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千叶湖面依旧波澜不兴,漫天的飘絮随风翻飞,不时的倾洒在那横七竖八的黑衣杀手的尸体上,却仍旧压制不住那浓重的血腥味。
沈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觉得累过,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从自己身上流出这么多血。夜濯说的对,她和桑芷妍前世真有可能是一个妈生的,同样的要强,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可惜,终究是要站在相对的立场,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X的火爆妖精ELANE。从小到大,她们都是冤家,但总是在关键的时刻,不自觉的站在同一战线,而后再继续相斗相争。
桑芷妍,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但绝对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这个天下,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不愿意面对的自我。
偶然间看到的玄铁樱枪枪头,原本准备送给世叔的礼物,居然在最后一刻帮她解决了桑芷妍这个劲敌,果然冥冥中自有天定。
洁白的飘絮悠闲地落在沈寒沾满鲜血的掌心,血是耀眼刺目的红,柳絮是纯澈皎洁的白,却远不及她严重失血后的肤色。
沈寒的脸色很白很白,白到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此刻她已然没了任何力气,整个人如破碎的瓷娃娃般斜倚在树下。妖艳鲜红的血衣,生机勃勃的垂柳,遍地尸骸的惨烈,沈寒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懂事、成长、战斗、逃离X,而后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在边城的相识,在开封的相知,天石村的相许,一切一切犹如老旧的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
哭过、笑过、爱过也恨过,别人要花一生的时间才能够体会到的人生,她都已经经历过了了。原本只是一无所有的孤儿,却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获得了家人的疼爱,朋友的关怀,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和欢笑,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只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相知相恋的人。
若有来生,她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争强好胜,宁愿做个只守在他身边的乖巧女子,不去理会什么天下大义,国仇家恨。只做,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女人,再也不会为了别人,做出伤害他分毫的事情。
果然,侠之一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担当。她真的,没有做侠女的勇气。
四周的声音渐渐低弱,光线也暗淡了下去,一切变得那么安宁、平静,这……便是临死前的征兆吗?
沈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疲惫,眼皮也沉重的再也撑不起来。
就这样吧,让她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不会贪睡的,她保证……
很多年后,那个因贪玩自千叶湖东畔泅水而出的孩子,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晴空万里的正午,那个美到恍若天上仙子的姐姐微笑着倚在杨柳树下,浑身是血双眸紧闭的样子。遍地的尸体,血染大地,明明是极其惨烈、可怕地场景,他却仍能镇静的靠过去,想要摇醒那个长睡不醒的仙女姐姐。
那样的美,让他终生难忘,记忆犹新。
作者有话要说:
☆、混乱江湖
武林盟主沈寒被蔡京党羽突袭,战死千叶湖畔。此消息一出,顿时震惊天下,开封城内一时间都在谈论沈寒的死讯,同时也都为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感到心痛和惋惜。鸡儿巷羊大妈等人,更是悲伤的垂足顿胸、哭天骂地,直骂老天爷不长眼睛,放着蔡京桑芷妍这样的坏蛋不收拾,却偏偏死了沈寒。
盟主身死,武林盟和神捕司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痛,诸葛正我费尽真气企图救回沈寒,却也只是徒劳无功。不但没有让沈寒起死回生,就连他自己也功力大损,几日间人也衰老了好几岁。
经此一劫,武林盟也是气势大减,开封城内各帮各派开始人心动摇,各大帮派帮主和飞虎帮帮主洪飞虎也因为一言不合在聚贤楼中大打出手,各方伤亡过半。七帮八派九联盟在短时间内,为了下一届武林盟主的争夺,很快便恢复了当年相互争斗的境况,甚至比之更不如。
惨白的布帘绕满了整个盟主府,白色的纸糊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奠’字,燃烧着的纸钱漫天飞舞,不时的飘落在时而进出祭奠者的肩头发间。香烛的气息飘散,晕染出一片惨淡的气息。
灵堂里寂静无声,只有一盏盏白色的灯笼挂满了大堂,微风拂过,那一个个‘奠’字便随之不安分的摇曳、摆动,
灵幡之下,一方小小的灵位孤零零的立在紫檀棺木之前。此刻棺木尚未盖上,沈寒静静的睡在里面,无知无觉。
灵堂很安静,除了棺木旁那个俨然已经陷入自我黯然神伤的男子,再无他人。
无情痴痴的盯着棺木中面无血色却依旧绝美的女子,眸中是言语难以表达的悲痛。可是他却在笑,温润如阳光般的笑容,是她最喜欢的。
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沈寒已然冰凉的脸颊,仿佛怕弄疼了她一般,轻柔、体贴。
“是不是侠义女子和普通的女子喜好都不一样?她们喜欢的不是胭脂水粉,就是珠宝金银。世叔当年送给他师妹的定情信物是一柄樱枪,她如珍宝般保存了十几年。而你……”
缓缓的从衣袖中取出那柄被他小心雕琢过的寒梅飞刀,无情轻轻的扯了扯唇角,眉眼绽放,“知道你喜欢紫色,我已经将飞刀重新雕琢,镶嵌了这颗紫色宝石。既然是定情信物,又怎么可以寒酸,对不对?”
