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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茅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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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娘子痴相公》文 / 白茅

潇湘高收藏VIP2014-08-06完结

已有345920人读过此书,已有6695人收藏了此书。

内容介绍:

新婚前日被准新郎亲手掐死并悬于梁上,再次醒来看着坐在花轿上的庶妹,天才医生段云苏嘴角微勾。

侯门深宅破事多,恶毒姨娘是必备的,阴险庶妹是常有的,连寄居的表妹也是来寒碜人的。爹不亲娘已死,精明如她自然要为自己好好谋划。

本以为凭着一手惊华医术可以混吃混喝,可没想到天上降了门傻子亲!

哎哟,这是谁家男子,长得如此想教人好生眷顾?

傻子?傻子也不错啊。看,相貌绝佳易调教,品性纯良赤子心,疼她爱她心里满满都是她。

可是…哎哟喂,是谁把她纯纯的相公教坏了?!

何为念念不忘?这傻子每次见到她都满眼发亮!当初她怎么就认为他纯真无害了?

此文:

男主呆萌,牵得了娘子赶得走桃花,傻子也很霸道;

女主腹黑,罩得住相公镇得了家宅,嫡女也要逆天。

且看笑面虎女主与呆萌男主风生水起携手共进的另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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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宠文 女强 腹黑 专情 王爷 古代

001 那本是你的花轿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响,段云苏睁开迷蒙的双眼。

映入眼中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她微微侧过头向外望去,只见一檀木圆桌摆在正中,上面搁着杯具。靠壁的架子上摆放着不少瓷器古物,处处皆是古典之美。

段云苏撑着乏力的身子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身上穿着的白色里衣,触感细腻顺滑。

她转了下脖子,感受到颈上传来的阵阵痛意,心中疑惑,自己落入水中,那呼吸殆尽肺腔压迫的窒息感还记忆犹新,如今怎么就活过来了?

屋子里有一梳妆台,段云苏穿上那床边的绣花鞋子,踏着软绵的步子走了过去。只见黄铜镜上,女子的容貌依稀可辨。眉如墨画,双瞳翦水,顾盼间流光生辉,再加上那婀娜身姿,端端是个古典美人儿。

段云苏不敢相信地抚上脸庞,只觉皮肤细腻光滑,这不是她原本的样子。

只是颈间那两道淤痕,大打折扣。段云苏在镜中端详了一会,断定一道是勒伤,一道是掐痕。

幽幽地叹了口气,重生是好,只是这身子原主究竟是得罪了何人,居然被这般生生掐死了?

耳边的炮竹声仍未停止,段云苏拢紧衣裳,才发现院外枯叶尽落。原来这里是冬天了,怪不得这么冷。

随手披上搭在一旁的大氅,她寻着方向走出了门,按屋内摆设以及自己身上的衣饰,想来是个主子,只是为何院中连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偏殿传来阵阵的咳嗽声,想来是咳的狠了,好一会才停下。段云苏迈出的步子生生止住,光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人喉咙该是发炎了,没准还发着烧。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若自己就这么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

算了,老天赏她多活一世,自己就当作是在行善积德罢了。

段云苏轻轻推开门,迎面袭来一股寒气。屋子里的装饰不如方才她醒过来的房间,廿十来岁的女子正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时还咳上一声。

段云苏走向前去,床上的人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就看见她的大小姐在她身前,无力一笑道:“我这是病糊涂了?居然看见大小姐了。”

段云苏看着她烧红的脸颊,伸手在她额上摸了一下,问道:“可还觉得头晕、四肢乏力?”

见病人愣愣的模样,段云苏便从被中拿出她的一只手,仔细地把着脉。她方才可断定病情,只是出于医者的谨慎,不敢疏忽半分。

床上女子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惊喜得猛地坐起身来,神色激动:“小姐,是小姐!小姐你醒了,奴婢以为你就那么……”

段云苏急忙扶住她用力过猛而摇晃的身子,猜想着她应该是前身的丫环,便说道:“我没事,只是你病得不轻,可吃药了?”

“谷秋的病无碍,小姐才醒来,快去歇着。”谷秋还是挣扎着起了身,趿着鞋子将段云苏扶到椅子上坐下,摸摸茶壶,茶水早就凉了,她尴尬地笑了笑。

段云苏被她这一系列顺溜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被人伺候的感觉了?

“你别忙活了,发烧了就好好歇着,可有酒水?”

