉,无情亦在诸葛正我等人获释后的第三天清醒了过来,在得知成霍两家已然被皇帝给与公道,并且昭告天下成家忠心为国并非叛臣之后,欣然释怀。
而后,诸葛正我也当着神捕司众人的面,还了沈寒公道。大家这才明白沈寒之所以铁石心肠的离开无情,离开神捕司,其实是想查出神捕司的内奸,也就是她一直都有怀疑的桑芷妍。
事实证明,她的委屈并没有白受。而这一切,除了事后偶然间发现沈寒数次偷偷回神捕司看无情的诸葛正我和柳飘雪,没人知道。
正值众人唏嘘不已的时候,前来窜门的司空夜濯却说出了让大家更为惊讶的真相。其实让沈寒真正决定离开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内奸现行,也不是因为她被桑芷妍下了蛊毒。真正的理由,是因为无情。桑芷妍对沈寒下毒,还在无情治疗喘鸣的药草里,下了慢性毒药。并且,以此要挟沈寒离开神捕司。
一如当初,在蓝若飞为铁手准备的凝神茶中动手脚,害他神志恍惚患了那什么睡行症,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要逼迫那丫头就范,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对她关心的人动手,而不是她自己。”司空夜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微微勾唇笑道。
“那小寒现在怎么样,她身上的蛊毒要不要紧?”柳飘雪着急的追问着,担心的不得了。
“那条虫子算什么,当初只是为了误导桑芷妍,所以连龙医师也被我们骗了。如果换成普通人,那蛊虫也许很可怕,但对于丫头来说,不过就是一块儿肉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消化掉,不足为惧!”
听司空夜濯这么一说,众人才松了口气。
“对了,怎么寒少不回来?”银剑看了看门外,好奇的转过头来冲司空夜濯问道。
如今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寒少的苦衷大家也都知道,少主也醒了。可谓是苦尽甘来,可只见司空夜濯连日跑来神捕司蹭饭,寒少却不曾露面。
“是啊,小寒那天说要和你商量什么,才会直接回了盟主府。你这几天都往这儿跑,怎么不见她来?”追命也很奇怪的问道,而后不怀好意的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无情,“她都不会惦记某人吗?”
司空夜濯轻笑一声,也学着追命的样子上下扫了眼无情,“哎呀……就是不知道某人,想不想她回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无情。
“司空小兄弟,你这是哪里的话,小寒是我神捕司的人,又怎么会有人不想她回来?”诸葛正我笑意盈盈的捋了捋胡须
“是啊,司空公子,你告诉小寒,我们大家都在等她,叫她快点儿回来。如今蔡京还没有落网,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们大家都很不放心的。”
“哎哟……雪姨,这可不是你我说了算,那丫头成天缩在盟主府里扮鸵鸟,我也没有办法啊!”
司空夜濯撇了撇嘴,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力。
“当鸵鸟,为什么?”追命笑了,“好像很好玩儿的样子?”
“因为有人当初说了很伤人的话,怕某人不会原谅她,所以呢……”
似笑非笑的瞄了眼满脸动容的无情,司空夜濯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其余的人也都挂上了调侃的笑容。
“哎哟,雪姨,可不可以开饭了,最近盟主府伙房大娘放假,那死丫头也没说找人代替两天。我已经啃不下干粮了……”司空夜濯捧着一张俊脸向柳飘雪扮可怜,惹得她讪笑不已。
“好了,马上就开饭,追命冷血过来帮忙……”
“好咧!!”追命连忙拉了冷血,跟着柳飘雪进了内堂,留下若有所思的无情和一脸诡笑的司空夜濯等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上)
厨房苏大娘的媳妇儿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向沈寒请了十天的假期要回去替媳妇儿好好补补身子。所以,盟主府这两天可以说是情景惨淡。因为不喜欢太过奢华,盟主府除了几个必要的管家仆役外,就只有苏大娘和沈寒司空夜濯,如今苏大娘一请假,而管家又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娘。所以整个盟主府便接着吃了好几天的干粮和从外面现买的熟食,连素来都不怎么挑剔的沈寒,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早就被自家娘子养刁了嘴的司空夜濯。
第三十八次叹气,沈寒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来回晃荡了几圈,决定去鸡儿巷吃碗羊大妈的杂酱面填填肚子。司空夜濯倒是一早就厚着脸皮去了神捕司蹭饭,而她……算了……
“姑娘,外面有一个小孩子说有人要他把这个交给你。”
正准备出门,便有个小厮从门口奔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我知道了!”