将飞刀放进她毫无血色的手中,宽大的掌严严实实的裹住那冰凉的柔荑置于唇边小心翼翼的吻了又吻,无情继续自言自语,恍若以前那般。
“对不起,是我没用,竟然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人。”
自嘲般的扯了唇角,无情半垂了头深情的凝视着沉睡不醒的人儿,良久,终究是没能忍住眸中那酸楚的泪水。
她可以救别人,可以一再的保住不该死的人,却保不住自己。连司空夜濯也没有能力救回她,他说得对,沈寒也只是人不是神,她会痛,会伤,更会死。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一念之仁放过桑芷妍。桑芷妍……无情置于棺木边沿的拳头,忍不住渐渐收紧。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不会做傻事更不会自暴自弃。”轻柔的拂过她的眼角眉梢,冰冷、阴寒,“我会集合大家的力量,早日将蔡京一干人绳之以法,替你报仇!”
他会守着她,一辈子。自此一生一世,成余崖的心里,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他会好好的,一如沈寒在身边的时候那样,不会让她生死不安心。
无瑕的白玉箫在月光下泛着光亮,悠悠的旋律在神捕司上空久久徘徊不散,带着浓浓的心痛、自责,和无尽无穷的爱恋。
明月、夜风、箫声……
孤影、蝉鸣、思念……
神捕司里每个人都静静的一言不发,耳畔满是无情悲伤的箫声,脑中挥之不去的全是沈寒的笑靥和欢颜。没人敢上前安慰无情,只怕一开口,换来的是愈加的伤心与悲哀。
山洞中,冷血轻抚着狼爸狼妈的墓碑,手中捏着一条飘逸的发带默默不语。
初见时,他受雇主之命杀掉青花帮帮主,只在世叔一行人中匆匆一眼,完全没想到会再相见。
再见时,他受命刺杀谷云阳而被世叔刺伤,那人在山洞中不顾他的威胁恫吓替他疗伤,而后悄然消失。
神捕司的重逢,也让他找回了丢失的玉佩,那个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玉佩。
……
天石村的救赎虽不是那人亲力亲为,却一样因为她,自己的姑妈才会活下来。
国宴上的突变,那人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他知道那只是对朋友的仗义和袒护,无关儿女之情,却仍是止不住为之融了自己心中的冰凉。
那人在他的生命中,已经难以割舍,难以离分。即便,没有男女之情,却是少不得的亲人之谊。曾经失去过一次,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没想到如今还是会痛,痛到想要躲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见任何人。
“冷血大哥……”
身后的女子低声开口,满目心疼的看着斜倚在石碑边的高大男子。她知道,他在伤心,他在心疼。可是,这份伤心难过,还是与她无关。
“冷血大哥,你别这样了,小刀看了真的很心疼。”
冷血依旧岿然不动,背对着凌小刀一言不发。
“冷血大哥,沈姐姐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你振作一点吧。”凌小刀双眸含泪,轻咬了唇角微微哽咽着,“沈姐姐她那么坚强,为了查出内奸甘愿忍辱负重,冷血大哥你也应该坚强一点儿,别难过了好不好?”
“冷血大哥……”凌小刀的声音里,哭腔越来越浓,“小刀真的很喜欢冷血大哥,为了你,我瞒着爹和大哥道神捕司学武功……”
面前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般。
“为了你,我屡次背叛我爹,把他们的事情偷偷告诉神捕司,难道这样,冷血大哥还感受不到小刀的情意?”