谷秋摇摇头,脸上的落寞十分明显:“人人都说小姐过世了,那边早就断了这里的用度,本早就该下葬了,只是……啊”

谷秋急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瞄向段云苏。后者抿嘴一笑,并不在意,见浴洗架上摆放着一盘清水,便强势地将谷秋又按会床上:“先敷着,可还有银两?我帮你去抓些药。”

不管怎么说,这丫头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想来她对这大小姐确实是个衷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院子里,只剩她一人没离开。

却不料谷秋听此一言,居然哗啦啦地落起泪来,把段云苏弄得个惊慌失措,笨手笨脚地帮她拭泪。她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梨花带雨”了,这安慰人的活可比治病还难啊!

“小姐,奴婢这是高兴的。自夫人病逝后,小姐再也没使过医术了。如今肯为我这小小奴婢把脉抓药,可是都看开了?”谷秋抽泣地说着。

得,怪不得她不对自己会医术这回事觉得奇怪了,理由都说给自己听了,也省了她再想方法圆过去。

“我不能眼睁睁地见你病着不顾。”段云苏此话倒不是假话,占了别人的身体,总要做些什么才心安。

谁知此话一出,谷秋又呜哇一声哭起来,段云苏无奈地摇摇头,想来她是误会了。

“我这就出去抓药,你躺着等我回来。”

段云苏刚抬起脚步,衣袖就被人一扯,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向谷秋。

谷秋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小姐听了可别生气,今日是二小姐的大婚之日,外面都是送嫁的人。那本是小姐的花轿,我怕小姐见着又要伤心了。”

如此一说,之前听到的鞭炮声倒也可以解释了。只是,这二小姐成亲,又关她何事?

最后,她从谷秋的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段云苏如今已芳龄十五,乃将军府中唯一的嫡小姐。段云苏容貌出众,可谓是京城第一美人。自小因被放任纵容,养成了刁钻野蛮的性子。段云苏在五岁时便与丞相之子袁楚商有了婚约。只是这袁楚商并不欢喜她,反倒爱慕她温柔善良的二妹段云裳。

眼看婚期将至,段云苏却被发现与外人苟且,被未婚夫当场撞破,羞愧之下悬梁自尽。

袁楚商却不是背信弃义之辈,他扬言不在追究段云苏与将军府的过错,不过前提是在段云苏的婚嫁之日迎娶了将军府二小姐段云裳。将军府与丞相府只为联姻,嫁哪个女儿就无所谓了,于是便成了这门亲。

大小姐段云苏已被大夫判定气绝身亡,因清白尽丧有辱门风,被搁在院中无人搭理,想着婚嫁过后再行下葬,绝不能因这污秽之人延误了婚期。

如今的段云苏听罢,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段云裳想来也是个人物,居然能让死者给她的婚期让道。在这死者为大的古代,这做法实在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正因此,才让她有机会到了这具身子上。

段云苏摸摸颈上伤痕,讽刺一笑,悬梁自尽?那这掐痕是怎么回事?

“死过一遍,什么都想开了,放心吧,我只是出去给你抓药。”段云苏轻扯嘴角,连她的死都不顾的人,她可不会傻得再凑上去。

002 能有多大能耐

段云苏出了房门,才想起自己初来乍到,连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也就只有往鞭炮声处走。

越往前面,越是热闹。

将军府四周挂满红绸,大红喜字、大红灯笼,无一不显示着今日的喜庆氛围。周围往来的奴才丫环,匆忙走来,匆忙离去,好不忙活。待看到走在路上的段云苏,个个脸色皆变,如见鬼般眼都直了:“大……大小姐?”

“鬼啊!”胆小的丫环白煞这一张脸转身就走,又碰上了后面过来的丫环,手中物事撒落了一地。

段云苏摸摸自己脸蛋,又看看地上的影子,看着自己造成的慌乱,很是好笑地摇摇头。

一个胆子稍大的丫环僵着身子,看着段云苏渐渐远去的身影,回过神来,急忙向居香院疾步走去。

“姨娘,不好了!不好了!”

二姨娘原本笑眯着的脸一沉:“慌慌张张的做甚,好日子里岂能胡乱说话!”

“姨娘恕罪。”谷玉跪了下来,急忙说明来意:“方才我见这大小姐了,正往大堂走去。”

“啪”,二姨娘手中的玉如意滑落在地:“你说什么?那小贱人还没死?!”

“是,奴婢亲眼所见。”

“不可能!大夫不是说她断气了吗?怎么会没死!陈嬷嬷,快去……快去拦住那小贱人,可不能让她搅乱了婚事!”二姨娘神色慌乱,先不管段云苏为何还没死,今日可是她女儿的出嫁之日,嫁与袁楚商她可花了不少心思,今日可不能有一点差错!