挥了挥手,小厮离开。沈寒疑惑的拆了信纸展开一看,秀气的眉头忽而缓缓皱起。
烈日当空,夏蝉鸣唱,一袭浅红色纱衣的沈寒整了整妆容,环抱了双臂斜倚在粗壮的杨柳树下,静静地盯着平静的湖面。她红润的唇微微抿起,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整个人如火焰般耀眼、璀璨,让人一见温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寒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变过,就那么懒洋洋的,半脒了眸子,浑身散发出惬意的气息。
“约我来,只是为了在暗中盯着我打盹儿的吗?”良久,沈寒头也不回的淡淡开口,唇角的弧度一如平日不曾改变。
柳叶轻摇,清风徐徐,一袭黑衣的年轻女子缓缓地从沈寒身后不远处走来。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盘成了发髻,其余的都干练的散在女子的肩头。
紧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衬得原本就面无表情的女子更加的冷冽。
“这个时候还敢在开封出现,你倒是真有点儿胆色。如何,今日是回来报仇,还是良心发现准备给我解毒?”
半张双臂伸了个懒腰,沈寒轻笑着转身望向满面冰霜沉默不语的桑芷妍。戏谑的目光自她阴狠的眸子,逐渐下滑,而后定格在桑芷妍已然装上了铁制假手的左腕。
“医术如此高超,为什么就不能悬壶济世造福于民,偏偏要去做蔡京的杀手?”
“我和你不一样,他是我的恩人。”
“你还觉得他是恩人?”沈寒干笑两声,“我以为你今天来,是想问我关于你和那个梦蝶的事情。?”
桑芷妍捏紧了仅剩的右手,半晌沉默后复才抬头,定定的盯着沈寒,“我不相信!”
“他不承认?”沈寒挑眉
“……”
“这么说,蔡京也没有否认你并非一个普通的孤儿?”沈寒扯了扯唇角,一脸恍然大悟般的摇摇头,“他什么反应?”
“他要我杀了你,然后再告诉我真相!”
沈寒墨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却在下一秒柔和开来,“你杀得了我?”
“很难!”
桑芷妍很镇静的摇头,杀沈寒,她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你出生在鱼忘村,五岁之前和母亲相依为命,虽然穷苦却也算开心。而后一场灾难全村灭绝,仅剩下孤苦无依的你。再后来,蔡京出现收养了你,教你读书习武,给你吃穿。所以,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从来不曾违逆。”
桑芷妍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沈寒,似乎是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撇了撇嘴,沈寒一脸无趣的摊了摊手,“你为什么不想想,当年你五岁,比你年轻力壮的人村子里多的是。为什么偏偏都死光了,却剩下了你一个柔弱的小孩子?那场灾难,你觉得是瘟疫还是人为地毒杀??”
“不可能!”
“不可能??”轻哼一声,“你的医术可是超凡入圣,而我只是个门外汉,除了可以翻着医术依葫芦画瓢炼制些精油什么的,其他的都比不上你。”
“算你有自知之明!”
桑芷妍颇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害的沈寒忍不住失笑出声。
“所以你应该知道,当年的灾难,并非天灾实属人祸吧?”
……
“其实你已经在怀疑,否则又怎么会冒险回来找我求证?”
“……”
低头从腰间取出一块儿玉佩,沈寒伸手将玉佩扔到了桑芷妍手中,“这个,很面熟吧,是当日我大闹相府时,从蔡京的房间里搜到的。我记得,在你身上也曾经看到过同样的一块儿,应该是一对。看来蔡京对你娘,还是有点儿情意,否则也不会保存这么多年。”
“……为什么……”桑芷妍痛苦的捏紧了玉佩,紧闭双眼而后摇头喃喃自语。
“二十多年前梦蝶姑娘名动京师,曾一度与我世叔结为知己。也是因此,世叔他屡次被世人误会留恋风尘女子,落人口舌。后来,成家通番卖国一案,引得江湖奇人铁面判官霍道玄误灭了成家全家,而霍家也遭到灭门。神捕司因为督察不利,被迫解散。梦蝶姑娘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外,自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然后呢?”桑芷妍有些心急的追问着,却见沈寒冲自己摇了摇头。
“然后,你不是应该猜得到了吗?”