握着发带的手掌微微收紧,冷血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刀知道自己只是个弱质女流,比不上沈姐姐侠骨柔肠,可是……小刀对冷血大哥情深一片,只要冷血大哥说一句,小刀会死心塌地的守在冷血大哥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
刺骨的夜风悄然拂过,凌小刀忍不住瑟缩了脖子,低声抽泣着。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个人曾经这么劝说他,他也明白身后女子对自己的一腔痴恋。世事总是如此,所爱之人非是爱己之人,真是天意弄人。
“冷血大哥……”
他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吗,为何又要作茧自缚,伤人伤己。
“冷血大哥,你做什么?!”凌小刀大惊失色,顾不得会被那炙热的火焰灼伤,抢过冷血手中仍在燃烧的发带拼命扑打着,企图救回那仅仅看得出颜色的布条。
“冷血大哥,你别这样啊,这是沈姐姐留给你唯一的纪念,你……”
刚抢回来的发带再次被冷血拿回去扔进火堆之中,而后很快化为灰烬。
“回去吧!”最后看了眼仍在冒着青烟的火堆,冷血伸手牵过还满脸惊慌、遗憾的凌小刀,转身朝洞外走去。
是啊,那人若还在,一定会教训他,何不珍惜眼前人。
“冷……冷血大哥……”凌小刀呆若木鸡的任他牵着走,受宠若惊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答应你爹,会照顾你一辈子。”
淡淡的,没什么感情的承诺,却瞬间安抚了凌小刀原本忐忑不安的心。
够了,这样就足够了,只要他在,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幸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决战京师(上)
不过半月的光景,开封城内各帮派之间,已然乱成了一盘散沙。神捕司仍是笼罩在失去沈寒的愁云惨雾之中,始终无法像以前一样。虽然大家已经尽力的打起精神,却仍是很难看到往昔的笑容。
宋金关系历来紧张,再加上上次大金国小世子完颜充在大宋受了惊吓,虽然后来无事,但大金皇帝对此仍是心有余悸。经屡次交涉,金国终于决定与大宋议和。是年八月初八,皇帝于金銮殿内亲自接见金国特使,特令御前带刀侍卫统领舒无戏贴身护驾。
议和之日,金国特使带着议和书于金銮殿上参拜宋君,却是姿态高傲皇帝心生不悦。
“我们大金国一直都想和大宋和平共处共享繁荣,不想有战争。”金国特使其一施礼后傲然的开口,舒无戏在接受到皇帝的眼神后也上前两步
“其实宋金两国早就应该结盟,就因为我们两国缺乏交往和沟通,才造成了很多的误会。希望日后两国多些来往交流,便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我们大老远来到宋国,自然不想动干戈,只想得到玉帛。”
“我们皇上准备了礼物,送给大金。”舒无戏挥了挥手,便有人抬了布帛金银进来,摆了整整一堆。
“大宋皇帝真是客气,议和的事情还没有开始,便送来这么多名贵的礼物给我。”金国特使之首,据说是大金皇帝兄长其一的完颜烈哈哈大笑着扫了眼面前的礼物。
“我中原是礼仪之邦,素来是宽宏大量,虽然贵国以前不断地侵犯我国,但是既然如今贵国终于明白昨非今是,所以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朕都不再计较了。”徽宗微微嗤鼻,继而又说道,“这次议和,朕只提两个条件。”
“大宋皇上请讲。”完颜烈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第一,金国保证从今以后不在侵犯我大宋国土;第二,之前所侵占我大宋的土地要全数归还,并赔偿一切的损失。”
完颜烈轻蔑的冷笑两声,“宋君还真是健忘,不久之前我国不是才向贵国送上百匹良驹和一班能歌善舞的美女侍婢作为赔偿了吗?什么礼仪之邦,收了本国的厚礼竟然连回礼都不懂得?现今,还大言不惭的叫我们归还土地。”
徽宗闻言,脸色猛地沉了下去,连带着一旁的舒无戏也阴下了眸色,拳头握紧。
“朕如今不是送了大批的金银财帛了吗,难道这样特使还嫌不够?”
“当然不够,除非再加上大名、永定两个府以及瀛、沧、隶、德四个州那还差不多!”完颜烈嚣张的狮子大开口,直接要走了大宋边疆疆界的土地,气的徽宗皇帝当场直呼荒谬。
“你这个皇帝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就算半壁江山都交给你管也管不好,不如将整个江山交给我帮你管,如何?”
“你……大胆,竟然对我国皇上大言不惭!”舒无戏厉声喝道,却见对方丝毫不畏惧的站立起来。
“又或者,换个有能耐的人来做宋君,这样与我大金的交流沟通,更加和谐。”
“你什么意思!!”徽宗猛然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猖狂的大笑声。
“完颜王爷的意思就是,这大宋的江山,从这一刻开始,就不再姓赵,应该改姓蔡了……哈哈哈……”
“蔡京??”舒无戏大惊失色,当下握紧手中的佩刀条件反射般的将皇帝护在了身后。
“蔡京,你这个狗贼,竟然勾结金人!”徽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蔡京破口大骂。
“皇上又何必动气,既然皇上喜欢耍乐,不如将朝政交与我来帮你打理,自此便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玩乐,岂不是美事一桩?”蔡京自鸣得意的与完颜烈对视一眼,恬不知耻的说道。
“大逆不道,来人,把奸贼蔡京给我拿下!!”