旁边的陈嬷嬷把二姨娘按坐在椅上,劝慰道:“姨娘莫慌,方才不是刚把二小姐送上花轿么?如今都抬了出门了,那段云苏想捣乱也没法呀。”

二姨娘一拍脑袋,抚着胸膛舒了一口气:“你看我,都急糊涂了,那段云苏能有多大能耐,我还不清楚么。”

“是呢姨娘,如今姨娘与二小姐得偿所愿,嫁进候门当了正室,现在也该继续用心为大少爷谋划。”

二姨娘点点头,抚着手上嫣红的指甲,得意笑着。

此刻,段云苏已走至门外,看着满地的鞭炮红纸,还有那渐行渐远的华丽八抬大轿及送嫁队伍,眼色微凛,嘴角勾笑。

小人得志,让她再猖狂几日又如何?谷秋的病虽简单,但在这古代,一个不小心却足以致命,她不可能为了无关的人,忘记此刻更应该做的事。

段云苏大大方方地从大门出去,直接忽视别人怪异惊悚的眼光。

出至大街上,她也没心思四处观看,向路人问了药房的方向,直接到了回春堂。

“姑娘,可是抓药?”店内一个机灵的药童招呼到。

段云苏点点头,不急不缓地说出了药方份量,无外是大青叶、板蓝根、羌活、独活、桔梗等常见药草。

那药童听罢,转身就到身后抓了药,手法娴熟,看来也是苦练过的。段云苏回想起前世,人人羡慕她的才华,却不知她下的功夫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待她再次回到院中,却见谷秋起了床来,正在小厨房里忙活。段云苏明白这是封建约束在作祟,也不再劝。再看谷秋脸色似乎比她方才出门前要好了几分,想来是好的心态对病情有了好处,毕竟,她心心念念的小姐活过来了。

谷秋转身看到段云苏,见她脸颊被寒风吹的微红,急忙接过药道:“小姐赶紧去歇着,这里有谷秋就行。”

让小姐出去给她抓药,已经是越矩了,若是小姐因此病倒了,自己可就成了罪人。

段云苏见她并无大碍,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便走进里屋。还真别说,这冬天可真有点冷,再过些时日,恐怕要下雪了。

又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谷秋端着晚膳进来,见段云苏呆在在窗前,大惊,急忙跑了过去关上窗:“小姐刚醒来,身子弱,小心着凉了。”

说完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件大氅,披在段云苏身上。段云苏摸摸那高立的领子,也没反对,这正好能挡住颈上的淤痕。

“不是说这边用度都停了么,这是哪来的?”段云苏看向桌上的饭菜说道。

“我去找管家了,今日小姐出去,许多人都见着了,也没人敢停了。”

段云苏细细品尝着,谷秋的手艺也算不错了。她看了一眼身边伺候的谷秋,说道:“你也赶紧去吃吧,天冷凉的快。再说,你可是病着,不可大意。”

谷秋却是揪着衣袖不肯下去,欲言又止。段云苏有些奇怪了:“怎么了?”

“小姐,可否帮奴婢的娘亲看看病?”谷秋突然跪了下来,那“扑通”一声闷响,吓得段云苏心肝一颤:“奴婢也知是越矩了,可是娘亲的病拖了许久都治不好,好得大夫又请不起,小姐也是懂医的,求小姐可怜可怜奴婢娘亲。”

说完直接磕起头来。

段云苏急忙扶她起来,这丫头明明病着,哪来的这么多精力?按前身留下的那点模糊的记忆,前身的医术也算不得十分出众。看来这丫头也是逼急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答应便是,你也别磕了,头不晕么。”

段云苏无奈地扶额,她从来都不是圣母,但与谷秋相处半日,心中却是喜欢的,所以过去看看也无妨。

翌日,段云苏用过早膳,便与谷秋出了门。

穿街过巷,四周的房子逐渐变得有些破烂,谷秋脸上有些尴尬,无辜的衣袖被蹂躏着。是自己冲动了,金贵的小姐,怎么能来这些地方。

段云苏似乎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安慰地一笑。自己并不在意的,毕竟,她也不是那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前世义诊时,更穷困的地方也去过。

二人最终停在一见破木房前,段云苏看着那四处通风的墙壁,还有床上的一套薄被,以及躺在里面的妇人,皱了皱眉。

谷秋先一步叫醒了她娘亲:“娘,你看,大小姐来了。”

那妇人睁眼愣愣地看了段云苏一会,才想起要起身行礼,却被段云苏按住:“婶子躺着罢,我来给你看看。”

说完,直接给谷秋娘亲把着脉,一旁的谷秋向她娘亲点点头。

003 我不是傻子

谷秋娘的病其实不算十分严重,是一般的哮喘症,只是老人家住在这穷窘的地方,钱银不够也无法一直调理根治,日积月累终是有一天扛不住了。

段云苏收回手,问道:“大娘可有按之前大夫开的药,按时吃了?”