梦蝶怀了蔡京的孩儿,却因出生低贱被蔡京下令打掉孩子。原本就因为愧对知己的梦蝶最后悄悄的离开了蔡京,找了个偏苦的小渔村隐姓埋名。后来便生下了她和蔡京的孩子,也就是桑芷妍。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蔡京最终还是找到了梦蝶母女,便设计杀了知道他和梦蝶关系的所有村民。还泯灭人心的将自己的亲生骨肉训练成为没有感情没有血性的杀人武器,为他执行杀人的任务,一如当年的梦蝶姑娘。一腔深情却换得了母女离散的下场。
桑芷妍死死的咬紧了唇角,直至鲜血淋漓。沈寒也有些不忍心,却仍是会恨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其实我不想为难伤害你的,只是你的作为,真的太让人难以接受。你若是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桑芷妍没有说话,只是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走吧,如果让别人发现了,即使你武功再好毒功再厉害,也不能全身而退。”沈寒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你不杀我吗?”
“呵呵……我和蔡京可不一样,我不喜欢杀人。”之前在那密室之外,杀了那些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不是嗜杀之人。“何况,你的左手已经被废掉了,我们扯平了。”
“你就那么爱无情?”
“是!”沈寒回头,认真的看着桑芷妍重重点头,“那你呢,爱过他吗?”
“……”
“有爱过,是不是?”
沈寒笑了笑,“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会不会为了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原本,他们之间的爱情就不应该夹杂着一个沈寒,她根本就是一个入侵者。
桑芷妍沉默了一会儿,“或许……会!”
“那对不起了!不过,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我宁愿做个入侵者,也不会让你毁了他!”
“你是真的爱他吗,为了所谓的公理正义,说出那么多伤害他的话,而我却一直在他失意的时候守着他、陪着他。为什么他到最后选择的还是你,却看不到我的好?”
说道这里,桑芷妍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无情,是她又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如果没有我,不知悔改的你,根本就配不上崖!!”
沈寒轻扯唇角,伸手捋了捋耳际的散发微微一笑,“他心系天下,自然明白百姓、公理为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岂能为儿女私情,徇私枉法?如果你我对调,他同样会选择放弃我。”
“看来你真的,很了解他!”桑芷妍嘲弄般冷冷一笑,“如果无情和我私奔,你真的会那么大方放弃他?”
“我一点儿都不大方,但是我会退出。感情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更不是三个人的事情,如果他对你有情,即便我再怎么阻挠也没有用。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一个人退出成全有情人。”沈寒背对着桑芷妍轻扯唇角,淡淡一笑,“可是,他并没有选择你,而你也没有为了他放弃你所谓的‘恩人’,所以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你没资格!!”
她不是圣人,所以没那么好心去成全桑芷妍单方面的痴恋。只要无情心中爱的是她沈寒,就让她有足够的理由,为他,绝不言败。
“我不杀你,如今你已经是过街老鼠,被你残害过的人,自然会满天下的追杀你!”沈寒素来温润的笑容忽而变得邪魅妖娆,夹杂着些许的嚣张。“我说过,你已经成功的惹毛我了。”
就在桑芷妍决定,对无情用刑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惹火沈寒了。
“是啊,我现在根本就是人人喊打。”桑芷妍苦笑一声,眸中渐渐氤氲起一层水雾。“沈姑娘,你说的对,我根本就配不上无情,我是一个坏人,但是再坏的人,也有感情。没错,我是很喜欢无情,但是我一直都记得当日在崖边,我们初见时的情景。你……为什么会是女子,为什么?”
沈寒有些怔愣,似乎听不懂桑芷妍话中的意思。
“你是女子,就算我们再靠近,也没有意义,所以,我就靠近你所关心的人。”说着,一行清泪自桑芷妍苍白的脸颊划过,“我不想伤害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当初害你掉崖,我真的很愧疚。”
“你……你在说什么……”沈寒干笑两声,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两步,眼神飘忽。
“我知道这次回来,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还是想回来见见你……只是为了,了解一个心愿……”
桑芷妍捂住胸口,浑身颤抖着缓缓蹲下,而后半跪在冰冷的地上。
“桑……”
“小寒妹妹,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沈寒皱了皱眉,似乎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完全是出乎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是血雨腥风的三角情仇,怎么一眨眼就转变成了隐忍的禁忌之恋???