徽宗厉声下令,却半天没有人回应。
“来人护驾!!”舒无戏也连声呼唤,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哈哈哈,蠢皇帝,你已经是我们的笼中之鸟了,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完颜烈放声大笑,手一挥,便有无数手持利刃的士兵自门外围了进来。
舒无戏连忙摆出备战的姿态,正准备和围上来的叛臣贼子拼个死活,便听到从头顶传来诸葛正我的厉喝声,“住手!!”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诸葛正我手持长枪,和舒无戏一前一后将皇帝牢牢地护在中间。
“诸葛正我,你竟然还是来了,好,今天我就要解决了你,以后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全部给我上!”
蔡京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便与诸葛正我带来的护卫纠缠在了一起,而他则与诸葛正我单打独斗起来。
蔡京的利爪和诸葛正我的长枪撞击,激起刺眼的寒光,寒光所到之处便是惨烈的破裂与断垣。不消片刻,两人已经自金銮殿缠斗到了御花园,却仍是不分胜负。
入宫护驾的御林军越来越多,蔡京那一方明显的处于了弱势,或是见机不对,蔡京竟然舍下了金国特使,仗着自己高强的武功趁诸葛正我不妨,挟持了徽宗一路逃离至祭天台。
那里,早已是一片血腥,遍地的尸骸彰显着早前此处战况的激烈。剩下的,全是身着黑衣的蔡京的手下,此刻一见蔡京挟持徽宗,当下蜂拥而上对蔡京倒头便拜,山呼万岁。
“哈哈哈哈哈……平身!来人,给我杀了姓赵的所有皇亲国戚,哈哈哈……”
蔡京将徽宗皇帝重重扔到脚边,疯狂的大笑着。
“想做皇帝,也要先找盆水,照照自己有没有皇帝相!”冷冽的声音自薄雾后传来,蔡京这才收敛了笑意,便看见遍地尸骸当中,无情、追命、铁手、冷血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要我崔大师看看,眉似八刀,眼似日月,鼻似玄田,口似牛一……”
“分明是畜生相!”铁手嘲讽着接过追命的话
“四条小鱼,竟然笨到来送死!”蔡京冷哼一声
“网是网,不过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蔡京,你恶贯满盈十恶不赦,今天就是你作茧自毙之日!”
“就凭你们四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蔡京夸张的摇了摇头,手一挥,旁边的黑衣杀手们便围了上来。
“还有我!”
说话间,诸葛正我也及时赶到,与无情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转向蔡京,“蔡京,你跑不掉了,赶快束手就擒吧!”
“哼,你来了也无济于事!”蔡京冷笑一声,“我手里有五千精兵,几本是加上那几个大内侍卫和御林军,你们也不够我杀的。”
“是吗?”诸葛正我微微一笑,“那你的人呢?”
“哼,只要我一声令下,城外驻扎的三千精兵就会杀进城内与城中的两千兵马会合,到时候便会踏平整个开封。你若是不想百姓受苦,就乖乖的禅让出皇位,否则,我一定血洗开封。”
徽宗气的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无情等四人皆是满面肃杀,恨不得将蔡京剥皮拆骨嗜其血肉。诸葛正我却是一脸玩味的看着蔡京大放厥词,扶起徽宗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见他懒洋洋的开口。
“好啊,那你倒是下令啊!”
“什么?”
“世叔?!/诸葛卿家?!”
无情四人和徽宗皆是满脸不解的看着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诸葛正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哼!”蔡京重重一哼,伸手朝天空射出一枚当做信号的焰火,却不见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
“怎么样蔡京,你的三千精兵什么时候来啊,啊……怎么那两千也不见踪影?”诸葛正我笑意盈盈的看着有些失措的蔡京,轻飘飘的调侃道。
蔡京刚想再说什麽,却见一手下急匆匆地跑过来,禀报道“报,我军被袭击,伤亡惨重!我们群兵无首,被杀至惨败!”
“什麽?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蔡京一惊,狠瞪了一眼诸葛正我,急问道
“只有一人!”那士兵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惊慌失措地解释道“我们每一股小队皆是被一名江湖人士所截杀!”