谷秋娘沧桑的脸上有些尴尬:“大夫开的药,吃不起,用了一两次就断了。”

穷人最怕生病,病了就熬着,实在熬不住了就去请大夫。只是这药费付得起一次付不起两次,就算明知不能断,也没办法。更何况,这破烂的地方,又有几个大夫愿意来?

段云苏明白谷秋娘的顾虑,她仔细想来下,开了张药方,说道:“大娘的情况我也清楚,这方子的药你先按时吃几付。好了些之后,直接用白茅根和桑白皮煎水。”

这一民间偏方是段云苏前世在家中翻找出来的,后来也证实了有一定效果。

大娘家中清寒,就连一般的药方也难以承担。段云苏瞅见屋角里的一个大南瓜,说道:“大娘,你平日吃些南瓜粥,再加些姜汁麦芽,对你的病也是极好的。”

谷秋感激地看向段云苏,若不是小姐,娘亲的病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小时候家里就已经穷得养不起她了,把自己卖进将军府,日子才好过了一些。无奈爹爹好赌,无论她得了多少赏钱,这个家都还是撑不起。

看完病,谷秋也买回了药。

看着时辰尚早,段云苏随意逛了几下,又想起谷秋的烧刚退不久,不好过于劳累,便打算回府。

路过醉香楼前,却见几个男子围着什么人,正口出秽言,向着中间的人嘲讽嗤笑。

“咱们不是朋友么,给点银子哥们去醉香楼好好吃一顿。”一身着青衣的高瘦男子拍拍手中折扇。

段云苏眼角一抽,这是冬天没错吧?这哥们还带折扇……

“给你银子,你就陪我玩么?”里面那人的声音清透。

“那当然了,快点拿出来,不然我们可要走了。”旁边又一个人粗声道。

段云苏稍微走了过去,终于见到了里面那人。只见他一袭月白长袍,玉带束腰,腰间坠着一方玉佩,长相极为俊秀,此刻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正把身上的银子递给那些人。

谷秋见小姐停住,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便说道“小姐,那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安亲王府的嫡长子赵贺辰,别看他长得俊俏,可是这里有问题。”

谷秋指了指脑袋,又说道:“别人在骗他的银子呢,他也不知道。”

这倒让段云苏有些好奇了:“既然是王府的嫡子,怎么也没个人看着?”

“想来是偷偷溜出来的吧。”谷秋有些不屑:“阳奉阴违的人多了是,在王府里自然是安分守纪的,出了外面就难说了。”

那一旁的高瘦男子接过银子,用手掂量了一下,得意地招呼着其余几人进了醉香楼,那傻子自然也想跟了进去,不料却被那几人挡在门外。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不是陪我玩吗?”赵贺辰疑惑地歪歪脑袋。

“哈哈,哥哥今日没空,改天你再带上银子来找我吧,傻子!”那人嗤笑一声,抛了抛手中钱袋,向里边小二道:“给爷们准备一间上等包间。”

里边的小二似乎对此情形见怪不怪了,把手中巾布往肩上一搭,弯腰哈身领着人就要进去。

赵贺辰一见,急了,嚷嚷道:“我不是傻子!我要进去!”说罢伸手扯中其中一人的衣摆,那人厌恶地一把把他推开,像沾了脏东西一样,拍了拍衣服:“既然是傻子,就不要出门来恶心人!”

那一推力道可不小,赵贺辰直接被推到在地,脑袋不小心磕了一下,月白的衣裳也粘了不少尘土,原本手中的糖葫芦滚落在地。他双眼一红,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委屈的,泪水不断地往外流,抽泣着喃喃道:“我不是傻子,娘亲说了我不是傻子。”

段云苏有些看不过去了,这人说话清晰,却不像是傻子那般歪不着理,说话做事更像个孩童,对这个世界懵懂不知,不识人间险恶。方才那些人虽是心智齐全,但却只会以大欺小,道德品行还比不上一个傻子。

她走向前去,扶起还在地上的赵贺辰,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那委屈而伤心的小模样,活脱脱一只无害的小兔子,别人看了都想欺负了。