“你……不愿意吗?”桑芷妍抬眸,颊畔的泪水越聚越多,一双明亮的水眸中盈满了真诚,倒让沈寒有些不忍心。
“算了,我知道,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不配站在你的面前。我……走了,请你好好保重……”
说完,桑芷妍便晃悠悠的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满是悲怆和凄凉。
她的步伐看起来似乎特别的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黑衣红纱擦肩交会之际,桑芷妍停住了脚步,目光凄冷的盯着前方碧波荡漾的千叶湖湖面,沉默不语。
清风拂面,柳絮翻飞,两个同样绝美的女子面对面并肩而立。红纱鲜艳似火,玄裳冷冽如风,若非是两人脸上的神情各异,便会是一副难能可贵的美人山水画。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下)
“你想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吗?”桑芷妍微微偏头,温柔的冲沈寒笑了。那样明媚可人的笑容,像极了初见时那个体贴又勇敢的女医师,单纯善良、毫无心机。
“桑姑娘……”
“我的心愿,就是……”缓缓地凑近沈寒的耳畔,桑芷妍笑得开心,仿佛只是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般。却在下一秒,变得狰狞凶狠,杀气腾腾。
尖锐的刺痛从脖颈处传来,沈寒条件反射般捂住脖子猛地后退三米远,不敢置信的盯着奸计得逞的桑芷妍。
她竟然,在口中藏匿银针?
“我的心愿就是,杀了你,让你们劳燕分飞!!”阴狠的杀气迅速聚集于桑芷妍的眼眸之中,“武林盟主?哼,也不过尔尔,你还真以为我会变态到喜欢女人?这种话,你沈寒竟然也会相信?”
“桑芷妍……”
一声呼啸,数十个黑衣蒙面人自隐蔽的树林、山石后跳了出来,将沈寒重重包围。
“我的确对无情动心,只要他归顺我们,自然是最好,可是……我得不到的东西,会亲手毁掉。我要他尝尝失去最爱的痛苦,我要你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给我杀了她!!!”
桑芷妍一挥手,那数十名黑衣人便悉数动手,对沈寒发动了猛烈地进攻。
“刚刚那只毒针,上面淬满了最烈性的麻药,就算你沈寒有再大的能力,也抵不过麻药的作用。”桑芷妍冷冷的看着狼狈的抵挡众杀手的沈寒,见她已然摇摇欲坠的身形时更是得意的环起了双臂,冷眼旁观。她并不急于取沈寒的性命,只是享受的看着如被猫儿戏耍的老鼠般的沈寒。
沈寒抢走了无情,还废了她的左手,一而再再而三的碍她的事。明明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儿,一样没有背景没有权势,为什么她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怀和喜爱,而自己,却要承受那么多苦难?甚至,连她的亲生父亲,也要利用她一生,为什么!!
沈寒仿佛就是一团火焰,走到哪里都是那么的闪亮、灼人,那样的……碍眼!!!可是她,无论做的再好,也只是在别人受伤生病的时候,才会有人想起,凭什么??同样是女子,论才貌头脑,她自认不比沈寒差,为什么会有这样天差地远的际遇?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沈寒该死,她死一千次都不能解除自己心中的愤恨和耻辱!!她要沈寒,不得好死,还要无情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伤害她桑芷妍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桑芷妍的麻药果然非常人可以比拟,沈寒死死的咬紧了唇角,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次的药性,明显比当初在私矿时所中的麻醉针,不知道强烈了多少倍。
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已经被周遭的黑衣杀手砍了数刀,血流不止。
“呵呵,看来……濯真的没有说错,你比我……更狠……”苦笑一声,沈寒喘着粗气自嘲道,一边还要持剑抵挡黑衣杀手的袭击。
体力越来越弱,以至于即便手持神兵,也无法发挥出承影剑的威力,更别说使用念能了。看来,她今日真的是劫数难逃了!