“什么江湖人士?”蔡京震惊的吼道,怎么会有江湖人士。那群武林人士,不是早已经为了争夺盟主之位,乱成了一团麻吗,又怎么会??
“就是我们罗!”
蓝破天和洪飞虎并排着自远处飞奔而来,身后跟着唐门门主唐傲天,一袭玄色劲装的司空夜濯,青城派苦木道人,还有本应该早就因为那断魄牛毛金针气绝身亡的霍正。
“霍正?!”
“大哥?”铁手惊喜的上前抓住霍正的手,激动地连声唤着大哥。
“霍义!”霍正微微一笑,冲弟弟点了点头,而后又望向无情,眼含愧疚。无情、追命、冷血也是一脸的惊诧。
“在场的每一个,都是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再加上各帮各派的弟子,区区两千精兵算什么?”诸葛正我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蓝破天???霍正,你……你们居然还活着!”蔡京踉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十数人。
“你都没死,我又怎么舍得死?”蓝破天爽朗一笑,手中的破穹刀在半空中挥的呼呼作响。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
“已经怎么?你还真以为我们武林盟像当初凌落石在一样,那么没用不识大体?”洪飞虎轻哼一声,“要不是这样,你又怎么可能放心大胆的现身。”
“就是,我们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引你动手,好将你一举成擒。为我的乖女儿报仇雪恨!”
“不可能……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决战京师(下)
“不可能……不可能……”
蔡京喃喃自语,他不相信自己的部署就这么轻易地被瓦解了,更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这一切,仿佛是诸葛正我事先安排好了一般。
“为什么不可能?蔡京,可知此战你有三错?一错,兵分多路,被人逐个击破;二错,街头巷战,人多必败!”清润的嗓音自众人身后传来,似笑非笑,带着少许的得意,“三错,太过轻敌,深入敌阵中心而不自知。两军交战不容有半分错失,而你已犯三错,蔡京,你还不束手就擒?!”
“乖女儿?/沈盟主?!!”
“小寒?!”
“寒?!”
除了司空夜濯,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缓缓走近的紫色身影,欣喜若狂。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何况你输了三子!”死而复生的沈寒浅浅一笑,沉稳的踱步到众人面前。
“沈寒,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蔡京发现自己的脑子实在是不够用了,原本他以为死掉的人竟然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面前,而且个个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样子。
“我不死,神捕司不松懈,武林盟不大乱,你又怎么放心出来?蔡京,我等你很久了!”
沈寒勾唇,狡黠的冲诸葛正我笑了笑而后转向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无情,眸中溢满了抱歉与柔情。
“哼,就凭你一个小丫头,伤得那么重,不死也没什么大作为,又有何所惧?”蔡京敛了心中的震惊,不屑的嗤鼻道。
“是啊,如今要我打架的确有些难度,不过玩些拆卸的游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沈寒撇了撇嘴,与司空夜濯做了个眼色后摊了摊双手。
“拆卸?”
“报!!”又有黑衣人匆忙来报,“我军所有神兵被人暗中损坏,如今已经悉数报废!”
“什么??!”蔡京大愕,而后恍然大悟般转向眉眼弯弯笑的明媚的沈寒,“是你!!”
“是我!”沈寒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我说过了,拆拆卸卸难不倒我!”
就算蔡京再怎么精明,也不会去防范一个已死之人。虽然搞不懂成家绝世神兵的内部构造,好在X的武器都是当代最先进的,对自小就喜欢拆卸研究武器的沈寒来说,要暴力拆卸一样兵器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这丫头七岁的时候就刷新了武器拆卸的记录,搞破坏她可是专家!”司空夜濯摸了摸鼻子挑眉调侃道。“所以我说嘛,千万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被惹火的小狐狸。”
众人调笑的目光悉数转向了紧紧盯着沈寒,眼也不眨的无情,而后又转向蔡京。
“哼,即便这样又如何,拿神兵来!”蔡京冷冷一笑,冲身边的黑衣人一挥手,便有人抬了绝世神兵出来,‘砰’的一声几乎砸碎了祭台的地板。
“绝世神兵??!”众人神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蔡京居然还留了一手。
“世叔,你带皇上和寒他们先行离开,这里由我们挡着着!”无情轮椅一转,挡在了沈寒等人的面前,追命、冷血和铁手也紧跟着上前。
“那你们小心!”
“放心,我们已经见识过绝世神兵,知道应该怎么对付!”无情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安慰着诸葛正我。
原来之前无情等四人在来皇宫的路上,已经碰到过凌小骨所带领的突围小队,见识过绝世神兵的厉害。若不是他们躲得快,此刻早已经变成了绝世神兵下的冤魂。
无情是成家唯一的传人,自小聪慧过人,对这种原本就属于他家的绝世神兵,自然是比普通人敏锐的多。在来时的途中,他已经在脑中想到了也许可以破解绝世神兵的方法。
“想走,你们都得留下来给狗皇帝陪葬!!”