看着他额上擦破的一点皮,伤的很浅,也不会留疤。段云苏收回眼神,安亲王府应该会有更好的药,她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可还疼?”段云苏轻声问道。

赵贺辰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傻乎乎地冒了一句:“仙女姐姐真漂亮。”

段云苏“噗嗤”一笑,这身子是京城第一美人,自然是漂亮。这人脑子不好,但欣赏能力还是有的。

她掏出怀中手绢,给他擦了脸上的泪水和灰尘,自顾自地说道:“方才那些都是坏人,以后你遇见了,莫要搭理他们。”

也不知他是真懂还是假懂,反正他点了点头,又遗憾地看着地上那根糖葫芦,眼一红,又要哭出来了。

段云苏撇见对街上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便示意谷秋去买了一串。

不一会,谷秋便回来了,她将糖葫芦接了过来,递给了赵贺辰。

赵贺辰正伤心着呢,见眼前突然出现的糖葫芦,很是欢喜,急忙伸手,连段云苏的小手都一同抓住了。

段云苏只感觉到手上传来的不属于她的温度,身子有那么的一丝僵硬。还没说话,旁边的谷秋就急忙向前扯回了她的手,一脸的不满:“小姐好心给你买糖葫芦,你居然敢轻薄我家小姐!”

段云苏有些好笑,要是他明白什么叫轻薄,就不叫傻子了:“没事,我们回府吧。”

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赵贺辰呆呆地看着段云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糖葫芦。

“少爷!”

人群中跑来一个青衣小厮,他来到赵贺辰身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见他额头破了皮,衣裳也弄脏了,眉头皱成了小山:“少爷赶紧回去罢,您偷偷溜出来,王妃正到处找你呢。”

原本呆站着的赵贺辰见到来人,呵呵一笑,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声音清澈透致:“方方,刚才我见到仙女姐姐了。”

赵方向前面瞅了瞅,没见到赵贺辰说的仙女,便无奈地说道:“是是是,我的小祖宗哟,快些回府去吧。”

004 冤枉与陷害

话说此刻的安亲王府已乱成了一团糟,为啥?他家的大少爷又跑了出去了!

出去一下不是很正常么?奈何他是傻子,每次偷溜出去,回来都是一身伤啊!他是王府嫡子,王妃舍不得罚,还不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当伺候梳洗的下人传报大少爷不见了,他们都做好领罚的准备了!

好不容易熬到巳时,赵方终于把大少爷领了回来,众人跟着舒了口气。

大堂内,安亲王妃着急地踱着步,见赵贺辰走了进来,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辰儿,你怎么又偷跑出去了?娘不是跟你说了么,想出去告诉娘,娘会给你安排的。”安亲王妃拉着赵贺辰仔细检查着,见到他额上的伤,如临大敌:“掬月,还不快去把伤药拿来!”

“是。”名唤掬月的丫环急忙行礼退下。

“娘亲,今日辰儿见到仙女了哦。”赵贺辰黝黑的眼睛发着亮,他的心此刻仍然兴奋地跳着,一点也没受母亲紧张的影响。

莫说见到仙女了,就算此时他说自己变成神仙了,安亲王妃都不觉得奇怪了,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么?

“先告诉娘亲,是谁伤了你?”安亲王妃眼色闪过厉光,莫要以为她儿子不正常就可以随意欺负了,有她在,谁也别想!

赵贺辰摇摇头,嘟着嘴闷闷地说道:“他们是坏人,说好了给他们银子就陪我玩的,还骂我是傻子……”

安亲王妃怜惜地摸摸他的脑袋:“那些都不是好人,以后你遇见了,莫要搭理他们。”

“为什么娘亲说的话和仙女姐姐说的话都一样的?”赵贺辰挠挠脑袋,傻呵呵地笑着。

安亲王妃长叹一口气,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儿子了,待自己百年归老,他又该怎么办?

府中那些人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唯一的嫡儿成了傻子,世子的封号自然一拖再拖。未立世子,在府中都只唤“少爷”。奈何自己肚子又不争气,怎么也生不出第二个,这才给了那些人妄想的机会。

不过就算是傻子又怎样,有她这做娘的在,其他人就别想觊觎辰儿的东西!

而此刻的将军府,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早也被闹得鸡飞狗跳。

“段大人,你今日不给我宋家一个交代,就别想好过!”