无情……
刀光剑影之间,沈寒绝美的脸蛋上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畏惧,即便是麻药发作,周遭的黑衣杀手仍是有半数死在了承影剑下。
漫天的血腥味,一地的尸体,不是战场却堪比战场般惨烈。手起刀落间,承影锋利的剑刃又一次划过黑衣杀手的脖颈,‘扑通’一声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我还真的是,小看了你!”原本胜券在握的桑芷妍敛去了眸中的冷笑,鬼魅般欺身上,出掌直袭向沈寒的心脏位置。
“……彼此彼此!”沈寒轻笑一声,气息紊乱的手腕一转,解决了身侧一个杀手险险闪身,避开了桑芷妍的杀招。肩头,却仍是中了她狠命的一掌。
“那现在,就让我们单独做个了断!!”
桑芷妍唇角扬起,浑身散发着嗜血的肃杀之气。
“真不要脸!”沈寒嗤笑一声,无奈的瞥了眼桑芷妍。在她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却说要单打独斗做了断,果然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遇到这种死不悔改、无药可救的人,真是老天都拿她没辙。
桑芷妍虽说是被废了一只手,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般活动自如,攻向沈寒的招数也越加的阴狠毒辣,处处欲置之死地。沈寒不禁开始后悔,自己在密室那天怎么不一剑杀了这个女人,如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通’的一声,慌乱之中,承影剑被急于抵挡桑芷妍掌风的沈寒抛入千叶湖中,两个人双手互搏死死的纠缠在一起,谁也不敢松懈一分,就那么相互桎梏着。一时间,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忽然桑芷妍微微扬唇冲沈寒诡谲一笑。
“你……”沈寒当下警铃大作,连忙想松手却是来不及了,只见桑芷妍右手食指微动,她右手腕的袖口中瞬间伸出三只尖锐的利爪,在沈寒还没来得及躲开的瞬间重重的刺进了她的胸口,而后狠狠的剜出。滚烫的鲜血,当即喷涌而出,飞溅在桑芷妍阴狠诡异的容颜上。
“没想到吧,到最后还是我棋高一筹,我叫你们俩,阴阳相隔!!”
妖艳的红衬得桑芷妍苍白的肌肤更加惨淡,犹如她的人生一般,凄凉、惨白,嚣张的伸出舌尖舔舐了唇边,那仍带着些许温度的,沈寒的心头血,桑芷妍笑的犹如地狱修罗般森冷、可怖。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桑芷妍……”
全身的力气在这瞬间被悉数抽空了似的,沈寒素来淡然的脸上爬满了懊恼,原本嫣红的脸颊亦在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如死人般惨白,甚至连双唇都已然乌青干裂。
大片大片的血液将她浅红色的衣衫,浸染成了耀眼的鲜红,竟然显得那般异样的凄美,美得触目惊心,叫人移不开目光。
墨黑的水眸缓缓低垂,原本桎梏住桑芷妍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也垂了下来。可她唇角的弧度,却依然如昔般完美的勾起,沈寒的声音,愈来愈低,低到桑芷妍即便靠的很近也没办法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念在相识一场,我可以帮你转告无情,怎么样?”桑芷妍低下头凑近俨然脱力的沈寒,笑的阴寒,连她身后仅剩的一个受了重伤的黑衣杀手也不禁抖了三抖。
“我……”
“什么?”桑芷妍冷哼一声,又低下两寸距离,却仍是听不清。
“我说,崖他说的对……”
桑芷妍皱了皱眉,不解的盯着沈寒忽而带笑的眸子,却仍是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呵呵……崖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演戏……
“你什么……噗……”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凝固在桑芷妍得意洋洋的脸上,她不敢置信的缓缓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一柄尖锐的枪头自身前贯穿了她的腹腔,连带着沈寒的手臂亦没入其中三寸位置。
桑芷妍呆住了,她身后的杀手也瞬间僵直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X守则第七项第二十条,面对敌人绝对不能轻易言败,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也要……咳咳……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世叔最擅长的武功,叫……惊艳一枪,你不知道吧?”拼着最后的力气将桑芷妍一掌击飞,重重的跌倒在前方三四米远的地上,沈寒踉跄着挪了身子努力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桑芷妍,一命换一命,我……也不算亏!”
细密的汗珠爬满了她已然毫无血色的脸颊,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水中捞出来似的,让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而桑芷妍却早已无法再动弹半分,只能睁大眼睛不甘心的瞪着老天,气息渐弱,怕也是无力回天了。那好不容易从惊诧中回过神的黑衣杀手连忙上前扶起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桑芷妍,甚至没想到要在沈寒身上补上两刀,便慌忙的带了桑芷妍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