蔡京面容狰狞的开启绝世神兵,冷血追命则迅速从无情的轮椅后面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盾牌,将他们自己挡了了严严实实。绝世神兵此刻正不断地向前方释放暗器,悉数重重的打在盾牌之上。
直到暗器用尽,那绝世神兵竟呼啸着飞上了半空,轰鸣着旋转不停,像极了现在直升机头顶的机翼。神兵底部的孔喷出很多的浓烟,带着强烈的火药味,明显是会爆炸的强杀伤性武器。
“坚持住!”无情伸手扶住被穿透了盾牌的暗器射伤的冷血
“皇上小心!”飞旋的绝世神兵四处盘旋,眼见就要伤到徽宗,幸亏霍正舍身一扑为徽宗挡了一劫,他自己却被绝世神兵所伤,好在未伤及要害。
“大哥!!”铁手大惊失色,蓝破天等人连忙扶起霍正,护着徽宗迅速往外撤离。
绝世神兵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不消片刻功夫,几面盾牌就被绝世神兵削成了几块儿四下飞散。铁手、追命和冷血本欲迎面抵挡,皆被神兵重伤。只剩无情手捏着一枚暗器,死死的盯着飞旋至自己头顶的绝世神兵。
“无情,交给你了!”
“大胆的动手吧,大不了二十年后再做兄弟!!”
追命裂了唇,半躺在地上,唇角血迹越加鲜红。铁手和冷血亦是满脸的凛然,相视一笑。
紧了紧扶住轮椅扶手的拳,无情微微闭上了眼睛,而后骤然睁开。
抬头,绝世神兵正在无情的头顶张狂肆虐,无情乘机将手中的暗器射向绝世神兵底部的小孔。
只听‘咔嚓’几声卡壳的声响,那绝世神兵很快熄了火焰,而后坠落在蔡京的脚下。
四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却见蔡京只是微微怔愣了几秒,便又恢复了神色。
“哼,就算没有神兵,也能轻易收拾你们!”蔡京大手一挥,数名黑衣人立刻从隐蔽的地方直窜出来,追命等三人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起身抵挡。
无情也转动轮椅,和蔡京缠斗起来。蔡京的武功,据无情目测应该和诸葛正我不相上下,难怪会这么嚣张。一时间,四人竟然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去死吧!”蔡京手持大刀,自祭台上猛然跃下,对准无情的头顶就砍了下来。
“蔡京!”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浅紫色的身影闪电般自蔡京身后欺近,强烈的剑气扫过,蔡京不得不迅速调转身形本能的反手与身后的人重重的对了一掌。
“寒!”
蔡京的掌风太过霸道,沈寒被硬生生的弹开数米远,重重的跌倒在无情的轮椅前。
“来得好,芷妍杀不了你,就让我亲自解决你!”
蔡京一脸阴狠的瞪了沈寒,猖狂的大笑出声。说罢,便高高的扬起了右掌就想劈下,却是生生的停住了。高举的手掌就那么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脸上、手臂,但凡见光的地方,皆是青筋暴跳,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怎么……怎么会……这样……”
蔡京痛苦的低吼着,铁手、追命见机不可失,同时上前给了蔡京狠狠一击,却并未杀他。
“我说过打架我现在不行,玩儿阴招你不行!”熟悉的甜腥味儿涌上胸口,沈寒眉头微皱,一丝殷红顺着唇角迅速滑落。
“寒,寒你怎么样,你跑回来干什么?”无情心痛的揽住面色苍白的沈寒,手足无措的伸出手颤抖的抚上那抹刺眼的血红。
“我担心你!”微微一笑,沈寒伸出手,她冰凉的掌心,两枚细小的牛毛针正闪闪发光,“我没有她那样精准的认穴本事,所以蔡京……不会死的那么快!”