说话那人粗眉大眼,面容硬朗,八尺男儿,气势非凡,正是段云苏的亲娘宋婉君的大哥宋平,乃当今太子太傅。

宋家就宋婉君一个女儿,对她自是视之如掌上明珠,无奈佳人早逝,宋家人对宋婉君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段云苏自然也是呵护备至。

昨日本该是段云苏的出嫁之日,宋家却迟迟未收到请帖,一问才知道段云苏的遭遇,当即要前往将军府讨个说法。却不料门都还没出,袁楚商就调动禁军团团把宋家围住,直到第二日才撤走。

宋家的人那个气啊,如今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人也嫁了夫妻之礼想必也行了,难道要让他宋家吃个哑巴亏?门都没有!

于是便有了方才之事。

“交代?”段常在一声冷哼:“宋大人,段云苏作出那苟且之事,实在有辱门风。袁楚商愿意不再计较,难道我还要不知廉耻地把段云苏嫁过去?”

“胡扯!云苏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什么偷人,简直是瞎掰!没想到你堂堂副前锋参领,不分是非曲直便下决断,我看你是越长越糊涂了!”宋平据理力争,这个妹夫他本就不喜,除了样子不错,能力才华皆不出众,这么多年了也不过是个正四品的副前锋参领。若不是婉君喜欢,他宋家这么也不会同意这么亲事。

宋平做得了太子太傅,胸中自是文墨非凡,口才也是出众,段常在一个武将,怎么说得过他:“你……若不是妇德有损,她又怎么会羞愧自尽!”

“自尽?”宋平一声嗤笑:“若不是受了莫大冤屈,云苏是会自尽的人?这先不说,我侄女过世了,你们不但不早早下葬了,反而还热热闹闹地举办婚礼?!你当我宋家没人了么!自古死者为大,段二小姐好大能耐。今日我便让二弟奏你一本,看看究竟谁有理!”

宋平的二弟名宋成,乃当朝御史,掌记录朝廷动静,纠弹百官朝仪。

“你简直蛮不讲理,谁说段云苏死了的?昨天与今日,可有不少人亲眼见她还到处走呢!”段常在终于找到了反驳的机会。

宋平想来没有预料到这点,他收到消息便急急赶来了,云苏没死的事,还真没人跟他提起。

不过,他侄女还活着,也算是这两日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段常在见宋平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心中得意,坐了下来,捧起茶杯正打算润润喉,却听门外传来柔柔细语,乍一听如黄莺出谷、鸢啼凤鸣。

“大舅舅这次可是说错了,云苏真的没受冤屈。”

只见一女子正盈盈走来,嘴上带着浅浅笑意,那倾世的容颜醉人,正是先前出府了的段云苏。

段常在一听,更是得意了:“宋大人,你侄女都这么说了,还说我冤枉人?”

宋平看向段云苏,眼中尽是关切,又夹带这些许不解,正想说话,却听段云苏红唇轻启:“我没被冤枉,只是被陷害罢了,阎王爷看不过去,便把我送回来了。”

那语气淡得如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般。

话音刚落,堂中众人皆是哗然,冤枉与陷害至死,这程度可不能相提并论了!

宋平脸色阴得拧出水来,这话由自己侄女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他就觉得心疼:“段大人,看来这回可不是要个交代这么简单了。敢陷害云苏的人,一个都给我交出来!”

“陷害?可有证据?”段常在把手中茶盏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她自尽的事可是大家亲眼所见,我冤枉她作甚!”

宋平黑着脸正想说话,段云苏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摆,他回过头来,正见到段云苏黑亮平静的眼睛,便把话吞回了肚子。

方才她在门外听了一会,听得出来这个舅舅是真心疼她。段云苏心中暖呼呼的,有人这般关心她,初来这个异世的惊慌莫名得到安慰,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段云苏。不过既然已经接受,便该面对一切,不是吗?

“父亲就这么想我死了?这时候不该是关心我两句的么,怎么反倒是对着最疼我的大舅舅叫骂?”

段云苏解开身上大氅,露出带着淤痕的颈部,淡淡说道:“父亲看清楚了,你要的证据可都在我身上。”

005 自尽?简直是笑话

堂中众人疑惑地看向段云苏,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证据在哪?二姨娘许青眉嘲讽地笑着:“大小姐,这证据我们可没见着,就见到了你脖子上的勒痕,实在丑的很,我看你还是赶紧盖上吧。”

段云苏看向说话的夫人,只见她约莫三十来岁,保养得相当得当,一副娇媚的模样,只是那眼神实在是让人不爽。

二姨娘许青眉,段云裳的生母,此事她必定也参与了吧?

段云苏呵呵一笑,笑声让二姨娘背上莫名地冒汗:“看来二姨娘长得虽好,不过实在是没什么脑子。”

“你!……”二姨娘气绝。

段云苏不再搭理她,转身看向段常在说道:“父亲可瞧清楚了?我颈上有多少道伤痕?”