无情眸光微闪,一丝雾气爬满了他晴朗的星眸。
“蔡京,虎毒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她不忍心大义灭亲,那么,就由皇上来帮她报杀母之仇。”
“是芷妍……她竟然敢背叛我!不!!!!!”蔡京颤抖着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却不能改变他已变成阶下之囚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相忘于江湖
后经神捕司查证,那所谓的金国使者完颜烈及他所带来的两名金国仆人,只不过是金国叛臣之子,此次来宋时为了挑起两国争端,从而在其中得利。却正好碰上了企图谋朝篡位的蔡京,双方一拍即合。而真正的议和使者在离开金国之前便被他们的人给控制,至今仍是囚禁在金国境内。对此,徽宗已然修书一封,连带着三名金国叛贼遣返金国。
“一罪陷害忠良,二十年前挑起成霍两家灭门惨案;二罪教子无方,造成重大后果后不知悔改;三罪肆意敛财,随意挥霍;四罪滥杀无辜,谋害皇亲……最后更是暗中招兵买马私造兵器企图弑君篡位,其罪当诛,蔡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金銮殿上,蔡京如今丧家犬般跪趴在大殿之下,低着头不发一言。
念完蔡京的十大罪状,徽宗面色铁青的将手中的陈情书扔到蔡京的面前。
“没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我恶贯满盈,罪该万死,求皇上赐我死罪!”蔡京埋着头,数罪皆认
“你当然希望朕判你死罪,你现在筋脉尽断武功全失,已经是一个废人。如果朕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你,岂不是为你解脱?”徽宗轻哼一声,而后继续开口,“朕不会这么便宜你,蔡京,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杀害了那么多人,杀了你也偿还不了你所犯下的血债。朕决定将你放逐蛮荒之地,要向你讨回血债的人,自然会去找你。”
“皇上,请求您让我引刀一死,我留在这世上也是一种折磨。求您让我死……皇上……”
“来人,把他拖出去!”徽宗不耐烦的一挥手,便有人上来将苦苦哀求的蔡京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诸葛卿家!”
“微臣在!”
“这次得以诛灭奸臣,全靠诸葛卿家忍辱负重,以身犯险才可以成功。”
“皇上严重了,此次除了我神捕司上下,武林盟的功劳也不可少。”诸葛正我连连拱手,“霍家长子霍正,为了皇上更是身受重伤,还请皇上念在他洗心革面救驾有功,饶恕他之前的罪行。”
“诸葛卿家言之有理,舒卿家已然向朕说明,霍正多年来所杀之人,皆是害国害民、十恶不赦的蛀虫之流,如今念在他有改过之心,朕就饶恕他所有的罪责。啊……要不然,将霍正也归编于你神捕司如何,让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惩恶扬善?”
“这……微臣替霍正先谢过皇上,此事微臣回去定与他商量。”诸葛正我笑着点点头,与铁手对视一眼后退到了一边。
“成余崖、铁游夏、催略商、冷凌弃上前听封!”
无情、铁手、冷血、追命闻言,齐齐向前站在宣旨的舒无戏面前。
“四人冒死剿灭奸臣贼子,平定内乱、勤王有功,特赐黄金令牌,册封为大宋御前神捕,钦此!”
自此,四大神捕名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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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被流放岭南,途中所过之地百姓纷纷斥责唾骂,即便有千金之财也没有人愿意卖一粥一饭给他,没过多久,蔡京便饿死在去蛮荒的途中,自此百姓欢腾,举家欢庆。
无情等四人殿前受封,武林盟也得到了皇帝的金银奖赏,而沈寒则以功力尽失为由,请求皇帝撤去其盟主身份,并在月余之后重新举办武林大会,选取贤能统治江湖。皇帝念在其年轻力微又是女子,实在是不大适合扛如此重担,便欣然答应,而后又赐了不少财帛给她,以示褒奖。
蔡京失势,原本为了前程弑父的凌小骨不知道为什么精神失常,在被追命缉捕之时失足从城楼上跌下,当场气绝身亡,也算是为他满身的血腥做了个了解。凌小刀虽然伤心,好在有冷血陪在她身边,一切都只是需要时间淡化而已。
蓝若飞当初因为被桑芷妍重击头部,导致脑子里淤血压迫神经才会失明,经过龙医师数次施针排淤,终于在一个月后重见光明。而铁手,也正式向蓝破天提亲,两人也订好了日子便准备成亲。
而后就是最难搞的追命和游冬,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追命喜欢游冬,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而游冬,更是早就心属追命,偏偏那个在自家三个爹娘连接炮轰下也不肯开口的无脚小鸟,总是推三阻四的不肯向游冬表白。气的游冬当下就说要去山东鲁班神斧门拜师学艺,急的追命每天守在铁大叔家门口,可是一看到游冬又立刻闪人。好在有蓝若飞和沈寒好说歹说,才打消了游冬远行的念头,只不过她仍是听从了蓝若飞的点子,自此对追命不再像以前那般重视。始终将追命当成哥哥般尊重,也开始有意无意的接受沈寒介绍给她的一些身世人品皆为上乘的江湖侠士,又或是书香世家的公子邀约。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拖着,反倒是一开始似乎就没什么可能的冷血和小刀,相敬如宾,英雄美人倒是匹配的很。
那日从皇宫回来,冷血和沈寒仅是在神捕司门口沉默对视了良久,一个笑容明媚耀眼暖人,一个唇角微勾如释重负。而后相视一笑,各自离去,自此成为一家人。
武林盟经过一番比斗,最终盟主之位被蓝破天赢得,因为已经是父女,蓝破天便没有准许沈寒搬离盟主府。司空夜濯则功成身退,回天石村逗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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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狂猛,波涛滚滚,巨大的撞击声很容易让人陷入自我的思绪之中,与现世隔绝。
沈寒静静的站在礁石之上,湿润的海风拂过,将她披散在肩头的三千青丝狂乱的吹起,不时的扫过精致的脸庞。
“你来的还真早!”