段常在眼光一沉。

“我颈上两道淤痕,难道是我觉得自己死得不够透,断气了还能重新起来再上吊一回?”

“都给我看清楚了!”段云苏把伤露给众人一看,眼光如渗毒般锐利地扫过众人:“我是活生生被人掐死了,再挂到房梁上去的!自尽?简直是笑话,我段云苏稀罕他那薄情寡义之人?!”

“敢害我性命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她别有深意地撇了一眼二姨娘,那发白的脸色和抠紧的双手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慌乱。

敢作恶,心里承受能力却只有这么点?

上吊的伤痕较上,贴近下颚,白绫的勒痕清晰;至于那被掐之处,还残留着五指的痕迹。

话已至此,堂中还有谁不明白,宋平狠狠瞪向段常在,怒声呵斥道:“段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冤枉?你若不喜云苏,我宋家也不缺养多个人的钱!”

段云苏明白宋平的意思,看来他是想把自己接回宋府安置了。只是这坏人未捉出来,这原主岂不是白白丧了命?

“不,大舅舅,我还是先留在这里。”段云苏眼神坚定,她环顾四周,众人各种表情尽收眼底:“我可要亲自抓出元凶,到时候还要托大舅舅把他们送去官府。不知这意图杀人,要判个什么样的罪名?”

她没法说出其实真正的段云苏已死,不过,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获同样程度的惩处!

“云苏,这还是交给舅舅吧,你也受了惊,好好歇着。”宋平看着倔强的段云苏,百感交集。婉君当年也是倔强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执意嫁给段常在。

段云苏嫣然一笑,眼中流光闪动:“这在段家,还是我的身份方便些。”

说完俏皮地眨眨眼

“再纵容你一回也无防。”宋平叹了一口气,宠溺地摸摸她脑袋,倏地眼光一厉,看向了主位上的段常在,声音掷地有声:“他们若敢再让你受半点委屈,舅舅就把这将军府给砸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肝不禁一抖。宋家人的强势和护短如今是见识了,而这往日只会刁蛮嚣张、毫无头脑的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学得了这般气势?

绛云居中。

“小姐,你怎么不跟宋大人回去呢,这里都是些薄情人,还不知打着怎样的算盘来害你呢。”谷秋不平地替段云苏抱怨了,手中的针线活却没落下半分。

段云苏支着玉手,螓首微侧,看着谷秋张着小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觉得好笑:“谷秋什么时候也越来越唠叨了,再操心可要长皱纹了。”

谷秋一听,急忙伸手摸摸脸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忽悠了。她幽怨地看向段云苏:“小姐真坏,又拿奴婢寻乐子!”

段云苏见了她的反应,咯咯地笑着。这丫头没什么心眼,脾气虽是率直了些,却难得忠心谨慎,可当重用。

留在将军府也没什么不好,府中的嫡庶规矩分明。就算她性子不讨喜,不得宠爱,也没人敢明面上奚落,月钱用度一应俱全,只因为她是嫡女。段云裳再受宠爱,也是因她与姨娘千般算计万般讨好,活得那般累人,才过得滋润些。

只是,这庶妹能争了嫡姐的婚事,这点倒是有些不解了。按理,这嫡庶不分之事,在府中该容不下的才是。

“谷秋,这府中谁最说得上话?”

“自然是老夫人了,老爷虽是一家之主,可十分孝顺。若是老夫人的吩咐,老爷一般都不会忤逆的。”谷秋答道。

段云裳认真回想了一下脑中记忆,似乎确有其事。祖母闺名裴衣,十七岁嫁给祖父段樊,曾随已逝的祖父征战沙场。他们一生恩爱,段樊也不曾纳妾,在熙国乃一段佳话。自祖父去世之后,祖母便在安泰居一心侍佛,但她威严仍存,在府中最说得上话。

至于段常在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段云苏并不关心,反正现在这局面对她是十分有利的。

“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谷秋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小姐这是想讨好老夫人了?不过小姐的事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若是老夫人想帮忙,早就帮了,怎么还……”

“这道理我自是明白,说什么讨好,我是她嫡亲孙女,孝顺祖母是应当的。”段云苏狡黠一笑,幽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祖母爱吃斋食,我们这两日准备准备,每日送上一道菜,算表表心意罢。”

讨好人也是一门技术活,祖母这在深宅中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那些歪歪道道清楚得很。但人老了总会念顾别人的好,她送上一份孝心,最是恰合祖母心意。

只是孝顺装不得,有没那心一眼就能看破了。自己只要把她当做前世传授她医药之道的师父,用心伺候,也当是为前主尽一份心。

“走吧谷秋,今日小姐我亲自下厨,给祖母做道素食。”段云苏打量了一下长长的指甲,果断给修短了。不管是行医还是下厨,这漂亮的长指甲实在是碍事。

安泰居内长年有淡淡檀香,院中种着常青的松柏,那娇弱的花儿倒是少有。虽然如今是冬日,但院内仍然一片绿意,给人眼前一亮。

“老夫人,该用晚膳了。”

说话的正是冯嬷嬷,当年作为裴衣的陪嫁跟着进了将军府,一直侍奉着裴衣,不曾婚嫁。

段老夫人放下手中佛经,在冯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至餐桌上,看着桌上红烧肉皱起了眉头:“今日厨房怎么做了荤菜送来?”

006 所谓情投意合

那冯嬷嬷轻抿嘴角笑着说道:“老夫人,这可不是荤菜,你先尝尝?奴婢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般巧妙的心思。”

段老夫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了,能得冯嬷嬷这般称赞的,实在不多。

待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没有半分红烧肉的油腻,却又有股淡淡的肉香,轻软缠绵一咬就开,实在是适合老人家食用:“这是何物?做得倒也精细。”

“老夫人,这是豆腐呢,不知您可吃出来了?”冯嬷嬷笑眯眯解释道。

段老夫人惊诧地看向桌上那碟豆腐,又仔细再尝了两口,夸赞道:“厨房的人心思越来越巧了。”

冯嬷嬷笑吟吟地看向她,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这是大小姐孝敬您的,她说您老人家吃斋念佛,这荤菜你不爱吃,便把这素菜做成荤的,给您解解馋呢。”

老夫人也并非只吃素,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也会吃荤,只是老夫人觉得素菜更能显她侍佛的心意罢了。

“你说这菜是云苏做的?”段老夫人更是觉得惊异,她的那个嫡孙女,小时候到整日粘着她,只是长大了便生疏了,那刁蛮嚣张的性子自己也不喜。

“是呢,大小姐从小便孝顺,怎么会忘了您呢。”

“前些时日闹出了那些事,今日送这菜来怕是想讨好我罢。”段老夫人又端回了之前那副端正严肃的脸:“她送菜来时,可与你说什么了?”

“不曾,大小姐只是将菜交与奴婢,问候了您几声,便回去了。”

冯嬷嬷看了眼段老夫人的脸色,又说道:“是讨好还是真心,日久总能见人心,您不妨先看着。”

按她的意思,自然也是希望大小姐真心实意。人老了还图个什么?不外是子女孝顺、常常有个人陪在身边。再多的权势富贵又如何?老夫人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

又过了两天,便是段云裳的归宁之日了。

这日一早,将军府就收拾得妥妥当当。刚到辰时,便远远见到了一辆精致的马车驶了过来,定眼一看,正有丞相府的标志。

“二小姐回来了!”看门的小厮急忙进去禀告。

段云裳今日一身淡红描金长裙,挽着堕马髻,金钗斜插,脸上更是画了精致妆容,正慢了袁楚商半步,缓缓走进大厅。

“裳儿。”二姨娘见着段云裳,不禁热泪盈眶,疾步向前拉起她的手,绕着她仔细打量着,见她脸色红润,眉间隐约透露的媚意,顿时舒了一口气。看样子,裳儿在丞相府还是过得不错的。

“见过爹爹。”段云裳盈盈下拜。

段常在一脸欣慰的笑容,摸着他的山羊胡子点了点头,说道:“回来便好,厨房备下了宴席,一起过去吧。”

在段云裳出嫁之日,段老夫人以身子不适为由,并未出来主持婚礼;今日归宁之日,也自是不出来了。段云苏暗自猜测祖母的想法,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纷纷落座,原本姨娘是没有上桌的与客人一道用膳的道理的。只是将军府中主母已逝,段老夫人又不在,在加上今日是个好日子,便破例凑在了一起。

段云苏打量着桌上三位姨娘,顿觉段常在艳福不浅。

听谷秋说,大姨娘唐元,无子无女,随着祖母一同吃斋念佛,很少出来,今日就没有到场。

二姨娘许青眉生下了庶长子段余清、二小姐段云裳、四小姐段云锦。今日她穿了件紫色翠纹裙,身姿丰腴圆润,一颦一笑间,眼中媚意流露,多情而迷人,实在看不出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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