“我没有迟到的习惯!”轻扯唇角,沈寒头也不回的笑道。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和凌小刀那般普通人无异。
“你迟到了,桑芷妍!”
“无所谓,反正你我都没有急事,不是吗?”一身翠绿的桑芷妍微微一笑,一如初见时温柔的女医师摸样。脸色,也比一个多月前好看了不少。
“说得对,如今你我皆是无事一身轻,不着急!”
“他死了……是饿死在途中的。”桑芷妍的声音忽而变得很低沉,听上去夹杂着些许的哀伤,“我娘,还有全村的人,都可以安息了!”
沈寒半垂了眸子,没有接话,桑芷妍便也不再开口。巨大的波涛猛烈的撞击在两人所站的礁石上,荡起大片大片的水花,不时的,会有一两滴溅在她们的脸上和发间。
“还给你!”明黄色的襁褓,被白色的绳带包扎的很整齐,看得出来桑芷妍曾经很用心的保管它。
“谢谢!”
她曾发誓,会为无情将成家的兵器图谱找回来。如今,这襁褓终于回到了她的手中。
蔡京其实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居然能够在襁褓中找到绝世神兵的蓝图,如果能像世叔一样忠肝义胆,绝对会是一位人人称颂的大贤臣,可惜了。
“你说的对,出生没得选,但是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桑芷妍低下头,盯着怒号的海面笑了,“若非那根牛毛针,他绝对不会相信你跟我,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让他落入法网。”
沈寒笑了,是啊,在桑芷妍寻仇的最后一刻劝服她改邪归正。留下一名半死不活的手下作证,又有几乎当场归西的桑芷妍在眼前,蔡京自然是对沈寒的死绝不怀疑。
他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同样的错误,女人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桑芷妍比她娘亲理智,所以到最后她会反过来帮沈寒。
虽然,她没办法学凌小骨亲手弑父,却能够不再帮他危害苍生。
“其实你是故意的吧,下手那么狠,若不是我命大,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即便是体质超强于常人的她,也整整自我封存了大半个月。好在司空夜濯知道她的体质,否则早让人埋到土里,即便没因为伤痛,也因为缺氧而死了。
“是啊,我就是巴不得你快点儿死!”桑芷妍失笑,“你下手也没留情面,我整整躺了一个月才下床。”
“彼此彼此!”
“好说!”
言毕,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沈寒扬手,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木雕的承影往空中一抛。木雕在天际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直直的坠入海里,只来得及泛起一串涟漪,便不见了踪影。
“你还真舍得!”桑芷妍微微一愣,而后戏谑一笑。
“天下已经不需要无影公子了,从今以后这世上就只有一个普通的沈寒。”
普通到再也无法使出一丝的念能,仅是,一个内力全失的普通女子。
“我要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桑芷妍忽然轻快的开口,而后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沈寒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海水翻腾咆哮,没有回头也没有问她要去哪。
“祝你和无情白头偕老,不过……”诡谲一笑,桑芷妍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礁石下走去,“据说无情现在,视你为陌路人,沈寒,看你们不顺心,我真的很舒坦……哈哈哈……”
沈寒轻笑着摇了摇头,捏着手中明黄色的襁褓也朝反方向走去。
漫天的红叶翻飞,一紫一绿两抹纤弱的身影背对而去,越走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景,北雁南飞。
自此,天涯永相隔,你我相忘于江湖。
怒号的海面上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丝毫翻转的迹象。
“哟,上钩了!”扁舟上,头戴斗笠的白胡子老头右手一扬,手中的钓竿便钩起了一块儿湿漉漉的东西,正是沈寒之前扔下去的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